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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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頂樓的高考倒計時跳的飛快，這不，又是一年的早春。
許瑞望著學校一溜煙賣花的店鋪，他有意地尋找去年那位大大咧咧的賣花大叔。
今年的生意好像比去年更好些，許瑞挑了一朵向日葵，付了錢也沒多說什麽就進了學校。
成人禮的設施已經完工，可惜卻是個一地兩用的地方，上午辦成人禮，下午給高一和高二的辦藝體節。
A班本來就不喜歡穿校服，到了這個節日，更是不穿個奇裝異服都對不起自己這十八年。
昨天晚上王樺才把他網購的頁面點給他看，許瑞點開就感覺眼前黃燦燦的一片，推出頁面問道：“你要登基？”
王樺語氣還挺得意：“那個皇帝帽可以給你戴一上午。
許瑞：“……”前有中西合並，現有今古合並。
哪個人才想出來的。
許瑞現在對高三唯一的活動已經無感了，一手拿著向日葵，一手拿著A班一群猴千叮嚀萬囑咐讓帶的相機。
今早去學校的路上看見了很多的西裝，許瑞對西裝沒什麽感覺，他爸爸也許就這一點比較了解他，提前找人給他定制了一套絲綢面料的新中式衣服，衣領處的長帶子一直采用不規則設計，外翻的衣領處還有個化學分子式的小胸針。
早上十點，這大約是高中三年最無組織無紀律的一次活動。
流浪在他班四個月的兩人重新回到A班，高皖皖抱著宋曉彬卷的大波浪，固定了的劉海一頓亂哭。
嚇的宋曉彬趕緊把他推開，捧著臉看她的妝花沒有。
結果搞半天她皖姐的妝不但沒脫，她反而有點脫妝的跡象。
這次抱著對方頭的人換了對象，宋曉彬抱著高皖皖的花苞盤發哭。
高皖皖：“……”紮了半個小時的誒姐妹。
許瑞拿著相機到處找那位準備登基的“皇帝”，找了老半天，才看到“皇帝”抱著頭冠失魂落魄地向他走來。
許瑞看著他穿著西裝最終還是松了口氣，看他手中抱著的劣質頭冠都順眼了許多。
王樺一見到他就兩眼淚汪汪地狂奔，狗突猛進的樣子讓許瑞懷疑自己以前交的朋友是一只哈士奇。
哈士奇抱著那個黃燦燦的頭冠就對著許瑞哭訴：“我爹不讓我登基，二對一我根本打不過，我幫你把頭冠帶來了。”
許瑞：“……”仗義這一塊。
許瑞掃過王樺飽經風霜的臉，淡淡開口：“我覺得叔叔阿姨做的挺對。”
不然以後掛了一墻的劣質登基照，呃……說好聽一點就是年少成名，說難聽點就是年少發癲。
這時高皖皖也帶著宋曉彬過來，大約是接收到了他們的開團信號，沒個一分鐘就跟了過來。
看到王樺懷裏的頭冠，高皖皖冷嘲一句：“哇塞，走了四個月，A班來了位風姿。”
宋曉彬苦笑著接茬：“這位風姿還念叨了一個月，昨天差點沒被打死。”
許瑞的相機早就被其他猴搶去了，他肩膀靠墻，手指纏繞著領帶聽他們對話，時不時地接上一句，刷刷存在感。
等相機再次回到許瑞手中時，他先給王樺和他那個…他都不想說的玩意拍了張照，等他站在那個位置時王樺搗鼓了相機半天，問他閃光燈在哪裏。
許瑞望著這個天，說：“光線不是挺好的嗎？”
但還是幫他把閃光燈打開。
雪白的燈光在他眼裏閃爍了一瞬，王樺小跑過去指著照片裏他的眼睛：“這樣看起來眼裏有光。”
許瑞看著照片裏眼睛不自然的光問他：“不覺得這樣不自然嗎？”
王樺反問他：“那你覺得你每天強顏歡笑就自然了嗎？”
“我……”很難得的，許瑞被他問的一時語塞。
“許小瑞，你想難過就難過，想哭就哭，想發洩就發洩，想出去玩一圈我就陪你定機票出去玩一圈，你不要給自己戴上假笑的標簽好不好，我們看著挺難受的。”
“我和皖姐還有曉彬姐都知道江哥走了你難受，我們也難受，我們也看出來了你不是很想呆在那個班，但是你不要強顏歡笑，我怕哪天你笑著笑著和江哥一樣變成面癱了。”
王樺一鼓作氣地把他排練了小半個月的話一股腦的全抖出來，說完後又苦惱自己嘴快。
許瑞的表情終於松懈了下來，和他一起坐在路邊的臺階上，又從兜裏拿出根阿爾卑斯棒棒糖。
王樺秒變苦瓜臉：“哥，放過我吧，我胰島A今年都可以提前放年假了。
許瑞慢條斯理地拆開包裝，把棒棒糖放嘴裏，淡淡地說：“我吃。”
苦瓜臉這才這才恢覆原樣：“哦哦哦，那您吃。”
