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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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距離邱歲晚離開也有幾個月了,周瓊甚至有點忘了自己計劃離開小鎮的事兒。

直到這天接到周一的電話。

“周瓊,你電話響了。”於寧在廚房研究新菜品,單手顛勺動作一氣呵成。鍋邊兒的桌子上擺著周瓊的手機。

“我手機怎麽在你這兒。”周瓊拖拉著拖鞋有些睡眼惺忪的走了過來:“我找了好一會兒。”

“學新菜品,我得看教程。”於寧說著往鍋裏扔了點配料。

“嘖,拿我手機看,毛病。”周瓊拿起還在震動即將自動掛斷的手機,微楞一下。

“誰?”於寧分過去個眼神。

“表姐。”周瓊回答的很簡單,推開廚房的門接著電話往外走。

“餵,周一姐。”周瓊坐在沙發上率先打了個招呼。

對面窸窸窣窣了小一陣才傳來周一的聲音。

“小瓊,聽說你跟……你媽媽吵架了?”

周一不喜歡叫什麽七大姑八大姨的,估計是童年的創傷,不肯認。

她早就已經單方面的斷親了。

“嗯。”周瓊應了聲。

那邊停頓了一下,嘆出一聲氣音:“你現在回南山鎮了?”

“嗯,快一年了。”周瓊說著伸手推了推湊過來的狗腦袋。

說實話,跟很久沒聊過天的表姐講話確實有點尷尬。而周瓊正好是那種特別容易尷尬的人,她這會兒渾身都有點不自在。

“周一姐,你是有什麽事兒嗎?”周瓊打算開門和她繞了個路之後見山。

對面一個女聲低聲輕笑一聲,不過不是周一的,因為有些……魅,周一的音色沒那麽誘人。

這種感覺更像是戚清覺那種。

“你妹妹還挺可愛。”果然,對面那個女人又說話了,搞得周瓊更不自在了。

“嗯。”周一像是回答了女人的問題,隨後又對著周瓊這邊說:“有事兒,撈你。”



周瓊這會兒感覺自己大概是進了局子還是什麽的,霸道表姐再強勢撈出來……

“我開的酒吧,缺保安。”周一說:“就在陳州這邊。”

周瓊瞬間一楞,下意識把音量降低,手機舉到了耳朵邊聽著。

其實腦子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她要走了?

對啊,她當然是要走的,那……

周瓊擡眸看了一眼廚房的位置,裏面的油煙機還在一個勁兒的往外抽,聲音大的像開拖拉機似的。

“小瓊?”耳邊周一的聲音再次響起。

“啊,我就去當個保安啊?”周瓊幹笑一聲,說實話,她很猶豫,她做不到拒絕。

畢竟她是要走的,她前段時間的焦慮也是因為這,她怕自己爛在這兒。

“嗯,只有保安的位置空的,或者……”周一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你看上什麽位置了,我把那人開了也行。”

聽聽,多霸道的話啊。換成以前她早就撲上去抱著大腿了。

“給點時間讓我想想,行嗎?”周瓊咬著牙說。

對面嗯一聲後就掛斷了電話,甚至一點遲疑都沒有,一切仿佛歸於了平靜。

當於寧端著她研究了好一會兒的火龍果炒玉米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周瓊還正在一臉專註的瞪著電視機邊框的縫。

看起來心事重重,於寧把手裏的飯放在桌子上,坐在她旁邊:“嘗嘗。”

剛想坦白卻覺得自己難以開口的周瓊這才扭頭看著身邊的人,楞了下:“你這炒的什麽玩意。”

“也就賣相差了點,還挺好吃的其實。”於寧轉了轉盤子說。

周瓊盯著盤子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我餵你?”於寧嘴上這麽說著,手上已經行動了,用勺子挖了一勺送到周瓊嘴邊,故意用逗小孩兒的語氣說:“張嘴,啊~”

