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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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尤遇自認為順風順水了十幾年，沒道理上個高中就被人玩得團團轉。平時和孫主任鬥智鬥勇已經夠有樂趣了，實在不用再來一個能激起他情緒波動的人。
因為學到半夜而半歇的大腦在進入教室的那一刻變得清醒，尤遇一進門就看到岑閑的眼邊泛著的青紫。
尤遇今早起來就沒怎麽說過話，開口就帶著些嘶啞，“喲，大學霸，今天這麽好興致呢，妝都化上了？”
岑閑轉了圈筆，仰頭看他：“是啊，你很羨慕嗎？”
“我就不了，暫時沒這雅興。”尤遇擺擺手，生怕拒絕的不夠快，下一秒岑閑就會手動給他上妝：“誰給你上的妝？”
“不記得了，挺多人的。”
“挺多人的？那你就挨了一下？”尤遇補上誇獎：“那你還挺厲害的。”
“我要去倒水了。”岑閑站起身卻沒直接走，他指指尤遇桌上的空杯：“你要嗎？”
尤遇瞟著他，狐疑地將水杯遞給他：“這麽好？”
果然，沒等他謝字說出口，岑閑就轉身走人：“想要自己去接。”
尤遇看著岑閑的背影輕笑一聲，將水杯放回原位，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哎哎，你知不知道，昨天有人和邵銘陽他們打起來了！”
許錦言挽著鄭燕快步進入教室，瞄了眼四周，壓著聲音興奮地將這消息傳給尤遇。
“是嗎？”尤遇身體往後一靠，語氣驚訝，將情緒價值給足：“因為什麽事啊？”
許錦言和鄭燕坐在座位上轉頭，許錦言捂著嘴壓低聲音說：“也不是很清楚，就好像是邵銘陽在學校外面把人堵了，說是警察都來了。”
“鬧這麽大？怎麽就到報警的地步了？”
“說是有人路過，然後正好看到邵銘陽他們堵人就報警了。那個時候還沒打起來，是後面有人說不知道誰報警了，就找那個報警的人，找到了就打起來。”
許錦言搖搖頭，憐憫道，“不知道那位勇士是誰，也是可憐。”
尤遇抱著胳膊搖搖頭，倒也不一定，勇士至少今天還來上學了，邵銘陽卻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三人看到桌上突然出現的水杯，默契扭頭。
許錦言還想說些什麽，但目光在觸及到岑閑的瞬間安靜了。
還是尤遇伸了伸胳膊，輕松地打了個招呼：“咱們那位勇士回來了？”
岑閑嗯了一聲，“又說什麽了？”
許錦言和鄭燕面面相覷，看著岑閑只有一邊青紫的眼睛躊躇。
“誇你人好呢。”尤遇絲毫不被安靜的氣氛感染，只是順手把自己沒寫名的卷子放到岑閑面前：“好人幫我交一下。”
岑閑將圓珠筆摁了一下，筆頭順滑彈出卻怎麽也不能在紙上留下筆墨。
尤遇湊過去看了眼徒留劃痕的卷子，又擡眼看岑閑：“你的筆，也看我不爽？”
“什麽叫也？還有誰看你不爽嗎？”岑閑向他伸出掌心，尤遇看著他的臉，眼前莫名浮現出岑閑那張模糊的頭像。
岑閑也不說要什麽，尤遇看看掌心又看看岑閑，腦子一昏，輕拍了下那只手，瞬間發出一下清脆的響聲。
岑閑承認，他什麽都不說確實帶了些誤導的心思在，但沒想到尤遇緩解尷尬氛圍的話能讓氣氛更尷尬，偏偏尤遇面上還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幹什麽？想跟我牽手？直說啊。”
許錦言和鄭燕安靜地，緩慢而僵硬地轉過身。
許錦言咽咽口水：“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之間，有兩個人亮亮的。”
鄭燕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重重一點頭。
