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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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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鹹魚

許延星註意到譚白掛斷電話後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袖口的最後一顆扣子,語氣平淡地問:“怎麽,特等獎的獎金還沒捂熱,導師就要抽成?”

“不是獎金的事……”譚白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眼神有些飄忽,“導師說,有個神秘讚助商看中了《心象》系統,想約我們見一面,談後續的商業化落地。”

“商業化?”許延星挑了挑眉,神色間帶著一絲不以為意,“學校的項目還沒結項,就急著找資本介入?導師怎麽想的?”

“導師說這個讚助商很有誠意,而且……”譚白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而且對方點名要見‘那個能控制情緒波形的畫家’。”

許延星擦眼鏡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點名見你?”

“嗯。”譚白點了點頭,心裏莫名有些發毛,“導師說對方看過昨晚的演示視頻,對你的算法不感興趣,但對我的‘腦電波具象化’能力非常好奇。約了明天下午在希爾頓酒店的行政酒廊見面。”

許延星沈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我們的‘黑色閃電’不僅劈開了電路,還劈開了一些不該碰的雷達。”

“什麽意思?”譚白不解地問。

“沒什麽。”許延星站起身,走到譚白面前,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明天我會陪你一起去。不過譚白,記住我一句話——”

他湊近譚白的耳邊,聲音低沈而嚴肅:“在那個所謂的讚助商面前,收起你的‘聯覺’。不要讓他看到你的情緒,更不要讓他有能讀懂你的內心的機會。”

譚白被他說得心裏一緊,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好、好的。”

第二天下午,xxx酒店行政酒廊。

譚白穿著一身有些拘謹的休閑西裝,局促地坐在真皮沙發上。許延星坐在他旁邊,手裏端著一杯黑咖啡,神色淡漠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許工,好久不見。”

一道溫潤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譚白擡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定制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戴著無框眼鏡,氣質儒雅,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

許延星放下咖啡杯,並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趙總。沒想到你會親自來。”

“對於‘心象’這樣劃時代的產品,我怎麽能不親自來呢?”趙總笑著在兩人對面坐下,目光隨即落在了譚白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艷和探究,“這位就是譚白同學吧?果然年輕有為。昨晚的視頻我看了不下二十遍,那種情緒爆發的張力,簡直是藝術品。”

譚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剛想謙虛兩句,卻突然感覺一陣耳鳴。

在他的視野裏,趙總的聲音不再是普通的人聲,而是化作了一團團粘稠的、暗紅色的霧氣。那種紅色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腥甜感,像是……幹涸的血跡。

譚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往許延星身邊縮了縮。

許延星不動聲色地側過身,擋住了趙總大半的視線,語氣冷淡地切入正題:“趙總,敘舊的話就不必了。直接說你的來意吧。”

趙總也不惱,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兩人面前。

“這是我的收購意向書。我打算以五百萬的價格,買斷《心象》系統的所有專利,包括底層的算法代碼和……譚白同學的腦電波數據模型。”

五百萬。

對於兩個還在讀書的學生來說,這無疑是一筆巨款。

但許延星連看都沒看那份文件一眼,直接推了回去:“不賣。”

趙總的笑容僵了一下:“許工,這個價格很有誠意了。而且,我可以幫你們把系統推向市場,讓全世界都看到你們的成果。”

“我不需要。”許延星站起身,拉起譚白的手,“譚白的數據模型不是商品,是我的合作夥伴,不賣。”

說完,他拉著譚白就要走。

“許延星!”趙總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原本的儒雅偽裝瞬間撕裂,“你以為你護得住他嗎?你知道他的‘聯覺’意味著什麽嗎?那是軍方一直在尋找的‘人形雷達’原型!如果你不賣,我有的是辦法讓他……”

“閉嘴。”

許延星猛地轉過身,眼神冷得像冰刀一樣射向趙總。

那一瞬間,譚白感覺到許延星的手掌冰涼刺骨,卻在死死地攥緊他的手。

“趙總,有些話,說出口是要負責任的。”許延星的聲音低沈而危險,“譚白是我的搭檔,也是我的底線。如果你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不介意讓昨晚的‘黑色閃電’,在你的公司服務器上再劈一次。”

說完,許延星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趙總,拉著譚白大步走出了酒店。

直到坐進出租車裏,譚白才感覺自己的心跳慢慢平覆下來。

“許延星……”譚白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小聲問道,“剛才那個人,到底是誰啊?還有,他說的‘人形雷達’是什麽意思?”

許延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看著譚白,眼神覆雜。

“譚白,你想知道真相嗎?”

“什麽真相?”

“關於我為什麽會找你合作,關於那個‘心象’系統真正的用途……”許延星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以及,我為什麽會出現在你的地下室裏。”

譚白楞住了。

出租車駛過隧道,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在許延星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深邃而孤獨的輪廓。

譚白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似乎背負著比他想象中更沈重的秘密。

“我想知道。”譚白握緊了許延星的手,堅定地說道,“不管是什麽真相,我都想知道。”

許延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苦澀卻又溫柔的笑容。

“好。那我們就從頭說起。從……我‘失去’聽覺的那一天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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