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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船水影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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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船水影26

直到傘面投在地上的影子最終消散無蹤,眾人都沒有尋到鐘子清的身影。

“初言……我們要不先回去吧。”看著失魂落魄的夏初言,聞雙兒有些不確定地在她身邊適時提醒。

“是啊,初言姑娘。”紀玨也開口,“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我沒事。”夏初言收起印晴傘,朝著眾人歉意地笑笑,“辛苦大家陪我一起了,你們先回去吧。”

說完這話,她便轉身朝著城門走去。

“你去哪兒?”聞雙兒上前拉住她,“身上怎麽這般涼?你莫不是生病了?”

突然意識到什麽,夏初言不著痕跡地將胳膊抽了回來:“我真的沒事。”

左南華嘆了口氣:“初言姑娘你先回去吧,我繼續留在這裏探查子清兄的下落。”

慕淮也點頭,沖左南華開口道:“我同你一起。”

“你們先回去休息。”夏初言道,“已經找了一天了,我們……”

話說到一半兒,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率先開口打破沈默。

就在幾人沈默時,一輛馬車突然疾馳而過。

“這馬車跑得這般快做什麽,也不怕撞到人。”慕淮拍了拍袖子上被揚起的灰塵,開口說道。

夏初言看到那輛熟悉的馬車,突然眼神中重新亮起光亮:“我們跟上那輛馬車!”

撂下這句話,她就率先追了上去。

餘下幾人楞住一瞬,很快就跟上了她的腳步。

夏初言輕車熟路來到了之前的河道邊,果不其然在這裏發現了蹤跡。

一行人鬼鬼祟祟躲在柳樹後面觀察河道邊上的動靜。

左南華低聲開口:“初言姑娘,這個莫不就是你之前同子清兄遇到的事情?”

“不錯,這些人奇怪得很,大晚上來這裏放置木桌香爐,倒像是祭奠什麽東西一般。”夏初言點頭,視線緊緊盯著前方。

眼神四處轉了轉,左南華發現這裏就是他重新修補鎖魂封的位置。

“他們幹什麽呢?”這柳樹不粗,為了藏匿下五個人的身影,他們只能排排站著。而站在最後一排的紀玨顯然有些看不清楚,好奇地詢問著。

“噓……!”慕淮連忙捂住紀玨的嘴巴,“小點兒聲,擔心打草驚蛇。”

今日這趟馬車同之前一樣,但來的人似乎多了一些。

家仆將東西擺放整齊之後,沖著馬車裏面開口道:“下來吧。”

“他們還帶人來了?”聞雙兒睜大眼睛看著,有些奇怪這些人想幹什麽。

“什麽人!”幾人在樹後面探頭探腦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家仆,警惕地朝著眾人隱匿的方位大喝了一聲。

這一吼,將原本做賊心虛的幾人嚇得不輕。一個個你拍我,我推你的眼看就要露餡了。

“陣起,護!”

慌亂之中,慕淮掐訣起陣。一道光暈閃過後,幾人的動靜被陣法隔絕在內,外面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紀玨連忙順了口氣:“嚇死我了,還好慕淮兄反應迅速。”

微風吹過,帶動柳枝擺動。看到周圍似乎並沒有其他的聲音,那家仆才放松了警惕。

隨之馬車裏下來一個婦人。

那婦人眼熟,正是白日裏夏初言撞見的那個。

慕淮睜大眼睛:“小初言,這不是白日裏為難你的那個人嗎?”

夏初言沒有接話,面色沈沈繼續看著。

有了法陣庇護,幾人也不怕鬧出動靜了,一個個都伸長脖子看著。

家仆看到只有婦人一個,有些不滿道:“劉氏,你怎麽回事?你兒子沒來?”

聞言,那劉氏啐了的口:“呸,這腌臜地方,我兒如何能來?”

