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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耗子的私有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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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耗子的私有頻率

第二天清晨,美院食堂。

空氣中彌漫著豆漿油條和包子混合的煙火氣,餐盤碰撞的叮當聲、學生們的談笑聲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對於有輕微潔癖和喜靜的許延星來說,這裏簡直是噪音汙染的重災區。

但此刻,這位聲學所的高嶺之花正端著一份早餐,淡定地穿過擁擠的人群。

他對面坐著譚白。

譚白正埋頭苦吃小籠包,臉頰鼓鼓囊囊的像只屯糧的倉鼠。他的面前擺著兩份早餐——一份是他自己的,另一份是剛買給許延星的。

作為昨晚那碗醒酒湯的回禮,也為了……掩飾某種心虛。

“吃個包子而已,你至於像是在拆炸彈嗎?”許延星看著譚白小心翼翼地把醋滴在包子上,忍不住開口調侃。

“你不懂。”譚白咽下嘴裏的食物,理直氣壯,“這是藝術生的修養。食物的擺盤和調味,直接影響味蕾的第一印象。”

“行,那你慢慢修養。”許延星拿起筷子,優雅地夾起一個小籠包,送進嘴裏。

就在這時,兩個路過的女生突然停下了腳步。

“哎?那不是許師兄嗎?”

“天哪!真的是!他怎麽會來美院食堂?而且……他在跟誰吃飯?”

女生的目光好奇地投過來,帶著幾分探究和驚艷。畢竟許延星這張臉,無論在哪個學院都是焦點。

譚白瞬間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縮脖子,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想被圍觀,更不想成為別人八卦的中心。

然而,許延星卻沒有任何回避的意思。

他甚至微微側過身,背對著那兩個女生,用身體擋住了那道探究的視線。然後,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抽出一張紙巾,遞到譚白嘴邊。

“嘴角沾醋了。”

他的動作太熟練了,語氣也太自然了,就像他們已經這樣吃過無數次飯一樣。

譚白楞楞地看著他,大腦宕機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去接紙巾:“我自己有手……”

“我知道。”許延星收回手,順手幫譚白把面前的牛奶吸管插好,推到他的手邊,“但我想餵你,不行嗎?”

最後半句他說得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譚白的耳朵瞬間紅透了。他慌亂地接過牛奶,猛吸了一口,試圖用冰冷的液體降溫。

那邊的兩個女生還在竊竊私語。

“那個男生是誰啊?看起來好可愛。”

“不知道哎,好像是畫畫的那個譚白?聽說他們倆最近在做那個跨學科項目。”

“哇,這也太配了吧!感覺氣氛好微妙啊!”

“配”這個字,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譚白原本就躁動不安的心湖裏。

他偷偷擡眼去看許延星。

對方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神色淡然。但在桌底下,譚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不小心碰到了許延星的腿。

那一瞬間,像是觸電一般。

譚白想要縮回腿,卻發現許延星並沒有躲開。

相反,許延星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兩人的腿部貼合得更緊密了一些。隔著布料傳來的體溫,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這是一種極其隱晦的占有欲。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喧囂的人聲中,他們在桌子底下共享著一個秘密的頻率。

“吃完了嗎?”許延星突然開口,打斷了譚白的胡思亂想。

“啊?吃、吃完了。”譚白有些結巴。

“那就走吧。”許延星站起身,順手拿起了譚白放在桌上的畫板,“我送你回畫室。”

“不用這麽麻煩吧?我自己拿就行……”譚白想要去搶。

“拿著你的豆漿。”許延星單手拎著畫板,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譚白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別磨磨蹭蹭的,下午還要去實驗室調試設備。”

兩人並肩走出食堂。

秋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路上,不斷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畢竟,一個穿著工裝圍裙的理科男,手裏拎著一個充滿顏料味的畫板,這畫面本身就充滿了違和感。

但許延星走得坦蕩蕩。

直到走到畫室樓下,周圍沒人了,譚白才終於掙脫了許延星的“挾持”。

“許延星,你今天有點不對勁。”譚白靠在墻上,警惕地看著他。

“哪裏不對勁?”許延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把畫板遞還給他。

“你……”譚白咬了咬牙,“你在食堂那樣,會讓人誤會的。”

“誤會什麽?”許延星往前逼近了一步,將譚白困在自己和墻壁之間,“誤會我們是同?還是誤會我在追你?”

譚白的心臟狂跳起來。

“如果是誤會呢?”許延星低下頭,視線落在譚白的嘴唇上,“如果我不想澄清這些誤會呢?”

譚白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

這就是他要的答案嗎?

可是……

“許延星,”譚白深吸一口氣,推開了他,“我們現在的關系,還不夠清楚嗎?只是朋友!不要越界。”

說完這句話,譚白抓起畫板,頭也不回地沖進了畫室。

他不敢看許延星的表情。他怕自己一旦回頭,就會潰不成軍。

……

畫室裏很安靜,只有鉛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譚白坐在畫架前,盯著空白的畫布發呆。

腦海裏全是剛才在食堂的畫面——許延星幫他擋視線的背影,桌底下緊貼的膝蓋,還有那句“如果我不想澄清呢”。

“混蛋。”

譚白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拿起鉛筆在畫布上狠狠地劃了一道。

黑色的線條扭曲而尖銳,像極了此刻他混亂的心情。

而在樓下。

許延星站在陰影裏,點燃了一支煙。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擡頭看著三樓那扇窗戶。他知道譚白就在裏面,正在為他們的關系而糾結、逃避。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來自那個昨天被譚白用來當擋箭牌的“相親對象”的號碼(其實是譚白媽媽推給他的)。

許延星點開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回覆了一個字:滾。

然後,他把手機扔回口袋,轉身離去。

這場游戲,他是認真的。

既然獵物不肯主動入網,那就把網收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直到無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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