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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戲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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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戲19

鐘子清用金光護住周身,上前推開了房門。

房間內,躺在床上“入睡”的韻兒,眉心的法陣正在緩緩運轉。

而怨靈韻兒看著闖入的兩人,露出一抹笑容:“抱歉了兩位。”

“等等!”夏初言想上前,但是法陣中彌漫的靈力沖擊著她,“你想做什麽?”

“這屍身上的法陣吸納著武生身上的陽氣,唯一可以破解法陣的方法,是用生魂獻祭。”韻兒笑著解釋,眼神釋然,“但是法陣的靈力太盛,除非有另外的靈力沖擊,否則我也沒辦法保證可以接近它。”

“所以你根本沒想過殺心悅。”夏初言看著韻兒,“只不過是為了引子清過來。”

“抱歉姐姐,我騙了你。”韻兒點了點頭,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慢慢虛化,“也騙了大人。”

“不可以。”夏初言想要上前,身旁的鐘子清攔住了她,“你明明還有機會往生的,你分明說過你想……”

“比起這個,我更想武生活著。這陣法一直吸納武生的陽氣,所謂覆活之法,已經不亞於以命換命。”韻兒輕輕搖了搖頭,“謝謝姐姐,也謝謝大人。”

陣法中還在流轉出如暴風的靈力,韻兒周身縈繞的黑霧被吹地四散。

夏初言知道,是那陣法在侵蝕她的魂體。

鐘子清用金光將兩人護在原地,才抵擋了這陣法的傷害。

“韻兒最後一求,在我祭祀這陣法後,還需要大人在旁破陣。”韻兒看著鐘子清,眼神乞求。

睫羽輕顫,最終,鐘子清輕輕點頭:“好。”

夏初言咬唇,她知道此刻說什麽都已經無濟於事。

“姐姐別難過。”韻兒看到了夏初言的神色,“姐姐你……還會有另外一種可能……”

說完,韻兒決絕地閉上雙眼,任憑陣法開始吞噬她的魂體。

鐘子清在夏初言面前一揮,金光縈繞在她身邊,拖著她朝門外走去。

心中沒由來的一緊,她望向鐘子清那雙一如往昔淡漠的眸子:“子清,你要做什麽?”

鐘子清這次沒有回應她,夏初言被金光拖著朝外走去,最後停留在視線裏的,是鐘子清被巨大餘波吹起的發帶……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緊。

夏初言盡力壓下心中的慌亂感,看向此刻失去了怨力倒在地上的兩只:“你們兩人魂體不穩,最好先行離開。”

“韻兒姐姐她……”許明被關施瑯扶著從地上起來,視線一直沒有離開房門。

關施瑯看著夏初言,兩人並未有過多交流,微微頷首。

“既然選擇了幫她,就該知道最後的結果。”夏初言移開視線,“法陣的靈力太強,你們在這裏受不住的。”

關施瑯點頭:“許明,我們走。”

見許明此刻還依依不舍,夏初言看了眼外面:“許星還很想你,你可以去看看。”

聞言,原本立在原地的許明將視線看向夏初言。

夏初言也不想多說什麽,畢竟她也心亂如麻:“行蹤已經被發現,你們就需要做好準備,回去看看吧。”

“謝謝姐姐。”最終,許明輕輕說了這句,和關施瑯消散在原地。

而兩只剛一消失,武生的房間上空突然迸發出巨大的金光。

耀眼的金光直沖雲霄,將原本渾濁的夜色點亮。

砰的一聲,房門被沖擊開,韻兒的魂體隨著沖擊一齊飛了出來。

夏初言眼疾手快接住了她:“發生什麽了?”

韻兒此刻也有些著急:“姐姐,大人他想強行破陣!”

“你說什麽?!”夏初言臉上慌亂盡顯,不管不顧就要沖進去。

韻兒費力拉住了夏初言:“姐姐,裏面的陣法會傷害你的,不可以進去。”

金光的威力還在增加,而夏初言開始明顯地感受到房間裏溢出來的靈力。

“鐘子清!”這是夏初言第一次當著他的面如此高聲,此刻她也有些顧不得維持原本嬌柔的面貌。

揮開韻兒的手,夏初言指尖的血甲開始暴漲,瞳孔也被猩紅取代。

“不可以姐姐!”韻兒上前攔住了夏初言的去路,“你有沒有想過,你用這般面目見到大人,他會如何?”

一句話,成功拉回了夏初言喪失的理智。

伴隨著血色從指甲上慢慢褪去,夏初言恢覆往日的模樣。

若用這副面目見到他,他會如何……

她有些怕了。

刺眼的金光下一陣巨大的爆破聲從房間傳來,砰的一聲,靈力將站在門口的兩人揮開。

金光化成星星點點的實體,落在小院的各個角落。

巨大的聲音吸引了府中其他人,武老爺此刻帶著家仆們走了進來:“這是怎麽了?”

很快他就發現了因為虛弱倒在一旁的武生:“生兒!生兒你怎麽了?”

