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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縱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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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縱英才

門外守著的人把這張沾了血跡的紙條撿起來遞給她。

可是這上面什麽都沒有。

韶眠月想起來自己曾經讓賀平偷偷溜進他的營帳裏找到了空白的紙條。

那時殷塵絕大概是知道的。

那到現在他又為什麽會在囚車上執意拿著什麽都沒有的空白紙條呢?

她在他營帳裏搜羅來的紙條詐出了真正的內鬼,他也知道那張紙條代表著他們回不到過去的曾經。

他又為什麽非要在這裏留下一張沾了血的紙條呢?

韶眠月垂著眼把紙條收進袖子裏。

“那人終於死了!”

身邊是街頭百姓的歡呼,韶眠月逆著人潮,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

秋天的風怪冷的,韶眠月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她低著頭往將軍府裏趕。

地上都是落下的樹葉,她恍然已經是秋天。

大管家站在牌匾下,看見韶眠月後雙眼發亮:“將軍你可算是回來了!”

“嗯?”

大管家圍著她轉了一圈,最後站到比她高一級的階梯上盯著她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韶眠月突然明白了這人的意思,她笑著說:“不用擔心。”

“我只是心裏有些堵,去看看而已。”

大管家叉著腰瞇了瞇眼:“既然看到了,有什麽感想?”

“噠噠噠”幾步,她跨過門檻:“我又能有什麽感想?”

“他難道不是算你半個師兄?”大管家跟上去,還不死心,偷偷地看著她的側臉。

“是啊,但是那又怎麽樣。”韶眠月揮了揮手,讓他退下了。

那人走之前還不忘嘟嘟囔囔地說。

韶眠月只好自己在心裏嘆了口氣,他的罪是大罪,現在這個結局已經是最好的了。

尼桑死了,和他勾結的殷塵絕也死了。

接下來邊境會太平一段時間,聖上也是考慮到了這層,就讓她暫時居住在京城裏。

美其名曰是讓她好好休息休息,實際是想讓她在京城放下警惕心。

那人做足了樣子。

韶眠月豈會不知他心裏的算盤,但她沒有辦法。

她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沒有辦法去和強權抗衡。

如果反抗不了,那麽順從起碼會讓身邊的人好過。

“你去刑場看殷塵絕了。”羅斬霜跟在她身後篤定地說。

“讓我猜猜,你現在手裏指不定有什麽貴重東西。”羅斬霜抱臂。

“確實。”韶眠月拿出手裏的紙條,烏朝庭恰巧從外面回來,看見這個,想起來了賀平去偷紙條的那一天。

“你說這人怪不怪,先前在他房間裏搜出來紙條,現在那人又親自把紙條扔到府門前。”

“他到底有什麽話要說?”烏朝庭煩躁。

“你急什麽?不是還有將軍的麽?”羅斬霜對韶眠月可是實打實的信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家將軍就是可靠。

“所有的事都塵埃落定,咱們現在被監視著出不去城,我現在窩到這裏都快無聊得長出蘑菇來了。”

羅斬霜前幾天和府裏的下人玩葉子牌,一路過關斬將,攬了不少銅錢,錢倒是有了,但是沒有地兒去花。

羅斬風接過羅斬霜的話:“你贏的那些錢難道不能給你解悶兒?”

“你不懂。”

韶眠月點上燭火,把殷塵絕扔下囚車的紙放在上面晃了晃,可是什麽變化都沒有。

“和賀平搜羅出來的那張白紙一樣。”

羅斬風嗤笑:“這人不學什麽好的,凈是學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韶眠月面色不變,她把燭火吹滅:“這裏面什麽都沒有。”

幾個人神色尷尬,那張紙條被她收進袖子裏。

“將軍!”大總管從外面一溜煙小跑進來。

“怎麽了?”

“游冠生公子來啦!”大總管臉都快笑爛了。

這游冠生公子幾次三番來找韶眠月,說不定心裏有什麽心思。

他家將軍是根木頭看不出來,但他這雙眼睛可是雪亮的。

這人,就是對他家將軍有意思,而且看上去情根深重!將軍的婚姻到底是有著落了。

大總管偷偷覷了韶眠月一眼,韶眠月早就邁開步子往外趕。

“你怎麽來了?”她問。

游冠生拽著她的胳膊,左扭右扭,把她轉了一圈,最後細細地盯著她的神色許久才松了口氣:“我聽說殷塵絕的囚車經過了將軍府。”

“我沒有那麽脆弱。”韶眠月挑眉。

游冠生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他從袖子裏拿出來公公先前的聖旨:“陛下說要咱們去城門外迎接那些外邦人,就明天。”

這時候倒不怕她跑了。

“好,到時候咱們城門見。”

城門。

韶眠月肩上的鴿子盤旋飛上天空,又快又急地往下俯沖,掠過外邦人顏色各異的旗幟。

“這是哪來的鴿子?”