“你最好老老實實地,要是壞了我家老爺的事情有你好看。”家仆不滿瞪了一眼劉氏,緊接著遞過去一炷香。

“知道了,鐵定不能耽誤趙老爺的大事。”提到老爺,劉氏臉上諂媚一瞬,旋即接過了香。

隨手點燃了香之後,劉氏敷衍的鞠了兩躬便將香插在了香爐上。

“這就行吧。”劉氏笑著搓搓手,意思不言而喻。

家仆白了她一眼:“這還不成,事情解決了自然會給你。”

眼看家仆出爾反爾,劉氏也不慣著:“想賴賬是不是!”

“你瞎說什麽?”家仆反駁,“都說了事情解決了好處少不了你的。”

“你們就是誆騙人也找個好的借口。”劉氏破口大罵著,“說什麽超度亡魂,給老爺祈福非要我來。現在又說事情解決了才給銀子,我呸!我看就是你們做賊心虛還想賴賬!”

“瞎說什麽呢!”家仆聽到對方的話,心虛地四下張望,生怕被別人聽了去。

“我有沒有瞎說,你自己去問問你家老爺。於子惜那個賠錢貨,之前說好了給五十兩銀子的,結果你們將人弄死了,我要你們一百兩也不為過!”

劉氏說的激動,一時失手,竟將原本安靜擺放在木桌上的香爐給推翻了。

立在香爐的香掉落到地上被折斷,香煙也滅了。

兩人這邊正吵得不可開交,而另外一邊的河面上,開始慢慢凝結出怨力。

咚咚咚——

是編鐘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

而在場左南華和慕淮的羅盤,也瞬間綻開,直直指向河面。

“不好,是惡靈。”左南華聽到鎖魂封的聲音,率先反應過來。

慕淮揮手,籠罩幾人的陣法頃刻間消散。

幾人從柳樹後跑了出來,左南華徑直來到河面,雙手運氣靈力開始壓制鎖魂封。

原本在場爭吵了劉氏和家仆沒料到現場會突然出現外人,一時間有些怔楞。

家仆最先反應過來,朝著幾人大喝:“你們是什麽人!”

紀玨上前拉住對方:“紀家紀玨。”

“你……”家仆有些驚訝,看著對方說不出話。

夏初言和聞雙兒攔住了想要趁亂逃走的劉氏。

“於子惜是你什麽人?”夏初言看著對方驚恐的表情開口追問。

“姑……姑娘……”劉氏磕磕巴巴道,“白日的事情是我不對,你能不能先放我走……”

“想走?門兒都沒有。”聞雙兒上前拉住了劉氏,控制著人不想她逃跑。

左南華額頭開始布滿汗珠,顯然此刻鎖魂封已經有些壓不住地下的怨力了。

“怎麽回事?為何這怨力突然大漲?”慕淮上前同他一同維持著鎖魂封,此刻也感覺那股怨力已經要沖破封印。

“不知道。”左南華緊咬牙關,“一定不能讓它沖破鎖魂封。”

咚咚——

編鐘的聲音越來越響,河面上的虛影開始出現的碎裂的痕跡。

“慕淮兄,堅持住!”砰的一聲左南華被這股力量壓制的半跪在地,喉嚨也抑制不住咳出一口腥甜。

“左南華!”紀玨見狀有些著急,想要上前。

“不可,現在不能過去。”夏初言連忙將人拉過,撐開了印晴傘。

將幾人都拉著護到了印晴傘下,她也感受到了那巨大的怨力正如浪潮般襲來。

慕淮擡腳一跺:“陣起!”

