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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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請問,哥們會給哥們親手做蛋糕嗎?

應邀而來的岑閑和尤遇面對面坐著相顧無言,時間越晚兩人盯著時鐘的視線就越發緊。在距離零點還差兩分鐘時,岑閑起身朝廚房走去。

尤遇咬著嘴上的死皮想跟在他身後,卻被岑閑往後輕推了一把:“坐回去。”

溫和的語氣讓尤遇有些不爽,不是他沒事找事,只是他曾經刷到過訓狗視頻,岑閑剛剛的語氣和視頻裏沒什麽差別。

尤遇在心裏冷笑連連,斯正年鬼話連篇都是常態了,只有自己這種蠢人才會相信他說的話。

岑閑哪裏像是有半點喜歡他的樣子。

尤遇難得跑神,思緒正在腦海裏無邊暢游時,岑閑拿著一個蛋糕出來,冷淡的聲音在屋內響起:“生日快樂。”

尤遇回過神來看著跳動的燭火腳步微退,擡頭去看岑閑,遲疑說到:“謝謝。”

“不客氣,”岑閑彎腰將蛋糕放到桌上:“關個燈。”

啪嗒一聲,整個屋子的光源只剩下岑閑面前的蠟燭,尤遇朝著那邊走去,耳邊響起熟悉但沒聽到過幾次的生日歌。

岑閑的聲音夾雜在原唱裏,尤遇聽不大清便想湊近點,再近點。

直到手機裏的音樂停止,岑閑才疑惑問道:“你的願望,這麽多嗎?”

“哦,那沒有。”尤遇眨眨眼睛反應過來,對著蛋糕許願,雙手合十,“我的願望是能聽岑閑再唱一次生日歌。”

尤遇故意睜著靠近岑閑的那只眼睛,裝作虔誠地許完願後,擡起眼皮側頭看向岑閑,其中期待不言而喻。

剛滿18歲的尤遇用掉了他的第一個願望。

以往尤遇的運氣只能說中規中矩,不過大概是上天憐憫他剛成年,所以蛋糕神滿足了他的願望。

尤遇滿意地看看手機裏的音頻隨口一問:“你怎麽親手給我做蛋糕?”

“啊?”岑閑摸著後脖子遲疑問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是我做的了?”

“哦,原來不是啊。”尤遇挖了一小口,放心評價:“那你可以避雷了,好醜的造型。”

“不過確實是我做的。”

“不過別有一番風味。”尤遇語氣轉換得十分自然,他看著眼前的蛋糕嘴角向下撇,一副行家的模樣點點頭稱讚:“味道還真是不錯。”

尤遇豎起一個大拇指,語氣誇張:“滿分!”

“呵呵。”岑閑輕笑兩聲,笑聲中又帶著些陰陽:“我避雷了。”

“哎呦——”尤遇輕拍自己額頭拉長尾音:“別啊——”

尤遇笑著湊到岑閑旁邊,將椅子拉近,又是拼湊著語言哄:“別出心裁,我就喜歡獨特的東西,尤其是造型獨特的蛋糕。”

岑閑不為所動,挖了一口蛋糕:“你剛還說它醜。”

“沒有。”尤遇開始耍賴:“你有證據嗎,我明明說的是獨特。”

岑閑笑了一聲,沒再和他爭論。

蛋糕的尺寸不大,只剛好兩人吃,尤遇吃到一半才想起來拍照片。兩個人吃的都還挺規矩,將吃掉的那一半背過去完全看不出什麽異樣。

尤遇湊過去將岑閑的蛋糕拉進,放到自己的紙碟旁邊,叉子孤零零地倒在一邊,叉子的主人也孤零零地等在一邊。

“你不是嫌醜嗎?”

尤遇沒想到岑閑這麽短的時間內,竟然還會舊事重提,忙著拍照的同時還要抽空反駁他:“什麽話?別這麽說,它聽到了會傷心的。”

尤遇歪理一大堆:“父不嫌子醜,你懂不懂。這還是你親手做的呢。”

“行了。”尤遇連拍了幾張才滿意,又將蛋糕推給岑閑:“吃吧。”

“哦。”岑閑點點頭,撇著嘴拿起叉子,心情很好地開始找茬:“它會傷心,我不會。”

“哎,別說這種話。我不是誇你了嗎?”

