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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蘿蔔幹 不準再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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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蘿蔔幹 不準再偷吃

姜漁前段時間種的一批白蘿蔔可以拔了。

她蹲在地裏, 抓住蘿蔔葉子,用力一扯,一個白白胖胖的蘿蔔就被扯了出來。

她掂了掂, 約有三四斤重。

這批蘿蔔種得不多, 原本只想種一點吃蘿蔔葉, 沒想到長那麽快, 一轉眼就到了收成的時候。

蘿蔔長得尤其好, 一棵棵又大又脆,生吃又脆又甜。

姜漁拔了十幾棵, 抱著山腳下的老家裏走。

姜長青和孟錦雲在掃院子。

“喲,這蘿蔔長得真俊!”

姜長青接過一個蘿蔔, 在水龍頭底下沖了沖, 用力咬了一口,哢嚓一聲, 他眼睛亮了,“這麽甜?”

孟錦雲也湊過來,從老伴手裏搶了過來, 咬下一口, 嚼了兩下, 連連點頭:“這蘿蔔, 生吃比水果都強!”

姜漁把蘿蔔倒在地上,笑著說:“爸, 媽, 今天得麻煩你們幫忙了。我想做一批蘿蔔幹,這些怕是不夠,還得再拔幾筐。”

“做蘿蔔幹?”

姜長青就著孟錦雲的手啃了一口蘿蔔,“這蘿蔔曬了可惜了, 就這樣當水果吃多美啊。”

姜漁說:“生吃好吃,曬了會更好吃。到時候下粥,肯定香。”

姜長青將信將疑,但女兒發話,他自然照辦。

他把三輪車開出去,一趟一趟往地裏跑,拔了滿滿三筐蘿蔔回來。

一家三口在院子裏支起木盆,開始洗蘿蔔。

水冰涼涼的,洗出來的蘿蔔白白凈凈,像一個個胖娃娃。

孟錦雲洗得仔細,把根須和頂端的泥土都摳幹凈,一邊洗一邊念叨:“這蘿蔔真水靈,我活這麽大歲數,沒見過這麽好的蘿蔔。”

姜長青在旁邊搭手,嘴裏一直沒閑著,洗一根,啃一口,洗兩根,啃兩口。孟錦雲瞪他:“你是來幫忙的還是來吃的?”

姜長青嘿嘿一笑,把啃了一半的蘿蔔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邊吃邊幹活,不累!”

姜漁看著父親那樣,忍不住笑了。

蘿蔔洗完了,接下來是切。

孟錦雲刀工好,切出來的蘿蔔條大小均勻,厚薄一致。

姜漁在旁邊打下手,把切好的蘿蔔條碼進大盆裏,撒鹽,拌勻。

姜長青負責把拌好的蘿蔔端到樓頂,鋪在竹篾上晾曬。

一家三口忙活了大半天,院子裏、樓頂上,到處都是白花花的蘿蔔條,在太陽底下閃著晶瑩的光。

忙完這些,她回山上去了。

山坡上的桃樹要澆水,水潭裏的魚要餵,地裏的菜也不能不管。

她現在吃住都在山上,偶爾下山拿點東西,待不了多久就走。

兩天後,她下山拿鹽,順便上樓頂看了一眼。

蘿蔔曬得不錯,水分收了一些,邊緣微微卷起,顏色變深了。

她翻動了幾下,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停下手,仔細看了看。

好像……少了一點?

她搖搖頭,心想可能是自己記錯了。

又過了兩天,她再次下山。

這回一上樓頂,她皺起了眉。

確實少了。

雖然不明顯,但她能看出來,邊角那幾片竹篾上的蘿蔔條,比中間的稀疏不少。

她彎下腰,仔細查看。

竹篾上沒有破洞,周圍也沒有動物腳印。

她想起頭幾天曬蘿蔔時,總有麻雀來偷吃,趕都趕不走,後來孟錦雲找了一大塊紗網,罩在上面,才算把鳥防住。

她檢查了紗網,完好無損,邊角壓得嚴嚴實實,鳥絕對鉆不進來。

那蘿蔔是怎麽少的?

姜漁心裏犯起嘀咕。

難道是黃鼠狼?可黃鼠狼應該不吃蘿蔔吧?

她把紗網重新壓好,下山時跟孟錦雲提了一嘴。

“媽,樓頂的蘿蔔好像少了點。”

孟錦雲正在擇菜,有點驚訝,“少了?不能吧,紗網罩著呢。”

“我知道,但就是少了。你有空幫我留意一下。”

孟錦雲應了一聲。

又又過了兩天,姜漁從山上下來,孟錦雲正在院子裏曬衣服,見她來了,說:“漁,你那個蘿蔔,確實少了。”

姜漁:“我就說吧。”

“你爸也說少了。”

孟錦雲抖了抖手裏的被單,“我倆這兩天都上去看了,邊上那一排,明顯比中間的稀。你說怪不怪,紗網好好的,鳥也進不去,總不會是老鼠吧?”