兩人雖背對著岑閑尤遇，但依舊誠實地豎起耳朵，緊接著就聽到岑閑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聲音。
“尤遇。”
尤遇眨眨眼睛：“哎。”
岑閑的視線從尤遇的手轉移到臉：“你是不是不想還筆？”
尤遇一下把手彈開：“早說啊。”
“這個時候怎麽不說討厭肢體接觸了？”
“哦，你的榮幸，不用太感謝。”
岑閑運氣好，正巧碰上尤遇網購的30只盒裝筆芯到貨，他拆開盒子從裏面抽了幾根出來：“喏，利息。”
眼睛在看到自己卷子上帶著岑閑筆跡的名字後又補充一句：“和報酬。”
“那你名字挺值錢。”
“我的意思是，我馬上要問你問題的報酬。”
岑閑手裏攥著餘下的幾根筆芯：“問。”
“邵銘陽打的？”
許錦言敏銳地望了眼教室門口，轉頭對尤遇說：“低聲些！”
尤遇單手環放在自己腰腹處，他向許錦言點點頭，轉頭又問：“是不是他？”
岑閑從那幾根剩下的筆芯裏抽出一根放到尤遇桌上：“說得對。”
“給我幹嗎？”尤遇倒也毫不客氣地收下了：“臉上傷這麽明顯，你打算怎麽跟班主任說？”
“答對的獎勵。”岑閑將剩下的筆芯放到抽屜裏：“就說被打了。”
岑閑看著沈默的尤遇，半晌又著補一句：“就說被邵銘陽打的？”
斯正年踩著點進教室，剛扔下書包就聽到這麽一句，語氣誇張道：“你同桌這麽挑釁的嗎？昨天那張物理卷給我抄抄。”
“我交了，你自己去講臺上找。”尤遇說完又悲憫地摁了下岑閑的肩，對著轉過頭來的許錦言搖搖頭，又指著太陽穴：“他腦子不好。”
許錦言點點頭，她原以為岑閑是什麽類似於高嶺之花的正經人，和尤遇這種滿嘴跑火車的大概是處不來的，實在沒想到，他倆一個是熱幽默，一個是冷幽默。
尤遇看了前面兩眼，不經意說道，“錢淺最近好像沒和你們一起走啊。”
“她說她今天有事，讓我們不用等她。我們問她什麽事，她也不說。”
尤遇也不多問，只是哦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又將視線投向岑閑，“不處理一下嗎？”
“？”
“不痛嗎？”
岑閑張了張嘴，帶著探究湊近，淺薄的笑意被他的表情掩蓋，顯得一本正經，“你在心疼我？”
尤遇閉了閉眼，咬牙笑道，“怕你嚇到別人。”
“哦。”岑閑的語氣變得有些低落，“我有點痛。”
“？跟我撒嬌呢？正常點行嗎？”尤遇立馬拉開兩人間的距離，頓了頓才繼續問道，“……痛為什麽不請假？”
“因為——”岑閑直直地盯著他，緩緩開口，“我愛學習。”
尤遇不知道是該慶幸岑閑沒惡心他說是舍不得自己，還是該無語岑閑到現在都沒忘記學習。
他真要開始懷疑岑閑有點受虐傾向了。
還好早讀鈴給他解了圍，尤遇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岑閑看他這樣子也不再逗他，主要是怕再逗下去他真要遭到二次傷害了。
錢淺這時候才姍姍來遲，和林映月一起進入教室宣布道，“先換個位置，聲音輕一點，待會要是下了課不跑操，就選幾個同學去拿一下班服。”
寧遠果斷舉手：“老師我我我，我去！”
他抓起薛嶼沈的手：“老師他也去！”
薛嶼沈另一只手還推著桌子，無奈看了眼寧遠隨後對著林映月點頭。
林映月又叫了兩個男生才囑咐一句：“換完座位就早讀啊，我還有點事，紀律委員管好紀律。”
尤遇突然覺得不對，這麽大動靜林映月和孫主任不可能不知道，更何況邵銘陽今天也沒來。
“班主任怎麽不找你？她現在還不知道嗎？什麽時候挨的打？下晚自習後？報警以後沒通知學校嗎？”
面對尤遇一連串的問題，岑閑顯得格外有耐心，一個個回答過去，“不知道，晚自習以後，沒通知。”
“又是翻墻買卷子？”
“這次是買課外書。”
