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最近還好嗎？”趙振忠坐下問道。

“也就那樣吧，何談什麽好與不好呢？呵，你能抽空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趙振華笑笑道。

“嫂子呢？怎麽沒見著呢？”趙振忠向內屋看了看。

“她呀，出門了。有事情。”趙振華回答的很從容。

“大哥，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呀。有些時候，你得管管嫂子啊。”趙振忠擔憂道。

“呵，這幾十年都這麽過去了。不用替我擔心，倒是你，在國外生活的怎麽樣？找到何芳了嗎？”趙振華問道。

趙振忠搖了搖頭：“沒有。哪有那麽容易？這世界這麽大，叫我去哪裏找呢？她走的時候也沒留下什麽線索。唉，只要她們娘倆兒高興，開心，我怎麽樣都可以。這些年不也這麽過來了嘛。”趙振忠心中滿是無奈。

“振忠啊，話不能這麽說呀。不過當年，你真的不應該說放就放她走呀，你多哄哄她，不就沒事了嗎？何必鬧的那麽僵，變成今天這個局面啊。”趙振華嘆了口氣道。

“哥，你不了解當時的情況。我也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錯，我不奢望她能原諒我，只要她留下來，平安將孩子生下來，我就安心了，我知道傷她傷的太深，她要走，我也成全她。”趙振忠想到當年的事，就懊悔不已。

“振忠啊，當時我勸過你多少次，別去賭，別去賭，你就是不聽，唉，最後受苦的還是孩子跟何芳呀，你想過沒有，讓孩子以後怎麽接受這個事實？唉，如果她再找個好人家，還好說點兒，如果她就自己過了呢，單親家庭的孩子不幸福啊。再說了，你若一直找不到何芳你就一直這樣單下去嗎？都這個歲數了，該為自己的事著想了。”趙振華搖了搖頭。

“哥，我知道，這些年，我不一直在找她們娘倆兒嘛，只要知道他們過得幸福，我就足夠了。也知足了。我這輩子啊，心中只能裝下何芳一個人，其他人，真的入不了我的眼，就別勸我了。對了，大哥，海寧和海洋，是親姐弟嗎？”趙振忠突然想到。

“怎麽了？你怎麽想到問這個了？”趙振華奇怪地問。

“哦，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好奇。自打我將海寧接過來，我見嫂子對她並不滿意呀，好像他們姐弟倆也並不和睦，這是怎麽一回事呀？同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怎麽感覺就是不一樣呢？而且兩個人的秉性差距也太大了。”趙振忠滿腹疑問。

“呵呵，是不是親姐弟這個答案有那麽重要嗎？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素美這個人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還不了解她嗎？她這個人啊，沒什麽壞心。”趙振華長嘆口氣笑道。

“就算這樣，她那樣對待海寧，是不是也有點太過了？”趙振忠問道。

“呵呵，振忠啊，你出國後，發生了很多事，以後我再慢慢和你說吧。你呀，把素美想的也太壞了吧？必竟她可是你的親嫂子。呵。”對於以前的事趙振華不想再多提。

雖然趙振華是這麽說，但趙振忠總覺得其中有問題。

“好啦，別愁了，你給我說說，你在國外都學到了什麽，廠子的事，你怎麽安排？”趙振華笑道。

“自我感覺，國外的確比國內要強不少，無論是生活、工作，還是技術，真的不出去不知道呀！”趙振忠感慨道。

“這個是自然，那麽你有什麽安排呢？接手公司嗎？”趙振華問道。

“公司當然接，不過，我想與逸鑫集團合作。”趙振忠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麽？逸鑫集團？”趙振華驚道。

“是的，我已經調查過了，逸鑫集團有它獨有的實力，也有一些知名度，我們可以先借用他們的名號打出一些產品，然後再慢慢擴大我們的實力，資源，而後我們再打出屬於我們自己的名號產品，然而我們如果還是獨自經營，以公司現在的情況，人員流動大，技術含量都不高，這樣下去……”趙振忠解釋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當年因為服裝廠的事，我已經與逸鑫集團簽下過百年不動產，互不幹涉的協議……”趙振華有些擔憂。

