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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瑞下艙的時候還有點恍惚,如果現在拿火焰放他旁邊他都可以當場炸掉。

“在想什麽?”江湛停下腳步問他。

“有點不純。”許瑞說完後想扇自己幾個巴掌,這都什麽跟什麽。

兩人一路無言地從出口走出去,節日熱鬧的氣氛更加明顯,但總是有種割裂感,心情一下子從最高峰降到窪地,不為任何東西,所以感覺異常奇怪也異常難受。

直到看見熟人的時候這種割裂感才緩緩褪去。

歡樂谷的禮品店賣的火熱,裏面透著暖黃色的燈光,讓人有種想進去的沖動。

許瑞也確實拉著江湛進去了,他好像突然明白割裂感從何而來。一個逆這人潮,如同被熱鬧拋棄,一個被狂歡的人們簇擁其中,裹挾著一起沸騰。

差點就忘了人是社會動物。

想清楚這種感受許瑞心情一下子便up起來,牽著的手看起來理所應當,好像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連高皖皖從他們身邊路過都沒覺得有什麽。

高皖皖拉著宋曉彬看了他們一眼,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挑紀念品。

宋曉彬自然也看見了,轉頭的時候見高皖皖比了個“噓”的手勢,連忙回了個OK。

紀念店的商品多的讓人眼花繚亂,店員忙得焦頭爛額,時不時地要給貨架補貨。

許瑞不知道可以買什麽,這些對他來說算不上很重要,但既然都進來了不買東西也確實說不過去。

兜兜轉轉,許瑞最後買了個充電寶,正好給即將罷工的手機充電。

走出暖黃色的商店,外面的新鮮空氣讓人有種涼悠悠的舒服和清爽。

高皖皖出來的時候買了個泡泡機,手動的。

以及那張略顯扭曲的臉。

五人一匯合,高皖皖拿著泡泡機三百六十度得像他們展示。

王樺:“擱著展示遺照呢。”

“最該展示的是我零錢的遺照。”高皖皖咬牙切齒地說,“這個在外面最多賣八塊,這裏要了我二十。”

許瑞硬邦邦地幫腔:“疑似被資本做了局。”

高皖皖點頭如搗蒜:“就是,你這個充電寶多少?”

這語氣說得好像沒個一百多就要去打投訴電話一樣。

許瑞如實回答:“七十九。”

高皖皖兩眼一翻,掏出手機就開始撥打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電話。

就差按那個綠色的鍵,說實話王樺還挺期待的。

高皖皖大拇指在上面轉了幾圈又回到主屏幕,對宋曉彬說:“宋宋,我們先拍照吧。”

王樺:“…………”顯得我剛剛期待的表情很蠢,你知道嗎?

答案顯而易見,高皖皖不知道,打開泡泡機隨意地揮了兩下。五彩斑斕的泡泡讓她心情好了許多。

許瑞看著空氣中的氣泡,對著江湛說:“像物理的選必一封面。”

聲音挺大的,除了江湛,其餘人均一噎。禿頭人呢,你的好學生在這裏,要和你討論一下動量守恒定律,提前了解一下機械振動,做夢都笑醒了吧。

江湛好心提醒了他一句:“別管像不像了,書還找的到嗎?”

許瑞“嗯”了半天才說:“我相信黃天不負有心人。”

去你媽的黃天,書都不一定找得到還有心人。

另一邊的高皖皖和宋曉彬可謂是歲月靜好,一個姿勢“哢哢哢”地拍好幾張。

宋曉彬把手機遞給她:“我拍了幾張你選一下。”

高皖皖差點抱著她原地轉圈,要不是因為擔心泡泡機的水會濺在她衣服上的話。

王樺湊過來看了眼,不合時宜地說:“沒區別啊。”還配上他澄澈的目光。

高皖皖一錠子把他打閉嘴了,還了耳根子清凈。

拍到一半高皖皖把許瑞叫過來,說要給他拍照。

許瑞本身也挺喜歡拍照,家裏的照相機也買了挺多,只是今天沒回家就沒帶。

江湛跟著許瑞一起過去,高皖皖興奮地把泡泡機賽許瑞手裏,教他怎麽擺。

“你按住下面的那個按鈕,把棒子打開放在自己臉前面,盡量把自己的臉包含在這個範圍內。”指導教師的氣勢頗為指點江山。

許瑞捏著泡泡機的把手,尷尬地說:“我這個角度不好看我的臉是否全部包含在這個範圍內。”

高皖皖笑了,就是要這個效果。

“江湛,你來。”江湛沒想到自己也會被cue道,茫然地走過去。

高皖皖把手機遞給他,很貼心地說:“你來幫他調整。”

江湛接過手機對準許瑞的臉,表面上的兩人很鎮定,心裏其實慌的一批。

這姐怎麽這麽會選人呢,還好巧不巧地選到對方對象,挺尷尬的。

許瑞捏著柄手,卻好似燙手山芋,嘗試性地按照高皖皖說的那樣打開,他突然回想起坐在跳樓機休息的椅子時,他問江湛有沒有給他拍照。

江湛說沒有。

現在他明白了,照片會遲到但從不缺席。

聽起來還挺正義……

個屁。

江湛拿著手機對準許瑞的臉,說實話他不擅長給別人拍照,這次是趕鴨子上架,迫不得已。

高皖皖哪管得了他們這麽多,直接幫許瑞大概地擺好姿勢,小跑到江湛那邊去看效果。

高皖皖催促道:“指導下啊”