鴿子撲棱撲棱翅膀,輕巧地飛到他們前面,引著眾人的目光往城門看。

城門前儀仗威嚴,為首的竟然是一個女人。

等到眾人離得近些,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不是韶眠月麽!

韶眠月黑衣著身,黑衣上用金色絲線繡著獅子,攝人心魄。

“諸位——”韶眠月沈聲道:“遠道而來都是朋友,請!”

異邦有些人從來沒有見過她,問身旁的人:“這人是誰?怎麽看起來比旁邊的人都要氣派?”

身旁聽說過韶眠月的人低聲回:“你知道那位常年駐守在南境的韶眠月將軍麽?”

“知道。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是啊,喏,站在我們前面的就是那位,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要沖撞了大人就好。”

男人只聽說過韶眠月將軍幹脆利落取人首級的故事,但是當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還這麽年輕。

“這人看著年輕得不得了啊。”

“是啊,天縱英才,老天爺賞飯吃,咱們也沒辦法。”

眾人離城門越來越近,韶眠月率先抱拳:“諸位,陛下等很久了。”

“不久不久。”

眾人訕訕。

外邦人有些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別致的姑娘,一個個雙眼恨不得粘上去。

游冠生不動聲色地阻隔了眾人的目光。

“這裏走。”韶眠月把眾人引向汀河小築。

和前些天相比,汀河小築簡直大變樣,門前掛著氣派的燈籠。

仙娥等在門外,看見他們來,一個個自覺地分配好任務。

韶眠月把外邦人請了進去,她站在門外往裏看。

“看什麽呢?”

韶眠月笑:“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麽一天。”

轉頭看向游冠生,韶眠月笑:“從前我以為那些把酒言歡只存在話本子裏,沒想到今日竟然實現了。”

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門內的仙娥輕聲呼喚:“兩位大人,快進來呀!”

韶眠月這才拽了拽游冠生的衣袖:“走,咱們也進去。”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韶眠月尋到了先前給自己準備好的位置。

“韶愛卿與游愛卿幫朕守護河山,辛苦了。”坐在高位上的帝王遙遙舉杯。

韶眠月舉起酒樽:“都是陛下治理有方。”

她一飲而盡。

“哈哈,”帝王瞇著眼笑:“還是韶愛卿願意順著朕的心意來。”

韶眠月:“客氣。”

美人如花隔雲端,韶眠月倚著桌子,端著酒樽的右手輕晃,酒液晃動出一圈圈波紋。

來自異邦的美人風情萬種,頻頻向她暗送秋波,韶眠月笑著舉杯,眼裏盛滿了光亮。

“眠月,”游冠生輕聲喚她:“你累不累?”

韶眠月搖搖頭:“我不累。”

她知道自己今天酒喝的有點多,腦子暈乎乎的。

這酒不是他們這裏的,是那些人貢上來,非要說讓他們嘗嘗。

酒確實不錯,但是後勁兒大。

韶眠月朝高位上的帝王拱了拱手,自己出去散心了。

冷風吹到臉上,她才覺得清醒一些。

“姑娘獨自在這裏,可是迷了路?”

一男子身穿白衣,收攏了手裏的扇子,溫潤一笑:“在下是別國的客人,今日一來才見識到天外有天。”

韶眠月回:“我是灑掃的丫鬟,我在等我家小姐,大人若是沒有什麽事,就回席間,不要讓大人的身邊人擔心。”

“你這人口齒也算得上伶俐,有沒有想過……”那人搖開了扇子,湊近她問:“有沒有想過……”

誰知道他話還沒有說完,游冠生從遠處看見這一幕,直接打斷:“不勞公子費心,她對這裏熟得很。”

那“熟”字似乎在嘴裏滾了千百遍,像是要把人給碾碎。

“是麽?”那白衣公子也自知失態,對韶眠月行了一禮:“是在下唐突了佳人,不知佳人姓甚名誰,在下願意賠罪。”

韶眠月挑起眉,眼裏多了一抹興味,她剛要開口,就聽見旁邊的游冠生說:“巧了不是,這位佳人姓游,名冠生。”

“聽著好別致的名字,”那人眉眼籠罩著一層霧:“果然只有別致的名字才配得上佳人。”

那人不再自討沒趣,看著兩人之間插不進去的氛圍,他走了。

韶眠月扶著游冠生的肩膀,彎腰笑得直不起來,另一只手抹了抹眼裏笑出來的淚。

“他知道那是你閨名麽?”

什麽閨名?游冠生杵在那裏不好意思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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