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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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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三好學生把筆一放,打算不寫了。

江湛拿著個小鈴鐺晃給音吹斯聽玩,擡眼看了眼對面趕作業的好青年,問他:“寫完了?”

許瑞搖搖頭:“不寫了,寫作業毫無價值。”

江湛剛想問他,那你剛剛寫的時光算什麽,還沒等他開口,許瑞非常痛恨地說:“所以我已經浪費了足足一下午的時間。”

得,還是那副死樣。

秉承著自己出生下來就給自己定的座右銘:走一步算一步,實在不行死半路的原則。許瑞迅速地把作業把作業收進了書包裏。只要我看不見作業,作業就纏不上我。

江湛挺無語地看著,這和掩耳盜鈴有這麽區別。

和音吹斯聽“父慈子孝”的美好時光結束。江湛打算把懷裏的貓放下去,貓咪卻一直用前掌撐著桌面向手機裏張望,望了幾秒鐘用前掌拍拍了屏幕。然後手機就非常不爭氣地倒了下去。

江湛:……

許瑞聽到手機裏傳來撞擊的聲音,從微信小游戲裏切了回來。回到頁面上就看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那動,

許瑞非常不和適宜地問了句:“江湛,你家有東西。”

江湛無如語地將手機豎起來,對準了罪魁禍首:“這是你說的東西。”

許瑞尷尬地幹笑了兩聲:“視角問題,我就知道你家絕對幹凈。”

江湛把貓抱下來放在地上踹了它一腳:“去睡覺。”

音吹斯聽毫無抗議效果地叫了一聲,也只能屁顛屁顛地走出房間,嘴裏叼著剛剛玩的鈴鐺。

許瑞聽著腳步聲問江湛:“就走了?”

江湛:“嗯,叼著鈴鐺回房間了。”

又問他:“怎麽了?”

許瑞:“沒啥,誇你養的好,貓都有收拾。”

江湛:“你幼兒園老師沒教過你?”

許瑞好像還真在回想似的:“教過啊,上幼兒園的時候天天跟著老師讀。”

對面的班級第一反應了幾秒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好同桌擱這諷刺他呢。

許瑞兩眼一翻,看了對面一眼,結果江湛還真踏馬地在笑。

許瑞試圖狡辯:“但我至少卷子找得到。”

江湛敷衍地點點頭:“是是是,也不知道是誰每周都只能翻出一兩張高仿卷。”

許瑞無言以對,那個誰不就明擺著是他自己嗎。

在這段話中對面那位把幼兒園老師教的東西忘得一幹二凈顯然沒占一點優勢,大腦飛速運轉尋找新的話題。

江湛沈默地看著屏幕裏的幾根呆毛,思索著要不要掛了,今天的夜已經很深了。

江湛嘆了口,打算結束這通很平常一樣普通的聊天。

許瑞在心裏叫囂著死腦快轉,奈何今天的腦子實在不爭氣,就率先告了晚安。

拿著手機在床上躺下,許瑞望著拉鏈只拉了一半的書包發呆,還是決定做一個尊師重道的好青年,翻開微信裏備註“年級第一”的頭像騰出一只手給對方發信息。

地表最強補作業:“我還是決定把作業寫完。”

年級第一:“挺好,下周讓年紀主任給你頒個獎。”

許瑞已經習慣和江湛拌嘴,所以就不是很在意,接著單手打字:“我明天去你家吧。”

年級第一:“?”

地表最強補作業:“天時,人合都有了,就差個地利。”

江湛不知是無語還是怎麽的笑了一聲,打字回覆:“到了記得打電話。”

地表最強補作業發了個OK的表情包,有感覺好像不想這麽快的結束聊天,鬼使神差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地表最強補作業:“你給我的備註是什麽。”

江湛看著那個“麻煩”的備註,斟酌了一下。

許瑞看著對方沒回覆,也沒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嘗試地問了句“睡了?”