夏初言開口:“武生少爺只是虛弱昏倒,武老爺不必憂心。”

這話才讓武老爺稍微放下心來,他看了眼被縛靈鎖捆住的武生:“這……這又是為何?”

說罷,他起身,視線剛好看到了夏初言身邊的韻兒,瞬間話都說不利索了:“這……你……你是……”

夏初言默默上前一步擋住武老爺的視線,就在她準備開口之際,房間內發出聲音。

一雙節骨分明的手扒著門框出現,是鐘子清。

伴隨著他走了出來,身後一陣淡淡的幽綠色光芒隨著他齊齊飛出。

那光芒在夜色中閃爍一陣,又盡數飛入武生的眉心。

清新的氣息還縈繞在空氣裏,夏初言知道,那是被吸走的,屬於武生的靈力。

金光熄滅,那道陣法,被強行沖破了……

夏初言快速上前將人扶住:“子清,沒事吧。”

發絲有些淩亂,鐘子清原本想開口回答,卻只聽噗的一聲,是鮮血先從他嘴裏吐了出來。

“子清!”夏初言著急,從懷裏掏出帕子替對方擦拭著嘴角的血跡。

“阿言,我……咳咳咳”原本想出聲安慰,開口又是一陣低咳,“我沒事。”

“都這樣了還沒事。”夏初言低聲斥責,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著鐘子清的眼神裏,已經是藏不住的擔憂。

小院裏的武老爺護著懷裏昏迷的武生不敢上前,鐘子清視線在上空掃了一眼。

擡起手,那道被他揮向天空的符箓就施施然落在了他的掌心。

“這是……”夏初言看著上面熟悉的符文,“是見生符。”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準備如此。

他只留了一種選擇。

“我這般騙了大家,大人還願意幫我”韻兒看著兩人,眼中開心明顯,“謝謝大人。”

鐘子清搖頭:“讓怨靈輪回往生,是天師的職責。”

看了一眼院子裏昏倒的武生,鐘子清揮手:“收。”

縛靈鎖伴隨他一聲落地,從武生身上松開化成金光盤旋在鐘子清指尖。

金光閃了閃像是在求誇獎,最後又很快消散。

“要去看看他嗎?”看到韻兒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武生身上,夏初言開口詢問。

韻兒搖了搖頭:“不了,他也應該有屬於自己的未來的。”

想到什麽,夏初言拍了拍鐘子清:“子清,乾坤袋借我一下。”

鐘子清聽話拿出乾坤袋,夏初言在袋上一點,一對紙人出現在手裏。

正是之前兩人在攬月閣中帶出來的。

她將紙人遞給韻兒:“這對紙人應該是武生給你做的吧。”

摩挲著紙人上的水彩,韻兒笑著:“他以前喜歡聽曲兒,最愛的就是牡丹亭。只可惜,我不是杜麗娘他也不是柳夢梅。”

“可你是韻兒,他是武生。”夏初言看著韻兒緩緩開口。

“是啊。”韻兒收回目光,“即使沒有死而覆生,韻兒也已經無憾了。”

深吸了一口氣,韻兒朝著鐘子清點頭:“麻煩大人了。”

雙指夾上符箓置於胸口,清冷的嗓音響起:“生靈見往,福生無量。”

伴隨鐘子清的話,熟悉的幽藍色光芒乍然在小院周圍升起,符箓消散成一道道彼岸花直通天空。

伴隨著光亮,韻兒周身開始縈繞著淡淡幽綠色的光芒。

原本的怨力開始漸漸被這光亮取代,韻兒虛化的腳也緩緩顯現。

“再見了姐姐,再見了大人。”韻兒提起桃粉色的裙擺邁開腳步。

每走一步,她周身的魂體就開始漸漸虛化。

直到原本倚靠在武老爺懷裏的武生漸漸恢覆神志,視線恢覆清明之際,他看到韻兒從自己眼前消失。

最後化成一瓣瓣桃花花瓣。

費力的擡起手,一瓣桃花落在他的掌心。

一陣風輕輕揚起,花瓣被風吹起,落在了武生的唇邊,最後,又緩緩落地。

吧嗒一聲,原本被韻兒拿在手裏的一對紙人也掉在地上。

正如這世間生命誕生又消失,

最終不過是生不帶來,逝不帶去……

一道綠光悄然從地下縈繞起來,朝著原地的夏初言周身飛去。

她擡手去接,那幽綠的光又頃刻消失在了她指尖。

是韻兒的善意。

最後,當善意消失在周身時,夏初言聽到韻兒的聲音響起。

“姐姐,還記得我第一次見面時趴在你心口去聽嗎?我聽到了,那聲心跳。”

夏初言原本沈寂的眼眸,星星點點的微光亮在瞳孔裏。

因為伴隨著韻兒消散的這句話,她心口開始噗通噗通的跳動。

一聲、兩聲……

【姐姐你……還會有另外一種可能……】

原來,這就是她說的,另外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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