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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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最後於寧和薯條去搬了箱啤酒還有點小零食過來,幾個人依舊蹲在橋邊兒吃吃喝喝,美其名曰氛圍感。

煙花在天上綻放著,仿佛一整夜也不會停,年味兒滿滿的。

其中一個放煙花的距離離她們也挺近的,就在前面的空地上,導致碎屑啪嗒啪嗒往她們四個腦門兒上落個不停。

四個人齊刷刷低頭在腦門兒上胡亂拍著。

“還是這兒好啊,市裏管的特別嚴,這會兒應該有巡邏的,發現你放煙花就給你逮起來教育一頓。”周瓊有點兒惆悵的撥開易拉環。

去年她和朋友整了幾根仙女棒在樓底下甩著玩兒來著,巡邏的交警正好看到,被罰了兩百。

“這邊兒管的挺松的,只要你幹的不是砍人了什麽的大事。”於寧說。

“看出來了。”周瓊說。

“咱們會不會一個不留神兒就掉下去了?”邱歲晚扭頭皺著眉盯著身後緊挨著的河水。

冬天的河邊兒涼意更甚,有時候會有水聲嘩嘩的,浪花往岸上撲來撲去。

獨自喝著葡萄味飲料的薯條接了一句:“你害怕就往前挪挪就好了。”

有點兒道理,但是邱歲晚懶得動彈,往那一蹲就不動彈了,幾個人接著喝,沒人再開口。

各有心事兒。

於寧扭頭看周瓊,周瓊哈著暖氣搓著手,看起來凍的不輕。微微擡著頭,視線直楞楞的盯著天上的煙花。

她不得不承認,周瓊的眼睛很漂亮,有股說不出來的靈動,和本人那種死氣沈沈感放在一塊兒有點兒不搭。

又意料之外的和睦。

這會兒於寧忽然發現,煙花的聲音有點兒像心跳聲一般沈默又熱烈,帶著節奏感。

咚,咚。

煙花綻放在周瓊的眼睛裏,反射出的形狀很漂亮,低頭倒影出來的是雪堆,房子,然後是於寧。

“看我幹什麽?”周瓊問,主要是於寧的註視太晃眼了,怎麽形容呢?像個癡女。

不是白癡,是像癡漢一樣。

這會兒於寧才回過神,然後笑了一下:“沒事兒。”

周瓊聳了聳肩,也沒再問。掏出手機拍下煙花發給了方倩。

地上空酒罐子聚了一堆,邱歲晚碰了一下就當啷響,又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下像是有種破碎感的狼狽。

等她抽完那根煙也喝的暈乎乎的了,站起身把頭發往後捋著:“走吧,早睡早起身體倍兒棒。”

於寧點頭也跟著起身,餘光看到身邊的周瓊站起來瞬間身子搖晃了。

周瓊站起身眼前猛的一暗,像有誰忽然把天上的燈關了似的。腿肚子開始發軟,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腳跟踩在了岸邊。

暈乎乎的腦袋想到的是,她要一頭栽河裏了嗎?還穿著大棉襖,掉下去估計會像個生氣的河豚一樣浸滿河水,然後沈河底餵魚……

魚如果被拿個倒黴蛋釣上來開膛破肚發現有小肉塊兒就更可怕了。

腦子沒反應過來,慢慢看清天上的月亮和煙花時,這眩暈感才一點點消失。她的手腕也已經被人穩穩拽住。

是於寧。

啊,又是於寧。

來這裏好像跟於寧有什麽特別的磁場似的,就像有個光屁股的翹□□比特對著她倆一箭串成了糖葫蘆。

動作就像被放成了電影一樣,有慢動作。

她是意外落水的公主,於寧是溫柔善良勇敢的……

小漁民。

“你喝多了這是?”邱歲晚和薯條也趕過去七手八腳的把她拽上去問。

呼吸順暢多了,周瓊抹了抹腦門兒,一手汗。

“沒喝多,就是起猛了,然後腦子關機了。”周瓊說。

“硬件不太好。”於寧點了點太陽穴腦門兒的位置。

周瓊噎了噎,但是沒話說,畢竟是救命恩人了,不然自己這會兒得餵魚了:“謝謝。”

蹲在原地蹦跶兩下,腿軟的感覺才慢慢消散,然後變得麻木。重覆了好幾遍才有種腳踏實地再喝三十罐都不會倒的錯覺。

“你真覺得你會請鬼上身,每次你的動作都都跟舉行什麽儀式似的。”

於寧說著拿個塑料袋彎腰把地上的空鐵罐踩扁了之後扔進去,鐵罐碰一塊兒當啷當啷響。

幾個人到了交叉路口的時候,周瓊跟於寧順道就一塊兒走了,四個人分道揚鑣。

已經淩晨一點多了,周瓊打了個哈欠,然後說:“於姐。”

