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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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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戲2

村裏居所不算太大,杜鵑在廚房忙碌著,夏初言也幫不上什麽忙,得到允許後,索性就在他們家裏四處轉轉。

果真是如趙慶所說,他們家裏經營些白事所需物品營生,家裏角落裏放置了不少折好的。

“嬸嬸,慶叔說現在鎮上的鋪子已經不收這些東西了,怎麽我見你們還在做呢?”夏初言有些疑惑,開口詢問著。

杜娟做事利落,這會兒一邊忙著坐在院子裏擇菜,一邊回答著夏初言:“那個啊,是準備做好了賣到隔壁城裏去的。”

說到這裏,杜娟不好意思地笑笑:“家裏全靠我們做著這些養活,總不能都指望著鎮子的鋪面過活。”

這話說來也是,夏初言默然沒有接話。

視線在做好的紙紮裏面停留了一瞬,夏初言擡手拿起紙堆裏的一對兒小人。

那小人先是用細竹做好了框架,後又用紙糊上去的,點上五官的臉上還擦塗了水彩。

看那行制,是一男一女。

“嬸嬸,這小人兒是有人定制的嗎?”夏初言詢問。

之前替周老太定制棺槨的時候,她在鋪子裏也見過這種類似的小人。

“是啊。聽說是個大戶人家要的。”杜娟擡頭看了一眼夏初言說的東西回答著,“說來也是怪了,尋常人家不過是指定節氣掃墓祭拜,就算是講究點的大戶人家,也不會頻繁祭拜。但是這家人總是要這紙紮,也不知是為何?”

雖然覺得奇怪,但兩口子以此謀生,總歸不會多問什麽。

將手裏的菜摘好,杜娟起身:“今日那家又要了這對兒小人,你慶叔親手做的,生怕做的不好人家不要導致家裏的東西賣不出去呢。”

夏初言原本還想再問,但是杜娟已經端著菜去洗了,也只能作罷。

看著手裏的紙人,那女紙人頭上畫著大頭,應該是個戲曲角色。男紙人的扮相,約莫是個書生。

想來主人生前或許喜歡聽曲兒呢。

夏初言這麽看了一會兒,將兩個紙人重新放回到了原位。

重新走出來的時候,杜娟已經在燒柴火了。

已經處理好的魚直接下鍋,熱油滋滋啦啦地響了起來,魚在鍋裏亂跳。

“初言丫頭,還要辛苦你去將那兩人喊回來,我這裏不一會兒就要好了。”杜娟一邊煎魚一邊開口。

夏初言點頭,起身朝小湖處趕去。

……

“子清小子,你看好了,這個就叫打窩。”

夏初言還沒靠近小湖,就聽見趙慶爽朗的笑聲。

鐘子清背對著她,夏初言看不真切對方的模樣。

但是從那僵直的背影判斷,應該是非常認真的。

而鐘子清這邊,有樣學樣地模仿著趙慶的動作揉著手裏的魚食,然後認真地拋向湖面。

不知道釣了多久,指尖已經沾染了些泥土,顯得手指越發白皙。

許是平時符箓扔多了,鐘子清並未控制好手裏的力度,砰的一聲成團的魚食如同大石頭一般落入湖裏,濺起一陣陣水花。

“哎呦,要註意手法。”看著一大團魚食扔出去,趙慶一陣肉疼,“你扔的太遠了。”

許是沒想到釣魚還有這麽多學問,鐘子清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低低開口:“抱歉。”

“沒事沒事,新手都這樣,以後多多練習就好了。”對方一臉謙遜好學,趙慶也不好多說什麽。

而站在原地的夏初言看著對方貢獻的名場面“天師打窩”心下一陣好笑。

“要回去吃飯了。”夏初言提高音量喊了一聲才擡腳上前。

看到夏初言過來,鐘子清眼神劃過一絲尷尬。

大約是沒釣到魚,面子上掛不住。

“走走走,先回去吃飯吧。”趙慶鼓勵拍拍鐘子清的肩膀,“年輕人要勇敢接受挫折。”

夏初言盡量壓住嘴角的笑意上前將人扶起:“辛苦子清啦~讓我看看釣到了多少?”

說罷,裝模作樣地朝桶裏看去:“哎呀~怎麽一條也沒有呀?”

被調笑的鐘子清面上終於多了一絲皸裂。

旁邊的趙慶哈哈大笑:“丫頭,給你男人留點面子。”

夏初言捂嘴:“慶叔說的對。”

看了一眼打趣自己的兩人,鐘子清率先開口:“先回去吧。”

說完就擡腳匆匆離去,連趙慶方才說的稱呼都沒來得及糾正。

三人回來的時候,杜娟已經做好了飯菜:“來來來,都去洗手吃飯。”

“媳婦的菜就是香。”趙慶笑著,“看的我都餓了。”

“快去洗手。”杜娟嗔了一眼趙慶,“就你話多。”

說話間,看向鐘子清的語氣也放客氣了起來:“小郎君莫要和我家這口子學壞了,今日釣了幾條?”

