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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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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

每次同行打趣黃艷都說:“真羨慕你,每年都有這麽多桃李來探望你,可不像我教的那群小兔崽子,高考完拍拍屁股就走人。”

黃艷每次都把自己三十幾年的苦難事都想了一通,強壓下嘴角,嫌棄地說:“你難道希望你學生來看你的時候帶腦白金?!”

那位老師扶額笑了笑便拿著教案上課去了。

留黃艷在辦公室狂掐人中,最後也只好無奈地笑笑。

但是每次有粉絲來黃艷還是很開心的,如果不是帶的保健品的話。

黃艷帶著五位巨嬰來到辦公室,巨嬰們特熟練地把另外兩位老師的辦公椅拉過來,在黃艷旁邊圍成一圈,像是在開茶話會。

高皖皖摸了一把隔壁班老師剛買不久的真皮座椅,感嘆了一句:“好手感。”

宋曉彬坐的是電競椅,灰色的,也挺舒服。

兩位女士心裏美滋滋地享受著順手牽羊偷走的椅子,霸氣側漏地往上一躺,還算有點良心地把兩位老師的毯子細心地放在辦公桌上,脫下自己的外套墊了墊。

黃艷一時半會不知道是該“嘖”一聲還是該閉上自己的眼睛。

雖然平時晚自習,特別是高三的孩子,最後一年抱了網課打算沖刺一波,經常把自己的電腦搬來學校,強行霸占自己班主任的椅子,但是那畢竟是自家的孩子,但這外家的……怎麽看怎麽不合適。

黃艷語氣硬邦邦地從隔壁辦公室借了兩把塑料板凳,還是決定讓兩位女士屈尊降貴地坐一下塑料椅。

高皖皖和宋曉彬把椅子放回原處,坐在塑料椅上說了句:“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謂為人;載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車朽索,其可忽呼?”

黃艷:“你們忽呼個錘子,當時考《諫太宗》這篇文的時候,寫一句錯一句,兩分就這樣沒了,當時我真想呼你們幾個巴掌。”

可能是畢業了,幾只當年的鵪鶉……呸,說好聽點是乖學生,現在一點也不忌憚黃艷放的狠話,反而逗著老師開心。

高皖皖拿袖子捂臉:“哎呀,假鼻給我打飛了怎麽辦?”

宋曉彬也拿袖子捂臉:“哎呀,我剛做完醫美。”

其餘四個人盯著她們冷笑:呵呵,兩位女士唯一在脖子以上部位動了的地方就耳朵上的幾個耳洞吧。

黃艷默默翻了個白眼,說“行了吧你倆,還有王樺也是,坐著吧,借這麽大束花獻佛呢?”

王樺臉被說成了鴨血色,中氣十足地說:“借借借…個屁呢。”

高皖皖還不忘補上一刀:“這孩子去當了一年特殊學校的老師。”

王樺:“…………”

別問,問就是感動。

黃艷環顧了一圈,發現少了兩個,秉承著“掉皮掉肉不掉隊”的原則,問道:“江湛和許瑞呢?”

王樺心裏默默為他的好哥們敲木魚,十分不情願地說:“他們去操場一手抓醬香餅,一手拿手機懟在學生面前拍視頻。”

黃艷:“…………”

我這裏不接受售後服務,謝謝。

後面還是去主席臺把兩位中二少年給揪了下來…準確來說應該是一位。

回去的路上黃艷氣急敗壞地說:“許高材生,你想你聰明絕頂的大腦被全校踩在腳下嗎?”

許瑞做了個拉拉鏈把嘴巴封住的動作。

黃艷又氣急敗壞地對江湛說:“江同學,你就陪著他鬧?”

江湛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好站在許瑞旁邊,激情上演2v1。

黃艷:“…………”

腦白金呢,去年送的愛心腦白金呢!!!

終於是平安地回到辦公室,黃艷看著面前的五個人,平靜地說:“來避難所了?”

說是平靜還不如說是被氣瘋了。

高皖皖“見風使舵”把三寸小蛋糕遞給黃艷:“來,艷姐消消氣。”

黃艷心累地接過蛋糕,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思考蛋糕裏是不是有救心丸。

剛把小蛋糕完整地拿出來,宋曉彬就指著蛋糕上的巧克力問黃艷:“艷姐,這個你吃不吃?”