“大哥，這都多久的事兒了，而且我們與這件事是兩碼事，應該不成問題的。”趙振忠堅持自己的觀點。

趙振華想了想，點了點頭：“好，那我讓秘書擬一份合同書，我們明天一起去趟逸鑫集團。”

“好的，大哥！對了，海寧應該大學畢業了吧？”趙振忠說道。

“嗯，都工作了。呵呵。”趙振華笑道。

“是嗎？那感情好啊。她在哪家公司？”趙振忠聽到這個消息很高興。

“逸鑫集團。”趙振華答道。

“她在逸鑫集團……”趙振忠皺眉道。

“有什麽好奇怪的，早晚要面對的。”趙振華笑道。

“呵呵，改天我去看看海寧。”趙振忠笑道。

“讓那丫頭來家裏不就可以了。”趙振華想了想說道。

“不用了，我要給她個驚喜。”趙振忠神秘地說道。

“哈哈，隨你去吧，她呀，從小就很信我。”趙振華大笑道。

………………………………………………

王素美終於鼓足勇氣，撥通了自己的舊相識——何子揚的電話。如今何子揚在銀行做總監。曾經何子揚多次找過王素美，都被她婉言謝絕了，如果不是因為趙海洋的事，王素美還是不願意再去見這位舊相識，因為曾經他為她付出的太多太多，她卻無以回報！曾經的種種，歷歷在目，她卻無能為力。但是,只要是海洋的事，讓她做什麽她都心甘情願。為了自己的兒子，她願意面對所有的一切。他們相約在會面。

王素美一身素裝來到相約的地點——星巴克咖啡館。女人的直覺讓她很容易就找到了何子揚。她靜靜地走了過去，面前的他戴著一副很厚重的黑色眼鏡，濃重的眉毛一如當年，只是面容多了些歲月的滄桑。她靜靜的坐了下，不想因為她的到來而驚嚇到正在聚精會神觀看報紙的他。這麽多年，他還是沒改掉看報紙的習慣。

“素美，好久不見。你還好嗎？真沒想到你還是會打電話給我。好久我們沒聯系了。”何子揚突然擡頭看到思念已久的王素美，他異常興奮。

“還可以吧。你呢？”王素美微微笑道。

“我吧。還行。也談不上好還是不好。關鍵是你，過得幸福不幸福？快樂不快樂？你能願意來見我，我已經很開心，很知足了！”何子揚溫柔地看著王素美。

“不要這麽看著我了，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王素美低下頭，臉微微有絲紅暈。

“哦，呵呵，好久沒見你，只是想多看看你。還有你知道嗎？我們的兒子回國了！”

王素美猛然間想到二十多年前自己和何子揚的孩子：“他……還好嗎？”

“嗯，很不錯！聽老許說他回來辦事。他在國外可是很有名氣的呀！性格真像你！他長得也很帥氣！”何子揚微笑道。

“哦，那就好。唉，我這做母親的，很不稱職，給了他生命卻沒有撫養照顧他。我是個不負責的母親！”王素美滿懷愧疚。

“我同樣也是呀。我相信孩子一定會理解我們的。還有，咱們的兒子叫慶恩，慶恩。”何子揚輕聲道，但是每一個字說的都很清晰，生怕王素美沒聽清屬於他們自己孩子的名字。

“慶恩……慶恩……”王素美不停地念著這個名字。似乎得到了最寶貴的東西，“真是好名字呀！”

“是呀，素美，什麽時候願回到我身邊來呀？我一直在等你！我現在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窮小子了。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何子揚含情脈脈。

“那振華怎麽辦？我不能就這麽丟下他不管呀！”王素美有些為難。

“怎麽？你對他有感情了？我知道你不喜歡他。要不是當年你家裏嫌我窮，硬拆散我們逼你嫁到趙家的話，我們早就情結連理了！不是嗎？還用忍受這麽多年的相思之苦嗎？還有我們的兒子，還會托付給別人代養嗎？你也知道，我為了你，至今單身未娶！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等你嗎？素美。”何子揚使勁握著王素美的手越說越激動。

