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很好，結束了一天的紛擾又迎來了新的一天。雖然北方的冬季清冷幹燥，但依然可以感到絲絲的暖意。如此美好的清晨縱然帶給人們無限愜意，卻看不出預兆著什麽。

趙海洋拉著自己的小旅行箱，慢慢地向門口走去，剛從樓上下來的王素美看到了這一切，奇怪地問：“幹嘛去呀這是？”

“媽，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您曾經對我說過，您像我這麽大的時候早就下地幹活了，您也是一步步慢慢走向成功的，要沒有從前的艱苦，您也不會有自己的公司對吧，我是男子漢，為什麽我就不行呢？我也要向您一樣出去打拼，相信我會和您一樣很出色很優秀的！因為我是您的兒子嘛！”

王素美忙走過去，急道：“別鬧別鬧，你明知道媽舍不得你，你還舍得媽？！”

“媽~，我在這個家真的不能呆下去了，爸不喜歡我，姐討厭我，都說我沒有出息，您只忙您的工作，我也不怪您呀，是不是？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所以媽，反正我和我姐要走一個人，要不我走吧，姐正讀高中呢，是不能分心的。”言語中似乎能看得出他很懂事，是個小大人兒。

海寧坐在餐桌旁楞楞地看著，不知道海洋又要鬧哪出。

“不行！誰都不能走，這大過節的，鬧什麽亂子呀？啊？！你姐讀高中不能分心，那你讀初中就能分心了？啊？！是不是？！”王素美有些急了。

“媽~您就不要再說了，反正我和我姐必須走一個人，這些年因為我小，讓姐受了不少委屈，姐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能讓姐走呀是不？您多疼疼姐……”趙海洋瞥了一眼趙海寧繼續向前走。

趙海寧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也看透了些什麽。站了起來冷笑聲道：“趙海洋，你就別再演戲了好不好？成全你！我走！可以了吧！你就讓爸媽省點心吧！啊！”說罷向樓上走去。

“海寧你給我站住！”趙振華從陽臺走進來道。

趙海寧停下腳步看了看趙振華：“爸，沒事兒，您放心吧。”說罷她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這大過節的鬧什麽別扭啊？你們就不能像一家人一樣和和氣氣地過個年嗎？非要鬧的這麽僵，有意思嗎？你們成天吵，天天這麽鬧，累不累？就不能安寧點嗎！”趙振華很不滿。

“又不是我讓她走的，是她自己願意走的嘛。這能怪誰呀！”趙海洋很不服氣地小聲道。

“你還有理了是不是？如果不是你，你姐會決定搬出去嗎？你小歸小，大家理解，但你也別鬧的太過分！”趙振華瞪了他一眼，嚇得趙海洋渾身哆嗦，王素美趕忙把海洋摟在自己懷裏道：“你說兒子幹嘛？是海寧她自己願意走的，又沒有人逼她走！這是我親眼看到的，你少誣陷我兒子！別把什麽過錯都推到我兒子身上！”

“唉，你怎麽和他一樣不懂事？你們都瞎鬧個什麽勁兒呀！這大冷天你讓她一個姑娘家去哪裏？我去勸勸她。”趙振華很無奈。

“你還勸什麽呀？她這牛脾氣你還不知道？跟頭犟驢似的。怎麽勸都沒用，只要咱兒子好，就萬事歸好了！”趙海洋聽王素美這麽說正中下懷，樂不可言，向趙振華瞄了一眼。

趙振華沒管太多，跟上樓去，趙海寧背著包正要走出臥室，被趙振華攔住了，“鬧什麽鬧呀？海洋還小，你就不能謙讓著他點，有點兒做姐姐的樣子，做個榜樣。他不懂事，難道你也跟著不懂事嗎？啊！”趙振華輕聲道。

“爸，您就別說了，您的意思我都明白。剛才弟弟的做法您也看到了，這些年來，我哪次不是在謙讓他，我知道他小，我也沒和他爭過什麽啊！今年這個年，我是不能在這個家過了，我和弟弟兩個人必須分開，您不用擔心我。我都這麽大人了，不會有事的。您就放心吧。”說完從趙振華的側面下樓去了。