兩人聊到一半就被折返回來的林映月打斷：“岑閑，你跟我出來一下。”
得益於尤遇似有若無的阻擋，除了離得近的幾個，沒人註意到岑閑臉上的傷，在此時看清後教室裏的聲音瞬間安靜，林映月嚴厲地喊了一句：“早讀啊，楞著做什麽？”
尤遇無視旁邊好奇的目光，捧著書一本正經地率先讀了下去。可惜林映月剛出門沒幾秒，教室內的討論聲就再也壓不住，連帶著尤遇的朗讀聲也被埋沒。
外面霧霾霾的一片，太陽的作用不大，教室裏一早就開了燈。
尤遇在熙熙攘攘的討論聲中端坐著，握著手裏的書本，看著紙頁上自己的投影走神。
“哎，尤遇，你知不知道什麽事啊？”
“嗯？”尤遇往左轉頭，有三四張興奮的臉堆在他眼前：“你們說什麽？”
“哦——”安靜幾秒過後尤遇像是反應過來：“你們剛剛是在說我同桌嗎？”
尤遇像往常一樣牽起面部肌肉露出一副笑臉，對著他們搖頭，“我也不知道。”
尤遇現在的樣子其實算不上冷漠，只是和平時對外的態度差距太大，那點淺笑掛在臉上，在此時顯得更像一種警告。
那幾人訕笑兩人連忙回到自己座位上，沒人敢再問。
早讀結束，得益於今天外面的空氣質量堪憂，今日的跑操在眾人的期望下被取消。
尤遇單腳架在課桌的橫杠上，整個人身體往後仰。突然，凳子落地，他叫了聲寧遠：“運動會項目是不是還缺？”
寧遠聞言眼睛一亮，完全不顧尤遇笑容中的狡黠，他抓著表格拍到尤遇桌上，興奮道，“是啊是啊，終於啊，終於有人決定報三千了嗎？太好了！”
“三千？”尤遇笑著確認：“還剩三千？”
尤遇突然覺得同桌的死活也不是那麽重要。
“嗯呢。”寧遠觀察著尤遇的表情，謹慎發問：“你該不會，要反悔吧？”
“恭喜你，”尤遇笑得露出上下兩排牙，用讚許的目光點點頭：“你說對了，回去吧。”
“哎別別別，能商量能商量，這個4*100還缺人啊。”寧遠極力推銷著：“還有這跳高，怎麽樣？都可以噠。”
“班主任是不是催你交名單來著？”
“對啊，馬上就截止報名了，讓我一填完就上報。”
“行。”尤遇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那你可得好好謝謝我啊。”
“三千不太行，接力和跳高倒是都可以。”
尤遇笑得有些狡詐，拍拍寧遠的肩，而寧遠也很配合地抖了兩下。
“嘶——”尤遇突然轉頭看向沈迷於吃第第二份早飯的斯正年。
寧遠剛跟著一轉頭，斯正年就匆匆咽下嘴裏的飯團：“不好意思，婉拒了。”
“那沒辦法了。”尤遇看起來頗為無奈地聳聳肩，“小寧啊，肩負起體委的責任吧。”
很快，尤遇就拿著填好的報名表推著寧遠去辦公室。寧遠則一臉要哭不哭地看著在三千米後面那個自己的名字。
尤遇好心安慰著：“你看岑閑不也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報了個跳高嗎？”
“真的不能讓岑哥去三千嗎？”寧遠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你可以問問他……”尤遇突然在辦公室前停住腳步，“邵銘陽還是不在。”
“什麽？”尤遇最後的聲音太輕，寧遠只聽到前一句，“我不敢啊。”
“沒事。”尤遇在寧遠後背輕拍了一下：“去交報名表吧。”
寧遠拿著報名表一步三回頭，苦兮兮的表情沒有得到尤遇的可憐，然而又得到了兩聲催促。
他真的不想跑三千啊！
名單從自己眼前劃過的瞬間，岑閑就眼尖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跳高後面，他若有所思地往門口看去，尤遇此時正後靠著欄桿。
樓層與樓層之間的距離不算寬，甚至在岑閑的視角看來，有些窄。
而尤遇就站立在兩條相近的平行線之間，對他做了個口型。
