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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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周瓊擡起頭微點下巴:“行,那你也路上小心。”

思緒被打斷,回過神點了下頭算是回應。肩膀一陣酸痛感湧上,擡手拍打兩下,她經常胳膊酸疼,也不知道什麽毛病。

並肩走了段路後於寧目視著周瓊拐彎進了回家的窄巷子。

身後還屁顛屁顛的跟著蘋果。

收回視線,於寧輕嘆一口氣,又無奈的笑了聲,擡腳往自家方向走過去。

這份喜歡見不得光。

況且她又有什麽資格去喜歡周瓊?

以後周瓊是要離開的,離開小鎮,離開她,她一直都知道。

周瓊不會因為任何人停留,更何況是她。

掏出鑰匙準備開,手剛放上去門就順勢嘎吱一聲開了一點,於寧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後擡眸從門縫看到客廳裏開著燈。

看來是她爸回來了。

果然,剛推開門就看到於拓手裏拿著個小噴壺站在窗邊撇著嘴澆花。

他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到於寧就笑了聲:“閨女回來了啊。”

“嗯。”於寧應了聲,繞過沙發拿起水壺倒了杯水。那邊於拓猶豫著坐到沙發上,雙手並攏,兩根大拇指繞來繞去。

不送去演戲可惜了。於寧喝完水淡淡的瞥了一眼,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又收回視線。

於拓看她扭頭,立馬急了:“哎,閨女,爹問你點兒事。”

“你問。”於寧說著用腳後跟勾來不遠處的小凳子,坐下後拿手機開始刷手機。

“咳咳,你最近看不到人影兒的,是不是談男朋友了?”於拓假裝正經的清了清嗓子。

於寧刷視頻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刷:“沒有。”

“沒有啊,那也行,爹這兒給你介紹個,我都替你觀察過了,人小夥子長的又高又帥的,最主要的還挺溫柔,懂得疼人,你有空了。”於拓的話還沒說完,那邊於寧已經站起身往房間裏走了。

留著個冷酷的背影。

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是於拓還是不太死心,跟了過去,放低了姿態:“閨女,你去見見也不吃虧,萬一和你眼緣了呢,對不對?”

下一秒,於寧房間的門在他眼裏越放越大,嘭的一聲響,門差點砸在他臉上。

於拓嚇了一跳,隨後有些欲哭無淚,站在門口遲疑的開口:“閨女?”

試圖用父愛喚醒她。

結果房間裏傳來於寧的聲音:“你喜歡他你就跟他相親去,別扯我。”

喚醒失敗,於拓只好不再勸,蔫蔫的走了。

於寧收拾衣服去了浴室,脫下衣服在鏡子前停頓了一下,側過身看背後那處猙獰的傷疤。

仿佛還帶著痛感,她背過手去撫摸著傷疤的位置。

沈默良久,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於寧記得很清楚,那年她還很小,在她的眼裏,媽媽是無所不能的,是她的避風港。

能做很好吃的飯菜,修好壞掉的玩具還能找回自己弄丟的東西。

曾經很多人總說她們母女長得那叫一個像,特別是眼睛。

當時的小於寧聽了還挺開心。

直到無所不能的媽媽病倒後,就沒有人再這麽說了。

提起於寧也就是一句可憐的孩子。

直到後來家裏沒錢買藥的時候,於寧沒法子就去偷。由於當時太過緊張,笨手笨腳,很快就被店員發現。因為當時蹲在地上發著抖,圍觀的人很多,在她眼裏就像一群虛影一般。

周圍嘰嘰喳喳嚼著舌根,直到父親來領她回去,從此腦袋上頂著小偷這個詞過了好幾年。

媽媽也沒熬過那年冬。

煎熬許多年上了初中後的於寧變得沈默寡言,也是從那時候真正改變。因為話少、身材又過於消瘦,於寧就仿佛理所當然的成為了被欺負的默認對象。

人都是從眾的,她也就被排擠的更狠了。不過幸運的是至少還有唯一一個朋友。

夏天的天氣熱的就像一條波浪線,還是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波浪線。

“於寧兒。”後腦勺傳來一陣聲響,有人輕拍著於寧的左肩,於寧扭頭往左邊看去,那人又往前跨了一腳站在於寧右邊。

跟躲貓貓似的,不過於寧已經習慣了。

不習慣早就該成心臟病了。

畢竟趙欣婷走路都沒聲兒的,不仔細聽,於寧都懷疑她是不是專門練靜步的職業刺客了。

“發什麽呆?”趙欣婷露出大白牙傻笑著看於寧扭回頭,嘴角處的酒窩若隱若現,就是滿腦門的汗滴過於影響美觀:“你今天放學還要去兼職啊?欠的錢你爸不都還完了麽?”

她假裝說的很隨意,語氣就跟在說早上好、吃了麽似的。

“說不定哪天就需要了。”於寧說著又有些擔憂:“姚雲找你麻煩了嗎?”

