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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樓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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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樓機

“艷姐,新年快樂!零點的時候就不給你發啦!”

A班一群街遛子背著一本書沒有的書包往外沖。

“雖然就放一天還是帶個本子回去裝樣子也好,哎我真的服了。”黃艷很沒底氣地喊,因為這群貨連國慶也不見得會帶作業回去,更別說只放一天的元旦。

“好好好,會玩開心的。”A班一群空耳大師,腦子裏全是元旦該去哪玩,根本沒把班主任放眼裏。

黃艷氣的差點在新年第一天給醫院沖業績。

校門口一派欣欣向榮,奶茶店門口也人滿為患,行李箱車輪滾動的聲音被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掩蓋。

此情此景,誰不高呼一句:媽媽呀,人生是曠野。

“你還曠野,明擺著是狂野,就別加修飾詞給自己臉上貼金了。”許瑞背著書包笑罵道。

王樺被他懟地一噎:“你想讓我和艷姐團購去給醫院沖業績嗎?”

許瑞一拍他腦門:“好主意,年底該交公款。”

王樺:“…………”好可怕,沒文科基礎的理科生,高考建議你去和文科生一起考試。

“但是,有個問題,去歡樂谷一共幾人。”許瑞轉話題的速度可見一斑。

王樺也被他帶偏:“江哥,你,我,宋曉彬,好像還有高皖皖。”

“什麽是好像,今晚拍照的時候我踩你頭上拍。”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否定了王樺的話。

王樺和高皖皖大概是真的磁場不同,你懟一句,我踏馬的還十句。

“我站臭水溝裏面拍,反手一個過肩摔拿你墊腳。”

高皖皖怕他個屁:“有病吧,精神病院保安元旦也放假?”

“今晚可能得出命案。”王樺看了其他三人一眼,“大家繞開走。”

“哎呦餵。”高皖皖擼起袖子,“我文明人誰要和山頂洞人打?”

王樺語氣開始陰陽:“那我有北京戶口你有嗎?”

高皖皖看傻逼的眼神看他:“被群落趕出來了還挺驕傲。”

王樺一嘔:“算了算了,再說下去什麽時候自爆還不知道。”

高皖皖戲謔一呵:“賭你棺材板先翹邊。”

王樺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臉都快變成調色板。

一路的互懟,“輕松愉快”地到了地鐵口,許瑞並不打算回家,嫌麻煩。

江湛看著他穿著學校單薄的沖鋒衣,蹙眉道:“回去換套衣服,對自己的B細胞這麽自信?”

許瑞:“……”幾百年前的梗了,還要拔出來說呢,而且是當著原創的面說。

許瑞是真的嫌麻煩,打死也不回去,奈何江湛語氣比他更強硬,只好妥協:“那我現在去附近買一件。”

“好,我陪你。”

當季買衣服並不便宜,但比起回家換,許瑞瞬間認為直接買的性價比超高,新年第一賺誒。

高皖皖和宋曉彬肯定是要回家的,前幾周就選好的衣服,就算只是下樓扔個垃圾也要拍個照發朋友圈,更何況日拋都戴眼珠子上了。

王樺無所謂,拿著購物清單當義父去了。

五人在地鐵口分道揚鑣。

街道兩旁的新年味很足,鮮紅的燈籠還沒開燈也能讓人聯想到晚上流光溢彩的畫面。

路上人來人往,很是嘈雜,許瑞毫無心理負擔地和江湛牽手。

少年的骨節分明,牽起來卻很舒服,指腹的溫度正好卡在不出汗和冰涼中間,簡單來講是就是“好牽”。

服裝店的店員可能是受到放假的影響,或者是老板發了工資,興致勃勃地帶他們去看衣服。

許瑞並不喜歡她們太過熱情,禮貌地笑了笑,委婉地拒絕了她們的建議:“漂亮姐姐,我們自己看。”

被誇的姐姐一臉的開心,連忙把手裏衣服放在一旁,笑著讓他們自己選,有需要的時候再叫她。

走之前還看了一眼前面的兩位少年,兩人的骨架穿什麽樣的衣服都好看,巴黎時裝秀一些醜到離譜的衣服也扛得住。

許瑞點頭如搗蒜,等她們走遠了才松一口氣,慢條斯理地一件一件看。

他對衣服的要求不算高,符合他品味的衣服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氣穿回本,沒過多久江湛的手臂上已經掛了三件衣服。

略微拿在身前比劃了一下,許瑞就去了收銀臺結賬。

店員有點驚訝:“弟弟你不試一試嗎?”

許瑞笑著裝乖:“姐姐,我身上的校服也沒讓我試過啊,現在穿著不也合適。”

店員沒有再說,麻利地幫他裝衣服。

“那件外套麻煩不用裝。”江湛阻止了將要放進去的外套。

店員手一頓,禮貌詢問:“請問是現在要穿嗎?”

衣服是許瑞的,問的卻是江湛。

江湛點頭“嗯”了一聲。

“好的,我幫你把吊牌剪了。”

從店鋪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冷風吹得許瑞臉疼,像被扇了幾巴掌,扇他臉還不夠,還往衣服裏面逃,赤裸裸地魔法攻擊。

許瑞迅速把學校死薄的沖鋒衣換成酒紅色的棉衣,和環境挺合適的。

合適得讓江湛感覺燈籠一點,人群一多就找不到人了。

“手機還有電嗎?”江湛很突兀的一句。

許瑞剛拿出手機,看了眼右上角的電量,回答道:“還有43,怎麽了?”