於寧沒吭聲兒,依舊走著,步伐堅定的像個擰了一圈的發條機器人。

“於於於於於……”周瓊還沒說完。

“嘚兒駕。”於寧說。

周瓊一開始是楞了,然後笑著,感覺越來越搞笑,扶著路邊桿子笑了半天:“神經病,你怎麽一本正經說出這話的。”

於寧單挑了下眉。

這個動作讓周瓊有點兒被帥到,她就這麽收起笑,捏著下巴彎腰湊近於寧的臉仔細端詳了一番。

好看,越看越有韻味,很獨特的於寧味兒。在月亮的照耀下,為數不多的夜光灑在她的鼻尖上,臉頰上。

還有手裏提著的一大袋子瓶瓶罐罐。

破爛美人兒。

倆人距離有點兒近了,周瓊端詳著發呆了半天,直到於寧的呼吸灑在她臉上的時候才回籠思緒,然後猛的往後退了一大步。

於寧瞥過去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然後倆人一路就不說話了。

地上時不時又幾塊結冰的路,跟陷阱似的,也許走兩步就摔個狗啃冰。周瓊一路都防備著,大半夜的雖然煙花聲不斷,但是路上基本沒什麽人。

如果讓周瓊一個人走這種夜路她肯定是不敢的。

快到家的時候,周瓊揉了揉眼皮子。拐彎從巷子裏走了出去,路過一家小自建房前,於寧停下了腳步。

周瓊也頓住了腳步,看了過去,這個小房子挺舊的,而且特別小,屋頂也是藍色,不過是藍色的鐵皮,上面落的雪都把鐵皮壓彎了不少。

小房子旁邊還放著小柵欄,有種多此一舉的感覺,周瓊稍微擡腳就能跨過去的感覺。

還沒觀察完,餘光就看到於寧把手裏瓶瓶罐罐的袋子系了起來,往柵欄上一掛。

倆人對視了一眼,於寧把食指豎在嘴邊兒,又指了指前路。

然後倆人打著啞語就接著往前走了。走出那一片距離的時候,周瓊還在用力憋著八卦勁兒,不然有股打探別人隱私的感覺。

於寧掏出手機刷著視頻,扭頭正好看到周瓊這表情,然後笑了:“你想上廁所啊?”

“沒有。”周瓊扭過頭。

“想問為啥把破爛兒掛別人家門口是吧?”於寧樂了。

周瓊點了下頭,然後猶豫了一下:“方便講嗎?如果不方便的話……”

“不方便。”於寧說。

周瓊現在已經能基本分辨出於寧開玩笑的語氣了,比如這會兒。於寧開玩笑說出來的話尾音總會勾一下。

就像放了個鉤子一樣。

“不方便的話我就非得聽了。”周瓊說。

於寧喲了聲,然後把手放在眼皮子上揉捏了兩下,感嘆了一聲說:“其實也沒啥,那是李大娘家。她男人死的早,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現在孩子離開之後不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不回來,總之說過要把她接進城裏住,但是大娘死活不願意,有情懷吧可能。”

“她就自己在這兒撿破爛賣錢養活自己,我們鄉裏鄉親的也就盡量幫襯著。”

幫襯著,這話很耳熟。周瓊想起了那個鄰居大媽,大過年還給她送菜,也是說幫襯。

挺溫暖一個詞兒。

“於寧。”周瓊說。

“嗯?”於寧一腳把地上雪堆踢開,雪順著力有些鉆進了她鞋裏,剩下的都高高揚起:“在這兒呢,你說。”

“你是個好人,很好的人。”周瓊說著又覺得不夠,又說:“但凡我要是個男的我都得追你。”

於寧一頓,然後雙手抱胸,就這麽懶洋洋的盯著她:“你這話說的挺渣的。”

“比喻而已,隨口一說。”周瓊打了個哈哈,後知後覺才感覺到尷尬。

為什麽說追她啊,雖然於寧也總說她倆有一腿來逗她。

但她這會兒還是尷尬了。

甚至找不到尷尬的點在哪兒。

直到到了家門口,周瓊才說了下次見之類的就逃也似的開門跑回家了。

大紅鐵門對著於寧的臉狠狠關上,於寧輕輕勾起了唇角,眉眼有些彎了起來。感覺到進到鞋子裏的雪開始化成水,很凍腳了。

於寧開始學著周瓊那樣跳起來跺了跺腳,蹦跶了兩下,身體確實有點兒暖和了,腳卻沒什麽用,快凍僵了。

她給這個動作取名叫周瓊取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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