還沒點擊發送,江湛回覆:本名。

地表最強補作業:“行吧,那晚安。”

年級第一:“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地表最強補作業:“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我給你備註了吧。”

江湛撐著下巴反問:“那你給我備註的什麽?”

地表最強補作業:“就年級第一啊。”

年級第一:“為什麽是這個?”

地表最強補作業:“因為你上次考了年級第一,我這是對對手的尊重。”

江湛笑了一下,真的很像在和幼稚園的小朋友扯清楚這次考試到底誰更厲害。

年級第一:“那你想要什麽備註?”

許瑞楞了一下以前還沒人問過他想要什麽備註,他給別人的備註也是想取什麽取什麽,所以一時間還不知道該如何回覆。

地表最強補作業:“本名也挺好的,找人方便,我也只是隨便問問。”

年級第一:“那你找人也方便?”

地表最強補作業:“備註習慣了當然方便。”

江湛伸手把燈給關上,手機上的光照在他臉上,發出今晚的最後一句話:“睡吧。”

許瑞看著這兩個字默默地退出聊天框。

看著首頁的界面,許瑞自己都有點不明情緒地低笑了一聲:列表第一個就是你根本就不需要找。

華燈初上用在此時已經不適合,馬路上時不時的有幾輛汽車馳過,帶著一天的疲憊回到家的那一刻就煙消雲散。待到明天晨曦剛到便又是有太陽的一天。

許瑞這次起的比平常的周末早得多,在衣櫃裏隨意薅了一套衣服穿上就抓起書包,乘坐地鐵去江湛家。

到江湛家樓下許瑞先買了兩杯豆漿,然後憑借自己兩個月以前的記憶,毫無意外地迷路了。

許瑞自己都笑了,掏出手機給江湛發信息。

地表最強補作業:“速救!!!”

江湛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停下正在給音吹斯聽配食的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年級第一:“?”

地表最強補作業:“我迷路了。”

後面還配了個老實巴交的表情包。

江湛扶額:“你在哪迷路了?”

地表最強補作業:“你家小區。”

年級第一:……

年級第一:“不是讓你給我打電話嗎?”

地表最強補作業:“我以為我找得到。”許瑞理不直氣也不壯地反駁了一句。

江湛把還沒配好的碗放一旁,拿起手機打算找那位來了兩次還要迷路的三好青年。

音吹斯聽望著江湛把它的碗放一邊,抗議地叫了幾聲,江湛蹲下來拍了拍他的頭當作安撫。音吹斯聽用爪子把他的手拍開,誰踏馬地安撫貓還拍這麽重。

音吹斯聽地無效抗議換來的是江湛幹凈利落地推門而出。

年級第一:“你在小區的哪個單元。”

地表最強補作業:“我不知道,但是我旁邊有個垃圾桶。”

江湛吸了口氣,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字回覆。

年級第一:“每棟樓下面都有一個垃圾桶,你有本事坐進去我好一個一個的翻,然後把你撿出來。”

地表最強補作業:“那還是算了,我站在原地,你來找我吧。”

年級第一:“除了垃圾桶還有沒有其他特殊的東西。”

地表最強補作業:“還有樹。”

年級第一:……

年級第一:“得,你別動。”

許瑞就在原地等了一下,打開小游戲打發時間。

江湛繞著小區一棟一棟地找,好在許瑞還有點記憶,離他家也不是很遠。

江湛從他側面走進,許瑞也感受到有人向他走進。擡眼一看是江湛,一點也沒有因為迷路還沒給對方提供有效信息使對方一棟一棟找的愧疚感,非常自然地招了招手。

江湛走過去,嘆了口氣:“你下次最好走錯小區。”

許瑞收好手機:“好的,我盡量。”

江湛:……

到江湛家時,音吹斯聽還在門口“喵喵喵”地抗議。

許瑞把它抱在腿上,一邊給它順毛一邊問他吃飯了沒。

江湛一聽差點一噎,連忙把剩下的貓糧配好,招呼貓祖宗過來吃。

音吹斯聽從許瑞腿上掙脫出來,兩步當三步地跑過去哼哧哼哧吃起來。

許瑞尷尬地摸摸臉,背著書包問江湛多久去寫作業。

江湛無語地笑了一下:“我作業寫了,只有你還欠著一大推卷子。”

許瑞表情猙獰地轉過身,咬牙切齒地吐槽兩個字:“真損。”

說完轉身就上樓了,江湛跟他後面,兩人一起到書房各自拿起想寫的東西開始寫。

許瑞邊翻卷子邊問江湛:“你作業不是寫完了嗎?”

