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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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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

周四下午吃飯前的一節自習課,班長高皖皖站在講臺上,清清嗓子:“耽誤大家幾分鐘,明天是婦女節,所以我提議要不要給各科女老師買一束花來表達感謝。”

下面馬上有人附和道。

同學甲:“可以啊,到時候用班費就行。”

同學乙:“沒問題,艷姐平時對我們這麽好,是時候給艷姐一個surprise了。”

同學丙:“那我們多久準備呢?”

高皖皖拍拍桌子,示意同學們安靜下來:“吃飯的時候拜托幾個走讀生去買花就行了,或者你們也想為老師多準備一點也行,從班費裏扣。”

班級裏的起哄聲依舊沒消停下來,都搶著出去購買,最終通過投票決定讓生活委員和王樺出去買禮品。

出去後王樺問生活委員:“你覺得我們該買些什麽花?”

“玫瑰和康乃馨吧。”生活委員是一個斯斯文文的男生,他跟著王樺在學校門外的花攤上選花。

王樺一眼看中賣玫瑰的花攤,拉著生活委員走在花攤前:“我覺得這個玫瑰花就挺好看的。”

生活委員看著包裹著,還沒綻放的玫瑰,在他耳邊低語:“……你確定要買這種?”

王樺:“包的,爺爺這個玫瑰花多少錢一枝,我們買6枝。

花攤主:“5元一枝,一共30元,要不要給你們打包。”

王樺:“好的,謝謝爺爺。”

生活委員把錢付了,接過鮮花,跟著王樺在外面吃完晚飯就回去了。

天邊的火燒雲在天際翻滾,橙紅色的雲朵在空中燃燒,他們與地平線相接,熱情奔放,令人陶醉。

江湛和許瑞吃完飯回來,看著王樺旁邊只露出頭的玫瑰,許瑞問道:“不是說買花嗎?你買草莓幹什麽,還挺大的。”

王樺氣笑了:“許小瑞,睜大你的眼睛再看看,這個是玫瑰,不是草莓,快幫我把它裝進包裝袋裏。”

許瑞看著大紅的玫瑰和嫩粉色的包裝袋問他:“王樺你審美沒問題吧,雖然你不會穿搭但是你買的這個‘草莓’你敢送,我覺得老師們都不敢收。”

王樺不信,將江湛叫過來:“江湛你覺得我買的花這麽樣?”

江湛轉頭看了一眼:“按照你平時的審美觀,挑出這種花挺正常的,非常醜。”

王樺拿著花在他們面前展示:“挺好看的呀,大紅大紅的,多喜慶,這個包裝袋也是嫩粉的,年輕老師都喜歡”

許瑞轉身對江湛說:“好了,別看了,別汙染眼睛。”

王樺心裏“沒事噠!沒事噠!…”

沒過幾分鐘,高皖皖也回來了,王樺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高皖皖兩眼一黑,事實證明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氣笑的。許瑞轉頭問她:“班長你覺得這個草莓怎麽樣?”

高皖皖冷笑一聲:“我覺得很貼切。”

又把王樺訓了一頓,高皖皖押著王樺在班裏道歉,並向大家保證讓班裏的女生去買,明天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晚上回到家,A班同學群看著王樺發的玫瑰花炸開了鍋,都在群裏嘲笑王樺獨特的審美觀,有人@生活委員:“你不是和王樺一起去買的花嗎,怎麽沒勸勸王樺。”

生活委員在群裏弱弱地回覆:“我們當時就在花攤主面前,我不好意思說,王樺說這種花老師包喜歡的,我們就買了。”

又是一頓群嘲,此時一位小男孩偷偷地碎掉了,王樺去他們三個人的小群問:“我挑的花真的很醜嗎?”

許瑞回覆:“花不醜,包裝袋也不醜,但是組合再一起就醜。”

江湛:“嗯。”

熄滅手機屏幕,江湛拿著王樺給的玫瑰丟給自家的貓玩了,昏黃的燈光下落了滿地的花瓣,江湛已經想到明天保姆看到這一幕的表情了,他把貓抱回房間,揉了揉貓咪毛茸茸的腦袋:“你能不能消停一點,睡覺吧。”

貓咪輕輕叫了一聲,終於乖巧地閉上眼睛,江湛拿著掃把把地板掃幹凈心中吐槽著王樺的審美觀是旁人無法到達的境界。

翌日,看著班裏的女生買的花:“粉色的康乃馨配上銀白色的包裝袋,王樺都不敢多停留,心想確實比他選的花好看。

但班裏的人也默契地沒有繼續討論王樺選的花的問題,大家都適量玩梗讓王樺的負罪感減少了許多。

上課前,高皖皖把花放在講臺上,同學們也將自帶的小零食放在講臺上。

黃艷一走進教室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喜到,連連說了好幾個謝謝,跟他們通知了一下:“今天下午學校要給所有女老師放一下午的假,大家……”

沒等她說完,班裏又起哄起來:“艷姐,我們可不可以去操場玩?”