“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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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遇自認為順風順水了十幾年，沒道理上個高中就被人玩得團團轉。平時和孫主任鬥智鬥勇已經夠有樂趣了，實在不用再來一個能激起他情緒波動的人。
因為學到半夜而半歇的大腦在進入教室的那一刻變得清醒，尤遇一進門就看到岑閑的眼邊泛著的青紫。
尤遇今早起來就沒怎麽說過話，開口就帶著些嘶啞，“喲，大學霸，今天這麽好興致呢，妝都化上了？”
岑閑轉了圈筆，仰頭看他：“是啊，你很羨慕嗎？”
“我就不了，暫時沒這雅興。”尤遇擺擺手，生怕拒絕的不夠快，下一秒岑閑就會手動給他上妝：“誰給你上的妝？”
“不記得了，挺多人的。”
“挺多人的？那你就挨了一下？”尤遇補上誇獎：“那你還挺厲害的。”
“我要去倒水了。”岑閑站起身卻沒直接走，他指指尤遇桌上的空杯：“你要嗎？”
尤遇瞟著他，狐疑地將水杯遞給他：“這麽好？”
果然，沒等他謝字說出口，岑閑就轉身走人：“想要自己去接。”
尤遇看著岑閑的背影輕笑一聲，將水杯放回原位，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哎哎，你知不知道，昨天有人和邵銘陽他們打起來了！”
許錦言挽著鄭燕快步進入教室，瞄了眼四周，壓著聲音興奮地將這消息傳給尤遇。
“是嗎？”尤遇身體往後一靠，語氣驚訝，將情緒價值給足：“因為什麽事啊？”
許錦言和鄭燕坐在座位上轉頭，許錦言捂著嘴壓低聲音說：“也不是很清楚，就好像是邵銘陽在學校外面把人堵了，說是警察都來了。”
“鬧這麽大？怎麽就到報警的地步了？”
“說是有人路過，然後正好看到邵銘陽他們堵人就報警了。那個時候還沒打起來，是後面有人說不知道誰報警了，就找那個報警的人，找到了就打起來。”
許錦言搖搖頭，憐憫道，“不知道那位勇士是誰，也是可憐。”
尤遇抱著胳膊搖搖頭，倒也不一定，勇士至少今天還來上學了，邵銘陽卻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三人看到桌上突然出現的水杯，默契扭頭。
許錦言還想說些什麽，但目光在觸及到岑閑的瞬間安靜了。
還是尤遇伸了伸胳膊，輕松地打了個招呼：“咱們那位勇士回來了？”
岑閑嗯了一聲，“又說什麽了？”
許錦言和鄭燕面面相覷，看著岑閑只有一邊青紫的眼睛躊躇。
“誇你人好呢。”尤遇絲毫不被安靜的氣氛感染，只是順手把自己沒寫名的卷子放到岑閑面前：“好人幫我交一下。”
岑閑將圓珠筆摁了一下，筆頭順滑彈出卻怎麽也不能在紙上留下筆墨。
尤遇湊過去看了眼徒留劃痕的卷子，又擡眼看岑閑：“你的筆，也看我不爽？”
“什麽叫也？還有誰看你不爽嗎？”岑閑向他伸出掌心，尤遇看著他的臉，眼前莫名浮現出岑閑那張模糊的頭像。
岑閑也不說要什麽，尤遇看看掌心又看看岑閑，腦子一昏，輕拍了下那只手，瞬間發出一下清脆的響聲。
岑閑承認，他什麽都不說確實帶了些誤導的心思在，但沒想到尤遇緩解尷尬氛圍的話能讓氣氛更尷尬，偏偏尤遇面上還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幹什麽？想跟我牽手？直說啊。”
許錦言和鄭燕安靜地，緩慢而僵硬地轉過身。
許錦言咽咽口水：“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之間，有兩個人亮亮的。”
鄭燕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重重一點頭。
