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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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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戲6

捂著還有些發蒙的腦袋,鐘子清掙紮著坐了起來。

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一低頭就看見已經趴在自己床邊睡著的夏初言。

有些蒼白的臉色襯的對方的眉眼更加深邃,鐘子清楞神了一會兒,擡手將搭在她臉上的碎發輕輕撫開了些。

溫熱的觸感很快喚醒了沈睡的夏初言,她警覺地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抹嗜血紅光。

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哪裏,她慌忙掩飾住自己的神色。

擡頭看去,鐘子清已經醒了:“子清~你醒啦~”

夏初言用自己充盈淚水的眼睛看著對方,掩蓋住自己的心虛。

“嗯。”不過好在鐘子清並未發現她剛才的模樣,依舊面色如常。

夏初言坐到床角:“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我無事。”不知是剛睡醒還是發熱未好,原本清透的嗓音帶上了些悶啞,鐘子清淡淡搖了搖頭。

夏初言攥著手裏的被角低低啜泣一聲:“子清突然這樣,嚇死人家了~”

“抱歉。”聽到對方這般說,鐘子清語氣裏也帶了幾分歉意,“多謝阿言照顧。”

“無事,子清沒事就好。”夏初言收斂了哭聲,“我去將熬好的藥端過來,子清先喝了藥再用膳吧。”

說完,夏初言起身離開了房間。

晨間的客棧並沒有多少客人,夏初言攔住了打著哈欠的小二:“小兄弟。”

看到來人是夏初言,小二停下腳步:“姑娘的藥還在小廚房熬著呢,我一會兒給您端過去。”

聞言,夏初言點點頭,一臉感激道:“如此真是麻煩小兄弟了。”

說完這話,夏初言塞了塊銀子給店小二。

原本還有些困倦,看到手裏的銀兩,小二眉開眼笑,語氣也殷切了不少:“哪裏哪裏,這都是分內的事情。”

看著對方的模樣,夏初言開口:“這還要多謝小兄弟給我引路,我才能順利找到許大夫那裏呢。”

旋即轉了轉眼睛試探開口:“昨夜我去醫館見了許大夫後才發現,他們夫妻二人和藹極了,今日還想好好去感謝一番呢。”

說著,她湊近小二低聲詢問:“小兄弟可知許大夫喜歡些什麽?我觀他們夫妻都是清簡之人,著實不知道送些什麽聊表心意呢。”

“害,姑娘不必如此,許大夫仁厚斷然是不會接受姑娘心意的。”小二擺擺手,“姑娘也不必如此費心,若真是想感激,登門致謝即可。”

“這樣啊。”夏初言沈思,“空手登門多有叨擾,那小二可知他們家裏孩兒喜歡些什麽?我也好買些稀罕物件帶過去,總歸是份心意。”

“許大夫家裏只有一子,如今大約十歲左右吧。”小二如實回答著,“不過喜歡什麽我就不知了。”

“如此真是多謝小兄弟了。”夏初言禮貌回應著,和小二闊別。

回去的路上,夏初言在腦海裏細細回想了下昨日的小鬼頭。

似乎年歲上也有些對不上,莫不是自己想錯了。

這麽一路想著,夏初言回到了房間。

小二動作迅速,已經將熬好的藥和吃食端了進來。

看著對方正盯著自己面前黑漆漆的藥碗,夏初言笑著落座:“昨夜你睡的昏昏沈沈時可是很聽話的就喝下去了,今日怎麽不願意了?”

聽到對方如此說,鐘子清面色也並未有任何異常,端起藥碗就一飲而盡。

看到一碗見底,夏初言才滿意點點頭。

帶著芬芳的靈力此刻在內室已經完全聞不到了,想來對方的高熱也是退下去了。

遞了一碗粥過去,夏初言軟著嗓音開口:“子清,吃飯吧~”

聽話接過碗筷,鐘子清安靜小口吃著。

夏初言撐著臉坐在一旁有些走神,手指百無聊賴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叩著。

看著對方這模樣,鐘子清偏頭詢問:“阿言在想什麽?”

夏初言回神:“沒什麽,昨夜去醫館抓藥時走得急,忘記帶銀子了。我和大夫說好了今日要登門致謝的,子清陪我一起去吧。”

喝完碗裏的粥,鐘子清點頭:“好。”

……

城中四處都有不少營生的小攤,夏初言拉著鐘子清在周圍四下逛著,不知道在尋找什麽。

鐘子清詢問:“阿言在找什麽?”