黃艷無奈的搖搖頭:“不知道校領導會不會同意。”

班裏的同學:“艷姐今天婦女節,由不得校領導。”

黃艷趕緊用手比了個“噓”大家安靜下來,和班裏的同學保證自己會和校領導溝通。

大家又歡呼起來,鬧了幾分鐘終於開始安靜地上課了。到了上午最後一節自習課,黃艷走進班級還拿著二十個小禮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校領導同意你們在操場玩,但只能從三點玩到五點,大家註意時間的把握,另外我給班級裏每一位女生都準備了婦女節禮物,大家都祝她們婦女節快樂好不好。”

班裏又是一陣喧鬧:“congratulate”

吃完午飯,許瑞問江湛:“下午的自由時間你打算去幹什麽,班裏另外幾位男生聽到了,雖然和江湛沒什麽接觸但還是發出邀請:“江校草我們下午準備去打籃球,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江湛擡頭看看面前的幾位男生點點頭嗯了一聲,幾位男生笑了笑:“好,下午籃球場7號場地,我們帶了籃球,你們到時候直接來就行。”

因為下午有自由活動的時間,A班的同學中午大多的都興奮地睡不著覺,班級裏吵吵鬧鬧的,許瑞趴在桌子上神游,想睡覺但又睡不著,用外套把頭蓋住也無濟於事,面前一只白皙的手伸了過來骨節分明的手拿著一對耳塞遞給許瑞。

許瑞轉過頭看著江湛,江湛把包裝拆開放在許瑞的手裏:“戴上後就不會那麽吵了。”

許瑞說了一句謝謝,把耳塞帶上,效果確實好了很多,沈穩地睡了,江湛寫完作業,轉頭面向許瑞,頭發就軟軟地蹋在頭上在陽光的照耀下呈現棕栗色,杏仁型的眼睛旁又有一顆小痣,原本可愛的臉就有了幾分勾人的效果,江湛把昨天撒落的玫瑰花瓣想象覆制在許瑞身上,感覺會很美。

許瑞是被午休結束後放的歌《long time love》吵醒的,他取下耳塞繼續趴在桌子上等他適應好光線後,江湛才把窗簾拉開,外面的太陽遠比想象中的強烈,好在現在才三月並不是很熱。

陽光在他的臉上鍍上了一層金邊,頭發變成了棕栗色,瞳孔因為太陽的照射而變小,吞沒了眼尾的小痣,冷白的燈光和陽光構成了一種奇妙的組合。

為了下午的自由活動,大家在第一節課上安靜地寫作業,許瑞寫作業的速度挺快,今天布置的作業也不多,他寫完作業後趴在桌子上出神,今天中午他睡覺的時候就感覺有一道灼人的目光,醒來的時候也有,但他不好意思問,怕又是自己自作多情,江湛問他:“沒睡夠?”

許瑞掩飾心裏的慌亂:“有點吧。”

聽到對方嗯了一聲就沒了聲音,心想“確實是自己多情了。

三點一到,A班的同學們都歡呼起來,他們拿著籃球跑去籃球場,還不忘招呼許瑞和江湛:“你們倆快點。”

喝了幾口水,他們跟在其他人深厚帶了籃球場人確實很多,找到約定的場地,許瑞看見一顆球向他扔了過來,順手接住,來了個三分球。

隊裏其他人調侃道:“許瑞好好打,打球長高。”許瑞接過落下的籃球笑了笑這種話他聽了一個學期,打了一學期的球結果一厘米也沒長,把球傳給江湛,友誼賽正式開始,默契地分好隊,籃球在江湛的手中游離不定,仿佛與籃球融為一體,巧妙地運用身體的力量與速度完成一個又一個華麗的運球、突破和上籃運動,對面幾人也奮力地強球奈何身高這一塊被江湛極力的碾壓,許瑞幾乎被躺平帶飛,把球傳給他,沒投進接盤工作也交給了江湛。

最終比賽結果24:17許瑞和江湛完勝,他們奔跑在籃球場上,留下一道道快速的步伐痕跡,沈重的呼吸聲和汗水的傾瀉都無法阻擋對勝利的渴望和激情的釋放,對面兩個人輸了比賽也不生氣,畢竟是友誼賽,但他們還是決定請許瑞他們喝水。

“你們想和什麽飲料?”