周瓊下意識張嘴吃了下去,在嘴裏嚼嚼嚼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

於寧沒騙她,確實還挺好吃的,甜口的。

但是這會兒大概是因為心情不好或者亂糟糟的,吃起來沒覺得多甜。

“你別一臉被我毒了的表情行嗎,給點力,再來一口?”於寧笑著說。

“於寧,我……”周瓊嗓子啞了下,有點說不下去。

“怎麽了。”於寧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不自覺放下盤子,看著她。

“我要走了。”

周瓊把語速翻了個倍,然後低頭盯著於寧的手。果然,於寧的手一頓,身子僵了好半晌。

“去哪兒啊,再過段時間就過年了。”於寧聲音聽起來挺平靜,但是仔細聽還是帶著一點抖。

這話說出來,周瓊腦補出她就像是在說。

你不要我了嗎。

“我以前不是跟你講過嗎,就是我那很牛逼的表姐,讓我去陳州那邊給她打工什麽的。”周瓊說。

“你現在在給我打工。”於寧說:“我再給你漲點工資……”

“那不一樣。”周瓊打斷她:“你懂的。”

於寧沒再說話了,她確實懂,而且從一開始就知道,倆人在一起之前就已經決定好是談個幾月情,怎麽自己又舍不得了呢。

“什麽時候走?”於寧說。

“還不確定,再過幾天吧。”

過幾天,和當初邱歲晚的說辭一樣。

於寧沒再搭話,周瓊也不知道講什麽了,幹脆不說。於寧是個很驕傲的人,至今沒有挽留過。

“那它怎麽辦。”許久後,於寧對著一邊兒窩著的蘋果輕擡下巴。

“我之前跟戚醫生說過,她挺喜歡小狗的,讓我以後走的時候把蘋果給她帶過去。”周瓊拿過盤子吃著那看起來丁點兒食欲都沒有的東西。

“你連狗的去處都安排好了。”於寧笑了聲,有點難過。

心裏涼了一截的疼感快趕上胳膊了。

倆人沒再多說什麽,周瓊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畢竟於寧沒更粘著她。也是,人是南山鎮一姐,想談什麽對象沒有?

跟自己談戀愛大概也是因為她以前的狂,和這邊兒人性格什麽不一樣之類的。

好玩兒罷了,哪有多喜歡。

深夜,於寧不知道什麽時候鉆進了她的被窩,伸手戳了戳周瓊的胳膊。

周瓊背對著她,裝睡不說話。結果那人戳的更起勁了。

指尖從周瓊的胳膊順著點在周瓊的背上。

“瓊姐,說句話,我戳你脊梁骨呢。”於寧說,氣息就像噴灑在周瓊的脖子上,涼意和暖意貫穿了她整個腦袋瓜。

“幼稚。”周瓊翻了個身和她面對面:“有話就放。”

“這應該是兩段話吧。”於寧笑了。

“嗯,我中和了。”周瓊也跟著笑,然後嘆了口氣:“傻。”

“我是想說,我想跟你走。”

聽到這話的周瓊猛地擡頭,一臉震驚且不可思議的和正在挑眉的於寧對視。

因為擡頭太猛,差點用頭頂到她的鼻子。

“去哪兒?”周瓊瞪大了眼再次確認一番。

“陳州。”於寧湊近吻她的鼻尖,然後笑著:“在你身上裝導航了,瓊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跟蹤狂啊,還挺恐怖的。”周瓊鼻子發酸,低著頭一個勁兒往她懷裏鉆。

“別蹭上鼻涕了。”於寧笑著說。

“滾。”周瓊說。

這幾天降溫降的厲害,倆人時不時的規劃一下未來之類的,總之對出了南山鎮的生活信心滿滿。

“邱姐剛走沒多久啊,瓊姐,你怎麽拐著於姐又要走啊?”薯條一副苦瓜臉,拽著周瓊的衣角不肯撒手。

“我們走了你就是條姐了,多威風。”於寧說著遞過去個包子,薯條果然被包子吸引,毅然決然的松開了衣角。

倒是王漾一臉沈重的往天花板瞅。

“瓊姐。”王漾忽然開口:“城市裏就這麽好嗎?”

