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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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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

拖江湛的福,許瑞接下來幾天晚上的睡眠質量比之前好了不止一點,也不知是學校的高強壓力還是那個“好”字。

走在斜坡路上,許瑞拿著手抓餅,鼓起腮幫子一吹就是一大口咽下去。

江湛:“…………”哪裏來的難民。

話是這麽說,還是幫他把咖啡的瓶蓋打開遞到嘴邊。

江湛:“別噎死了。”

許瑞拿咖啡細白的手差點沒忍住潑他男朋友臉上,嘴皮子功夫一點也不認輸:“咳咳咳,被你一說才是真的要噎死了,你也別被自己毒死了。”

離校門口越來越近,看著校門口戴紅袖的值周同學,許瑞第一次洩氣,拉拉江湛的校服:“哥,等我吃完再進去唄。”

江湛看著被扯住的衣袖淡淡回覆:“嗯,慢點吃。”

許瑞笑嘻嘻地松開手,嘴裏嗶嗶嗶地誇獎:“竟然沒說別噎死了。”

江湛:“…………”那給你補上?

今天的校門口似乎格外熱鬧,很多店主的攤位上擺放了向日葵,不少移動攤位也放了許多包裝精美的鮮花。

一位送孩子的家長隨意和攤主嘮了幾句:“今天怎麽這麽多賣花的?”

攤主又賣出去一束花,歡歡喜喜擺出一束新花道:“害,學校說今天吶,要辦成人禮,昨天晚上就通知我們了。”

“成人禮,那離高考不遠了吧。”

“害,成人禮說那玩意幹嘛,買花不。”

“不了不了,大寶明年才成年,到時候給最好的。”

“行,明年約。”

“咚”不遠處的垃圾題發出一聲悶響,江湛看著還舉在半空中的雙手一時之間有點無奈還有點無語,最後還是沒忍住揉了揉頭。

被揉頭的耍帥哥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大搖大擺地從值周同學面前走過,那表情好像在說:對,就是我,來記過我啊,手抓餅在我肚子裏快來記過我。

但很快許瑞就發現自己大搖大擺不起來了,因為他們的語文老師操之過急,妄想他們一周內背完《離騷》前三段和《項脊軒志》《陳情表》。

王樺憤憤地說:“搞笑,一周!”

他同桌敷衍答道:“嗯呢。”

王樺再次表現他的憤憤不平:“《離騷》。”

這次換許瑞敷衍道:“嗯呢。”

王樺再再次表現他的憤憤不平:“《項脊軒志》《陳情表》。”

這次換江湛死魚臉打斷他說:“你能一次把話說完嗎?”

王樺不好意思撓頭:“嘿嘿,我說完了。”

江湛:“…………”你看我想和你鬧嗎?

王樺很慫地又“嘿嘿”幾聲,和他好同桌說:“怎麽辦,我感覺我完蛋。”

他好同桌也特“仗義”地說:“抱歉啊大兄弟,我是真不中。”

好歹二十五分的早讀鈴聲響起救了他一命,他不中的好同桌和他說:“這上課鈴太有種了。”

江湛:“???”

許瑞:“???撲哧,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樺:“。。。。。。”求你,大妹子,別說了。

早讀還剩下一半的時間,A班這群大佬就熬不下去了,有的坐別人桌子上,有的半舉著書靠墻上,有的拉住閑逛的課代表打探情報。

比如:什麽時候默寫,交不交啊,要罰抄嗎,同桌改還是自己改,她發紙還是我們自己撕一張紙默寫。

這個時候,就只有三個字打他臉上:“問黃艷。”

被打臉的同學長嚎道:“別啊——”

覺得還不夠深情,又繼續嚎:“課代表。”

“樺子,你背完《離騷》沒有。”大妹子依舊愛說話。

王樺哭喪著臉:“剛背完第三段。”

這次換妹子哭了:“背了三段你哭啥啊。”

樺子哭的更厲害了:“星期四了,還剩兩天背那個枇杷樹和那個表,背的完個屁。”

妹子也哭的響徹雲霄…不是:“我《離騷》第三段還沒讀清楚。”

“我艹,那你這四天幹嘛去了?”王樺震驚到瞳孔都擴大了,支支吾吾地問:“四天,第三段還沒讀熟?”

妹子的臉漲成了雞血色:“讀讀讀…讀清楚也是需要時間的。”

王樺依舊震驚:“那你這時間也太久了吧。”

妹子不好意思撓頭:“但我《項脊軒志》背完了。”

王樺這次不震驚了,轉頭找美杜莎對視:“謔喲,搞背刺,絕交吧。”

慘遭絕交的同桌抹淚讀熟《離騷》的最後一段,換被石化的王樺拖著身軀去自取其辱:“江哥,你背完沒有,許小瑞你又背完沒有。”

許瑞拍拍胸脯:“我,《蘭亭集序》都背完了。”

“叮——”

悅耳的下課鈴。

A班一陣“乒鈴乓啷”的拉椅子聲。

王樺繼續剛才的話題:“《蘭亭集序》不是不背嗎?”

許瑞一個趔趄:“書上不是寫的背誦全文嗎。”

兩排四個人有三個人看奇葩的眼神看著他:黃艷不是給你勾了必背篇目嗎,上面明明白白地就沒勾那一篇。

看了一圈語文書,許瑞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目錄,語氣硬邦邦地說:“江湛。”

江湛皮笑肉不笑地等他下句。

許瑞臉僵成了橄欖球僵屍,呼出一口冷氣道:“我背書大聲嗎?”