嗡隆一聲腳下陣法乍開:“乾字……噗——”

話還沒說完,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坤字!”左南華迅速接住了陣法,用自己的靈力支撐了陣法運轉。

齒輪轉動的聲音響起,法陣開始不斷逼退怨力,而那鎖魂封也沒有了繼續碎裂的跡象。

就在眾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轟隆一聲浪花從河面翻起。

而和這浪花一同升起的,是一抹熟悉的身影。

“子清!”夏初言看到眼前一幕瞳孔驟縮。

河水將墨色的長發打濕,緊緊貼在臉頰上。而他身上的經脈,已經被一道道如絲的怨力封住。

絲線已經嵌入他的身體,鮮血卻並未流出,統統都被那些怨力吸食殆盡。

“子清兄!”左南華震驚之餘,嘗試用靈力砍斷那些絲線,卻不得成功。

“這下終於知道這怨力為何突然這麽強了。”慕淮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有些震驚的說不上話。

那些絲線加快了吸食血液的速度,怨力也漸漸濃厚了起來。

很快,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虛空中的編鐘碎裂的痕跡開始迅速擴大。

最終,四分五裂。

頃刻間,上空的黑霧開始迅速凝結起來遮住了月光,現場陷入了夜色的黑暗裏。

“先救人!”左南華將全身的靈力都運轉起來,此刻鎖魂封已碎,顧不得其他了。

慕淮點頭,雙手結印:“青冥落影!”

錚錚一聲,左南華趁機也拔出配劍朝著鐘子清的方位掠去。

慕淮運轉陣法將外面襲來的怨力擋住,左南華很快就靠近了鐘子清。

提劍朝著那些絲線砍了下去,一聲滋滋啦啦的炙烤聲傳來,伴隨著響起的是一道淒厲的女聲尖叫。

劉氏原本恐懼地躲在傘下,此刻聽到那聲音,突然如同著魔般大叫起來:“是她,她真的來了!”

夏初言眼睛裏早已布滿了血絲,她轉頭看向癲狂的劉氏:“你和於子惜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我不是成心的。家裏揭不開鍋了……子福……子福還要去學堂念書的。”劉氏跌坐在地上,“實在是沒辦法為娘才將你賣了的……”

聽到這話,聞雙兒和紀玨對看了一眼。

劉氏還在說著:“被人買你也頂多是做的丫頭,運氣好的話在大戶人家裏也能過的不錯的,為娘著實不知道你會如此……”

轟隆轟隆——

天空的黑霧越來越濃郁,伴隨著劉氏的念念有詞,雷聲也開始陣陣響起。

說到最後,劉氏已經說不出其他的話,嘴裏只是一遍遍重覆著:“子福還要上學堂……”

而左南華這邊,在劍刃砍斷了一條絲線後,那浪花就徑直朝著他拍了過來。

巨大的沖擊力將他重新拍回了岸邊。

而剩餘的絲線,依舊牢牢嵌入在鐘子清各個經脈上。

“來不及了,再這麽下去,子清兄……”慕淮嘴角已經有些蒼白,他無力看著對方,已經開始感覺到外洩的生靈之力。

看著面前的場景,夏初言的眼神開始變化。

而隱匿在袖口下的指尖,也漸漸染上了血紅。

轟隆一聲巨響,卻不是夏初言出手。

“金錢劍。”

一道陌生的男聲闖入現場,而伴隨著他一聲大喊,原本沈到河底的金錢劍突然像是感知到了召喚一般破開河面。

錚錚一聲,熟悉的劍鳴響起,金錢劍就被對方握在了手裏。

陌生男子握著劍柄,身形一轉間符箓從袖口飛出:“景門、休門,逆止。”

伴隨他的話音落下,符箓徑直飛到了鐘子清附近,而原本蠶食血液的絲線仿佛突然被定住了一樣。

足尖輕點間,他提著金錢劍徑直劈斷了鐘子清周身的絲線。

伴隨著絲線被斬斷,那淒厲的叫聲更加刺耳。

顯然這陌生人的出現讓在場眾人都有些猝不及防,直到鐘子清已經被他帶離河面,現場都還有些安靜。

將昏迷的人交給楞在原地的慕淮,陌生男子開口交代:“看好他。”