許瑞:“其實不用,我教室有水。”

“那江湛呢?”

江湛:“我也有。”

回到了教室休息一下,喝著水,江湛的喉結也跟著滾動著,汗水順著臉頰流到脖子,顯得xing感,感覺許瑞盯著自己,江湛問他怎麽了?許瑞掩飾著隨便編了一個借口:“沒,就是感覺你好高。”

江湛點點頭,剛打完球,雖然喝了水但是嗓子還是有點啞:“你不矮,這個身高也還行。”

許瑞嗯了一身,拿出手機點開歌單隨便選一首歌聽了起來。

晚上各科老師回來繼續上課,但今天是周五,想到明天放假A班的同學上課還是激情滿滿,晚自習覆習著功課,星期天回來的時候要進行周考,檢測他們這兩周的學習情況,已經快兩周沒考過試了,他們還有點小期待。

9:30的鈴聲響起,他們全都沖出來教室,今天王樺的母親來接就沒等許瑞一起去擠地鐵。

“許瑞”,江湛叫住他:“一起走吧,我們正好乘坐同一條線路。

“好啊。”許瑞驚喜地和江湛一起走,學校門口有一些花攤還沒關門,許瑞上前買了一朵粉色的康乃馨。

江湛在旁邊等他,付完錢抱歉地對江湛說:“不好意思久等了,我想買束花給我媽媽,你要買嗎?”

江湛搖搖頭:“沒關系,時間不急。”

到了地鐵口,他們一起買了2號線的票,今天不知道為什麽乘坐地鐵的人明顯比以前少,許瑞久違地坐上座位,一路無言,許瑞和江湛在同一站下車,出地鐵後他們在一個十字路口分開。

許瑞拿著那朵粉色康乃馨平覆了一下心情,來到一棟小洋房面前,按了一下門鈴。

“來了”裏面傳來聲音讓許瑞熟悉又陌生,上次聽到這個聲音還是過年的那天,思緒還未回籠,大門就被打開,門口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幾個月不見越發嬌嫩,她看見許瑞驚喜地抱了一下許瑞。

許瑞這才想起來拿起手中的康乃馨:“……婦女節快樂。”

雙方都陷入了沈默,良久,門口的人尷尬地接住了康乃馨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應該……沒事,婦女節快樂。”許瑞說不出“應該的”他有什麽立場嗎,他沒有任何的立場也沒資格了,可能確實是他欠她的,欠他的母親。

“怎麽了?”屋內傳來一道男音,“沒事,我馬上就進去。”說完她低聲對許瑞說:“對不起小瑞,今天沒時間了,還有你也看到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們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後這種祝福就在微信裏發吧,在物質上我和你爸都不會虧欠你的,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許瑞轉過來身,掩飾住快紅的眼睛:“那我先走了,再見。”

走了幾步許瑞試著回頭看一眼,結果大門無情地關閉,他背著書包往回走,原本挺強的方向感這時卻失靈,讓他不知道到底什麽是歸屬感。

許瑞向大門口走去,想打個車回去,可惜這裏地段比較偏,他此時難受地要死,蹲在大門口旁班的石柱休息一下。

江湛家也住在這附近,出來給他貓兒子買貓條,看到許瑞蹲在這裏,快步地走了過去,感受到附近有人在靠近,他下意識地想走遠點,沒想到那個人抓住了許瑞的手臂,熟悉的聲音在他耳朵邊響起:“許瑞,是我。”

許瑞看清了來人,心裏的防線瞬間崩塌,十五年來,第一次感到無助,他對江湛說:“拋棄是這種感覺啊。”江湛的心一緊,就像他父母屢次拋棄他忙於工作的時候,他知道這是什麽感覺,但他不知道怎麽安慰許瑞,因為那時也沒人安慰過他。

等許瑞釋放完情緒,調整好了之後,江湛為他叫了一輛車送他回去,坐上車之前,提醒他:“到了發個短信。”許瑞說了句:“好的。”

回到家後他給江湛發了個:“安全到家”他一直都在自己憋著自己的壞情緒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現自己的情緒,他坐在書桌前,努力刷題試圖忘記這些事情,晚上淩晨的時候還是爬上床,再這樣下去他就要猝死了。

有時他佩服他調整心情的能力,第二天就可以像沒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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