只留下趙振華一個人，聽著海寧蹬蹬地下樓聲，他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刺骨的寒風撲向海寧，似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又像是在盡情地發洩，海寧滿腹的委屈，淚水是她唯一可以宣洩的武器…………她漫無目的地向前挪動腳步，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憐，她仰頭望天，無助的眼神似乎能把整個天空望穿！海寧回憶著曾經的點點滴滴，似乎歷經了萬世滄桑，又似乎看透了世間的一切…………

趙振華坐在客廳，不停地吸煙，不說一句話，樣子很難看。

“你今天是怎麽了？啊？你看看你，把孩子都嚇壞了知不知道？”王素美很不滿地說道。

“他睡了嗎？”趙振華問道。

“都幾點了還能不睡？”王素美坐到沙發上沒好氣地答道。

趙振華還是不放心，打開海洋的臥室門，親自看了看，看到趙海洋睡得那樣安祥，他才長呼了口氣，輕輕為海洋向上拉了拉被子。帶上門出去了。

“現在屋裏只有你和我沒有睡了。”趙振華坐下道。

“你這不是廢話嗎？！”王素美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氣。

“素美，我真看不下去了，你真的讓我忍無可忍！”趙振華壓著火道。

“什麽？！看不下去？！什麽意思？！”王素美提高了嗓音。

“你小點聲音，別吵到孩子好不好？”趙振華制止她。

“哦，你還知道怕吵到孩子呀？嫌棄我了呀，那你當初幹嗎還娶我？”王素美很不滿。

“不是。我怎麽會呢？”趙振華解釋道。

“那你快說，我到底怎麽了？”王素美急道。

“那好，我問你，海寧她怎麽了？到底哪裏做得不好？她做錯什麽了？你們為什麽這樣逼她？自打她來到這個家，你給過她好臉色看嗎？她到底做錯什麽了你要這麽做？”趙振華滿腹地疑問與怒火。

“她沒有什麽錯。她的事你應該知道。再說了，她大了，是該獨立的時候了，我這麽做也是為她好，我這麽做難道也錯了？！你也太袒護她了吧？”王素美淡淡地道。

“我袒護她？獨立？！你不想想這是什麽時候？大過年的，而且要面臨高考，壓力這麽大，你讓她去哪裏啊？怎麽挺的過去？這些你想過沒有？”趙振華壓低了聲音道。

“我知道呀，照你這麽說，我是不疼她嘍？好像你疼她似的，再說了，她考好了，算她對得起咱，考不好，那是她沒那本事！沒那能耐！和咱們有什麽關系？一個姑娘家的，能讓她上個學就不錯了。還要求那麽多？再說了，我們老了又不能指望她。本來當初我就不想收養她！”王素美雙手懷抱胸前。

“雖然海寧不是我們親閨女，但我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外面受苦啊！娘說的對，咱們這一代的恩怨能不能別牽扯到孩子們身上啊？孩子是沒有錯的。這大冬天的，你讓她在哪兒呆啊？你說是不？咱得趕緊把她找回來啊。”趙振華與王素美商量著。

“別動不動就把那老太婆搬出來！你還說不讓我太疼愛兒子，會害了他，那你呢？不同樣也會害了海寧嗎？要找你自己找去，我可不想去！這麽冷！”王素美向後靠了靠道。

“我和你不一樣，你這不叫疼愛孩子！”趙振華嚴肅起來。

“噢，我不疼他，我還害他呀？我傻呀！？他是我兒子，也是你兒子啊！雖然他不是我親兒子，但他比我親兒子還親！你接受不了海寧受苦，那你也走呀！”王素美大聲道。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趙振華壓著火道。

“我不可理喻？那你別理呀！”