姜漁快步走上樓頂去看了一眼。

比上次更明顯。

她蹲在竹篾旁邊,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家裏就這幾口人,爸媽肯定不會偷拿。難道是村裏誰趁人不註意溜上來?

可院子門白天都關著,外人進不來。

她想了想,回山上帶了個小攝像頭下來。

第二天一早,她趁家裏沒人,把攝像頭安在樓頂角落,正對著那幾排竹篾。

鏡頭藏在一堆雜物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當天晚上,她沒回山上,就在爸媽家吃的晚飯。

姜寶和姜念都在。

飯桌上,姜念邊吃菜邊問,“媽,今天吃什麽菜?”

孟錦雲說:“白菜,隔壁七嬸給的。”

姜念“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吃,但姜漁註意到,她夾菜的次數不多,飯倒是扒拉得挺快。

姜寶也是,匆匆扒完飯,把碗一放:“我吃飽了。”

倆人放下碗就咚咚咚走上樓。

姜漁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飯,才放下筷子。

“媽,我上樓頂看看蘿蔔。”

孟錦雲揮揮手:“去吧。”

姜漁上樓的時候,輕手輕腳的,盡量不發出聲響。

樓頂的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正好看見姜寶和姜念蹲在竹篾旁邊,姜寶正伸手往裏面伸,姜念在旁邊小聲催:“快點快點,別被姐發現。”

姜寶拿出幾根蘿蔔條,往兜裏塞,塞完了又拿,一邊拿一邊說:“夠了夠了,快走。”

倆人轉過身,正好和姜漁對上眼。

姜寶的手還插在兜裏,蘿蔔條從兜口露出一截。

姜念的嘴半張著,假笑著說:“姐,我們來……幫你看看蘿蔔幹。”

姜漁低頭看了看那片竹篾。

邊上的蘿蔔條明顯又少了,空出一小片,光禿禿的。

她兩手叉著腰,看著那兩個。

“解釋一下?”

姜寶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姜念往姜寶身後躲了躲,露出半張臉,“不關我的事,我沒拿!”

姜漁伸手:“拿出來。”

姜寶磨磨蹭蹭地把手從兜裏抽出來,掏出了一把半幹的蘿蔔條。

“姐……我就嘴饞嘗幾根,那個蘿蔔條太好吃了……”

姜寶撓頭笑了笑。

姜念在旁邊小聲補充:“是每次都嘗幾根,一天五次……”

姜漁看著他們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蘿蔔條在她手裏,曬了這幾天,水分收了大半,表面微微起皺,顏色變成淺淺的蜜色。

她拿起一根咬了一口。

嚼著嚼著,她忽然有點理解這兩個饞鬼了。

確實好吃。

又韌又香,帶著蘿蔔本身的清甜和鹽的鹹鮮,越嚼越有滋味,讓人忍不住想再吃一根。

她把剩下的蘿蔔條塞進嘴裏,拍拍手上的碎屑,低頭看著那兩個饞鬼。

姜寶和姜念並排站著,姜寶小聲對姜念這個叛徒罵罵咧咧。

姜漁嘆了口氣。

“想吃,可以跟我說。”

姜寶擡起頭,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但要等完全曬幹,你們這吃的速度,還沒曬幹就被你們吃光了。”

倆人點點頭,“有道理,嘿嘿。”

姜漁:“你們倆,互相監督,誰都不許偷吃,一定要等曬幹!”

姜寶和姜念對視一眼,連連答應,“好好好,都聽姐姐的。”

姜漁下樓後,孟錦雲正在收拾碗筷,見她下來,問:“蘿蔔怎麽了?”

姜漁小聲說:“是姜寶和姜念。”

孟錦雲楞了楞,隨即笑了:“那兩個饞貓。”

“我讓他們互相監督了,不準再偷吃,省得還沒曬幹就被造完了。”

孟錦雲點點頭:“這蘿蔔半幹都那麽好吃,完全幹了那不得了,是得看著他們點。”

-

在姜寶和姜念每天互相掐架的監督下,蘿蔔幹終於曬好了。

滿滿幾大竹篾的蘿蔔條,曬幹之後縮了水,最後只裝了一個小小的陶瓷罐。

姜漁捧著罐子掂了掂,約莫五斤出頭。

晚飯,孟錦雲從罐子裏抓了一把出來,用溫水泡了一會兒,洗凈,切成碎丁,拿個小碗裝了,淋上一勺花生油,拌勻。

油光包裹著暗黃色的蘿蔔丁,晶瑩剔透的,一股鹹香撲鼻而來,混著花生油的醇厚,霸道地鉆進每個人的鼻子裏。

姜漁把碗端上桌。

姜寶的眼睛立刻直了:“姐,這就是曬的那些蘿蔔?”

姜念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伸著脖子往碗裏看,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姜長青咳了一聲,板起臉:“都坐下,等人齊了再動筷子。”

孟錦雲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看見那碗蘿蔔幹,笑道:“就等這個呢。”

一家人落座。

筷子剛放下,姜寶的手就已經伸向了那碗蘿蔔幹,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裏。

嘎嘣。

他嚼了一下,眼睛瞪大了。

嘎嘣嘎嘣。

他嚼了第二下、第三下,整張臉的表情都亮了。

“這什麽啊?”