這個問題,周瓊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許根本就不用回答,因為王漾問完這句話之後就移開了目光,好像什麽都沒問似的。

“剛給苗大打了電話他沒接,你們一會兒給他打包點烤串帶過去。”周瓊從早餐店前臺的桌子上拿來一堆昨晚沒吃完的烤串。

“你給賣烤串的吃別家的烤串啊?”於寧樂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下戰書呢。”

“我給苗桉帶的。”周瓊試圖狡辯。

“你給賣烤串的妹妹吃別家……”於寧話說一半,再次成功被打斷。

“對,我讓他學學。”周瓊說。

剩下幾個人笑了好一會兒,聊了些天南地北的就到了散夥的時候,總之也不知道聊的什麽,什麽都說。

就跟做夢似的,夢到哪句聊哪句。

沒幾天,天氣預報忘記看的那幾天,開始下起大雪。

冬天的南山鎮特別冷,周瓊從去年冬天就已經領教過了,恨不得把自己裹成大包子躺於寧的蒸籠裏。

也就方倩那種鐵腿才敢穿那麽薄……

說到方倩,前段時間還一個勁兒給周瓊發消息,自從知道周瓊和於寧真談上了之後,方倩一整個震驚了,甚至不太信。

死倩:她真說要跟你一塊兒回來?

粥裏沒飯:對。

死倩:有種女婿來見丈母娘的緊張感怎麽辦?夠我發幾十條貼吧了。

周瓊看到這條消息差點氣笑,又被於寧扔來的一個雪球爆頭。真就怒了。

倆人像倆幼稚鬼似的在小巷的盡頭打雪仗,還是於寧挨的多,畢竟被不講理的堵在了墻邊砸。

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你說咱倆這算不算共白頭了。”倆人打累了,靠在墻邊,於寧甩了甩腦袋上一大堆的雪說。

“你馬上變成雪人了,還共白頭。”周瓊沒憋住,非要懟幾句。

“下這麽大雪,不生個孩子?”於寧說。

?周瓊用看變態的眼神掃了過去。

“我是說,堆個雪人。”

“哦。”

就這麽莫名其妙蹲在地上開始堆雪人,因為沒有工具,就徒手堆了起來。大部分還是於寧在堆堆修修。

畢竟她去年見過周瓊堆的雪人模樣……醜到爆。

很快一個有點好看的雪人就呱呱落地了。

“手挺巧啊。”周瓊滿意的點點頭。

於寧輕笑一聲,從棉襖裏摸索了好一會兒,掏出一盒煙。周瓊眼神瞬間被吸引:“又從哪兒順的?”

“這次是買的。”於寧說。

周瓊呲著的大牙瞬間收了回去:“你跟我在一塊兒還學會抽煙了?”

“沒有。”於寧瞥了一眼即將發飆的周瓊,從煙盒裏抽出一根安在雪人嘴裏:“給我爸買的,總要跟他告個別。”

“啊。”周瓊啞火了,過了會兒笑的肩膀都有點抖:“你給你爸買的煙第一根讓雪人兒抽啊。”

於寧拍了拍周瓊的腦袋,不置可否。

周瓊站的腿有些發軟,蹲在地上觀察了會兒:“於寧兒,咱倆是不是得給雪人起個名字?”

“嗯。”於寧應了一聲。

“就叫……周寧,挺簡單粗暴對吧。”周瓊思索了一小會兒說。

確實挺簡單粗暴的,於寧甚至懷疑她沒多過一下腦子,很快有點不服:“憑什麽跟你姓?”

“於沒周好聽。”周瓊理直氣壯。

於寧嘖了一聲。

“要打架?”周瓊站起身,整了整發絲,有些長了,扭個頭都能用來往於寧臉上抽幾巴掌來著,很好用。

“不打,跟你姓。”於寧果斷妥協。

眾所周知,南山鎮一姐是個沒骨氣的,不過有時候挺有骨氣。

比如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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