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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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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江路

晚上的C市燈火通明,濱江路環形跑道的路燈一盞盞地亮起,長椅上未幹透的油漆等風將其吹幹。

江湛穿著短袖套著一件防曬衣,再搭配一條短褲拿手機給許瑞發消息。

四月份的天氣有點燥熱,但絲毫不影響晚上夜跑的人。江湛依靠在江面上的欄桿,冷白色的手機亮光打在他的臉上。

許RRERR:“等我兩分鐘,我馬上到。”

J:“好。”

結束短暫的聊天,江湛把手機按息屏放回褲兜裏,靜靜地感受江風。

主流的江水可能波濤洶湧,但是支流的江水卻顯得格外溫柔,隨著風的節奏起起落落。

許瑞拿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那個“好”,他不想耽擱,抓緊時間前往約定好的地方。

到了位置,許瑞一眼就看見欄桿旁邊的江湛,他調整了一下因為慢跑而加速的呼吸,走過去和江湛並排地站著。

許瑞:“我們多久去練習?”

江湛:“現在就可以。”

許瑞的得眉眼彎彎,和江湛一起走向跑道,不由分說地跑起來。

運動會的1500對於許瑞來說確實是個挑戰,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來,只知道跑完就不算丟臉。

跑道兩側的黃葛樹一片金黃,許瑞和江湛勻速地在一起跑步,每一次的不小心觸碰都讓許瑞心跳加速,他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把一切的不確定因素歸結為跑步時的正常生理現象。

跑前段的時候還好,越往後面許瑞就越覺得吃力,到了最後的一百多米,他徹底的慢了下來,逐漸的和江湛拉開了距離。

江湛調整速度,和許瑞保持一樣的慢速度。

跑完後許瑞的額頭上已經有細微的汗珠,他想在長椅上坐一下被江湛拉住了。

江湛:“跑完後不要坐,影響身體。”

許瑞脫虛地用手撐著大腿,大口地喘著粗氣。

江湛強行拖著他在跑道上走一圈,許瑞走了幾步順勢蹲了下來,要不是因為他穿著白色的短褲,他現在就可以原地坐下。

江湛一整個頭大,讓許瑞站起來,汗水沾濕了他的頭發,嘴唇也有點幹裂。

江湛:“……”

江湛:“你屬什麽?”怎麽這麽犟。

許瑞:“我屬驢的。”

江湛其實自己也累,翻出手機的app打算給那頭犟驢科普一下跑完步蹲下的危害。

還在跳轉的時候許瑞自己撐著地面站了起來,看來還有點常識,不算笨,江湛就把手機放回褲兜裏。

他們慢悠悠地在跑道的邊緣走,看著身強力壯的白發爺爺奶奶們,許瑞露出來羨慕的眼光。

許瑞:“江湛,現在的老人身體好好。”

江湛:“別人61歲的年齡,16歲的體力,你16歲的年齡,61歲的體力。”

許瑞:“還好還好我未來可期。”

可期哥走到濱江路的自動販賣機的旁邊,掃碼買了兩瓶冰的礦泉水。

冰涼的觸感拿在手上很舒服,他遞給江湛一瓶,擰開瓶蓋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濱江路旁邊就是濱江公園,裏面的設施基本都被前來玩的小朋友占滿了。

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身邊的檢察官才允許犟驢蹲下。

四十個人機享受四十枝花群內都在討論著月底的運動會,江湛關掉靜音,消息不停的彈窗,他又把靜音打開了。

我是深井冰:@高皖皖欽差大臣怎麽說?

雅拉說~:我還沒問。

你怎麽知道我188:各位我們班的陣隊名想好沒有?

上司機大:暗黑神陣隊。

上司機大:光明神陣隊。

那咋了:智慧陣隊。

我是白皮:黃家軍陣隊。

我是深井冰:我投我是白皮一票他才是眾望所歸。

你怎麽知道我188:加一。

真立馬殆盡:加一。

A班的人除了寫競賽時有點腦子,其餘時間腦子裏面只有豆腐渣。

不停的有人附和“黃家軍”一票,附和的話還不一樣。

沒煩惱:有實力。

黃艷舔狗:39比1沒有什麽好說的。

那咋了:『捂眼哭泣』『捂眼哭泣』

上司機大:那我們就叫黃家軍吧。

雅拉說~:?

群裏又是一陣爆笑,不停的有人發“逆天”,也有人不停的問剛剛怎麽了。

我有腳臭:很團結的名字。

那咋了:還不怕和別人重名。

天空飄來五個字:還非常有氣勢。

雅拉說~:這是一個嚴肅的問題大家三思啊。

群裏非但沒有人三思,支持的人反而越來越多。

高皖皖沒辦法把這個名字報給了欽差大臣。

四十個人機享受四十枝花群內轉移話題非常的快,不知道是誰@了許瑞一下:許學霸,作業寫了嗎!

許RRRRR:沒帶作業。

純六毛:那江大佬呢?

