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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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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衣

“都醒醒,坐窗邊的同學把窗戶打開。”黃艷踏著她新買的靴子,中氣十足地一吼。

全班哀怨地看向坐窗邊的同學,好像他們要是敢開就馬上會把他們亂棍打死。

江湛好巧不巧就坐窗邊,但哀怨他的目光更多來自許瑞。江湛低聲笑出聲,把窗戶打開一小半,頓時嗖嗖的冷風刮進來。

下一秒,江湛瘦長的手指扯過窗簾拉過來,作用雖然不大,好歹可以緩一下。

旁邊的許哀怨這才滿意點點頭,就是講臺上的黃艷看著憋著慌,你說他們沒開窗戶吧,走過去一看又開著,你說拉窗簾影響不好吧,教室裏開著燈絲毫沒影響視線,只能她自己憋著。

一節課黃艷憋的難受,腳又被新鞋硌著慌,更煩了。

所以下課鈴一響,黃艷就拿著書走出了教室,和她同步的還有繼續補覺的同學,誰看了不說一句粉隨正主。

個屁。

高皖完裝清醒裝了一節課,剛趴下又被打“回馬槍”的黃艷叫醒。

“高皖皖和我來一下辦公室。”

高皖皖一臉黑線的站起來非常不情願地跟在黃艷後面。

許瑞現在毫無睡意,拿著筆在物理卷子上圈圈點點,下節課就是物理課,昨天布置的作業他現在連名字都沒寫。

他們以前的小煙嗓單飛了,把A班這群不愛寫作業的留給一位愛收作業的禿頭。搞得他們上物理課提心吊膽的。

十分鐘的課間很短,上課鈴響起他才寫了兩道題,眼皮也一直跳,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物理老師哼著小曲進入班級,一點也不為自己的禿頭煩惱。

“把你們昨天的作業拿出來,我隨便請位同學來講題。”禿頭笑得賤兮兮,目光在座位表上游走。

說是隨便請位同學講題,禿頭也就看了眼座位表,然後盯著許瑞笑,許瑞被看的心裏發毛也盯著禿頭笑。

這踏馬的,第六感挺準。

禿頭:“還笑,來講下題。”

許瑞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拿著自己只寫了兩道題的卷子,機器人般地念:“第一題選第二個……”

還沒等他念完,禿頭就打斷他:“前面的選擇太簡單了,我們從後面開始講。”

許瑞原本僵硬的臉垮的老長,後面的題他講個屁啊,他根本沒做。

看著投在屏幕上幹幹凈凈的題,和他卷子上幹幹凈凈的題,許瑞一邊看題一邊說:“先寫解。”

禿頭:“……好先寫解。”一個解在屏幕上。

許瑞看題看到一半。

許瑞繼續厚著臉皮:“然後寫括號一。”

禿頭:“行,然後呢?”

許瑞看題看到三分之二,說實話他有點編不下去了,這就算再給他一分鐘他也解不了啊。

禿頭笑笑,聲音像哄小孩子那樣:“寫沒有啊?”

許瑞眼睛往上翻,正打算如實地招出來,手背被一張紙戳到。

他假裝看自己的卷子,順勢撇到了江湛那工整的解答過程。

許瑞拉著老長的臉終於被扯了回來,這是什麽,這是“與其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許瑞輕咳一聲,說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寫了的老師,寫了的,這題考動生電動勢,用能量守恒先求焦耳熱。”

許瑞照著解答過程麻溜一念,好像他前面磕磕絆絆說的兩句廢話是活躍氣氛一樣。

禿頭點頭示意許瑞坐下,轉身邊講詳細思路邊手舞足蹈地比劃,用流行詞匯來講就是“表演型人格”。

許瑞現在還哪管的著什麽人格,反正他剛剛差點變石像原地石化,連人都算不上了。

待半石像者坐下後,江湛把卷子抽回去轉筆打發時間,許瑞翻到試卷的第一面繼續做沒寫完的物理題,寫到半道,抽空看眼江湛,好家夥都講第三面了卷子上一點筆記都沒有,除了幾個重點標註。

許瑞非常老大爺地來了個字:“記”,江湛也就順著他的話把黑筆變成紅筆漫不經心地寫筆記。

一節課很普通的過去,許瑞拿著江湛的卷子對答案,頭頂上突然出現一道陰影,他擡頭一看差點將自己送走。

“答案詳解”多少人寫卷子前的白月光,但是吧卷子寫完,老師一講就直接掉價了,別人是不是這麽認為的許瑞不知道,反正他是這麽認為的。

因為他的詳解過了一兩天根本找不到啊餵。

“我要去把禿頭劈了。”劊子手很認真地說。

“劈了誰?”黃艷冷不丁的冒出來一句,她不知道A班這群小兔崽子給各科老師取的綽號,知道了那還得了啊。

劊子手馬上慫了:“沒誰啊老師,我是遵守規則,學習爭先,尊敬師長,友愛同學,愛護公物,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嗎?”許瑞略微停頓:“你說是吧江湛。”