接下來江湛說的每一句都似豌豆香蒲發射出來的豌豆,彈到許僵屍的臉上。

江豌豆:“嗯。”

許僵屍:“那你不和我說一聲,你知道我背了多久嗎?”

江豌豆:“嗯,二十分鐘左右。”

橄欖球僵屍退化成了普通僵屍:“你就這麽狠心讓同學誤入歧途嗎?”

普通豌豆香蒲進化成了雙生香蒲,每次發射兩根尖刺往僵屍身上紮:“我提醒過你。”

僵屍:“???”我現在跳腳的時候提醒嗎。

雙生香蒲:“你剛開始背《蘭亭集序》的時候,我告訴你不用背,然後你說這叫…”

沒等他說完王樺接嘴:“見識世面。”

雙生香蒲又進化成風暴香蒲,問王樺:“很了解?”

王樺又被釘在原地,雖然咂摸出有點不同,但是他又不敢往那方面想,幹巴面包幹巴似的“嘿嘿”兩下:“還好吧…嗎?”

幹巴面包盯了風暴香蒲一眼,馬上改口道:“不是您最了解嗎?”

這踏馬的聽著像個問句,實際上跟個陳述句沒區別。

江湛皮笑肉不笑地向他比了個大拇指,轉身整理第一節課要用的東西。

許瑞拉拉江湛的衣袖說:“我悟了一句名言。”

江湛好脾氣地問:“什麽名言?”

許瑞裝一副老道成熟的模樣,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江湛:“…………”這算哪門子的名言,明明是經典詠流傳。

前兩節課還算正常,到了大課間,廣播一下達聖旨,高一高二的一群猴就呆不下去了。

宣傳部的學姐在廣播室裏“甜甜”地說:“請高一高二在教室裏朗讀,高三全體到運動場集合。”

留班上朗讀的猴兒們只能自我安慰:“真好還用了請字。”

結果安慰著安慰著就破防了。

好在大課間三十分鐘,還是給他們留了十分鐘休息,雖然這是正常課間時間,但今天時間,平時空空如也的走廊現在全站滿了人。

從小賣部買完東西的同學見到此盛景感嘆道:“哇塞,賣羊頭掛狗肉。”

走他旁邊的朋友連忙捂住他的嘴:“幹嘛,明天不過了?”

站走廊的猴眼裏全是對高三的艷羨。

“加油吧,明年就該我們了。”

“中間的苦你倒是提一嘴啊。”

“你以為辦完成人禮我們就可以甜起來了嗎?”

“中間多少行人淚。”說完還抹了抹不並不存在的淚水。

“那個應該是指戰亂中流離失所的百姓之淚吧。”

“……”

“那啥,你別管嘛,應景就對了。”

“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對。”

畢竟是成人禮,很多家長和都會進來陪孩子,所以有些畢業的學長學姐也會進來看看母校有沒有又加了塊石頭。

許瑞本來細品著江湛給他的荷氏西柚味糖,班上的體委就特大聲的吆喝他:“瑞哥,有人找你,大帥哥。”

眾人皆知,A班全是空耳大師,聽力再好的人進入A班,被班上的邪風一吹也多多少少會有點耳背。

許瑞也沒能逃過這一劫,臉皮特厚地說:“我知道我很帥,還是低調……”

“路柏忻?”

很久不見的路柏忻一拍他腦瓜子,還拍的特別響,對他陰陽道:“路柏忻,你還有沒有禮貌。”

說完他又問在走廊上張望的王樺:“樺子,我家瑞雪被哪家的豬給拱了?”

王樺一臉的懵逼:“被數學,語文,英語,物理,化學,生物給拱了。”

許瑞語氣硬邦邦地說:“滾。”

王樺:“好嘞。”

許瑞笑著拍掉路柏忻放他頭上的手,對他說不能碰。

路柏忻依舊陰陽怪氣:“我才剛碰上發尖而已。”

許瑞依舊堅持:“不能碰就是不能。”

說話間,許瑞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手裏拿著兩瓶礦泉水。

路柏忻笑著對那身影招招手,轉頭便拋棄了許瑞。

許瑞:“切,我呸。”

等路柏忻回頭的時候,許瑞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繼嗑薄荷糖。

江湛漫不經心地問他:“門口那個是誰。”

許瑞乍乍舌:“不認識,秀恩愛的。”

江湛:“???”秀什麽?

許瑞並不覺得自己說破了天機,反而像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道:“他,高中膽小鬼,大學簡直了我和你說,簡直是橄欖球,一球一球往他暗戀對象身上打,成功那天對我微信轟炸了一個小時。”

江湛握筆的手放松了下來,細微到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許瑞嗑完薄荷糖,抱著後腦勺往後仰,看著窗外熱鬧的場景,撲哧一聲笑出來:“明年這個時候我們也會被這樣膜拜。

江湛註意著他依舊仰到三十度的椅子,抽神答覆:“膜拜這個詞不對吧。”

許瑞加大椅子與地面角度,換了個話題:“不管了,明年我要穿龍袍。”

江湛被他逗笑:“覆辟呢?”

那個“呢”字聽著許瑞心尖一顫,臉上還是強裝鎮定:“是給全天下的文人一個家,就那個叫什麽‘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多好。”

江湛沒按照他的劇本回答,只是踩著他椅子的橫中部的木頭,提醒道:“小心點。”

許瑞被“duang”的一聲震懵逼,鎖住江湛的脖子:“江湛,你膽子大了啊。”

江湛微微扶住他的小臂,帶著身上的巨型玩偶往後仰。

身體找不到支撐點,許瑞更加抱緊始作俑者的脖頸,心臟加速的同時,他聽到江湛語氣上揚回答:“嗯。”

嗯,許瑞想,冷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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