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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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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殷勤

“大人——”他披上紅布,故意虛弱地說:“我以後就是大人的人了。”

韶眠月面色驚恐,把手伸出來,做一個遮擋的姿勢:“別!”

“什麽你的人我的人,天下萬民都是陛下的子民。慎言!”

書知委屈地點點頭,把頭垂下,眼淚在眼框裏打轉。

他只是想尋求一個庇護所而已,她怎麽就不給。

韶眠月見不得別人的眼淚,聲音軟下來說:“咱們這裏的規矩你也知道的,就是禁止人口買賣。”

雖然不用她出錢,但是她也沒有白嫖的打算。

“可奴無處可去,無家可歸。”書知自卑地低下頭來。

眾人圍觀,沒想到會是這個走向,這個女人怎麽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好像,和之前軍營裏那些以技能見長的男人一點都不一樣。

色,人之所大欲,可她似乎格外抗拒這些事。

畢竟美色當前,這個男人外貌又是格外出挑,接受這樣的男人示好一點都不奇怪。

可她不一樣。

“如果你願意的話,”韶眠月頓了頓,想著自己怎麽說才不會讓這段關系蒙上旖旎的色彩,給別人浮想聯翩的可能:“我手下正好缺一個差役,你來吧。”

至於那個差役幹什麽,她還沒想好。

“多謝大人!”書知行禮。

他眼眸一下亮起了璀璨,在欣喜之餘,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正中間那人,見人沒有異議,他終於松了口氣。

兩人的事兒在軍營裏傳開了。

“你聽說沒有那個?”

“什麽?”

“就是新來的那個神箭手她和那個男寵的事兒。”

“別亂說,什麽男寵,那不是謠言麽。”

游冠生騎著馬甫一到西北大營,就聽到一個神箭手收了男寵的事情。

他搖頭失笑,心道這年頭西北大營的人怪開放的,還能有男寵。

只要不是韶眠月一切都好說。

那兩個人沒有註意到他來,還在說:“月姑娘真了不起啊。”

“是啊,贏了先前的那個人。他一直瞧不起我,終於有人來治治他。”

游冠生心裏咯噔一聲。

不會那個人就是她吧,但他心裏別扭地想:還是不要先入為主,等著他到時候自己親眼目睹真相再說。

但他又不能禁止自己去想,萬一她要是真的有了男寵,他怎麽辦?他要棒打鴛鴦麽?

不如他就當一回惡人。

“見過公子。”

游冠生早就讓殷塵絕和這裏通了消息說自己要來,所以檢查的人核實他的身份後就把他放了進來。

他在軍營裏一路緩緩前行,這一路上遇到討論韶眠月的人很多。

比如什麽贏了他們原本的神箭手啦,游冠生心裏暗暗替她得意,那是,她可是原本聲名遠揚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將軍。

還有什麽讓那個男寵穿好衣服,那個男寵長得好看,二人般配,游冠生心裏反駁,不要亂說,明明般配的是他和她,他們二人一文一武,沒有更般配的了。

這一路下來,游冠生心裏相當精彩。

為她無論身處順境還是逆境,都能逢生的生命力心折,也為她能吸引到那麽多男人女人為她心折而對自己恨鐵不成鋼。

游冠生你就不能大度一點?他隨即又在心裏反駁,不能。

他喜歡她,想要獨占她。

韶眠月掀開簾帳,正巧看見游冠生。

起初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畢竟西北大營和南境相隔那麽遠,直到那人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眼前,身後還帶著小小,她才恍然二人已經許久未見了。

“你怎麽和小小一起來的?”韶眠月燒了一壺茶,游冠生拘謹地坐在她旁邊。

小小先答:“我在回來的路上和游大哥結識,他看著我一個人,說要送我,誰知我們都要來這裏,就一起來了。”

小小把手裏糖糖的信遞給她。

她讓小小帶過去的那封信是問了糖糖那裏他們還習不習慣,還有那裏真正的防衛布防的情況。

糖糖到的第一天就留意到這些,是以小小的信一送到,他拆開了看,沒有任何猶豫揮毫就成,把真實情況如實上報。

寫完後還得意地吹了吹信上未幹的墨,小小看著他的表情,但是沒有和韶眠月說。

韶眠月看著信上的內容,突然想起來游冠生還在自己旁邊,問他:“你來有什麽事麽?”

