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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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攢動

被拽著的時北航一路沒敢說話,直到回去落座吃完飯章勳也沒說什麽,只是氣壓一直很低,導致他沒怎麽吃進去東西,章勳似乎也沒怎麽吃,酒也只是寥寥陪了幾杯。

吃完飯其他人商量著再去哪玩,可時北航實在承受不住了,率先提出要回家,說是家裏有事叫他回去。

其他人都表示理解地擺擺手,只有王瑞祥一臉擔憂,悄悄看向章勳又被一記眼刀盯回去了,只能跟個保命鵪鶉似的縮著脖。

兄弟我自身難保了,你好自為之啊……

章勳是直接打車帶他回了家的。

進家門的時候時北航探頭探腦地觀望以確認阿姨和章可昔在不在家,這是他的習慣。

章勳瞥了眼地上的拖鞋,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扳過時北航的肩膀壓在一邊的墻上,未等對方驚呼出聲,他已一口咬在了小崽子的肩頸處。

由於衣物的限制,這一次他咬得離脖子比較近。

“嘶。”時北航疼得抽了一口氣。

松口時還有那種尖牙從坑印裏拔出來的感覺。

他雙手撫上時北航的臉,認真地審視起呲牙咧嘴的小崽子,拇指輕輕撫過他臉上的雀斑,卻沒能撼動這幾顆若隱若現的小芝麻。

他緩緩靠近,抵上時北航的額頭,目光也由對視而緩緩下沈,最終呼出的氣也噴灑在皮膚上。

“我會不會太過分了?”他低聲問詢。

“不會。”時北航的呼吸算不上平穩,說話間嘴裏呼出的氣也附著在他的肌膚上,仿如野獸收到刺激,章勳閉上眼開口朝面前的人吻去。

時北航不太懂什麽叫廝磨,但他在小哥柔軟的嘴唇貼過來的那一刻神奇地想起了白天那個耳光,果斷張開嘴配合,學著小哥親抿他嘴唇的樣子機械地動著下巴。

一下、兩下、三下……

他默默地數著,小哥上上下下得親了他的嘴唇十幾下,在那一個關鍵的時刻他果然投了降。

可小哥依舊在把他往墻上壓,用手、用身體,整個人傾覆過來,甚至用一條腿將他的左右腿分開來,他從未以這個姿勢曝露過,甚至會讓他比小哥矮上一塊兒,這使他感受到了極大的不安全感。

直到那條腿擡膝,他才猛一激靈推開了章勳。

他們的呼吸有些粗重。

那一瞬時北航無法形容,只能略顯茫然地看著面前的小哥。

而對方只是笑了笑,將目光投在一旁的餐桌上,問他:“要不要再喝點?”

於是餐桌上擺滿了外賣送到的烤串和啤酒,錫紙盛著發香冒油的烤串橫著鋪了一桌子。

那只靈活有力的手中指指節抵住易拉罐,食指伸進圈裏稍一用力,刺啦一聲,罐裏的氣體就跑了出來,浮出一層泡沫。

章勳舉起啤酒罐,開口想說點什麽,想了想才道:“學業有成。”

兩罐相碰,時北航說:“平安健康,每天開心。”

他們都說了自認為對彼此最好的祝願。

章勳爽快地將酒舉到嘴邊,仰頭喝了五分之一。

時北航呆呆地看著他喉結攢動,直到小哥的視線落到他身上他才低頭喝了一口酒。

小哥的脖子很瘦,突出的喉結十分明顯,會隨著說話喝東西上下攢動,就像那雙手上一活動就會跟著運動的青筋一樣。

章勳遞給他一根羊肉串:“你有什麽想問的就趁著今晚問吧。”

仿佛完全洞察了小崽子那點兒小心思。

“我……沒什麽想問的。”時北航默默地吃起肉串。

“那就先吃。”

兩個人擼串喝酒一句話不說還真就是怪怪的,沒誰是個例外,包括憋著滿肚子疑問的時北航。

那滿肚子都是同一個,已經憋了許久的疑問。

或許章勳也忍受不了這樣尷尬的氣氛,喝了幾口酒之後率先開口:“那我隨便講點什麽吧。”

他想了想什麽是時北航打死都不會問的,後來想想小崽子應該什麽都不敢問。

“就從……我媽開始吧。”說話間,他又喝了一口酒。

“我媽不是這邊的人,她是從南邊嫁過來的。”他頓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我爸失蹤後,她守著那個破屋子,還是把我跟可昔拉扯大了……挺不容易的。”

時北航聽得很認真,手上擼串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呆呆地停在嘴邊。

章勳忍不住發笑:“你吃你的。”

小崽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繼續吃著。

“我爸叫章志勇,在我妹出生後不久就失蹤了,單位也找不到他人,我也沒有爺爺奶奶,我媽找遍整個龍江都找不到他,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妹生下來沒多久就確診了先天性腦血管畸形,挺嚴重的,當時活不活得下來都是個事兒。毋庸置疑,哪怕活下來了將來也得是一大筆治療費。當時我媽就在醫院鬧,說醫院是黑心醫院,產檢的時候不查出來,非到生了之後才告訴她,”章勳垂眸灌了一口酒,“應該是接受不了吧。”

“我爸不讓她鬧,覺得丟人,就拖著她回家了。”他深深吸進一口氣又呼出,講這種陳年舊事讓人覺得十分疲累,“再後來,他就失蹤了。”

“於是我媽就認定了他不負責,不想承擔孩子的醫療費,不想為這個家付出。”

“有意思的是她從未懷疑過章志勇是不是出什麽意外了,報警的時候也像個潑婦似的,警察其實都不太想搭理她,只能一個勁兒先跟她說‘女士,請您先穩住您的情緒’。”

章勳講得也出神,指甲一直在啤酒罐上的白字上描摹著,再開口時竟帶上了稍許辨不清的笑意:“其實過了這麽多年了,我是希望他是真出什麽意外了,千萬別哪天出現在我面前跟我說什麽‘兒子我錯了’之類的話。”

“我媽東拼西湊借了很多錢給張可昔治病,但也都是同事朋友啊什麽的,老家她爹媽不願意給拿錢,老一輩也都看不起她,只能從平輩的姐姐弟弟那裏借,我大姨拿的最多,六萬。”仿佛是在借酒消愁,他拿起和放下酒罐的動作從沒斷過,“但這六萬塊錢很明顯是打水漂了,指望我這麽一個無業游民外甥還上,別說她老人家七十歲之前是不可能,大概可昔活著的時候都不可能吧。”

他沈默下來盯著手裏的啤酒罐許久,最終一口將剩下的都幹了:“這就是個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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