“今日聽小二說許大夫家裏有個十歲的兒子,我們兩個人去人家府上總歸是要帶點什麽東西才是。”夏初言解釋著,“昨日我深夜叨擾最後還在人家那裏賒賬,今日也要去感謝下。”

這麽說著,夏初言就在一攤位前停下:“這裏的小物件倒是十分稀奇。”

看到有人光顧,攤販老板連忙招呼:“姑娘好眼光啊,我這些小玩意兒都是能工巧匠手工雕刻的。”

視線掃過,夏初言目光鎖定到了一處:“這小球做的真是巧妙。”

“這可是牙雕的同心球呢。”為了推銷,小攤老板也是賣力,“姑娘細看這球上花紋,每一層都有不同。”

“當真是十分精美。”夏初言笑著,“我買了。”

“得嘞,姑娘爽快。”老板開心的給夏初言打包結賬。

夏初言回頭,就看見鐘子清正看著遠處。

“子清在看什麽?”夏初言接過買來的東西,好奇詢問著。

鐘子清聞言,低頭看了一眼夏初言,難得也開口有了想逛街的興致:“阿言,我們去那裏看看。”

雖然不知道鐘子清看上什麽了,但夏初言還是配合點頭:“好,去看看。”

被鐘子清帶到一處小攤上,夏初言開口的聲音也有些啞然:“這是……”

看到有人來了,攤主笑著:“二位看上哪個了?”

攤位上擺放著正在熬制的麥芽糖,而攤主此刻正用熬好的糖認真畫著。

原來是一處賣糖畫的小攤。

夏初言側頭去看鐘子清,對方正一臉認真低頭選著做好的糖人。

感受到視線,鐘子清側目去看她:“阿言喜歡哪個?”

夏初言斂眸不去和對方對視,一時間沈默著沒有開口回答。

斂去自己的情緒,夏初言輕快開口:“子清以前吃過糖人嗎?喜歡什麽樣式的?”

不知是否是察覺到了對方情緒的轉變,鐘子清沒有追問,擡手指了指:“這個。”

桌上擺放著一對兒簡筆畫的小人,在一眾動物形狀裏倒是極其醒目。

夏初言將那對兒小人拿了起來:“好,那就買這個。”

鐘子清結了賬,默默接過夏初言遞過來的糖人。

似乎從來沒見過這般東西,他拿在手裏端詳了好久。

看著對方這認真審視的模樣,夏初言有些好笑:“這是甜的,比你喝的藥要好吃太多了。”

說罷,她擡手將自己手裏的糖人遞到對方嘴邊。

薄唇帶著溫熱,接觸到糖人的時候淡淡將對方融化,鐘子清舔了舔唇上的糖渣。

夏初言看著對方的模樣,竟也生出一絲期待:“覺得怎麽樣,好吃嗎?”

“嗯,甜的。”鐘子清回答著,徑直將自己手裏的糖人遞到了夏初言的嘴邊。

怔楞地看著對方此刻的動作,夏初言鬼使神差般張嘴咬了一口:“……嗯,甜的。”

噗通——

是沈寂的心跳聲偶然跳動。

這轉瞬即逝的感覺讓夏初言楞神,她擡手捂著自己的心口,有些懷疑剛才的感覺。

“讓一讓了!”突然人群中傳來喊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氛圍。

夏初言回神,朝著聲音源頭看去。

前方有幾人擡著箱子朝前走去,一家丁模樣人在前方引路。

約莫是街道上人流比較多,那家丁才出聲疏散。

“那群人擡著箱子,是戲班子嗎?”夏初言看著那群人的打扮有些疑惑。

“約莫是武老爺請去的吧。”這話正好落入了糖畫攤老板的耳朵,就順勢回答了一聲。

聽到武老爺,原地的兩人對視一瞬。

夏初言轉頭詢問著:“老板,這武老爺很喜歡聽戲嗎?”

“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老板一邊畫著手裏的糖畫一邊回答著,“只是聽說前段時間武府在城裏尋找些唱戲的戲班子,想來這應該是他請去的。”

聽到老板如此回答,夏初言哦了一聲,也不好多問。

鐘子清的視線追隨著遠去的戲班子,單手掐了個訣一揮。

淡金色的光暈在白日不算太明顯,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追隨著戲班子的蹤影。

在那群人背後縈繞了一瞬後就消散不見。

夏初言輕聲詢問:“可有不妥?”

