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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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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失火

韶眠月回頭,盯著游冠生。

游冠生疑惑,這人盯著他看幹什麽?

韶眠月狡黠一笑:“你知道嗎?”

游冠生挑眉。

“幹我們這一行的,嘴巴要嚴,不然……”她右手做了一個抹脖子姿勢:“那可是要滅口的。”

游冠生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他驅馬和韶眠月並肩:“好可怕。”

“是啊。”韶眠月說。

“俗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滅口又有何怕?”游冠生眼波流轉,看著韶眠月。

把她給看不好意思了。

“快到南境了,你怕不怕?”韶眠月收回心神,游冠生是個文人,戰場上的廝殺,離他太遠了。

游冠生看著她認真地說:“韶眠月,你知道嗎?”

“有的人,會不計一切去守護心裏的某樣……”游冠生最後幾個字呢喃在風裏。

韶眠月探頭過去,想聽清他說了什麽,游冠生搖搖頭。

這人怎麽神神秘秘的?

游冠生快馬超過她,看著前面的路苦笑。

大事當前,她肯定無心情愛,游冠生啊游冠生,你怎麽就走上了愛她這條不歸路?

遠處裊裊炊煙升起,兩個人越走越遠,逐漸變成天地間小小的一點。

南境城。

“大人,前方來報,是尼桑來了。”

糖糖和那人一起站在城墻上,對視一眼:“把投石機安排上。”

糖糖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他跟著韶眠月打了無數的仗,對南境城了如指掌。

尼桑立馬城墻數公裏之外,看著投石機,他手向上一擡:“停。”

“你,你,你……都去上前面看看。”

那幾個人看看尼桑,他們不想送死。

尼桑冷著臉,那幾個人抱著梯子,把它架到城墻邊上。

“上石。”

糖糖身邊的年輕人鎮定自若地命令。

投石機像蹺蹺板,露在外面的那端像一個巨大的勺子,石塊兒放在上面。

“放!”

石塊兒混著灰塵,“轟隆隆”順著城墻滾下去,那人站在梯子上,擡頭看,巨大的石塊兒迎面砸過來。

他直接楞在原地,石塊兒不給他躲閃的機會,人帶著梯子一起砸到地面上。

石塊兒從梯子上碾過去,人也沒了。

尼桑冷笑一聲:“我早就派人攔截了運往南境的糧車,到時候整個城池孤立無援,看他們出不出來。”

“你們再給我上。”尼桑冷冷說。

他身後的人正要往前走,尼桑看著城內升起的濃煙,勾唇一笑:“先等等。”

“怎麽了?”

“城裏的人太給力了。”尼桑哈哈一笑:“我安排的內應果然沒有掉鏈子。西風還是太可靠了。”

尼桑瞇著眼,看見城墻上那個指揮的年輕人旁邊走近了個人給他稟報。

那人本來附耳聽身邊人的話,忽然轉頭看著他。

尼桑擡頭,比了個挑釁的手勢。

把他堵在外面又怎麽樣,裏面還不是要亂。

糖糖站在年輕人的身邊,年紀大了,看不清尼桑在幹什麽,他問那人:“尼桑那王八羔子在幹什麽呢?”

“他在城裏有內應,把我們的糧倉燒了,還挑釁我。”

糖糖喃喃:“這個尼桑還真是心狠手辣。”

“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沒有了糧草,這裏堅持不了幾天,我們是要拖,等著援兵還是……”

年輕人咬牙切齒:“我早就給南境大營發了羽書,誰知道南境大營不理,連回覆都沒有。”

糖糖說:“沒有回覆,不應該啊?”

“副將不是在南境軍營裏守著嗎?難道他那裏也不安全,被尼桑封鎖了信息?”

年輕人搖搖頭:“我不知道。”

他沒有聽說那裏的消息,真奇怪。

“那怎麽辦?”

年輕人看著城下尼桑帶來的人手:“開城門——咱們去會一會他。”

糖糖咧嘴:“我早就想這麽幹這群王八羔子了。”

“還是你懂我。”

幾人相繼下去,南境城的城門緩緩開啟,裏面出來一隊身騎大馬的將士。

他們訓練有素地一字排開,手持盾與劍。

尼桑看著那幾人下來:“糖糖——好久不見。”

糖糖的頭盔蒙住了大半邊臉,他不知道這人是怎麽認出來自己的。

但他不懼,目光坦然迎上尼桑。

“哪有什麽好久不見,”糖糖撇嘴:“誰想和你好久不見,我們很熟嗎?”

尼桑哈哈笑了幾聲,讓糖糖不寒而栗,隨即兇惡地看著糖糖:“你和韶眠月曾經讓我吃盡了苦頭,看我今天不一個一個地討回來。”

糖糖笑:“技不如人怨別人,你也真是夠有意思的。”

“不是我說,就算你再投個幾輩子好胎,也比不上韶眠月將軍一根汗毛。”

尼桑反問:“是嗎?那她通敵叛國,這個你怎麽說?”