江湛嘆了口氣,把書封上的物理選擇性必修一課外輔導指給他看。

許瑞摸摸鼻尖:“我不說話了。”

今天的陽光很好,書桌靠著陽臺,光照在筆桿上在卷子上投影出修長的影。

陽光很公平,同樣照在正值青春的兩位少年的臉上,是柔和的,並不刺眼。

這次補作業和上次補作業一樣,兩個人都拿著手機計時,唯一不同的便是兩個人這次做的題不一樣,所以計時的時間也不一樣。

做完一張馬上換下一張,計時器也一直經歷著歸零又重新計時的折磨,半上午的時間原本整潔的書桌被堆滿了草稿紙。上面寫滿了雜亂無章的計算式子。

手機上的時間跳到十點,許瑞把剛寫好的化學卷子放在一旁,擡眼看了看窗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旁邊的英語卷子,按動中性筆筆芯從後面的短文填空開始寫,這種題是最好拿分也最好寫的,跟語文的古詩填空一樣,所以許瑞寫英語卷子都是從這道題開始寫。

寫英語的速度更是不在話下,他們英語老師都快把他們班帶成國際班了,每天也是兩套兩套卷子的發,時不時還聽寫一次,美名其欲“放松”,拖英語老師的福,他們寫英語卷子的速度直接吊打其他班。

寫完英語卷子,許瑞看見江湛還在寫,還是忍不住打斷他。周末嘛,也不用那麽集中精力。

許瑞把身體靠過去一點,也不出聲,就看著江湛寫。

江湛感受到耳邊傳來的氣息,握筆的手毫無察覺地抖一抖,嘆了口氣最終把筆放下,轉過頭來和許瑞面對面地對視。

許瑞也不拉開距離,因為他懶,可能還有一個原因是他不想。賤兮兮地問江湛:“卷子需不需要我們自己改?”

一中強調自主學習,很多時候都是把答案也一起發給他們,寫完了自己改正,同時也考察學生們的自覺力。

江湛把眼睛移到那一堆卷子上,反問他:“寫完了?”

許瑞點點頭:“就剩下英語單詞沒記了,周一早上再記也來得及,我剛剛翻看了一下不是很多。”

江湛重新把目光移到許瑞臉上,說道:“答案和卷子一起發的,應該是要自己改正。”

還沒說完,江湛就看到許瑞的眼睛瞪大了。

許瑞把距離移回原來的距離,在一堆卷子裏亂發,最後仰倒在靠椅上,毫無生氣地吐出幾個字:“我靠,我找不到了。”

江湛一猜就是這個結果,把自己書包裏的答案翻出來給他:“這就是你說的有收拾?”

聽起來是反問句,實則是個肯定句。

許瑞也不反對,接過江湛手裏的答案。碰到指尖還是冰涼的。

一上午終於是把欠下的作業趕完了。許瑞長呼一口氣,翻出手機看到群聊裏有99+的消息,這次竟耐著性子點進去看。

起因是樺子在群裏冒了個泡:“在下勞煩問問諸位,這周幾點返校。”

高皖皖把和黃艷的聊天截圖甩在群裏,截圖上面寫著:周天下午五點半前返校。

於是群裏就像被炸魚一樣一個個都出來蹦了兩句。

江湛自然也看到了群裏的消息,但他沒耐心看完,發了個問號在群裏。

群裏三十八個人蹦得更歡了,但全是些毫無邏輯的話。

王的樺子:校領導終於崛起了,周天下午五點半前返校。

下面也全是些恭維校領導的話,跟直播間刷屏一樣,只是他們不屑扣111罷了。

最後群主看不下去了,因為她插不上話,發送了毫無威懾力的四個字:在吵禁言。

單頁:你禁言了幾個人?