兩人雖背對著岑閑尤遇，但依舊誠實地豎起耳朵，緊接著就聽到岑閑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聲音。
“尤遇。”
尤遇眨眨眼睛：“哎。”
岑閑的視線從尤遇的手轉移到臉：“你是不是不想還筆？”
尤遇一下把手彈開：“早說啊。”
“這個時候怎麽不說討厭肢體接觸了？”
“哦，你的榮幸，不用太感謝。”
岑閑運氣好，正巧碰上尤遇網購的30只盒裝筆芯到貨，他拆開盒子從裏面抽了幾根出來：“喏，利息。”
眼睛在看到自己卷子上帶著岑閑筆跡的名字後又補充一句：“和報酬。”
“那你名字挺值錢。”
“我的意思是，我馬上要問你問題的報酬。”
岑閑手裏攥著餘下的幾根筆芯：“問。”
“邵銘陽打的？”
許錦言敏銳地望了眼教室門口，轉頭對尤遇說：“低聲些！”
尤遇單手環放在自己腰腹處，他向許錦言點點頭，轉頭又問：“是不是他？”
岑閑從那幾根剩下的筆芯裏抽出一根放到尤遇桌上：“說得對。”
“給我幹嗎？”尤遇倒也毫不客氣地收下了：“臉上傷這麽明顯，你打算怎麽跟班主任說？”
“答對的獎勵。”岑閑將剩下的筆芯放到抽屜裏：“就說被打了。”
岑閑看著沈默的尤遇，半晌又著補一句：“就說被邵銘陽打的？”
斯正年踩著點進教室，剛扔下書包就聽到這麽一句，語氣誇張道：“你同桌這麽挑釁的嗎？昨天那張物理卷給我抄抄。”
“我交了，你自己去講臺上找。”尤遇說完又悲憫地摁了下岑閑的肩，對著轉過頭來的許錦言搖搖頭，又指著太陽穴：“他腦子不好。”
許錦言點點頭，她原以為岑閑是什麽類似於高嶺之花的正經人，和尤遇這種滿嘴跑火車的大概是處不來的，實在沒想到，他倆一個是熱幽默，一個是冷幽默。
尤遇看了前面兩眼，不經意說道，“錢淺最近好像沒和你們一起走啊。”
“她說她今天有事，讓我們不用等她。我們問她什麽事，她也不說。”
尤遇也不多問，只是哦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又將視線投向岑閑，“不處理一下嗎？”
“？”
“不痛嗎？”
岑閑張了張嘴，帶著探究湊近，淺薄的笑意被他的表情掩蓋，顯得一本正經，“你在心疼我？”
尤遇閉了閉眼，咬牙笑道，“怕你嚇到別人。”
“哦。”岑閑的語氣變得有些低落，“我有點痛。”
“？跟我撒嬌呢？正常點行嗎？”尤遇立馬拉開兩人間的距離，頓了頓才繼續問道，“……痛為什麽不請假？”
“因為——”岑閑直直地盯著他，緩緩開口，“我愛學習。”
尤遇不知道是該慶幸岑閑沒惡心他說是舍不得自己，還是該無語岑閑到現在都沒忘記學習。
他真要開始懷疑岑閑有點受虐傾向了。
還好早讀鈴給他解了圍，尤遇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岑閑看他這樣子也不再逗他，主要是怕再逗下去他真要遭到二次傷害了。
錢淺這時候才姍姍來遲，和林映月一起進入教室宣布道，“先換個位置，聲音輕一點，待會要是下了課不跑操，就選幾個同學去拿一下班服。”
寧遠果斷舉手：“老師我我我，我去！”
他抓起薛嶼沈的手：“老師他也去！”
薛嶼沈另一只手還推著桌子，無奈看了眼寧遠隨後對著林映月點頭。
林映月又叫了兩個男生才囑咐一句：“換完座位就早讀啊，我還有點事，紀律委員管好紀律。”
尤遇突然覺得不對，這麽大動靜林映月和孫主任不可能不知道，更何況邵銘陽今天也沒來。
“班主任怎麽不找你？她現在還不知道嗎？什麽時候挨的打？下晚自習後？報警以後沒通知學校嗎？”
面對尤遇一連串的問題，岑閑顯得格外有耐心，一個個回答過去，“不知道，晚自習以後，沒通知。”
“又是翻墻買卷子？”
“這次是買課外書。”
兩人聊到一半就被折返回來的林映月打斷：“岑閑，你跟我出來一下。”
