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玫瑰少年

關燈
玫瑰少年

“不、不用了。”時北航急忙擺手。

“覺得男孩子開粉色不好意思?不要那麽刻板印象嘛!”

“沒。”時北航看著她用長長的指甲按下啟動鍵。

蔣芯覺得逗小孩逗得差不多了,踩下剎車擡手掛檔:“帶你見識一下我的寶貝兒!”

不得不說蔣芯開車挺虎的,時北航的體驗感仿佛地面版雲霄飛車,有好一會兒都覺得自己的靈魂都離開座位了,嚇得從來沒有系安全帶習慣的他都拽過了安全帶給自己綁好。

半個小時的車程,蔣芯硬是10分鐘就開到了。

下車的時候時北航仍舊驚魂未定。

“嚇著啦?”蔣芯像個得意的小孩兒。

時北航感覺自己仿佛一趟蒼老了20歲。

蔣芯的家在一個高檔小區裏,門衛會敬禮,進門就有小橋流水的那種。

她家也非常大,目測得有120平。

“你一個人住?”時北航有些吃驚,“不害怕嗎?”

“啊,這其實是從我前夫那坑來的房子,都裝修好了也沒想著賣,我膽子大,再說又不鬧鬼,”蔣芯利索地換好鞋,進屋給他也拿了一雙,“忙不過來的時候我會請家政阿姨過來打掃。”

時北航踏進可謂是空蕩蕩的客廳,屋裏基本上沒什麽家具配置,只有基礎的沙發、茶幾、電視,地板擦得能映出人的影子,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大落地窗,十分敞亮。

“大小夥子,睡朝北的屋也沒問題吧?”蔣芯打開北側的房間門往裏看了看,又招呼他示意他過來。

時北航走了過去,從房門口看進去,吃驚得合不上嘴:“這也太大了。”

“主要是這屋沒人住,又沒什麽家具,跟酒店似的。”蔣芯介紹完又有些得意地問,“怎麽樣?我這兒條件還不錯吧?比你大姨那兒強吧?”

“我沒去過大姨家。”

“可亂了,跟狗窩似的。”蔣芯一臉嫌棄。

時北航笑了笑。

“這屋也就是空,你再看看我這屋就不一樣了。”蔣芯拉著他來到南側另一個房間裏。

“哇——小姨你幾歲了?”

時北航很不幸地挨了一爆栗。

“好小子,怎麽說話呢。”

不怪時北航問,這個房間簡直說成是美樂蒂主題兒童公主房也不為過,映入眼簾的全是粉色,時北航感覺自己正努力在一片粉嫩嫩中辨認家具。

書桌上都是美樂蒂同款的辦公用品,頂欄的架子上放著各式各樣的美樂蒂玩偶和小姨的個人寫真,床邊地上大大的美樂蒂地毯,還有床上半人高的美樂蒂玩偶。

太少女了。

唯有床邊的一把粉色吉他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小姨家居然有吉他!

“其實這個房間以前不是這樣。”蔣芯走進房間,脫了拖鞋踩上地毯。

“我跟前夫結婚的時候,這個房子裝修得像普通房子一樣平平無奇,而在離婚後我把屋子裏覺得多餘的東西統統扔了出去,還重新裝修了我的臥室。”她笑著轉頭,“好看吧?”

時北航點頭,目光仍忍不住望向吉他。

蔣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了然,走過去拿起吉他:“哦,這個,你們男孩子應該都挺喜歡,撩妹兒神器。我剛買一個月,還挺新的,沒怎麽彈,我這腦子笨,不會換和弦。”

她將吉他向著時北航伸出去:“試試?”

時北航按捺不住,剛要跑過去,就聽蔣芯一聲吼:“脫鞋!”

“哦。”他及時在地毯邊緣停住,脫了拖鞋才上去接過蔣芯的吉他。

抱著吉他坐在床邊,躍躍欲試的心情翻湧著,他先是摸了摸吉他的琴箱,又撫過繃緊的琴弦,輕輕撥弄。

“你都會彈什麽呀?我同事都建議我先學的嘀嗒,從頭到尾都差不多,就是換和弦太費勁兒了。”蔣芯繼續話嘮。

“會的不多。”時北航左手扶上和弦,架好姿勢。

“真專業。”蔣芯捧道。

時北航想了想,夾好變調夾,彈了他印象裏練過最多的那一首。

指尖一動,繾綣的樂曲流瀉出來,有無限溫柔,又有新生的希望,流水一般的力量卻要凝成一只手,仿佛能撫平人內心的傷痛。

時北航沒練多少,只是彈了副歌部分,卻讓人十分動心。

一直有在偷偷對著口形的小姨激動起來:“這是這是!這是《玫瑰少年》吧?”

“嗯。”時北航擡起頭。

“好棒啊!”小姨更加激動地拍起了手,“你的和弦轉換好流暢!是在外面學過嗎?”

“沒有,自己學的。”

“太厲害了吧!”

時北航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吉他,默默地聽著蔣芯熱情誇張的誇獎,聽她吐槽學吉他時遇到過的難題。

吉他交流會結束,蔣芯去做晚飯,時北航總算能自己在房間裏獨處一會兒了。

其實他明白小姨為何對著他如此“話嘮”,也打從心底裏感激,只是時間長了腦子不免有些嗡嗡的,面對蔣芯各種跳脫的話題也更是應接不暇。

這確實也讓他當時沒了註意力和精力再去思考母親的事。

而現在一個人躺在偌大房間裏這麽一張偌大的床上,這讓他的思緒很發散,非常發散。

不僅是或許因為自己過年一直沒回家母親才倒下的猜想,他甚至能從父親眼中讀出“你這樣一個廢物除了給家裏添麻煩氣死你媽還能幹什麽”。

是啊,他現在確實是個廢物,一坨扶不上墻的爛泥。

可他偏偏又想起自己答應了小哥的那句回到學校。

他仿佛被投入了一個名叫“焦慮”的漩渦中。

小姨說她做了最拿手的芝士肥牛焗飯,把芝士飯攪拌成拔絲飯的過程也很解壓。時北航攪拌完嘗了一口,小姨沒說錯,這確實是她的拿手好飯了。

待到睡前,蔣芯像囑咐小孩兒乖乖睡覺別踹被那樣扶著房間門站在門口。

“我給你找套睡衣?”

時北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柔軟的純白色T恤,毫不猶豫地回答:“不用。”

這麽睡一宿可能會皺,但他不知為何就是很想穿著章勳的衣服睡覺。

“嗯……好吧,大概我這兒也沒有適合你穿的,你穿可能也只剩睡裙了。”蔣芯半開玩笑地說。

時北航回以微笑。

“Good night.”蔣芯的臉在門縫中的面積越來越小。

“Good night.”時北航回應。

哢噠,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