糖糖高聲:“通敵叛國?你又有哪些證據?朝廷的通緝令是不假,但是……”

“你又怎麽知道那些真真假假?”

糖糖看著尼桑的反應,尼桑瞇著眼,知道他話裏有話,但是他怎麽聽不懂他的啞謎。

什麽真真假假?

尼桑不想再跟這個老頭繞彎子:“廢話少說!”

“戰場上用實力說話,可不是靠你這個老頭子的嘴皮子。”

糖糖砸吧砸吧嘴:“說不過我,就開始說人家年齡大,你這人真是的。”

話音沒落,還給那個人翻了個白眼。

這可把尼桑氣得不輕。

“大家聽到了嗎?今天我要讓這個老頭死。”尼桑看著糖糖:“用盡一切手段都可以。”

糖糖幹巴巴笑了幾聲:“我還怕你這個……”他上下掃視了那人兩眼。

尼桑知道他罵不過這人,也就沒有再留時間,大拇指頂開刀鞘。

“殺!”

一時天地間黑的混著白的,兩方人馬激戰不停。

尼桑想讓糖糖死,巧了,糖糖也要尼桑和他一起下去。

糖糖緊緊盯著尼桑,他一路砍過去。

一個人這時揮刀過來,糖糖橫刀上去,擋住了那人的攻勢。

“哈,”男人吐出一口氣:“沒想到你們中原人力氣也會這麽大。”

糖糖嗤笑:“那今天你爺爺我就讓你們這群孫子開開眼。

那人生在草原,長在草原,對一些中原話還聽不明白,但是他看著那人表情,明白了那老頭說的一定不會是什麽好話。

“你敢!”

他騎著馬撞過去,糖糖躲開他,指著他:“你看,我就說你們這些沒有腦子的東西不中用吧。”

他知道那人聽不明白,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草原人大怒,這個老不死的簡直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他這麽挑釁自己,那他就讓那人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草原雄鷹。

他們草原人追逐季節而居,平生最恨中原人過得安逸。

憑什麽他們中原人可以糧草不愁?而為什麽他們就要一直趕在路上?

生存本就是能者居之,他們只要把這裏搶下來,從此以後這裏的東西也能為他們所用。

男人舔了舔嘴唇,只要把東西搶過來,那都是他們的了。

他提起自己手裏的刀,覺得渾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氣,心一橫,砍上糖糖。

糖糖看著眼前的危險,鎮定一笑,他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了,想當年他和韶眠月師傅守江山的時候,這個人不知道還有沒有出生。

他們草原人的招數,早就不知道被他們研究了多少遍。

糖糖把那人的蠻力輕松化解,他看準時機,往那人身上補了一刀。

“老東西命還挺硬。”

糖糖嗆回去:“不勞你掛念。”

“哼!”草原人再一次打過來,糖糖手握韁繩,馬的前蹄往前一蹬,把那個人踹下去。

“年輕人,你還是太嫩了點。”

“是嗎?”那個草原人目光陰沈,被踹下馬的同時,他蹬著馬一側的肚子,往糖糖那裏撲過去。

糖糖的衣服一角被男人拽著,他夾緊馬腹,不讓自己掉下去。

“這可由不得你!”草原人發力,雙腿一絞,跨上馬,馬兒受驚,在人群裏橫沖直撞。

失去了方向的馬兒不知道該往哪裏走,沖到了草原人多的隊裏。

糖糖心裏暗道一聲不妙,他胳膊圍上前面男人的脖子,左手一掰,那人翻出了白眼,在地上起不來。

糖糖手裏握緊韁繩,他沈聲:“駕!”

這裏草原人太多了,他得跑到自己人多的那邊,不然被這群人圍攻的後果他承受不起。

糖糖安撫住受驚的馬,看準了一個口子,想從裏面沖出去。

尼桑留意到這裏的動靜,看著糖糖在人群裏橫沖直撞,他狠辣道:“給我弄死那個老頭!”

糖糖聽見尼桑的話,挑釁地對他豎了個中指。

尼桑看出來了糖糖的意圖,惱羞成怒:“他想要從那個口子沖出去,你們給我圍著那個老東西,不要讓他跑了!”

糖糖看著面前沖出去的那個口子越來越小,直到自己被徹底包圍。

要出不去了。

糖糖想了想最壞的後果,不就是一死嘛,他撇嘴,這有什麽好怕的。

戰場上誰不想活著?但生死有命,今天是活是死,他都接受。

畢竟,韶眠月她師傅死在病榻上的時候還遺憾自己不能死在戰場上,今天要是他這把老骨頭交代在這裏。

他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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