眼看杜娟就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夏初言連忙出聲打斷:“子清,你也去洗手。”

支走鐘子清,夏初言面上帶笑:“我來幫嬸嬸端菜。”

哪裏能看不出夏初言的維護之意,杜娟將人拉過悄悄叮囑著:“這男人有時就是需要駁一駁他的面子,要不然他哪裏知道學好。”

“是是是,多謝嬸嬸提點了。”夏初言無奈笑著回應,“我去端菜。”

雖是萍水相逢,但是杜娟還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領,一桌子上都是她的拿手好菜。

“都別客氣,快動筷。”杜娟招呼著兩人,“我也就會這些,你們快嘗嘗合不合胃口。”

“多謝嬸嬸。”夏初言回答著,餘光瞥見鐘子清並未動作,連忙開口,“慶叔和嬸嬸先吃。”

“好好好。”杜娟給夏初言夾了一筷子,“別客氣了,快些吃吧,一會兒都冷了。”

一旁的鐘子清拿起筷子淡淡開口道了句謝謝,依舊慢條斯理的吃著。

飯桌上陷入安靜,杜娟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游走一圈兒開口:“聽說小郎君是個天師?”

鐘子清咽下飯,點頭回應:“嗯。”

杜鵑一臉了然模樣:“我看郎君的打扮也不像是農村人家,家裏沒給你謀個其他差事嗎?”

鐘子清道:“父親也是天師,未曾想過其他。”

“這可不成。”杜娟一臉惋惜,“小郎君樣貌倒是生的不錯,不過這樣貌也不能當飯吃。”

這話說的是鐘子清,但確實對著夏初言說的。

一旁的趙慶也開口:“是啊,我看你們家裏人不同意也是因為……”

眼看趙慶又要說書,夏初言連忙假裝咳嗽起來打斷了他的話:“咳咳咳咳咳。”

“哎呦姑娘慢些吃。”杜娟連忙給她遞了杯水,“這魚刺有點多,當心卡了喉嚨。”

夏初言咕咚咕咚喝完:“多謝。”

為了防止杜娟追著鐘子清盤問,夏初言連忙開口找話題。

“今日聽嬸嬸說,城裏有一大戶人家要了不少紙紮呢。”想起看到的紙人,夏初言開口,“這樣慶叔也不愁鎮上的鋪面不收了吧。”

“說來也是,許是大戶人家宗廟祠堂上要不少吧。”趙慶總算是沒有揪著鐘子清的身份不放,開口回應著,“也算是給家裏解決了點難題。”

夏初言點頭:“那紙人做的惟妙惟肖,慶叔的手藝很是不錯呢。”

“哈哈哈哈,你這丫頭,還從來沒人誇我這門手藝的。”趙慶大笑。

杜娟夾了一筷子菜遞給趙慶:“可不呢,要是你這份手藝和你釣魚的手藝一樣,我們家還不餓死。”

“慶叔知道是哪個人家要了這麽多東西嗎?”夏初言問著。

“是城裏的武老爺家裏定的。”趙慶回答,“城裏人多都忌諱這些,大多有需要的話都會讓家丁從鎮子或者村裏買點兒。”

“說起來也奇怪,武老爺家中父親多年前就故去了,唯今也只有一獨子。”趙慶扒拉了一口飯,“並未聽說家裏有何變故,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要這麽多。”

“他家中可有傳出過什麽異樣嗎?”作為天師的敏銳,鐘子清問了一句。

“這個嘛……”趙慶思索了一陣子,“前段時間來訂貨的家仆倒是抱怨過一句,說什麽少爺著了魔了之類的。”

雖然說趙慶是做這個的,但是也不願意對這事情有多的談論,說到一半就不願意再多言了:“不說這個了,等會飯都冷了。”

知道人家避諱,夏初言也不好多問什麽。

給鐘子清夾了一口魚肉:“子清,吃這個~”

原本鐘子清還想再問點什麽,看到夏初言的眼神最終沒有說話,沈默的吃著碗裏的飯菜。

一頓飯的時間很快過去,待到兩人準備返回時,天色已經有些黑了。

“這小路難行,你們兩人要不然直接在我們家裏過一夜吧。”看著外面的天色,杜娟開口提議。

他們家的空房間不多,加上兩人的關系被誤會,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會讓他們在一個房間裏。

一想到鐘子清這個“陽氣罐子”要睡在自己身邊,夏初言就連連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告別了趙慶夫妻二人,夏初言和鐘子清兩人就並肩在小路上走著。

夜間的視線其實並未給夏初言造成什麽影響,發現對方一路無言,夏初言開口詢問:“子清是在想那個城裏的武老爺家嗎?”

鐘子清點了點頭。

“若是你在意,之後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鐘子清回應著,兩人比肩朝著家裏走去。

漆黑的小路上,兩人卻沒有發現,一道影子正悄然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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