J:沒帶。

群裏安靜了幾秒之後,江湛和許瑞遭遇了16年來最強勁的網暴,江湛瞟了一眼手機,直接退出了群聊。

一氣呵成震驚了還在拼命打字的許瑞。

A班的人全都屬於口嗨型人格,過了幾分鐘熱度退下去之後,許瑞又把江湛重新拉回群聊。

經過這一場風波,說好的練習跑步,江湛和許瑞只練習了一次已經晚上九點過了,公園還是有許多的人,他們不想去湊熱鬧,就沿著人行道走出來公園。

許瑞說的對,周末寫了作業那周天下午幹什麽,今天沒有了作業的束縛,江湛也不急的回家,回家也沒人。

他們沿著路邊逛著,不知不覺地就逛到了景盛園,最開始見面的地方,景盛園裏只有幾盞路燈,白天的人比較多,晚上就很少有人進來。

江湛和許瑞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足以照亮前方兩三米的地方。

景盛園裏最多的是黃葛樹,四月份的樹葉是黃色的,有些樹葉被風吹到了地上,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響聲。

江湛也喜歡踩在上面,這個聲音讓人很舒服。

景盛園想起此起彼伏的聲音,許瑞走回江湛的身邊。

許瑞:“我以前和我父親來這玩的時候就我一個人踩枯葉,我還以為我有病。”

江湛:“……”

許瑞還在那裏絮絮叨叨:“下一次,我一定把相機拿出來拍一張照片。

許瑞:“我給你洗出來的照片你放哪了?”

沒人回答,許瑞偏頭一看,平時專註的江少爺已經神游了好久。

許瑞用肘部撞擊了江湛一下,江湛摸著有點發疼的肩膀問他幹什麽。

許瑞又把問題重覆了一遍:“我給你洗出來的照片呢?”

江湛:“我貓撕了。”

許瑞:“老實回答。”

江湛懶得繼續和他battle:“放在我書桌上,框起來了。”

許瑞滿意的點點頭,把喝完的水丟進垃圾桶裏。

在景盛園裏呆了一會,他們就出去了。

許瑞:“走了,回去了。”

江湛:“等一下,打個車回去。”

許瑞:“地鐵晚上11:30才下班。”

江湛一邊打車一邊回答:“這裏距離地鐵站2公裏,你要去自己去。”

許瑞捏捏酸痛的腿安靜的等著車來接送。

網約車來的挺快的,他們坐在後排一言不發,許瑞是因為困了,江湛就是純粹的不想說,把電話後四位核實一下就沒人說話了。

帶了許瑞的小區,許瑞揉了揉眼睛和江湛說了句:“再見。”

江湛輕輕地回了一句,打開窗戶看見許瑞還沒走,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才重新把車窗升上來。

許康橋還沒有回家,他洗完澡趴在床上感覺幸福指數飆升。

看著江湛的頭像感覺差點意思,他這才發現他幾乎沒給過任何人備註。

點開江湛的頭像在備註那欄想了很久。

“江湛?”

不行太冷冰。

“同桌?”

不行太嗲了。

“……”

許瑞一根神經想不出其他的什麽備註。

但是又太困了,隨手寫了個“年級第一”就抱著枕頭睡了。

沒有做夢,但是他覺得很舒服。

江湛回到家,看見自己的貓兒子已經睡了,就輕輕地關閉房門快速地洗了個澡坐在吧臺調了一杯果酒。

白蕭還是一如既往的聒噪,不停的用表情包轟炸他。

186白皮男高連續發了十幾個『皇帝駕到跪』

被江湛拉黑了好幾次還越來越興奮。

J:沒事拉黑了。

186白皮男高:『龍圖』『龍圖』

J:。

白蕭又一次發表情包過去的時候一個紅色的標點符號赫然出現在聊天界面上。

他翻開江湛的朋友圈,嗯……看不見。

他又去其他的社交平臺好言好說的說了半天才讓江湛重新把他拉了回來。

186白皮男高:江湛,你這樣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J:我眼光不會找你這樣賤的。

186白皮男高:哦。

J:……

沒繼續和白蕭聊下去,把剩下的果酒喝完後就回房間繼續刷題了。

雖然不信網上的微醺學習法,但是江湛還是喜歡刷題前喝一點酒。

刷完物理題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您以到賬3萬元。

江湛把手機息屏,仰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下,刷完所有的題和資料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約好保姆阿姨明天三點來做清潔就把手機關機睡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人看不清臉,夢裏的時間飄渺又真實,像千禧年令人回味,美好到他差點把早上的鬧鐘丟下去。

第二天把手機開機,他懶得回覆父親的消息,看著簡約的微信,他沒有給旁人備註的習慣,這一次破天荒的把“許RRRRR”改成了全名。

江湛關閉了勿擾模式,突然開始期待有消息的出現,都是16歲的高中生,自己的變化真的感覺不到嗎?

江湛對自己的變化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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