尤遇斜著眼睛看不斷跳出來的信息,大體都是祝福,他的父母更是轉了不少錢過來,他收下後又發了個搞怪的表情,隨後被父母念叨年輕人要早點睡。

尤遇笑瞇瞇地放下手機,心情又好了不少。

他又把剛剛的對話回憶了一遍,等等,是不是有點暧昧了?

尤遇腦中剛浮現出這個詞就打了個寒顫,岑閑側頭瞟了他一眼,起身將溫度又調高了兩度。

尤遇還沈浸在想象中,塑料叉子被他咬著,突然感受到一股力。

是岑閑捏著那個柄:“咬斷了要。”

“哦。”尤遇一松口,叉子就被岑閑拿走。

這麽關註我?

嘶——岑閑暗戀我?

不能吧,尤遇倒吸一口涼氣,偷偷觀察著身邊人,岑閑正收拾著殘局,比他更像屋子的主人。

尤遇清清嗓子,打算小小的試探一下,“我知道我那個男朋友是誰了。”

岑閑果然楞住了,表情覆雜,“……你想說什麽?”

“我還挺喜歡他的。”

岑閑眉心一抽徹底轉過身來看著他,尤遇便接著說,“我覺得他還不錯。”

“是嗎?那我有個問題很好奇,”岑閑抱臂俯下身問,“你當時為什麽會指他,明明你不認識他。”

“因為他挺帥的。”

“你不是看不清嗎?”

“輪廓帥。”

“哦——”岑閑得到答案後哼笑著起身,“尤遇,你下次不要對我說謊了。”

“啊?為什麽?”

“因為我已經知道你撒謊是什麽樣子了,”以免尤遇不信,岑閑好心解釋,“你會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可信,會直視對方的眼睛。”

尤遇啞口無言,只得哦了一聲。他忍著呼吸,暗自慶幸還好岑閑沒問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其實岑閑也自覺失言,自己怎麽就能篤定尤遇在說謊。

兩人各懷鬼胎地對視了一眼,隨後默契地移開視線。

臥室的窗簾厚,關了燈要適應一會兒才能看得清。

兩人背對著背都有點舍不得睡,尤遇克制著動靜翻了個身,看著岑閑模糊的背影,他出神地想到,願望是岑閑實現的,好運也是岑閑給的。

岑閑沒有任何動靜,安穩地感受著背後的視線,直到那道視線慢慢消失,背後傳來平緩的呼吸聲他才敢松氣兒。

尤遇醒來的時候,岑閑已經在收拾東西了,昨天沒寫作業,基本都是些零碎的小東西。尤遇半睜著眼睛看著岑閑拿起床頭的充電器卷了卷放到書包裏。

尤遇啞著聲音調侃:“這次不會忘了?”

“嗯,以後都不會忘了。”

岑閑犯過一次的錯誤不會再犯第二次。

除非故意。

“忘了也行,我已經下單了,下次過來可以不用帶。”

“我什麽時候說我下次要來了?”

尤遇腦子還懵著,莫名笑了一聲,“怎麽這麽像睡完不認賬的渣男……”

尤遇清醒了,他在岑閑覆雜的眼神中緩慢地將頭埋進枕頭,“沒睡醒,沒睡醒。”

“……那我回家了?”

本來這句話沒有任何歧義,只是接在尤遇那句話之後,確實顯得更像渣男了。

尤遇內心掙紮了一番還是決定起床送岑閑回家,等他馬不停蹄地回到家中時,斯正年已經帶著他弟坐在沙發上等他了。

桌上還有兩個包起來的禮物,尤遇拿起來一看:“喲,今年怎麽送得人模狗樣,還包起來了。”

“包的好的那個是我弟送的。”

“怪不得。”尤遇對著斯衍聲笑笑:“謝謝弟弟啊。”

“不用客氣,尤遇哥。”

“嘶——”尤遇鮮少聽到這種稱呼,忙讓斯衍聲再叫一聲,好過過哥癮。

斯正年笑得和善:“做夢。”

尤遇只好假裝可惜地搖搖頭:“沒意思。”

尤遇家裏沒打算讓他的生日成為聚會的幌子,他的朋友又少,飯桌上就只有父母和斯正年,今年還多了個斯衍聲。

尤遇爸媽也是難得有時間碰頭,尤父正忙著拓展海外的生意,近來都不在國內,尤母是檢察院的,平時更是不見人影。

尤吟風倒是激動,看著尤遇就展開懷抱:“哎呀兒子,來!兒子!抱一個!”