他含含糊糊地說,“這也太好吃了吧!”

姜念不甘落後,也夾了一筷子,蘿蔔幹在嘴裏碎裂的聲音清脆響亮,鹹香的滋味瞬間炸開,混著花生油的醇厚,越嚼越香。

她捂著嘴,眼睛瞇成了兩條縫,“這個配飯我能吃三碗。”

姜長青看倆孩子這反應,也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他沈默了,又夾了一筷子。

孟錦雲笑著看他們:“都慢點,沒人跟你們搶。”

沒人聽她的。

幾雙筷子頻頻往那碗蘿蔔幹伸。

姜寶夾一筷子,姜念夾一筷子,姜長青夾一筷子,孟錦雲嘴上說著沒人搶,自己也沒少吃。

姜漁也夾了幾筷子,確實美味。

白米飯一碗接一碗,桌上的紅燒肉、清炒時蔬、西紅柿炒蛋,幾乎沒人動。

那碗蘿蔔幹很快見了底。

姜漁看著這場面,忍不住笑:“至於嗎?”

姜寶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至於!太至於了!姐,這蘿蔔幹帶學校去,我能成為整個宿舍的爸爸!”

姜念也拼命點頭:“姐,我也要帶!”

姜漁放下筷子:“行啊,一會兒你們自己裝。罐子裏還有不少。”

吃完飯,姜念搶著洗碗,洗完了就催姜寶:“快快快,裝蘿蔔幹!”

姜漁從櫃子裏拿出兩個洗幹凈的老幹媽瓶子。

姜寶接過去,打開陶瓷罐,小心翼翼地往瓶子裏裝蘿蔔幹,一邊裝一邊咽口水。

姜念在旁邊看著,忽然說:“哥,你不是愛吃辣嗎?要不要加點小米辣?”

姜寶眼睛一亮:“對啊!”

他跑到廚房,從冰箱裏翻出幾個小米辣,切成圈,和蘿蔔幹拌在一起。紅綠相間,看著就開胃。

姜念也裝了一瓶,沒加辣,原味的。

兩個人把瓶子擰緊,又用保鮮膜在外面裹了一層,這才心滿意足地塞進包裏。

天色漸晚,姜長青開著面包車把兩個孩子送到鎮上的車站。

姜寶坐大巴去省城,姜念坐中巴去市裏。

車上,姜念把那瓶蘿蔔幹從書包裏拿出來,抱在懷裏,生怕磕著碰著。旁邊一個阿姨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什麽寶貝啊,這麽緊張?”

姜念抿嘴笑了笑:“我姐做的蘿蔔幹。”

“蘿蔔幹?”

阿姨不解,“超市裏幾塊錢一包的東西,至於嗎?”

姜念沒解釋,默默把瓶子抱得更緊了。

到了學校,天已經黑透。

姜念推開宿舍門,三個室友都在。周雨趴在床上玩手機,何心晴戴著耳機看劇,於槿在桌子前寫作業。

“念念回來啦!”

周雨擡頭看她一眼,“怎麽這麽晚?”

“家裏有點事。”

姜念把書包放下,小心翼翼地從裏面掏出那瓶蘿蔔幹,打開自己的櫃子,放進去,關上。

何心晴從床上探出頭:“什麽東西,神神秘秘的?”

姜念笑了笑:“沒什麽,我媽做的鹹菜。”

“哦哦~”周雨縮回頭,繼續玩手機。

第二天中午,姜念把蘿蔔幹帶去食堂,她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

今天的菜是紅燒茄子和炒豆芽,配一份米飯,她吃了一口茄子,皺皺眉,又吃了一口豆芽,嘆了口氣。

食堂的菜,永遠都是一個味。

她從書包裏掏出那瓶蘿蔔幹,擰開蓋子。

一股鹹香立刻飄散出來,誘得她狂咽口水。

旁邊桌的同學扭頭看了一眼。

姜念沒註意,夾了一筷子蘿蔔幹,放進嘴裏。

嘎嘣。

那一瞬間,鹹香、爽脆、回甘,層層疊疊的滋味在口腔裏炸開,她閉上眼,細細咀嚼,腦海裏浮現出家裏的餐桌,姐姐溫和的笑臉,媽媽往她碗裏夾菜。

太好吃了。

她睜開眼,又夾了一筷子。

蘿蔔幹她小時候常吃,那時候家裏條件不好,幾乎每頓早飯都是蘿蔔幹下粥。那時候的蘿蔔幹,鹹,硬,嚼起來費勁,但也是難得的美味。

但從來沒有這麽好吃過。

這味道怎麽說呢……直沖天靈蓋。

姜念一口蘿蔔幹,一口米飯,吃得很投入,吃得旁若無人,臉上帶著陶醉的表情。

“姜念?”

一個聲音把她從陶醉中喚醒。她擡頭,看見三個室友端著餐盤站在旁邊,正一臉奇奇怪怪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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