趙欣婷楞了一下,很快就目視前方,笑著:“沒有,不過你還是多小心些,等我們畢業了你就擺脫這幾個煩人鬼了。她們的話你也別在意,就當聽狗叫了。”

這形容讓於寧輕笑出聲。

很快腳步就停住了,於寧想起了家裏鑰匙忘拿了:“你先回去吧,我會以趟班。”

趙欣婷也就沒當回事兒,畢竟讓她這會還急著回去追歐巴的新劇,更何況於寧整天東奔西走的,就像森林裏敏捷的狼。

哈哈哈哈神經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也就不再停留,應了一聲就走了。

爬到五樓的於寧有些微喘,剛推開班裏的大門就正巧和正坐在桌子上彈煙灰的姚雲對視上了。滿桌的煙灰落得就跟發黴似的,地上還跪著個男生,臉上一片紅。

不是害羞,而是被打的,還帶著五指的印子。

這場景說不出來的微妙。

一瞬間於寧嗓子就啞了,跟在沙漠裏跳了半天鬼步舞似的,說不出話,下意識轉身就準備跑。

身體反應已經練出來了。

結果左腳剛踏出門就被一雙手抓著頭發往後狠狠一拽。於寧瞬間頭皮疼的發麻,腳下一滑就被拽回了班裏,這才發現班裏還有四個……精神小妹。

每人手裏都夾著一根煙,這個正拽著她頭發的正是姚雲的小跟班張可。

於寧也不再反抗了,以前早就知道反抗會被揍得更狠,包括於拓剛開的修車鋪也會惹上麻煩。

“小啞巴,要去告訴老師麽?”姚雲慢悠悠走過來,她穿的鞋是那種特別硬的底子,走起路來吧嗒吧嗒的跟幾匹馬跑過一樣。

張可松開於寧的頭發,嫌棄的把手裏硬生生薅下來的幾根發絲甩開。

疼痛感緩慢消散,於寧把後背抵在講臺上挨著黑板的墻上,擡頭映入眼簾的就是姚雲掛著貓捉老鼠似的戲謔笑容。

“長得模樣還挺正的,怪不得馬哥喜歡她。”坐在後排的女生笑著煽風點火。

她嘴裏的馬哥是馬影翔,也是姚雲熱衷於欺負於寧的原因。

暗戀的膽小鬼。

於寧後來幾年也沒想明白,為什麽會有人把自己的不如意發洩在別人身上。後來也就不再去想了,這個鎮子裏這種人一直都遍地走。

如果玩連連看也一定是消除最多的。

果然姚雲就像被點燃了的撚子一樣,臉色瞬間楞了下來,她再也掩飾不住惡意,雖然不用掩飾隔著幾十米都能聞出來:“聽說你媽以前病得要死,你家沒錢你就去偷藥啊。”

“可真孝順啊。”張可跟個捧哏似的就接上了。

倆人不去說相聲可惜了。

於寧血液像凝固了一樣擡頭和她們對視,身體不受控制的發抖,不是怕的,而是有股氣就跟搖晃了半天的可樂瓶一樣快要噴湧而出。

“瞪什麽瞪,偷東西還有理了?”姚雲被她的眼神嚇了一下,很快回過神感覺自己被落了面子,擡手就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打在她臉上,打的於寧偏過了頭,聲音非常清脆。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讓於寧不自覺的看向還在後排跪著的男生。

倆人的巴掌一左一右,這麽一看還挺對稱的。

“我之前就聽人說,你媽的死就是因為被你偷藥氣死的,是這樣麽?”姚雲心裏有點竊喜,看於寧剛剛有反應,自然知道了該怎麽激怒她。

錚的一聲,於寧感覺自己腦子裏那根弦拐了個彎掙斷了,她說話的嗓音都有點劈叉:“你說什麽?”

“是我發音不清楚麽?”姚雲一臉假迷惑的樣子聳了聳肩:“我說,你媽……”

話硬生生地斷了,砰的一聲巨響,講臺桌硬生生被姚雲的背撞的往旁邊移了三米。姚雲張嘴剛罵:“操……”

啪。

又是一巴掌。

於寧因為長時間兼職,手勁兒比較大。巴掌聲剛落,姚雲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甚至有些腫了。

這下好了,三個人都有了巴掌印,如果有不知道的進班了還以為她們玩什麽花樣呢。

“操,松手!”姚雲有點怕了,後背肩膀還抵著講臺,硌得生疼。於寧雙眼通紅的扯著姚雲的衣領子,雙手攥的快看不出血色了,身子還微微抖著。

“憑什麽……”於寧聲音壓的很小,像在自言自語,離得遠些聽起來就像念咒一樣。

憑什麽都來欺負她。

“什麽?”姚雲皺起眉頭。

於寧沒再回答,死死咬著牙,攥著姚雲的衣領往講臺桌上又重重甩了兩下。姚雲疼痛之下也惱了,她揮胳膊往於寧臉上錘了一拳,結果於寧抗下之後順勢張嘴惡狠狠的咬住她的手。

力度之大跟要咬穿地球似的。

“我……你大爺的,啊!”姚雲疼的汗水直流,都帶著點哭腔了:“松嘴,你屬狗的麽?!”

於寧依舊死死咬住,任憑姚雲怎麽踢打、抓撓,就是一點都不松口。

大有要撕下來一塊肉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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