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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敵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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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敵來犯

“多謝。”韶眠月連忙站好,裝作很忙地理理衣擺。

烏朝庭擠進來,雙手把兩人拉開:“說什麽呢,說什麽呢?”

兩人這才意識到站得近,游冠生刻意地端出一個笑:“說你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哪有哪有,”烏朝庭話鋒一轉:“話說你怎麽才看出來。”

他嘴裏叼著不知道從哪裏折下來的狗尾巴草,雙臂交叉背在頭後,在兩人面前倒著走。

韶眠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游冠生臉黑了。

誰知道他這人臉皮怎麽這麽厚。

游冠生伸手拽了一下他,他瞪了一眼游冠生:“幹嘛毀我清白?”

游冠生無奈:“前面有人在鬥蟻。”

“噢,”烏朝庭撓撓頭,他誤會他好兄弟了,但是聽到有人玩這個,眼睛裏是藏不住的興奮:“聽說過鬥雞,鬥蛐蛐兒,鬥蟻還是第一回見。”

“這個季節冷,手邊有沒有別的玩的,這兒就鬥蟻。”韶眠月在旁邊給他說。

“走,咱們去看看。”烏朝庭撥開人群,游冠生和韶眠月擠進去。

“這蟻個頭怎麽這麽大?”烏朝庭趴在圍起的木柵欄邊。

“公子一聽就不是本地人,”旁邊的人道:“南境蟻可是數一數二的兇狠,在我們這邊只有個頭大的才能活下來。”

烏朝庭點點頭。

“養一個這樣的蟻要怎麽養?”烏朝庭明顯被激起了興趣,他扭頭對攤販老板說。

“這蟻平日裏下了‘戰場’,可要吃得足,睡得足,光是平日裏造的窩,都花了不少錢。不過哩,這位公子這蟻我可不賣。”

烏朝庭喃喃:“做這麽一只蟻還挺好。”

旁邊圍觀鬥蟻的人聽見他這話,毫不掩飾地嘲笑了起來:“公子的追求也忒小了。”

“大丈夫就要頂天立地才好。”

“是啊是啊。”旁邊的人們附和,游冠生早就知道他的性子,沒有說話,那邊韶眠月抱臂神游。

烏朝庭被人笑得雙臉發燙,狼狽地鉆出人群。

游冠生拍了拍韶眠月,她才回過神兒來:“怎麽了?”

“咱們出去。”

兩人擠出人群,看見烏朝庭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

“你要買的東西買完了?”游冠生別過臉看他。

烏朝庭點點頭:“是啊。”

“那你先回去陪你的鶯鶯燕燕們,”游冠生往韶眠月那裏靠了靠:“我們還有東西沒有采買完。”

烏朝庭抱住自己,他轉過頭對韶眠月說:“那美人我就先走了哈,咱們明天見。”

他朝二人揮了揮手,隱入集市的人潮中,韶眠月看著他走遠,慢慢地只能看到他頭上的冠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閃得人眼疼的白光,游冠生伸出袖子擋著她的眼睛。

韶眠月把他的袖子撥開,往集市裏走。

“我把桓漫書和賀平的東西給買了,一會兒你先帶著這些東西回去,我還有事情。”

游冠生大步跟上:“好啊。”

“你慢點走,雪還沒化完,路滑。”

韶眠月回道:“我趕時間。”

游冠生不放心,加快步子和她並肩。

“喏,就這些了。”

游冠生抱著懷裏的東西,對韶眠月說:“那我先回去了?”

韶眠月目送他漸行漸遠,自己轉身往城門走去。

有些雪已經化成了水,她小心翼翼地跨過去,面紗被風吹起。

“幹什麽的?”

城門口的將士將長矛一橫,她看著曾經的舊部,不語地往後退了退,換了個方向,把這附近走遍。

她在數人。

這裏守著城的,幾乎都是她的舊部,看來她被誣陷,曾經跟著她的人也受到了牽連。

他們都被派遣到這裏守城門。

韶眠月嘆了口氣,終究是自己連累了他們。

她又按照原路返回。

守城的將士只覺得這人有點怪,她不說話,只是挨個地沿著城墻走看下去,眉眼間似乎還有那麽一兩點熟悉。

就像,就像是韶將軍。

但是,那又怎麽可能?他捏著穴位揉了揉,大抵昨晚沒睡夠。

韶眠月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回了軍營,桓漫書和賀平迎了上來,小犬一瘸一拐地撲到她身上。

韶眠月接住它。

“這個鋪子的東西真好。”桓漫書摸著頭上的絨花,提起裙邊,繞著韶眠月轉了轉。

絨花和她極為搭配,襯得她俏皮靈動。

幾人正在打鬧,聽見營帳外嘈雜聲不絕。

韶眠月掀開簾帳出去,尋著嘈雜的地方找,只見一頂華麗的轎子停在空地上。

裏面走出來一個又一個美人,最後出來的那人是……烏朝庭。

他不是說明天見麽?

