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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城木偶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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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城木偶15

他們之前的註意力只放在破除祠堂陣法離開這裏,卻忽略了李長的話,他不止一次提到過,戲未散場。

重新審視起戲臺上的木偶,此刻如何讓這出戲重新開始便讓人犯了難。

“剛才的鼓點為什麽會突然響起來了?”夏初言摩挲著下巴,在這些木偶之間來回走動。

“是怨力?”想到自己剛才用怨力探查祠堂,她突然有了猜測。

不敢耽誤,夏初言當即走到戲臺一側,掌心匯聚起怨力開始投向戲臺。

噔噔噔——

聽到鼓點重新響起,夏初言面露喜色。

果然,臺上的木偶開始隨著這聲音重新動了起來。

“跑出惡鬼八百萬,轉男轉女去托生。”一邊充當旁白的木偶開始發出聲音,“到後來黃巢下了世,才將惡鬼收回城。”

夏初言目不轉睛盯著戲臺上的木偶,片刻不敢懈怠。

一連串強烈的鼓點,最後木偶說了一句:“目蓮僧上前背起她的生身母,腳駕祥雲起在空。”

啪嗒一聲,如同鏡子碎裂的聲音傳來。

伴隨著最後一聲唱詞落地,原本還在動彈的木偶們突然間四分五裂,最後化成一抔黃土被風吹散。

……

【森林】

伴隨最後一張符紙碎裂,鐘子清撐著已經有些力竭的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李長的方向。

“怎麽,沒力氣了嗎?”看著對面兩人,李長有些得意。

受鏡像影響,即使淩空畫符,最後符文也會因為反置而失效,也只有鐘子清隨身攜帶的符箓還可以撐住。

但符箓總有用完的時候,這也是李長有恃無恐的原因。

“陣起!”隨著一聲嗡鳴,淡綠色的法陣旋即在地上乍開,慕淮擦了下嘴角的血跡笑著,“我慕家世代研究陣法,絕不可能輸給你!”

錚錚一聲,慕淮將手裏的劍直直插在陣法中心,以自身靈力催動法陣運轉。

“青冥劍陣!”伴隨他一聲大喝,無數靈力自空而起,他心口汲取靈力的法陣也越發明顯起來。

“慕淮你在幹什麽!”發現對方的打算,鐘子清面色一變,準備上前阻止,“配劍的靈力若被用完……”

“怕什麽。”慕淮打斷了鐘子清的話,“天師自小就會和配劍一同修習,自身靈力的滋養讓配劍蘊含著自身的靈力,從而成為天師除惡的重要法器。沒什麽比青冥劍更合適開陣的了。”

“可若……”可若青冥劍靈力耗盡,最終會變成一把廢劍。就如人身死,最終成為一具會腐爛消散的軀殼。

最後,鐘子清並沒有說完這話,看了一眼對方臉上堅毅的神情,最終起身。

握著金錢劍,劍光縈繞在鐘子清的手腕上,似乎是無聲的回應。

配劍雖有靈無智,但它能隨主人一起感受外界。和天師一樣,它們也有屬於自己的使命。

“巽位開!”錚的一聲,腳下的陣法開始運轉起來,鐘子清的聲音裏帶著些顫抖,盡力讓自己不被其他情緒影響。

轟隆一聲,周圍瞬間雷聲四起,慕淮環顧了一圈四周,看著李長的方向眼神更加堅毅:“既然是你自己設的鏡像法陣,就怪不了我們借用一下了。”

既然九宮被鏡像成反的,那他們就順其自然,將所有的方位都反過來。

“子清兄,我慕家陣法善守非攻,今日就讓我慕淮舍身成仁,助你一臂之力。”雙手結印間,陣法運轉,“去巽位!”

素靴踏動,鐘子清提劍站在對應的位置上,金錢劍置於胸口。

兩人看著面前的法陣,異口同聲:“震位,引雷!”

轟隆一聲,清新的靈力瞬間在森林中蕩開。一道雷聲劈了下來,打碎了李長身上縈繞著的怨力。

“坤字起。”鐘子清看準時機,雙指並攏間迅速掐訣。

蹦的一聲,乾位亮起,他的身影閃現在李長面前,金錢劍尖就朝著李長刺去。

就在即將命中之時,李長並沒有著急躲開,嘴角還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在看到對方的神情時,鐘子清心下一凜,但為時已晚。

靈力並沒有擊中對方,霧的一聲像是刺入水底。

而不遠處的慕淮,只覺得心口一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看到對方的模樣,李長得逞的笑著:“誰說鏡像只能影響你們一次的?只要鏡像存在,陣法就對我沒用!”