江湛:“充會電吧。”

許瑞心大:“沒事,歡樂谷應該有出租的充電器。”

江湛:“……”有是有,但你那個記性能記得還回去嗎?

王樺買完東西很快,但因為在路邊自己解決了一根烤腸,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剛好卡上點。

高皖皖和宋曉彬看著穿束腳褲的王樺簡直兩眼黑,又轉身看一身風衣馬丁鞋加黑色襯衫小西褲的江湛和棉衣加衛衣加休閑褲小白鞋的許瑞簡直賞心悅目,天壤之別。

王樺一邊分零食一邊說:“一個是燈籠一個掛燈籠的路桿,有那麽好看嗎?”

高皖皖和宋曉彬在心裏默默地給他點上一排蠟燭,別真給醫院沖業績了。

畢竟是同學一場,兩位打扮成花蝴蝶的女孩子轉頭向身後的兩位大佬求情,結果發現你倆還挺…開心?

高皖皖:“?”hello,認真的?

宋曉彬:“?”剛剛聾了,那太好了!

身為當事人的燈籠和路桿確實挺開心,照王樺這麽一說,他倆還挺配,嗯,有眼光。

歡樂谷門口人滿為患,趁時間還早,五人打算找家餐廳吃飯。

又由於意見不同,分成了兩批去了兩家餐廳。

高皖皖窺探旁邊的烤肉店很久了,拉著宋曉彬和王樺就沖,王樺一臉苦瓜:“姐你平時中午只吃水果撈,頂多再來個豆腐腦,烤肉不得吃很久?”

高皖皖笑瞇瞇道:“所以我叫你來啊,江哥和許哥又不來。”

王樺語氣硬硬邦邦:“那你吃什麽?”

高皖皖:“我看上了這裏的招牌,回去換衣服的時候就和宋宋商量好了。”

宋曉彬點頭如搗蒜,“我們還帶了化妝品,吃完招牌補妝。”

王樺瞠舌:“我是順帶的那個?”

面前兩位花蝴蝶沒理他,把精心卷好的頭發挽起來開始吃烤肉。

許瑞帶著江湛隨便找了家餐廳,也點了份招牌和一份麻婆豆腐。

等待的過程許瑞突發奇想要吃冰淇淋。

江湛:……

江湛:“門口的冰柱你可以去舔一下,還是現成的。”

許瑞呵呵笑:“那算了,還是給自己留一個健全的身體。

餐廳的熱度遠沒有烤肉店的熱度大,他們點的菜很快被店員端上來。

許瑞不算餓,漫不經心地夾了一筷子。

咬了幾口江湛問:“好吃嗎?”

許瑞細品一會:“有點鹹。”

江湛看著盤子裏的臘肉沈默許久。

許瑞見他沒說話,頗為貼心地給他夾了一筷子:“你嘗嘗。”

江湛慢悠悠地開口:“你吃的是臘肉,這個不鹹難到白米飯鹹?”

許瑞一噎,他真沒看出來是臘肉啊,只好幹笑幾聲:“醬油拌飯是挺鹹的。”

江湛:“?”

冬天一般黑得早,他們進檢票口的時候燈籠已經亮了起來,挺好看。

說實話,一行雖然有五個人,但沒一個人做過攻略,完全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在亂逛。

漫無目的地在原地瞎轉了兩圈,終於有人拿起手機掃描了公示牌上的二維碼,十雙眼睛聚在一起看活動詳情。

許瑞看了其餘的三個人,笑罵道:“各位也把手機拿出來掃一下好嗎?”

高皖皖堅決搖頭:“我們要拍照,不方便。”

許瑞要不是看著她手上還拿了一部新款手機他差點就信了。

得,拿著512G大內存的手機拍照也不願意動用微信的掃一掃唄。

大致地看了眼活動時間,一行人率先決定去跳樓機。

高皖皖好看的眉頭蹙起來,問宋曉彬:“宋宋,你說你可以拍出美照嗎?”

宋曉彬尷尬一笑:“拍出來的照片可以拿去應聘鬼屋工作人員概率大一些。”

高皖皖:“?”雖然不理解,但姐信任你。

宋曉彬:“……”那你還問我幹嘛?

五個位置是分成三組座的,聽同班同學大聲尖叫的聲音屬實有點尷尬。

跳樓機緩緩上升,江湛牽著許瑞的手沒過多久就出了汗。

江湛挑眉問:“緊張?”

許瑞死要面子:“憋笑挑戰?那我輸了。”

機器上升到最高點,

說不緊張許瑞都感覺要把自己臉扇腫,顫巍巍地加大了拉手的力度。

說出來也是辛苦許瑞一邊裝不在意,一邊還要誇城市夜景好看:“這夜景……”

“挺好”兩字還沒說出口跳樓機就激速往下墜。

許瑞:“……”

日。

重覆多次升升降降,許瑞緊閉嘴,真實的失重感徹底壟斷了他,跳樓機的絕望感…具像化了。

擱這挑選飛行員呢,許瑞腹誹:秦始皇的永生丸是我偷的,珍珠港是我炸的,我都招了行吧。海盜船的失重感,跳樓機的絕望感,大擺錘的頭暈感,過山車的刺激感,都沒有旋轉木馬的安全感來的實在,你爸爸要去玩旋轉木馬。

日日日。

最後一次升到最高點,這次可以是最好一次嗎,內臟亂飛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好的。

許瑞閉著嘴巴眼神堅定地赴死,一旁的江湛用力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許瑞偏頭看他,差點偏頭痛都覆發了,兩人沒說一句話,但緊握的雙手有在無聲地說:身體失重那一刻我們都緊握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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