黃艷:“拿去拿去拿去,搞半天是你們想吃了吧。”

高皖皖:“艷姐,那快曲奇。”

黃艷:“拿拿拿。”

許瑞這個時候又掏出手機播放:你要的全拿走,剩下的……

五個人又笑成一團,連黃艷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但是笑的比較文藝,沒有其它四個人笑的那麽像剛出花果山的猴一樣。

上午第四節課是黃艷的課,她要從四樓到一樓去上一節公開課,陪五位孩子孩子嘮了一節課的課,現在她下樓都怵得慌。

偏偏許瑞還帶頭沖她加油打氣,那表情,簡直是在後悔今天沒穿旗袍來祝她旗開得勝。

黃艷也不怵了,踩著板鞋“噠噠噠”地飛奔下樓,怕自己的精神值受到了汙染。

許瑞“哈”一聲,頗為得意地是:“看,我這招有用吧。”

江湛語氣硬邦邦地說:“你這招有沒有用我不清楚,但艷姐是真沒招了。”

其他三個人在心裏偷偷給江湛豎起大拇指,果然還是自家人可以治療自家人,他們三個每天都可以被許瑞的不要臉程度給震驚到。

許瑞假裝委屈說:“胳膊肘往外拐。”

江湛改口:“沒有,誇你很會提供情緒價值。”

場外的三個人默默撤回大拇指,想換成中指又沒那個經濟開團,只好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撓撓頭皮。

撓出了一大堆頭皮屑。

現在他們算是真的江湛是怎麽樣陪許瑞鬧的了。

黃艷的蛋糕只吃了一半,高皖皖幫她把另一半用蛋糕店給的塑料袋封住,王樺在那裏擺弄花,一束花十分鐘換了十次位置,次數比模特換的造型還多。

黃艷走之前還是幫他們泡了袋裝的香飄飄,因為她認為泡碧螺春的話她一上午都不能安寧地備課。

巧克力味的香飄飄幾個人喝的津津有味,平時用三品管吸成食蟻獸的經歷,現在沒有吸管他們誓死要把大口喝奶茶的爽感喝回來。

咳咳咳……

得,差點被嗆死。

王樺輕咳了一聲,又出了一個餿主意:“我們去一樓聽一節公開課吧。”

高皖皖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我拒絕你的邀請。”

收獲到了三個人的駁回信,王樺也假裝委屈地說:“遺憾退場。”

許瑞評價道:“好油啊。”

說完就出去呼吸新鮮空氣了。

王樺:“??????”

這踏馬的都是人,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呢。

四十三分鐘後黃艷心情愉悅地回到了辦公室,一翻抽屜,最後兩包香飄飄都沒有了。

黃艷不可思議地問他們:“我的奶茶你們全喝完了?!”

許瑞遞給她一喝維他奶,眼睛望東望西就是不敢望向正主,他說:“剛剛禿頭給的。”

禿頭教他們的時候都快退休了,現在把這一屆教完就可以回家帶可愛的小孫女了,辦公室的好幾瓶奶都是小孫女從幼稚園帶回來給他的,結果被一群海盜給搶走了。

王樺聽說這個是他孫女給他的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禿頭最受不了一群二十出頭的小兔崽子在他面前裝,眼皮跳了跳出去給他們五個人沒人買了一瓶維他奶。

黃艷聽後看著王樺手中的奶,真的很想發自肺腑地問他:“我明天不過了?”

但王樺還沒琢磨出來他艷姐那是怎樣要刀死他的眼神,三聲整整齊齊插吸管的聲音就把他拉回現實。

他轉頭一看,幾個人風輕雲淡地坐一旁擱那看戲呢。

王樺:“…………”

黃艷:“…………”

王樺又把手往後縮了縮,特雞賊地說:“艷姐,其實這奶好喝。”

黃艷直接氣笑了,當然她肯定不會接這關乎她以後職場生存的奶,擺著手讓王樺滾一邊喝去。

王樺樂癲樂癲地滾一旁喝了。

就這慫樣。

一直到中午,看見辦公室的幾尊大佛還沒走,黃艷認命了,對他們說:“走吧,帶你們去吃飯。”

幾個人歡樂地像五指山下逃出來的潑猴。

甚至離食堂只有幾步之遙的距離他們還覺得他們會繞過食堂走學校的後門出去。

直到黃艷跨上了食堂的樓梯。

幾個人的臉色從容光煥發變成了學校食堂的菜色。

黃艷拼命壓了壓嘴角才沒讓自己笑出聲,終於是讓她扳回了一局。

潑猴變成了冤鬼,不情不願地跟著黃艷走向教師食堂鋪的紅地毯…其實就是開業店鋪門口的加厚防滑地毯。

教師食堂和學生食堂的唯一區別就是阿姨給的分量比較多,差不多點一個菜就可以吃飽,而去不需要花錢,擺在旁邊的刷臉支付像是裝飾品。

雖然他們沒有見過這麽醜的裝飾品。

許瑞雖然不是第一次來教師食堂吃,很多次他晚上會專門來晚一點,這個時候他就會去教師窗口打飯,阿姨也會給你,唯一和老師不同的就是要收錢,但說真心話也不貴。

這次還是第一次來學校食堂吃飯點三個菜還不用給錢的,每個人臉上的菜色都消失的一幹二凈。

吃飯吃到一半,許瑞突然很神經質地問黃艷:“艷姐,你覺得我們這一屆怎麽樣?”

黃艷套用她的萬能公式:“你們是我教過最好的一屆,我現在教的這一屆沒你們好。”

許瑞“咦”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這個萬能公式:“得了吧艷姐,你對每一屆都是這麽說的。”

黃艷面不改色道:”行,知道你人緣好了,你們都快點認真吃飯。”

“行。”

當軍訓喊口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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