“我明天出差，你也見不到我！對了，今天我見到何子揚了。”趙振華淡淡道。

王素美聽到這話，為之一振！

“我也知道，這些年，你一直都放不下他。你們的感情，我也明白。這是他的號碼，”說著，他將一張紙條遞到王素美面前。

“他和我要你的聯系方式，我沒告訴他。我不清楚你的意思。有空和他聯系一下吧。”說罷趙振華披上外衣出門了，他想找找海寧。

王素美沒再說話，她低頭看著這十一位數字，心裏有說不出的那種痛。曾經海誓山盟仍在耳畔，曾經一起去放風箏，一起放學回家，她傷心哭泣的時候，他默默地陪著她……何子揚拉著她的手，溫柔的看著她：“相信我，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我們的未來是陽光的！我不會讓你為我掉一滴眼淚！”

她笑了，笑的那麽開心，她覺得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她也把自己的全部給了他。曾經的快樂回想起來，依舊那麽甜；只可惜，已經成為過去，不可能再重來。淚水不爭氣的湧了出來…………

“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嗎？”何子揚癡情地看著她。

“我也沒有辦法，我已經盡力了，為了你，差點與我家人斷絕關系！”她很無奈。 “我明白，但是我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不行的話，我去找你娘，我去和他們談談。他們一定對我有什麽誤會的。”他不想就此放開。

“已經沒辦法了，希望你保重吧。”她搖搖頭，轉身離開，可是淚水忍不住的向外湧……

“素美，你等等我。”何子揚緊追王素美，一把將她摟在懷裏，緊緊地抱著她。 “子揚，我懷孕了，是你的。我該怎麽辦？”王素美哭的更厲害了，何子揚緊緊地抱著她，他不敢松一點，只擔心一松開王素美便不見了。

“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會想辦法的。”此時的王素美已經徹底的崩潰，她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只有聽從父母的，嫁給趙振華，只有這條路，才能讓這個家翻身，因為趙振華在公社工作，父親欠下的賭債可以一次性還清，在村裏也有臉面，而何子揚什麽也沒有。

王素美偷偷將孩子生下來，交給了何子揚。：“子揚，孩子就交給你了。我……”此時王素美已泣不成聲。

“素美，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何子揚緊緊的摟著她。

………………………………………………………………

“不知道他現在還好嗎？”王素美淚流滿面。 …………………… ………

凜冽的寒風向海寧發起了一次次的進攻，海寧並不服輸，她來到何琳家門前，輕扣了幾聲，開門的是個中等個頭兒，體型微瘦的中年女人。

“阿姨您好，請問是何琳家嗎？我是她的同學趙海寧。”海寧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

“哦，是琳琳的同學呀，快進來吧，外面怪冷的。”說著熱情的招待海寧進了屋。何琳早就聽到門外的一切，蹦跳著跑了出來：“海寧，你怎麽來了？那是我媽，“何琳指了指開門的中年女人，”這大過年的，怎麽不在家呢？”

“我，我不想回家。”之前發生的事，她也不想再去想。

“為什麽？家裏不好嗎？”何琳追問到底。

“沒有不好，只是不想回家。”對於自己家的事，海寧不想多說什麽。

“你們這兩孩子，怎麽也不坐下說話，都站著幹嗎呀？快坐下，”說著，何琳的母親就準備去倒茶。

“阿姨，不用這麽客氣了。”海寧看到她為自己這麽忙碌，有些不好意思了。

“沒事，海寧，我媽就是這樣的人。不用管她。”何琳拉著她的手坐了下來。

“你們聊你們的，我們家呀，就是粗茶淡飯，比不上大戶的好，別嫌棄就行。”何琳的母親將茶點放到了兩個孩子面前笑道。

“阿姨說的哪裏話，怎麽會嫌棄呢？我只是個普通的孩子，我和琳琳玩的最好，哪裏還分那麽多呢。”海寧笑了笑。

“你們聊，我去買點兒菜。”說著，起身要出門。

“什麽都可以，別特意去買了，我只是想來看看琳琳，不想給你們添亂。”趙海寧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你這叫什麽話？沒事的媽，你快去，多買點，快去吧。”何琳立即搶話道。