江湛:“……”我要是會的話早就開始了。

江湛輕咳了一聲:“手擡高點。”不是,怎麽聽著怪別扭的。

許瑞也挺別扭,僵硬著擡高手。

這麽來來回回折騰了幾分鐘,高皖皖耐心有些告罄,把手機拿回來,推著江湛去許瑞旁邊。

高皖皖微微嘆口氣:“江湛,現在你聽我說。”

江湛:“……”聽著呢。

專業攝影師高皖皖擺好手機的機位,她活了十七年就沒這麽累過。

攝影師心累著說:“你幫他把手擡前一點。”

江湛照做,這次自然多了。

高皖皖憋著笑,早知道是這個效果她打死也不讓江湛拍。

許瑞是這場活動的唯一“受害者”,任由江湛擺弄他。眼睛也一直看著擺布自己的江湛。

“OK,action。”高皖皖喊了一聲,再找不好角度她快摔手機了。

江湛走到手機拍不到角落,看著舉著泡泡機的“紅燈籠”。

許瑞快擺困了,聽著高皖皖洪厚的一嗓門頓時精神了。

高皖皖輕按手機屏幕上面圓點,連著多拍了幾張。

手機內存就是這樣沒的,下次換個1TB的。

“好了好了,你倆來看看。”高皖皖把剛剛拍的照片翻出來看。

江湛拉著有點恍惚的許瑞一起過去。

高皖皖豪爽地把手機遞給他們,嘴裏嚷嚷著去找宋曉彬。

許瑞接過手機,和江湛一起看,雖然他們倆都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稀裏糊塗地拍上了照片,可能是為了適應節日氣氛吧,沒有人情商低地在這個節骨眼上掃興。

照片裏的”紅燈籠”很白,臉剛好放在張開的框裏,以及很清澈的眼神。

後面還有一張是體現“紅燈籠”超高職業素養的微笑,明媚又張揚。

“這張好上鏡。”許瑞沒忍住誇了一句。

“你不一直都挺上鏡?”江湛也看著那張照片,嘴裏不經意地一提。

“我最近不怎麽拍照,最近的一次還是運動會那張醜成山海經的那張。”許瑞回想起那張照片臉拉著老長。

江湛幫他回憶:“還有一樓的榮譽榜,你在第二個。”

許瑞:“……”這個用不著回憶,現在要是可以穿回去,他再傻逼也不會幹那種事了。

那是三個月前的某一天,他們的月考成績剛剛發下來,學校校領導腦殼一抽,要求每個班的前五和進步前三拍一張生活照,要貼在走廊的榮譽榜上。

說是生活照其實含蓄了一點,但是個正常人交的都是紅底或藍底的證件照,只有許瑞把生活照完完整整地“聽進去了”,把高一去圖書館的照片洗了出來,雖然能看,但所有人的照片全部貼上去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所有人都是證件照,就他一個人是花花綠綠的背景。

他就說當時黃艷為什麽笑了半天,歡歡喜喜地拿過照片,麻利地貼上去。

許瑞以為所有人都很聽話地交了生活照結果下課去看的時候兩眼一黑,差點打電話讓許康橋給他銷戶。

找黃艷,他們和藹可親的班主任憋笑差點憋出內傷,直到一周後才把“花蝴蝶”的生活照撤下來,學校出錢給許瑞拍了證件照。

許瑞回想起如此尷尬的往事臉都變成了調色板,最後尬笑著結束了這個話題。

兩人的手機均一響,微信顯示著王樺發給他們的定位。

後面還炸呼呼地說:快來。

這句話馬上激起了許瑞的叛逆心,他就不快,他要走貓步過去。

王樺很清楚許瑞什麽性格,又發了一句:摩天輪跨年快開始了。

許瑞話風一轉:“我得讓王樺見識一下博爾特,我們跑。”

江湛:“???”翻書的時候沒見你這麽快。

跑到了定位發的位置,王樺看到他們倆來了一拉著他倆一起跑。

許瑞跑的喉嚨有點幹,一邊跑一邊說:“後面有討債的追你?”

王樺根本不停:“放屁,你是沒見過宋曉彬和高皖皖的速度,簡直可以進國家隊。”

許瑞不說話了,沈默地加快速度。

五人匯合的時候離零點還有十分鐘,但人實在是太多了,跑再快也擠不進前排。

高皖皖又開始找角度,多出來玩幾次,麒麟臂都快練出來了。

人群越來越多,摩天輪已經禁止游客進入,擴音器傳來工作人員的公告,就算沒人聽,也一遍遍地重覆。

離零點只有一分鐘,摩天輪炫彩的燈光在每人巡游一圈,瞳孔倒映出異彩。

最後十秒工作人員看著摩天輪上顯示的數字,和游客一起倒計時。

10、9、8…

周圍的聲音很嘈雜,可江湛覺得許瑞的聲線格外清晰,他說:“江湛我們以後一起去倫敦吧。”

江湛明顯一頓,又問他:“為什麽?”

計時的數字越來越小,旁邊人的聲線越來越清晰。

“因為倫敦會下雪啊,瑞雪豐年,並且有海。”許瑞這樣說道。

似乎過了很久但倒計時連“5”都還沒到,有那麽一瞬間許瑞覺得時間轉的很慢。

好在,江湛低低的答覆一聲:“好。”

3、2、1…

“新年快樂!”很整齊地大祝賀。

剛剛許下承諾的兩人在歡喜的氛圍下不由鉤住了手。

“新年快樂,萬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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