說罷,徑直提著金錢劍朝河面中央飛身而去。

“子清!”夏初言收了怨力,快步跑到鐘子清身邊。

慕淮將人扶住,把自己的靈力緩緩輸入對方體內。

左南華看著那陌生男子的背影道:“此人所使功法和子清兄的極其相似。”

慕淮也點頭:“他能喚得起金錢劍,他定然和子清兄有淵源。”

聽到這話,夏初言看向河面的陌生男子時,眼神中也帶上了些許探究。

而河面中央,陌生男子周身已經被怨力包圍起來。左南華提著劍,全力用靈力劈開了岸邊盤旋的怨力。

看著中央的場景,他大聲提醒道:“這惡靈的源頭並不確定,仁兄小心!”

“多謝。”陌生男子沖左南華點頭致謝一聲,將金錢劍豎握在胸前:“道相無極!”

頃刻間,原本被黑霧遮蓋的漆黑夜色裏,金色的光芒大盛起來。

巨大的陣法開始自天空展開,陌生男子將劍一擲,金錢劍瞬間分裂成數不盡的分身。

仔細看去,除了最中央的一把是劍的本體之外,其他的皆是靈力凝結的分神。

他操縱著劍陣,將劍刃直指河面,擡手一揮,劍刃紛紛刺向河面。

巨大的炙烤聲不絕於耳,而尖銳的女聲也開始響起。

這聲音刺耳至極,讓躲在印晴傘下的聞雙兒和紀玨不自覺的捂緊了自己的耳朵。

劍刃劈開怨力,漸漸的水面上的渾濁開始消退,恢覆了原本清澈的狀態。

陌生男子收劍,身形穩穩落定在了岸邊。

而天空中原本盤旋的黑霧,也被吹散了。

烏雲褪去後的月牙漸漸顯露出來,鐘花在夜裏無精打采地垂著花苞。

“子清……”夏初言搖了搖昏迷的鐘子清,對方面色如紙,並沒有一絲要蘇醒的跡象。

“勞煩讓我看看。”陌生男子快步走到鐘子清身邊。

夏初言也快速讓開地方:“多謝了。”

陌生男子禮貌笑著點頭,雙指並攏在鐘子清眉心一點:“散。”

金光掃過,原本昏迷的鐘子清突然咳嗽起來。

慕淮拍了拍他的背,對方一口水吐了出來,卻還並未睜開眼睛。

陌生男子將手扣在鐘子清的手腕上探了一下脈搏:“放心,他沒事了。目前來看,應該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聽到對方這話,眾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氣。

“多謝大人出手相助。”夏初言拿出帕子給鐘子清擦了擦臉,沖著男子道謝。

看到對方的動作,男子的視線在她臉上掃視了一圈兒詢問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夏初言。”

“初言姑娘好。”男子聽完,眼神笑瞇瞇的。

慕淮和左南華將昏迷的鐘子清扶了起來。

慕淮也點頭:“在下慕氏慕淮,多謝閣下。”

左南華:“左家,左南華。”

聞雙兒將手裏的印晴傘還給了夏初言,指了指地上已經昏迷的家仆和失了魂的劉氏開口:“這兩人如何處置?”

紀玨拉著家仆道:“事情還未弄清楚,都先帶去我家。”

說罷,他看著陌生男子開口:“在下紀玨,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山路覆重重,遂載浮舟去。”陌生男子笑笑,“在下洛重舟。”

“洛大人住哪兒,在烏鎮可有地方落腳”

眾人一聽這話,就已經知道這廝想幹嘛了。

洛重舟笑著開口:“此刻在烏鎮的客棧暫住。”

“客棧哪裏有家裏住著舒服,洛大人若是不嫌棄的話,去我府上暫住如何?”紀玨也笑著,“也算是答謝今日之恩。”

瞥了一眼昏迷的鐘子清,洛重舟點頭:“如此,便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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