何琳的母親笑了笑，轉身出門了。

“琳琳，你這是幹嗎呀？”趙海寧埋怨似的。

“我還想問你這是幹嗎呢？和我還這麽見外，你說以後咱倆還處不處啦？“何琳指著海寧鼻子道。

“處，當然處呀，不止以後，還要下輩子，下下輩子呢。”海寧笑道。

“那當然。哎，晚上咱們去好好玩玩怎麽樣？”何琳提議道。

“當然好呀。去哪裏玩呢？”

“秘密，去了告訴你。只要你去就可以。”

“你這丫頭，什麽時候學會和我賣關子了。”海寧拍了拍她。

“哎呀，不說啦，快點幫我看道題，我解半天解不開。”說著拉著海寧到了她的書房。

…………………………………………………………

火爆的音樂，使人熱血沸騰，炫麗地燈光讓人迷醉，在燈光閃爍暗淡地地方，趙海寧與何琳開懷暢飲，他們笑著，聊著，迷糊中誰也不記得對方說的是什麽，酒精的力量是神奇的，它使海寧忘卻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她們都陶醉在酒精神奇力量當中，就在此時，一位中年男人走到她們身旁，道：“我看你們應該是個學生吧？”

“是不是關你什麽事？”海寧繼續喝著。

“你們不常來這種地方吧？”男人拿起酒瓶看了看。

“和你有什麽關系？”何琳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懶懶的說道，她已經被酒精麻醉的渾身發軟，說話都有些打結了。

男人輕聲一笑，“我勸你們還是趕快回家吧，少喝點酒，多學些知識的好。這不是你們學生應該來的地方。”

“你是我什麽人？！要我聽你的？還管我們那麽多？”海寧借著酒精的力量站起來大聲嚷道。

“的確，我不是你們的什麽人，從年齡上看，我都可以做你們父親了。我只不過是出於關心罷了。”男人淡淡地說。

“關心？！”趙海寧眉頭一皺，“什麽意思？呵呵，我有爸有媽的，還用得著你來關心嗎？不需要！你算什麽？”

“你說的沒錯。的確不算什麽。呵，我有個女兒，想來應該比你們大些吧，或者和你們一樣大，她和我一鬧脾氣就來這裏拼酒，開心了來，不開心了也來。最後，她居然走不出這個門。我不想看到歷史重演知道嗎？”中年男子剛說完，便有個人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麽，他點了點頭，將手一揮，沖她們笑了笑，“趕快回家吧。這樣的節日，應該是家人團聚的日子。”說罷便大步走開了。

趙海寧聽了他剛才說的話，似乎想到了些什麽忙叫道：“請等下。”中年男子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沒事，我只是想……”趙海寧不知該怎麽說，也不知從何說起，中年男子向旁邊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即理會，拿出了一張紙，中年男人在上面寫下了幾位數字，“這是我的號碼，有事打電話。”說罷離開了。

趙海寧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如墮萬裏雲霧，又似找回了自己的方向。她坐下來靜靜地守著何琳，看著熟睡的她，她沒再喝酒，一直守到她天亮，她們收拾好東西離開了藍爍酒吧。

“海寧，對不住啊，本來想讓你開心開心，沒想到我最後睡著了，害得你守了我一夜沒睡。”何琳滿是愧疚。

“沒事的呀，別放心上。馬上高考了，好好學習。爭取我們大學還在一起！”海寧笑笑。

“好的。一起加油！”何琳握緊拳頭擡起手臂垂直放在胸前，做出加油的手勢。

海寧沒有再去何琳那裏，她徑直走向了她從小一直惦記的地方…………

每當趙海洋去學校的時候，總有個女孩子目送他離開，在她看來，只要能見到趙海洋，便是最開心的事。孰不知，一顆小小的種子已悄然種在她的心中，開始慢慢地發芽……她不想再給別人添麻煩，只要能天天看到海洋，即使他不知道，她也很滿足了，她就是李靜淑。原本她想陪海洋一起讀書，可是知道了李同明的原因，她也沒心情繼續念書，偷偷離開學校，去外面打工掙錢還為父親看病欠下的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