“慕淮!”鐘子清退開對方朝著慕淮的方向趕去。

腳下的青冥劍陣有些忽明忽暗,像是主人的靈力即將耗盡。

空氣中的清新味道開始變淡了,鐘子清感受到了:“我先破了你心口的法陣。”

“不……不可。”慕淮有些昏昏欲睡,他掙紮著阻止了鐘子清的動作,“鏡像陣沒破,若此刻放出惡靈,我們毫無勝算。”

最終鐘子清沒再說什麽,放下破陣的手,任憑金色的靈力在他指尖消散。

將慕淮的青冥劍小心放在對方的手裏,此刻劍身已經失去光暈,顯得有些陳舊。

潭水般的眸子在劍上游走一圈,鐘子清道:“消耗太多靈力,恢覆還需要一段時日。”

“子清兄一語雙關呢。” 慕淮脫力靠在一旁,“我又何嘗不是。”

鐘子清沒有繼續接話,站起身將金錢劍重新背在身後。

李長身上的怨力已經在這間隙間重新聚攏,他的眼神也開始漸漸被猩紅取代。怨力讓他的心底充斥著絕望和憤怒,只有最後一絲神志支撐他完成自己的目的。

左手置於前,指尖在靈力劃出淡金色的拖尾:“法陣不行,那符文呢?”

淡漠的話音落下,鐘子清開始憑借記憶在淩空畫出符文。

看著對方的姿態,李長只覺得好笑:“別白費力氣了,你們天師的符文在這裏不起到任何作用。”

剛說完這話,砰的一聲符文朝他攻擊過來,將李長的身形逼退一步。

“這怎麽可能?”看著被靈力侵蝕的怨力,李長有些不可置信。

慕淮的視線看向淩空畫出符文的鐘子清,對方確實是在用靈力畫出符文,但這次,他畫出的是鏡像的符文。

在原本鏡像的加持下,符文成立,金色的光暈乍起沖向李長。

“破!”鐘子清不給對方反應的速度,他的手速極快,在空中的金光甩出殘影,招招沖著李長襲去。

天師們畫符的速度因為修煉日佳精進,若因為符文成速慢就很容易被敵人襲擊。鏡像陣不是什麽必勝之法,但是李長賭的就是即使對方能窺探出其中法門,也不可能在短時間迅速利用鏡像迅速畫出符文。

“即使這樣那又如何。”李長用怨力破掉攻擊,“脫離平常習慣,你總有出錯的一次。”

鐘子清閉眼,不再去受對方的幹擾,雙手迅速在空中結印。

一筆一畫,金色的拖尾在空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

睜眼,周身靈力大盛:“破!”

砰的一聲,靈力撞擊怨力形成巨大的聲響,在殘暈褪去時,李長眼神中又流露出了得逞的笑意:“這次,你畫錯了。”

慕淮在一旁急的直咳嗽:“咳咳咳……哎呦反了,反了一筆!”

噬人的黑霧朝他襲來,飄在身後的白色發帶被風揚起,即將被一並吞入其中。

“鐘子清!”慕淮掙紮著起身,卻只眼看著對方已然被霧氣吞噬。

吧嗒一聲,很清晰的聲音突兀的在森林中響起。

鏡子,碎了……

突然間,黑霧裏開始爆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道金光照射而出,只聽到一聲淒厲絕望的哀嚎聲響起,再看去時,噬人的黑霧已經消散,只留下還在原地周身縈繞靈力的鐘子清。

一道顯眼的符文在他面前亮起,金光熠熠。

只不過這一次,符文沒有鏡像,而是正正形成。

“破。”清冷的聲音落地,符文舒爾散開成無數金光讓人睜不開眼睛。

“啊——”隨之而來的,是李長痛苦的喊叫聲響徹森林。

金光勢如破竹般刺開空中盤旋的黑霧,一道道光芒開始穿透黑霧照到綠葉上。

看著霧氣漸漸消散,慕淮也撐著身子起來走到鐘子清身邊:“怨力退了。”

“嗯。”鐘子清應了一聲,“你怎麽樣?”

“死不了。”慕淮爽朗的擺擺手,臉色還帶著些蒼白。

縈繞在身邊的怨力褪去,露出了李長本來的模樣。

此刻的他也沒有用煥顏術偽裝自己,正是之前在城中見到的男子模樣。

身上還是那身粗布補丁的衣服,發絲淩亂,眼神中充斥著孤註一擲的決絕。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阻止我!”李長絕望的沖著兩人嘶吼著,“作惡之人你們不去管,偏偏要來這裏礙事!”

“作惡之人,會有人界律法處置。你如今所為,已經讓你自身受到反噬,並不值當。”看著對方癲狂的模樣,鐘子清開口道。

“值不值得不由得你們這群魚質龍文模樣的天師來評判。”李長嫌惡道,“你們和那些蠅營狗茍之輩有何不同!”

“嘿,你說誰蠅營狗茍呢。”慕淮雙手抱胸有些生氣,不過也並沒有上前,“本公子龍文是真,魚質是假,你不懂不要亂說。”說完這些,他還想拉個人認同一番,拍了拍身邊鐘子清的肩膀:“你說是嗎子清兄。”

鐘子清沒有理會慕淮,走上前去看著李長:“你身上有不屬於自己的血氣,那怨靈殺生的罪孽被轉移到你身上了?”

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慕淮也閉嘴沒說完了。

“什麽殺生,我殺的分明是該死之人。”李長看著兩人,眼神決絕,“既然如此,我便顧不得什麽了。你們,都要給我的音音陪葬!”

說罷,他從懷中拿出一個木牌,快速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跡順著木牌上的紋路填補上去。

原本吊兒郎當的慕淮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正色:“不好,快阻止他!”

然而,天空中的霧氣開始重新聚攏,已經從森林裏蔓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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