得益於尤遇似有若無的阻擋，除了離得近的幾個，沒人註意到岑閑臉上的傷，在此時看清後教室裏的聲音瞬間安靜，林映月嚴厲地喊了一句：“早讀啊，楞著做什麽？”
尤遇無視旁邊好奇的目光，捧著書一本正經地率先讀了下去。可惜林映月剛出門沒幾秒，教室內的討論聲就再也壓不住，連帶著尤遇的朗讀聲也被埋沒。
外面霧霾霾的一片，太陽的作用不大，教室裏一早就開了燈。
尤遇在熙熙攘攘的討論聲中端坐著，握著手裏的書本，看著紙頁上自己的投影走神。
“哎，尤遇，你知不知道什麽事啊？”
“嗯？”尤遇往左轉頭，有三四張興奮的臉堆在他眼前：“你們說什麽？”
“哦——”安靜幾秒過後尤遇像是反應過來：“你們剛剛是在說我同桌嗎？”
尤遇像往常一樣牽起面部肌肉露出一副笑臉，對著他們搖頭，“我也不知道。”
尤遇現在的樣子其實算不上冷漠，只是和平時對外的態度差距太大，那點淺笑掛在臉上，在此時顯得更像一種警告。
那幾人訕笑兩人連忙回到自己座位上，沒人敢再問。
早讀結束，得益於今天外面的空氣質量堪憂，今日的跑操在眾人的期望下被取消。
尤遇單腳架在課桌的橫杠上，整個人身體往後仰。突然，凳子落地，他叫了聲寧遠：“運動會項目是不是還缺？”
寧遠聞言眼睛一亮，完全不顧尤遇笑容中的狡黠，他抓著表格拍到尤遇桌上，興奮道，“是啊是啊，終於啊，終於有人決定報三千了嗎？太好了！”
“三千？”尤遇笑著確認：“還剩三千？”
尤遇突然覺得同桌的死活也不是那麽重要。
“嗯呢。”寧遠觀察著尤遇的表情，謹慎發問：“你該不會，要反悔吧？”
“恭喜你，”尤遇笑得露出上下兩排牙，用讚許的目光點點頭：“你說對了，回去吧。”
“哎別別別，能商量能商量，這個4*100還缺人啊。”寧遠極力推銷著：“還有這跳高，怎麽樣？都可以噠。”
“班主任是不是催你交名單來著？”
“對啊，馬上就截止報名了，讓我一填完就上報。”
“行。”尤遇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那你可得好好謝謝我啊。”
“三千不太行，接力和跳高倒是都可以。”
尤遇笑得有些狡詐，拍拍寧遠的肩，而寧遠也很配合地抖了兩下。
“嘶——”尤遇突然轉頭看向沈迷於吃第第二份早飯的斯正年。
寧遠剛跟著一轉頭，斯正年就匆匆咽下嘴裏的飯團：“不好意思，婉拒了。”
“那沒辦法了。”尤遇看起來頗為無奈地聳聳肩，“小寧啊，肩負起體委的責任吧。”
很快，尤遇就拿著填好的報名表推著寧遠去辦公室。寧遠則一臉要哭不哭地看著在三千米後面那個自己的名字。
尤遇好心安慰著：“你看岑閑不也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報了個跳高嗎？”
“真的不能讓岑哥去三千嗎？”寧遠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你可以問問他……”尤遇突然在辦公室前停住腳步，“邵銘陽還是不在。”
“什麽？”尤遇最後的聲音太輕，寧遠只聽到前一句，“我不敢啊。”
“沒事。”尤遇在寧遠後背輕拍了一下：“去交報名表吧。”
寧遠拿著報名表一步三回頭，苦兮兮的表情沒有得到尤遇的可憐，然而又得到了兩聲催促。
他真的不想跑三千啊！
名單從自己眼前劃過的瞬間，岑閑就眼尖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跳高後面，他若有所思地往門口看去，尤遇此時正後靠著欄桿。
樓層與樓層之間的距離不算寬，甚至在岑閑的視角看來，有些窄。
而尤遇就站立在兩條相近的平行線之間，對他做了個口型。
“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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