左耳:就你一個。

單頁:哭了。

許瑞看熱鬧不嫌事大,也進去蹦了句。

地表最強補作業:別破防。

單頁:玻璃心,傷如吾,紙已無,淚沾襟。

江湛這次也破天荒地發了一句:別用紙擦了。

單頁:江哥還是你好。

。:用雨刮器刮,節約用紙。

單頁撤回了一條消息。

群裏又亂成了一鍋粥,許瑞和江湛把樂子看完就退了出來,反正沒多久就會消停下去。

他們把卷子整理好,江湛點開app問許瑞要吃點什麽。

許瑞把卷子收回書包:“算了,我還不是很餓。”

江湛退出app,試探地問他:“那你……”

許瑞:“我要回去補覺。”

江湛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無語還是其他原因。

江湛站起來問他:“卷子收完沒有?”

許瑞拍拍書包,十分肯定:“收完了的。”

兩人一起往樓下走去,音吹斯聽懶洋洋地躺在地上曬太陽。

江湛滑動手機問許瑞:“我幫你打個車?”

許瑞:“不用,我想坐地鐵回去。”

江湛:“出去的路找得到嗎?”

許瑞沒說話,和江湛互看。

江湛嘆了口氣:“我送你。”

許瑞把書包背到背上:“好。”

兩人一起出了門,並肩走在出去的路上。

雙方也不知道到底該聊些什麽,就什麽事情都說一句。

許瑞:“江湛你要少嘆氣。”

江湛:“那你就少杠幾句。”

可能是因為太熟,許瑞沒回答江湛,自顧自地說:“嘆氣把好運都嘆出去了,你下次嘆完氣後要吸回來了”

江湛:……

抱歉,這麽煞筆的事情某位A班公認的班草似乎做不出來。

遲遲沒聽到回覆,許瑞犯賤往右撞了江湛一下,都是很高的男生,江湛往右挪了一點。

江湛嘆了口氣:“知道了。”

許瑞:“要吸回來。”

江湛象征性地吸了一下。

結果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走到小區門口,許瑞揮手和江湛告別,江湛也拿起手揮了揮。

許瑞又跑回來:“下次我一定找得到路。”

江湛下意識地說:“迷路的話別說旁邊有顆樹了。”

許瑞:“那你來接?”

江湛:“我應該去垃圾桶裏面撿。”

許瑞笑了笑,背著書包走遠,逐漸消失在江湛的視線裏。

江湛回到書房,整理輔導書,一張卷子從中掉了出來,掉到地上。

音吹斯聽走過來擡眼看著江湛。

江湛蹲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卷子,還趁機教育了貓兒子一番:“小貓要學會有收拾,不然沒人幫你。”

音吹斯聽晃動著腦袋,然後就眼睜睜地看到江湛把卷子收進了書包裏。

音吹斯聽不晃腦袋了,轉身就走了出去。

許瑞回到家裏,換好拖鞋卸下書包就躺在床上。

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把手機翻出了,就看到最上面的頭像有個小紅點。

許瑞點進去看了眼。

年級第一:“你卷子落我家了。”

地表最強補作業:“啊?”

年級第一:“我周天給你帶過去。”

地表最強補作業:“蒙厚重愛,感謝。”

年級第一:“那你睡吧,午安。”

許瑞翻看手機覺得這句話確實不用回,翻身找到充電器給手機插上。

今年的C市已過了盛夏的時令,但是並不感覺到很熱,也許是在為初暑蓄力。

但意氣風發的少年內心永遠炙熱,即使是意氣做事也不必擔心,畢竟他們的路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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