兩人都坐在臺階上沈默了幾分鐘，許瑞是沈默著吃著棒棒糖，王樺是沈默但多動著望天。
“樺子，其實我挺難受的。”
王樺望著天的頭“哢”一聲低下頭，隨後一手拍他的肩一手拍自己的頸椎：“沒事，說出來就好。”
“我們甚至連一張合照都沒有，他走的時候我們都才十七歲。”
王樺聽著快死了，要不是受場合限制，他都快跪下來求他哥們別說了，只好不著腦地接話：“沒事沒事，回去我就用AI幫你倆修一個，還可以弄個動作。”
“年齡也沒事，回去我瞞著我爸把身份證上的年齡改一下，提前成年給你祝祝興。”
“……”
說了一大通許瑞再次真切感受到了直男的魅力：本來多煽情的話硬是讓王樺這二傻子給聊成冷笑話了。
“得了，我看見我爸了，我先走了。”這倒不是許瑞在推脫，而是許康橋真的來了，這天也確實有很多家長來參加。
“要繼續玩一圈還是和我去吃個飯？”許康橋看來是從機場開車直接趕過來的，身上那股風塵仆仆的味道特別明顯。
許瑞把相機交給王樺，對他爸說：“走吧，和你去吃飯。”
現在是十一點，乘車去許康橋提前預定好的餐廳正好是吃飯時間。
一路上許瑞拆著後拍一堆的禮物，一半是許康橋買的，還有一半是家裏關系比較近的親戚。
當然除開一些很常規的電子設備和空軍，還有個小妹妹送了他一套必刷題。
看到這個他才是真的笑了，揚起手中的題對許康橋說：“等她長大了我也送她十本。”
許康橋：“……”真是自己不需要傘還要去搶別人的傘。
到了飯店，因為提前有預約，許瑞坐了沒多久菜就上了上來許康橋邊吃邊問他：“成人禮想要什麽禮物。”
許瑞：“後排不是有了一排嗎，不需要了。”
“那是我們準備的，現在問你真正想要的。”
許瑞停頓了一下說道：“爸，幫我轉回A班吧。”聲線還是以前的聲線，就是聽出了些許的疲憊。
許康橋也沒想到他要的是這個，也楞了好一會回覆到：“好。”
“先吃飯吧。”
“嗯，你也吃。”
下一周的星期一，王樺站在A班門口迎接他，塞了一杯熱騰騰的豆漿。
許瑞把吸管戳下去喝一口，笑著對他說：“竟然不是兌水的。”
難得的，王樺沒有反駁他，他已經很久沒見到許瑞這麽明媚的笑容，而不是不自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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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瑞望著學校一溜煙賣花的店鋪，他有意地尋找去年那位大大咧咧的賣花大叔。
今年的生意好像比去年更好些，許瑞挑了一朵向日葵，付了錢也沒多說什麽就進了學校。
成人禮的設施已經完工，可惜卻是個一地兩用的地方，上午辦成人禮，下午給高一和高二的辦藝體節。
A班本來就不喜歡穿校服，到了這個節日，更是不穿個奇裝異服都對不起自己這十八年。
昨天晚上王樺才把他網購的頁面點給他看，許瑞點開就感覺眼前黃燦燦的一片，推出頁面問道：“你要登基？”
王樺語氣還挺得意：“那個皇帝帽可以給你戴一上午。
許瑞：“……”前有中西合並，現有今古合並。
哪個人才想出來的。
許瑞現在對高三唯一的活動已經無感了，一手拿著向日葵，一手拿著A班一群猴千叮嚀萬囑咐讓帶的相機。
今早去學校的路上看見了很多的西裝，許瑞對西裝沒什麽感覺，他爸爸也許就這一點比較了解他，提前找人給他定制了一套絲綢面料的新中式衣服，衣領處的長帶子一直采用不規則設計，外翻的衣領處還有個化學分子式的小胸針。
早上十點，這大約是高中三年最無組織無紀律的一次活動。
流浪在他班四個月的兩人重新回到A班，高皖皖抱著宋曉彬卷的大波浪，固定了的劉海一頓亂哭。
嚇的宋曉彬趕緊把他推開，捧著臉看她的妝花沒有。
結果搞半天她皖姐的妝不但沒脫，她反而有點脫妝的跡象。
這次抱著對方頭的人換了對象，宋曉彬抱著高皖皖的花苞盤發哭。
高皖皖：“……”紮了半個小時的誒姐妹。
許瑞拿著相機到處找那位準備登基的“皇帝”，找了老半天，才看到“皇帝”抱著頭冠失魂落魄地向他走來。
許瑞看著他穿著西裝最終還是松了口氣，看他手中抱著的劣質頭冠都順眼了許多。
王樺一見到他就兩眼淚汪汪地狂奔，狗突猛進的樣子讓許瑞懷疑自己以前交的朋友是一只哈士奇。