說完,韶眠月覺得有點像趕人的味道。

游冠生笑:“我來是有些公務的事情要問問你的意見。”

韶眠月心裏想這人真有責任感,這麽喜歡公務。

她點點頭。

“南境的公務目前都是我在接手,”游冠生臉往韶眠月那裏側了側,那表情好像在說快誇我快誇我:“想問問你一些事情。”

韶眠月看不懂這人的表情,她側耳過去,游冠生仔細地給她說。

兩人一直從白天討論到傍晚。

覺察太陽落下的時候,韶眠月揉揉脖子,她伸了伸懶腰。

游冠生這人真愛公務啊,韶眠月心想,能和自己商量一下午還不累。

書知正巧端著晚上的吃食進來,看見游冠生正坐在韶眠月的旁邊。

游冠生擡頭也看見了立在簾帳旁的人,的確是那些人口中的美色。

他心裏想就不應該只是想她就找千百個借口來這裏,還是給自己找氣受。

“大人——”書知身上是旁人學不來的柔媚,尤其是他今夜以為沒有旁人,刻意穿了一身紅衣。

刺眼,游冠生收起剛才的散漫,端坐。

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去,衣領刻意扯得很大,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不正經!

“是我打擾你們二人了,我這就退下。”游冠生看了一眼書知,書知低下頭。

“你先別走。”看著游冠生起身,韶眠月拉著他的袖子。

游冠生神色間得意起來,看,縱然外面有姹紫嫣紅,他肯定是她心裏不可缺失的一朵。

心裏這麽想,他也就沒有掩飾,看著書知,看著書知他是怎麽低下頭來,不敢看自己。

游冠生活脫脫成了正宮打外室的做派。

“你先別走,”韶眠月又重覆一句:“這些書信你先帶回去。”

她繞過茶幾,把上面的書信塞到他懷裏,然後拍拍他的肩膀:“好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感覺他這人極其喜歡公務,那她可不能耽誤人家忙。

游冠生心裏簡直要嘔出一口血,天知道他以為韶眠月開了竅要挽留自己,原來還是因為那破公務。公務,公務,一天就知道忙。

書知看著他像鬥敗了的喪家之犬,瞪了自己一眼,出了簾帳,以為自己機會要來了。

“大人,這是今晚的……”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韶眠月揮揮手。

她說:“把東西放下,你也出去吧。”

他只好照做,他們誰都沒有贏。

意外的是出了簾帳沒走幾步路看見游冠生站在那裏。

他抿抿唇,知道自己和那人雲泥之別,他本就沒有打算硬要爭個誰輸誰贏,就要裝作沒有看見他,從他身邊走過。

“你——”游冠生喊著他。

游冠生他心裏有那麽一桿秤,知道在韶眠月心裏誰排在前頭,誰遠遠落在後頭。

只要不是她夢中的那個名字,他就還有勝算。

看見那人回頭,游冠生問:“你叫什麽名字?”

書知看那人弄了那麽大陣仗,還以為會像正宮捉外室那樣給自己個下馬威羞辱自己一番,沒想到對方只是問自己的名字。

“奴無姓,只有名書知。”

游冠生在營帳旁的火把下瞇眼,是個好名字,幸好不是那個什麽“幺幺”。

“你走吧。”游冠生擺手。

只要不是那個什麽“幺幺”,他都不怕。

書知楞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要受一番詰難,沒想到這個身穿白衣的公子只是輕飄飄地提起又放下。

“謝過公子。”書知躬身。

游冠生心裏想,這人怎麽怯生生的,感覺很怕別人,就算他當時端著東西進韶眠月的營帳,看她的眼神也和看自己的眼神一樣,怯。

像一棵展不開的小苗兒。

游冠生沒有再站在原地,他抱著懷裏的信件,踩著夕陽的尾巴趕回自己的營帳。

他是趕時間來的,的確有不少公務纏身,他願意在這些奔波裏只為見她一面,無論時間長短,他只是想見她。

南吾早就在營帳裏等待多時,看到他回來,松了口氣,老大前程不想想釵裙,他就要忙這些公務。

果然官兒也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好的,他一下午就快累死了,誰知道游冠生平日裏是怎麽把這些問題解決了的。

“你終於回來了,快快快。”南吾趕緊讓位,他不想幹活,只想偷懶。

游冠生擡頭,看著天漸漸暗下去,心裏算了算日子,知道自己待在這裏的時間不多了。

他得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和她在一起,明天找她說什麽好呢。

游冠生在桌前的公務裏挑挑揀揀,今天下午的那個問題就找得很不錯,他起碼和她待在一起了。

韶眠月心大,她不知道兩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也沒有閑情雅致去周旋在他們之間。

她等到身邊安靜下來,細細摩挲著手裏糖糖寄過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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