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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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斯正年和他弟……”

“哦,沒事。”尤遇滿不在意地揮揮手:“他倆已經和好了。”

他再次回想起那張照片,又補上一句:“應該吧。”

“你覺得那誰會甘心嗎?”

“誰?”岑閑想了一下,問道,“範遠明?”

尤遇顯然又想不起他叫什麽了,“嗯。”

“應該不會,他走的時候表情不太好。”岑閑摸了下尤遇的發尾,拍了他後脖一下,“頭發還是太濕了,再去吹一下。”

“我好累——”

岑閑思索片刻,起身拿了吹風機站在尤遇身後,將他的身子扶正,“別亂動,很快就好了。”

尤遇頭發多,一把抓不完,表層吹幹了裏層還是潮的。岑閑撈了兩把問,“你發縫呢?”

尤遇忍著熱風和時不時擦過自己耳尖的手,“頭發太多了,遮住了吧。”

岑閑胡亂揉了兩把,將吹風機放回原位,他的辛苦勞作也沒有白費,至少在他回來的時候尤遇還給他留了兩包零食。

當然,兩人的猜測從來沒出過錯,甚至這周還沒過完,範遠明就身體力行了什麽叫真正的不要臉。

“哎,尤遇,聽說你是慣三啊。”

籃球砸到籃板發出一聲悶響卻無人再管,任由它落在地上發出越來越小的聲響。

“哎,別激動。”尤遇拉住岑閑的胳膊,硬生生讓後者停住腳步。

兩人的影子在腳下交匯,尤遇笑得標準,“請問,這位同學是什麽意思呀?”

“喲,還裝呢?初中的時候沒少因為這事挨打吧。”他左右轉頭似乎在找些什麽,下一秒他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哎,那個唐次,你和尤遇不就是一個初中的嗎?說說唄。”

已經有不少人圍了過來卻又與風暴中心隔了些距離,唐次在人群中沈默,被突然點名的他比起尤遇還要迷茫幾分。

唐次和尤遇隔著人群對視,他想,尤遇似乎一直都這麽冷靜,他從來沒有聽到尤遇向外界問過怎麽辦和為什麽。

腳步在原地停頓太久,久到他似乎邁不出下一步,被所有人遺忘在原地,連他自己都在遺忘自己。

那人還在期待著催促他:“說啊。”

唐次沒有挪動腳步,眼神閃爍著搖頭,明明是很好的機會,但他卻說:“我不知道。”

唐次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什麽,等到反應過來時便不敢再看尤遇的眼睛,這像是一種示弱,一種屈服。

尤遇輕笑一聲,隨後斂去笑意:“同學,你想說什麽,不妨直接說,我給你這個機會。”

那人先是給唐次投去了一個鄙夷的眼神才拿出手機給大家展示:“你初中的校園墻上都能看到,沒看出來啊,你竟然是這種人。”

“哪種人?”

鄭燕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她撥開人群主動走入風暴中心:“說清楚,哪種人。”

鄭燕在範遠明生日會上見過這張臉。

尤遇向鄭燕確認:“這是範遠明朋友?”

“嗯。”

尤遇沖他笑了下:“你把範遠明當朋友,他可未必把你當朋友。”

岑閑在一旁自然而然地接上尤遇的話:“棒打出頭鳥,聽過嗎?”

見那人還是怔楞的表情,尤遇嘆了口氣:“他自己的事,讓你在這麽多人的情況下說,你要是一不小心說錯話……”

尤遇說著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岑閑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是真的很急著出來幫他,還是他故意暗示你,讓你來幫他的?”

“哎,這兩種情況可就不一樣了,要是你特意幫他,搞砸了,你說他會不會怪你?要是他暗示你,那你就是被當槍使了啊。”

範遠明看著朋友似乎要被尤遇和岑閑說動,索性直接走了出來,只安撫了一句:“別聽他們瞎說。”

“是嗎?”範遠明想要逃避,鄭燕卻不如他願:“範遠明,他知不知道照片上的事。”

鄭燕沒有給他辯駁的機會:“應該是知道的吧,畢竟他給你打掩護不止一次兩次了。”

“大家都及時止損,你也別再做什麽損人不利己的事了。”

“及時止損?”範遠明自嘲笑道:“我對你來說是及時止損?”

“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鄭燕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明明自己有錯在先,卻能擺出一副無辜的樣貌,難道這樣就能博得更多同情嗎?

她失去耐心下了最後通牒:“不要再來打擾我的朋友。還有比起那張照片,我更不爽的是你妄想挑撥離間。”

範遠明看著她目光閃爍,周圍更是寂靜無聲。

岑閑慢慢靠近範遠明的那位朋友,從他手上抽走手機,垂眼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像是隨口一問:“你剛剛說的慣三,是什麽意思?”

話音剛落,那人就看到了岑閑此刻的神情帶著些漫不經心的困倦。

岑閑看著照片上背著書包還略顯青澀的背影笑了笑,又提醒道:“剛剛聽鄭燕的意思,你是知道範遠明做的事的,想說什麽確定好了再說。”

明明語氣沒有起伏,沒有憤怒更沒有威脅,但他就是知道,如果答案不是岑閑想要的,那等待他的也不會是什麽好事。

他又向尤遇看去,後者依舊嬉皮笑臉:“是誰有錯,是誰先挑事,你心裏應該清楚。”

他用力閉上眼睛,隨後強擠出一絲笑:“是我搞錯了。”

說完就想走,卻被擋住路線,岑閑沈悶的聲音傳來:“道歉呢?”