鐘子清搖頭:“未曾發現什麽。”

“想來此時武府並未有什麽異動,還是不要心急。”夏初言安慰著,“慶叔不知此刻是否還在城裏,我們貿然去府上難免有些冒昧,還是先靜觀其變。”

鐘子清淡淡點頭。

夏初言也並未忘記此行的目的,兩人采買了些東西,就朝著許潤恒的醫館去了。

許是晌午時分,現在醫館裏並沒有什麽人。

夏初言進門,便看到許潤恒正在櫃臺前清算著手裏的藥材。

“許大夫,打擾了。”夏初言開口。

看到來人,許潤恒臉上也掛起笑意:“原來是初言姑娘來了。”

夏初言點頭,掏出備好的銀兩:“自然是還要來的,許大夫醫者仁心,我也不能讓您這般的大夫寒心不是。”

“初言姑娘說的哪裏話。”許潤恒招呼著,“快進來坐坐吧。”

說完這些,他就看到了跟在夏初言身後的鐘子清:“這位是……”

“晚輩鐘子清。”將手裏提著的東西放下,鐘子清淡淡回禮。

“公子就是用藥之人吧。”許潤恒笑著,“今日可感覺好些?”

“都大好了,多謝許大夫。”

看著兩人交流,夏初言視線環顧一圈兒詢問:“怎麽沒見到心姨?”

“初言姑娘來了。”剛說到對方,徐連心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看模樣應該是剛出門回來。

“回來了。”許潤恒上前接人,引著她介紹著,“這位是鐘子清小公子。”

徐連心點點頭:“看公子面色,應當是大好了。”

說完,她捂嘴看了一眼夏初言輕笑:“初言姑娘昨夜一人焦急尋醫,公子可別辜負了別人去。”

似乎長輩總是喜歡腦補些什麽,夏初言上去打斷她:“心姨,也算是報答昨日賒藥恩情,初言給兩位帶了點東西。”

“哎呦,這怎麽使得。”聽到夏初言這般說,徐連心的註意力也被轉移。

看著兩人在一邊交談,許潤恒也上前:“公子今日可還發熱?”

鐘子清扭頭,視線在許潤恒面上停留了一會兒:“已經無礙了,多謝許大夫。”

而另一邊,徐連心看著夏初言討喜,兩人在一旁聊的火熱。

鐘子清視線轉過去,就見許潤恒已經重新回到櫃臺前忙碌著。

餘光瞥見鐘子清的註意力一直在許潤恒身邊,夏初言上前悄悄拉了拉對方的衣角:“子清在看什麽?”

還沒等鐘子清回答,夏初言就看見了正在配藥的許潤恒。

人參、鹿茸……

夏初言揚眉:“許大夫這配的藥是?”

如此大補之物,也不知道是給哪位的。

徐連心接話:“這藥是配給武家小少爺的。”

聞言,夏初言也回想起徐連心方才是從外面回來的,順嘴問了句:“心姨今早匆匆,是去哪裏了呀。”

“初言姑娘聰慧。”讀懂了夏初言的問話,徐連心回答道,“今日我便是給武府上去送藥的。”

聽聞這話,兩人相視一眼。

“不知心姨是否知曉武府裏有一位送貨的叔叔。”夏初言道,“名喚趙慶。”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徐連心搖頭,“平日裏我也只負責去府上送藥。”

“初言姑娘所指的貨,是否是白事需要用的紙紮?”正在配藥的許潤恒接話。

“正是,許大夫知道?”夏初言面上也欣喜幾分。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之前去府上給武公子請脈時曾聽府上家丁提到過。”許潤恒道,“不過已經數日,想來已經折返了。”

“想來也是。”夏初言斂眸,餘光瞥了一眼鐘子清。

“我們二人也叨擾夠久了,就先不打擾許大夫和心姨了。”夏初言笑著,上前去拉鐘子清,“子清,你尚未大好,不如先回去休息?”

聞言,鐘子清淡淡垂眸看了一眼夏初言最終點頭:“好。”

離開醫館,夏初言看對方似乎略有所思不禁歪頭詢問:“子清在想什麽?方才就看到你似乎很在意許大夫。”

“他身上有怨力侵蝕痕跡。”鐘子清說得肯定。

鐘子清已經這般說了,想來自己的猜想沒錯。不過那怨靈和許潤恒會是何種關系呢?若是鐘子清發現蹤跡,是否會……

察覺到夏初言的視線,鐘子清詢問道:“怎麽了?為何這般看著我?”

“沒什麽。”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神了,夏初言收回目光,“子清接下來準備如何做?”

兩人已經並肩踱步走出了巷子,鐘子清淡淡回答:“今夜我出去一下,你不必等我。”

斂去眸中神色,夏初言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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