“我在那裏待不住,就過來了。”烏朝庭往游冠生身旁湊湊。

那些從靶場下來的小卒看到這人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艷麗衣裳,帶了一群環肥燕瘦的美人,從貴不可言的轎子裏下來。

又是哪家公子哥?

殷塵絕看著游冠生是韶眠月的朋友,烏朝庭又是游冠生的朋友,所以在下人通傳的時候把他放進來了。

沒想到這人賴在這兒不走了。

“給他安排個帳篷。”

“是。”

烏朝庭見他們不情不願地看著自己,只好使出自己的殺手鐧——他親爹的信。

故意提起信的一角,抖了抖,遞給殷塵絕。

殷塵絕看著烏朝庭父親的親筆信還有末尾蓋的章,對著烏朝庭點點頭:“那你就和游公子住在附近吧。”

“這混不吝怎麽禍害到軍營裏來了?”

“誰知道呢,還不是家大業大。”

“低聲些,小心他聽見。”

烏朝庭掀開眼皮:“說什麽呢,說什麽呢!”

眾人散去。

烏朝庭像一只驕傲的打了勝仗的孔雀,從鼻孔裏哼出一聲。

說他是混不吝還以為他聽不見。

但他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殷塵絕看著他嘚瑟的樣子,心想戰事吃緊,他嘚瑟不了多久估計就要被嚇得成一動不動成鵪鶉。

烏朝庭給韶眠月打招呼,韶眠月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她什麽時候這麽疏離了?連和他說句話也不肯。

烏朝庭覺得那些人的口舌還不如韶眠月不開口和他說話的沖擊來得大。

“你理理我。”烏朝庭要往韶眠月身邊湊。

游冠生眼見烏朝庭又要去招惹韶眠月,見不得他這麽諂媚的樣子,心裏的私心也不想別人去打擾韶眠月,於是拖著烏朝庭走了。

二人身後跟著烏拉拉的一群美人。

都是烏朝庭帶來的。

“烏朝庭你皮癢了是不是?”

烏朝庭:“我不是我沒有!”

韶眠月回到自己的營帳裏,讓羅斬霜給那些烏朝庭帶來的鶯鶯燕燕們安排可靠的住處。

羅斬霜應下,轉身正要離開。

“咚!”

“咚!”

“咚!”

營帳外火光大亮,響起混亂的腳步聲。

羅斬霜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看向韶眠月。

“有敵襲!”外面的小卒奔跑在各個營帳外通報。

“快!”韶眠月系禁面紗,拿下營帳上掛著的長劍:“你去拿你的刀,我們和那群人痛痛快快地打上那麽一場。”

說完她率先走出去,看見大部分人早已聚齊在開闊地。

烏朝庭抖抖索索拽著游冠生的衣袖,上牙和下牙打架:“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怎麽他一來,就碰上這?

游冠生正焦急地環視,尋找著韶眠月。

看到她的身影後,他放下心終於把提起的那口氣“呼”地送了出去。

烏朝庭誰也註意不到,站在游冠生的身後,一直說著“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游冠生眼睛向下一掃,看見她手裏的長劍,知道了她的意思,把烏朝庭推到自己侍衛南吾那裏:“南吾會照看好你。”

烏朝庭覆而抖抖索索地站在南吾的身後,南吾穿著勁裝,沒有袖子,烏朝庭只好伸出兩指,捏著南吾的背後的一片布料。

“烏公子。”烏朝庭咽咽口水,聽著南吾的聲音,腿打顫地點點頭。

“我們走!”殷塵絕目光從韶眠月和游冠生身上滑過,撥了一隊人馬保護二人,自己轉身先走了。

韶眠月利落地跨上馬,拿起鞭子抽了一下,像勢不可當的利箭帶著游冠生和撥下來的士卒沖了出去。

從亂葬崗裏爬出來,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手刃強敵的感覺了。

她是將軍,她為戰場而生。

在這低調的疾奔裏,每一分血液都混合著心臟跳動的鼓點,要沖破自制力的枷鎖。

她的心跳在沸騰。

馬踏過一個個泥坑,面前有兩條路,右邊那條看著踏過去的馬蹄印記,還是新的。

於是韶眠月幹脆利落地選了另外一條。

“駕!”

身後的小卒是新來的,聽見敵人來犯的消息,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戰意。

他們要贏,要把那群孫子打回去,打得看見他們就跑。

韶眠月在這幾個新面孔前一馬當先,那幾個新來的士卒看著她的鎮定與選擇道路方向的果斷,心裏不自覺地有了依賴感。

他們信任她,被她所感染。

林裏的鳥“撲棱”著翅膀飛上夜空,韶眠月做了個手勢,她要她們跑得再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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