他楞楞地左右看看兩人,一時拿捏不好到底該向誰道歉,於是隨便蒙了一個看起來脾氣更好的:“對不起。”

“哈哈,原諒你了。”尤遇伸手拍拍他的肩,語氣不變:“下次小心點,別犯蠢了。”

範遠明站在不遠處並不死心,又或是覺得不報覆回來他就要憋屈到原地暴斃。

“你們果然是同性戀。”

尤遇嗤笑出聲,他倒是希望岑閑真能喜歡他,要是這樣,他說不定還能感謝一下範遠明。

可惜了,他不是。

尤遇大大方方地摟住岑閑:“哎呀,你這話說的,有誰不知道岑閑是孫主任給我欽點的男朋友嗎?平時玩玩,給我朋友搞點樂子哄他們開心的,竟然有人真這麽覺得?”

“哎,是不是咱倆演技太好了?”尤遇收緊胳膊,示意岑閑趕緊表態。

明眼人都聽得出來範遠明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明明順著尤遇的話說下去,表個態才是正確的,可他人生中正確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覺得無趣。

岑閑偏偏挑在這個時候沈默,尤遇臉上的笑本就沒那麽真,掛得太久顯得更假,他低聲有些著急道:“說話啊!”

岑閑還是大部分人記憶裏那個不可高攀的形象,此時也只是嗯了一聲。

大概是因為同性戀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概率太低,又或是岑閑看起來實在太靠譜,兩人也不像是會喜歡同性的樣子,於是兩人隨便開個玩笑,一解釋就揭了過去,只是再也不會有人調侃說,哎,那是你男朋友啊。

岑閑很想知道為什麽範遠明會說得那麽有底氣,放學後隨便找了個理由就和尤遇分開走,隨後找上了範遠明。

岑閑和斯正年這回倒是想到一塊去了。

範遠明警惕地回身望去,就看見一個抱臂斜靠在墻邊,一個當著他的面緩緩挽起袖口。

只見那個斜靠著的站直身體,面帶著微笑向他走來,語氣輕佻卻帶著不容置疑:“聊聊。”

那兩張臉從陰影中走出,範遠明對這兩張臉不可謂不熟:“斯正年?岑閑?我和你們有什麽好聊的?”

說話間已是一拳砸在他右臉,斯正年的聲音不大不小:“哎,打之前好歹告訴我一聲啊。”

“嗯,我剛打他了。”

“你這說的是不是有點延遲了?”

又是一拳落在他的左臉,範遠明沒有反應時間,斯正年慢條斯理地甩甩手補上一句:“別客氣,現在你的左右臉對稱了。”

岑閑扯住他的領子,隨著他靠著墻下滑的身體蹲下:“現在可以聊聊了嗎?”

範遠明反手甩開岑閑的手,又是一拳落在他臉側。

岑閑呼吸穩定語氣不變:“可以聊聊了嗎?”

斯正年晃著步子走近,略帶可惜:“現在你的左右臉又不對稱了。”

範遠明狠狠瞪了兩眼:“聊什麽?”

岑閑站起身後退兩步:“你為什麽說我和尤遇是同性戀。”

範遠明坐在地上擡頭看著兩人,嗤笑一聲:“岑閑,你不是好學生嗎?哦,我知道了,你和尤遇是同桌啊,你還真是有樣學樣啊。”

這次輪到斯正年沒忍住笑出聲,他朝著岑閑擺擺手:“不好意思沒忍住。”

他又向範遠明好心提醒道:“你應該知道的,在這裏,如果他要打你,是沒人會攔的。”

“所以......”斯正年邊說邊點頭:“你得小心點說話,不然我不介意幫你對稱你的左右臉的。”

岑閑沒有理會範遠明的話,在範遠明不屑的笑中再次走近:“說話,你不會想真的挨揍的。”

範遠明冷笑著撇過頭去,“你和尤遇住一起吧,怎麽,你們能拍我就不能拍了?”

岑閑點點頭不置可否:“朋友之間住一塊很正常,還有別的證據嗎?”

斯正年在一旁越聽越不對,岑閑這話問下來不像是為了反駁,倒像是為了知道尤遇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

“怎麽,”範遠明嗤笑一聲“你們每天都待在一起,對視的時候不覺得惡心嗎?”

岑閑垂下眼回憶,他並不覺得:“那你之前為什麽說尤遇喜歡鄭燕?”

“這是我的事,你們還是管好自己吧,要不是被我說中,你會找上我?”範遠明帶著惡意的笑,“這種事要是被老師知道,不管真假都會找父母吧,你應該很擔心吧?”

小巷裏被陰影籠罩著,岑閑松開手從他面前退開冷眼看他:“什麽證據都沒有,下次別再說瞎話了,你做的事,鄭燕給你面子,我不會,懂了嗎?”

岑閑說完後沒等他回答就向斯正年示意:“我先回去了,你自便。”

斯正年對他笑笑,若有所思地看著範遠明,他怎麽覺得範遠明沒說出什麽所以然後,岑閑還挺失望。

他向巷子口走去,跟範遠明揮揮手:“你也自便。”

徒留範遠明憤恨地想著,兩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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