哈士奇抱著那個黃燦燦的頭冠就對著許瑞哭訴：“我爹不讓我登基，二對一我根本打不過，我幫你把頭冠帶來了。”
許瑞：“……”仗義這一塊。
許瑞掃過王樺飽經風霜的臉，淡淡開口：“我覺得叔叔阿姨做的挺對。”
不然以後掛了一墻的劣質登基照，呃……說好聽一點就是年少成名，說難聽點就是年少發癲。
這時高皖皖也帶著宋曉彬過來，大約是接收到了他們的開團信號，沒個一分鐘就跟了過來。
看到王樺懷裏的頭冠，高皖皖冷嘲一句：“哇塞，走了四個月，A班來了位風姿。”
宋曉彬苦笑著接茬：“這位風姿還念叨了一個月，昨天差點沒被打死。”
許瑞的相機早就被其他猴搶去了，他肩膀靠墻，手指纏繞著領帶聽他們對話，時不時地接上一句，刷刷存在感。
等相機再次回到許瑞手中時，他先給王樺和他那個…他都不想說的玩意拍了張照，等他站在那個位置時王樺搗鼓了相機半天，問他閃光燈在哪裏。
許瑞望著這個天，說：“光線不是挺好的嗎？”
但還是幫他把閃光燈打開。
雪白的燈光在他眼裏閃爍了一瞬，王樺小跑過去指著照片裏他的眼睛：“這樣看起來眼裏有光。”
許瑞看著照片裏眼睛不自然的光問他：“不覺得這樣不自然嗎？”
王樺反問他：“那你覺得你每天強顏歡笑就自然了嗎？”
“我……”很難得的，許瑞被他問的一時語塞。
“許小瑞，你想難過就難過，想哭就哭，想發洩就發洩，想出去玩一圈我就陪你定機票出去玩一圈，你不要給自己戴上假笑的標簽好不好，我們看著挺難受的。”
“我和皖姐還有曉彬姐都知道江哥走了你難受，我們也難受，我們也看出來了你不是很想呆在那個班，但是你不要強顏歡笑，我怕哪天你笑著笑著和江哥一樣變成面癱了。”
王樺一鼓作氣地把他排練了小半個月的話一股腦的全抖出來，說完後又苦惱自己嘴快。
許瑞的表情終於松懈了下來，和他一起坐在路邊的臺階上，又從兜裏拿出根阿爾卑斯棒棒糖。
王樺秒變苦瓜臉：“哥，放過我吧，我胰島A今年都可以提前放年假了。
許瑞慢條斯理地拆開包裝，把棒棒糖放嘴裏，淡淡地說：“我吃。”
苦瓜臉這才這才恢覆原樣：“哦哦哦，那您吃。”
兩人都坐在臺階上沈默了幾分鐘，許瑞是沈默著吃著棒棒糖，王樺是沈默但多動著望天。
“樺子，其實我挺難受的。”
王樺望著天的頭“哢”一聲低下頭，隨後一手拍他的肩一手拍自己的頸椎：“沒事，說出來就好。”
“我們甚至連一張合照都沒有，他走的時候我們都才十七歲。”
王樺聽著快死了，要不是受場合限制，他都快跪下來求他哥們別說了，只好不著腦地接話：“沒事沒事，回去我就用AI幫你倆修一個，還可以弄個動作。”
“年齡也沒事，回去我瞞著我爸把身份證上的年齡改一下，提前成年給你祝祝興。”
“……”
說了一大通許瑞再次真切感受到了直男的魅力：本來多煽情的話硬是讓王樺這二傻子給聊成冷笑話了。
“得了，我看見我爸了，我先走了。”這倒不是許瑞在推脫，而是許康橋真的來了，這天也確實有很多家長來參加。
“要繼續玩一圈還是和我去吃個飯？”許康橋看來是從機場開車直接趕過來的，身上那股風塵仆仆的味道特別明顯。
許瑞把相機交給王樺，對他爸說：“走吧，和你去吃飯。”
現在是十一點，乘車去許康橋提前預定好的餐廳正好是吃飯時間。
一路上許瑞拆著後拍一堆的禮物，一半是許康橋買的，還有一半是家裏關系比較近的親戚。
當然除開一些很常規的電子設備和空軍，還有個小妹妹送了他一套必刷題。
看到這個他才是真的笑了，揚起手中的題對許康橋說：“等她長大了我也送她十本。”
許康橋：“……”真是自己不需要傘還要去搶別人的傘。
到了飯店，因為提前有預約，許瑞坐了沒多久菜就上了上來許康橋邊吃邊問他：“成人禮想要什麽禮物。”
許瑞：“後排不是有了一排嗎，不需要了。”
“那是我們準備的，現在問你真正想要的。”
許瑞停頓了一下說道：“爸，幫我轉回A班吧。”聲線還是以前的聲線，就是聽出了些許的疲憊。
許康橋也沒想到他要的是這個，也楞了好一會回覆到：“好。”
“先吃飯吧。”
“嗯，你也吃。”
下一周的星期一，王樺站在A班門口迎接他，塞了一杯熱騰騰的豆漿。
許瑞把吸管戳下去喝一口，笑著對他說：“竟然不是兌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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