尤遇也沒矯情,上前用力地抱了抱,惹得祝竹聞在一旁輕笑兩聲,拍拍兩人的胳膊:“好了,等會再敘舊。”

兩人又把尤遇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同時出聲:“生日快樂。”

斯正年和斯衍聲同時起身走在尤遇身後,見著空隙禮貌地向兩位長輩打招呼。

尤父尤母又招呼他們去玩,等飯做好了就叫他們。

今天特意給阿姨放了假,一桌子的菜都是由尤遇父母掌勺。

今年的蛋糕和往年一樣,沒有點蠟燭,不過在父母面前,尤遇也不需要許願,他想要的都會在當下實現。

兩人的禮物直到最後才給,尤吟風先拿出一份文件夾。

“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再換。”

文件裏是房子和車子的轉讓,一張銀行卡也被夾在其中,

但最有分量的還是那些股份。

“成年了。”尤吟風看著面前的孩子總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也沒什麽能給你的,還有什麽想要的盡管說。”

尤吟風誇張地摸眼邊,想要假裝擦淚。

尤遇合上文件夾:“爸。”

“哎。”

“我還沒考駕照。”

“總會考的嘛,你想現在考的話,我現在就聯系人。”

眼看著尤吟風馬上要拿出手機的架勢,尤遇揮揮手:“不不不,還是過段時間吧。”

祝竹聞笑著從一旁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尤吟風那份的旁邊,推了推:“看看。”

文件夾有點厚,尤遇一翻,幾個大字在頁面加粗:未來規劃。

往後幾頁是尤遇未來可能選擇的職業,從商到政,每一種職業下都有詳細的規劃和祝竹聞能出力的地方。

“沒想好的話不用現在選,慢慢來。”

祝竹聞對他總有無限耐心,小時候尤遇翻身,她在旁邊說慢慢來,尤遇學走路,她也說慢慢來,到了現在她還是說,慢慢來。

尤遇其實從小就知道,他們只有自己一個孩子,其中傾覆的心血可想而知,他也從來不需要擔心自己的未來,因為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尤吟風和祝竹聞就已經為他鋪好了路,只需要他走上去就好。

現實的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其實沒有什麽實感,只是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在家裏奔跑的視角變化,那些越來越合適的家具,和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兩份文件,他才真正意識到,那條路已經近在咫尺了。

“那個。”祝竹聞和尤吟風對視一眼,拿出兩封信放到尤遇眼前:“爸爸媽媽有些話也不好意思說,就都寫在信裏了。”

時間過得太快,無法陪伴尤遇的時間與日俱增,仿佛尤遇才剛能走能跳,再一轉眼,他已經成為有自由選擇的權力的大人了。

欣慰的同時感到惋惜,畢竟時間一直在往前走,缺失的那些日子無法彌補。

尤遇對此倒看得開,有得必有失,他不能既要又要,能拿到手中的兩封信已是萬幸。

信中的話很簡單,先是表達了對尤遇的祝福,後面又絮叨了一些家常瑣事,看得尤遇直笑。

夾在在瑣事中也有一些嘮叨,比如尤吟風會突然扯到要多穿點衣服,而祝竹聞會說有什麽愛吃的要說,在她這挑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尤遇知道,看似平凡的言語中是對無法陪伴他的愧疚。

最後,尤遇將兩封信仔仔細細地放好,愧疚什麽的就讓它隨著文字附在信上,只需要將愛抽離出來,在往後的日子裏慢慢感受。

高興得尤遇在半夜寫作業都有勁兒了,寫著寫著他又抽風似得看看擺在筆架上的鋼筆。

很經典的款式,是岑閑的風格。

尤遇眼珠轉了轉,隨便翻到一張白紙,在上面簽了個名字給岑閑拍過去。

尤遇:拿你送的禮物寫的,怎麽樣

岑閑:可以,再寫寫送的人的名字

尤遇:想讓我寫你名字就直說

岑閑:想你寫我名字^_^

尤遇回了個呲著牙表示無法忍受的表情,擡手在尤遇的邊上添上岑閑的大名,又給岑閑拍了過去。

得到了岑閑不錯的評價,尤遇笑著嘁了一聲。

明明就是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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