得,還得拉個墊背的。

黃艷懶得和他爭,擡腳就走了。

“喲,又來了。”前排同學不屑嘀咕一句,因為下節課是字母自習,如果老師來的話說明要上課,所以不管是哪個老師來都得被罵一陣。

黃艷聽了一口老血噴上來,咋滴她是班主任還不能來了,這群小崽子還真是倒反天罡。

“去去去,我說個事就走,不占您的自習課。”這裏她還特意用了敬詞和他們逗著玩。

全班這才安靜下來。

“明天學校組織研學活動,中午不午休,走讀生記得把手機帶來放講臺,住校生的明天中午來拿,好就這樣。”

黃艷前腳剛走,全班就歡呼起來,不為別的就為第一句話,天天困學校裏,早晚要變成別裏科夫。

學校的這個決定深得人心,晚上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度過。

最後一節晚自習高皖皖奉命給大家講明天去哪“玩”。

“看了一溜也不覺得哪裏重要,直接講目的地:“大佛寺,我們明天去大佛寺,應該是要讓我們去拜文曲星了,也不知道哪個學校這麽封建。”

全班一陣唏噓。

“去那裏指定拜財神啊,我們要打響反中式教育的第一槍。”

“得了吧,誰上次沒考好眼睛哭的個爛桃似的。”

“你懂個屁,我爸皮帶又沒有眼睛。”

“不是說反中式教育嗎?”

對方一噎:“大丈夫能屈能伸。”

還好是黃艷開會去了,要不然又要去醫院批發降壓藥,再來喜提豪華全身體檢一份。

許瑞邊聽邊看明天的天氣,好消息是沒雨,壞消息是最高七攝氏度。

凍死個人,走一半往身上一敲“邦邦”響。

彈窗上出現一條微信消息,許瑞想也沒想就跳轉頁面。導火線:“明天記得穿厚點。”

這條是江湛給他發的,上周突然心血來潮地想給自家男朋友改個備註,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明白,反而意識到自己火氣大得很,而且大多時候是被男朋友點炸的,就取了個“導火線”。

別說還挺合適。

許瑞:收到[拇指]

其實那條提醒許瑞根本沒放心上,回到家就站在自己滿是秋裝的衣櫃前,明天氣溫低按理說應該穿羽絨服,可許瑞的衣櫃裏連根羽毛都沒有,更別說羽絨服。

清一色的沖鋒衣,風衣還有衛衣。褲子也沒幾件是加絨的。

挑好衣服,許瑞美滋滋地睡了。

第二天黃艷看著講臺上就兩三部手機,臉像被幾十條黑線壓住一般,江湛看到許瑞穿著風衣,特風度地走過來臉也被幾十條黑線壓住。

冰涼的手碰到許瑞的後頸,旁邊人很明顯瑟縮一下。

“冷。”許瑞炸呼呼地說。

江湛:“冷就對了。”

許瑞聽出這聲音帶著點生氣,毫無意義一問:“你生氣了?”

江湛沒看他:“你猜。”

許瑞:…………

男朋友生氣了怎麽辦,在線等,就挺急的。

中午到運動場集合時許瑞才明白什麽叫“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雖然沒有冰雨,但也差不多,這裏單指力度。

“冷?”江湛這才和他說第二句話。

許瑞嘴硬:“不冷啊。”那個啊是顫音。

“那你抖什麽?”

許瑞抖成篩糠:“我骨骼肌太活躍了。”了字也是顫音。

江湛沒接話,走在他前面。

完了,許瑞心想,這是真生氣了。

他忙忙追上去,弱弱地說句:“我冷,真的冷。”

風打在臉上,許瑞想著前面就江湛,一股腦的閉眼沖。

沒沖幾步,就撞上一個結實的地方,應該是個人,還比他高一些。

擡眼看到江湛的時候,確定了,是個人。

許瑞呼出一口氣,還好不是其他人要不然他可以當場裝死或者下午轉校,要不然就挑個體面點的死法。

撞進溫暖的懷抱沒過五秒,江湛和他拉開點距離繼續走在前面,就是嘴角在笑,僅管他笑的很隱晦,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許瑞默默地跟在後面,不少話題在腦子裏翻了個遍也沒排出個一二,凍得僵硬的手塞進更冷的口袋。

“江湛。”喊的第一聲。

“江湛,你理我。”第二聲。

“江哥,你看看我。”第三聲話落江湛攬過他的腰和自己並排走。

“不是說好今天穿厚點嗎?”微信裏的導火線今天被另一位更厲害的導火線先點燃了,語氣有點責備。

更厲害的導火線得了便宜賣乖:“你懂個屁,風衣是秋天的入場劵。”

得,現在還怪他不懂節氣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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