“子揚，忘了我們之間的過去吧！我們的相戀只是個錯誤！錯誤的相遇，錯誤的結合，錯誤的有了慶恩，那晚的事真的是個錯誤的安排！”王素美顯得無可奈何。

“忘了？！怎麽可能？這麽多年，我想的念的全是你！怎麽能說忘就忘了呢？”何子揚有些摸不透王素美的想法。

“子揚，我知道你對我好，可事情已經發生了，無法改變。振華還需要我照顧，他現在身體不如從前了，雖然他不說，但我能感覺到，而且，海洋也需要我，這個家也需要我。如果我們還有緣的話，也許還能走在一起的。”王素美平淡的說。

“是真的嗎？！”何子揚一把抓住王素美的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深情地看著王素美。

王素美點了點，掙脫了他的手道：“子揚，這次我來，是為了我兒子海洋來的。”

“趙海洋？！你照顧的他已經夠周到的了，這麽多年辛苦你了，月池在天上看到你為他做的這一切，她應該感到欣慰了。”何子揚長嘆了口氣。

“是我對不住月池妹子呀！好了，不說這些了，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呀？公司有沒有空缺？輕松點兒的。”王素美深吸了口氣道。

“這年頭兒，哪有什麽輕松的呀？呵，空缺嘛，倒是有。怎麽？你想把趙海洋安排在我這兒？”何子揚問道。

“嗯。是有這個想法。你是我最熟悉的。也是最了解的。安排在你這邊，我還算是放心。我不想讓他太辛苦。所以你看看，有什麽清閑的崗位，推薦下。”王素美笑笑道。也希望他能給他一個答覆。

“你給我推薦的人，我當然放心啦。唉，不過現在的孩子呀，不好說呀，都是眼高手低，不過我們都是為公家辦事……”何子揚有些為難，幫的話，他不了解趙海洋是什麽樣的水平，不幫的話，對不住王素美。

“海洋可是個不錯的孩子。很多單位都搶著要他呢，只是都離我太遠了，我沒舍得讓他去，況且他是我一手帶大的，你還怕他做不了嗎？而且他現在正要準備考研呢，學習很棒的。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嗎？”王素美笑道，“再說，世上哪有母親不了解自己兒子的？雖然他不是我親兒子，可是跟了我二十多年，我還不了解他嗎？他從小就很聰明，很機靈。”說到這，王素美感到很自豪。

“好吧。你推薦的人我都不會有太大意見。放心吧，我會給他‘開綠燈’的，給他個輕松的工作。不過，程序還是要走的，明天讓他來面試吧，然後考個試，一步步來吧。”何子揚笑笑道。

“那……我得在他身邊跟著呀，我可不想讓他離開我半步！”王素美忽然有點舍不得。

“那不行，其他考官看到了，會影響他成績的。”何子揚輕輕拍了拍王素美的手背。

“可是，我必須守著他啊。我真的不放心他自己去呀。”王素美有些擔心。她擔心趙海洋會被別人搶走，她也擔心，趙海洋會不會像別人一樣，經常不回家了。

“素美呀，孩子都這麽大了，可以獨立了。就放手讓他去走屬於他自己的路吧。”何子揚勸道。

“讓他自己走？走了錯路怎麽辦呢？他還小，還需要我的。我不能離開他。”王素美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

“孩子大了，總要自己走的，你不能陪他一輩子呀，該放手時就放手吧。你不讓他自己去嘗試，他又如何學會在這個社會上生存立足呢？”何子揚對於王素美如此看管孩子還是有些不理解。

“他再大，也是個孩子呀，我會慢慢教他怎麽在社會上生存立足的，這個你就不用管了，但是現在我必須守在他的身邊呀。”王素美依然是那麽擔心。

“好吧，素美呀，不如這樣吧，到時候你就在我辦公室等他，可以從監控錄相裏看到他的一舉一動。面試結束後，再安排你過去。你看怎麽樣？”何子揚建議道。

“我不能在他旁邊嗎？”王素美問道。

“不行。哪有面試帶著父母去的呢。”何子揚笑著搖了搖頭。

“好吧，我就怕他會緊張，這孩子沒怎麽離開過我。就按你說的辦吧。海洋可就交給你了。”王素美不安地說道。

“放心吧。沒事的。人生有多少個第一次，不都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嗎？放心吧。”何子揚笑笑。

王素美也笑了，何子揚看到王素美笑了，他也感覺很開心。他們聊的很開心，也許是很久沒這麽聊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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