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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不帶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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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不帶桶

經歷了男孩溺水的事,陳立他們從警察局做完筆錄回來,已經是下午了。

從警察那,陳立才了解到這個溺水男孩的情況,孩子的爸媽出去打工了,孩子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這個女孩是男孩的鄰居,他們不是親兄妹,女孩平時喜歡和男孩在一起玩,今天男孩是為了撿掉在河裏的風箏,才掉下去溺水的。

還好秦楚及時趕到,他只是嗆了一點水,沒有生命危險,做完檢查就和爺爺奶奶一起回家了。

男孩爺爺知道是秦楚救了孫子,非常感激秦楚的救命之恩,他們邀請秦楚去家裏做客,多玩幾天再走。

秦楚給拒絕了,理由很簡單,他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不需要被人如此對待。

陳立在一旁連連點頭,說著好意心領了之類的話,生怕因為秦楚生硬拒絕別人的好意,而使得別人不高興。

村裏發生那麽大的事,大爺那也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這不,在門口看到陳立的身影,大老遠就出門迎接了。

“小陳……你們回來了。辛苦了,來來來,快請進,到屋裏坐。”大爺丟掉手裏的掃把,拿衣服擦了擦手,笑著邀請陳立他們進屋。

陳立和大爺是認識的,秦楚和大爺不熟,陳立見秦楚站在一旁,冷淡如初的樣子,只得開口給大爺和秦楚互相做介紹。

“大爺,這是我……朋友秦楚,您叫他小秦就行。”

聽到陳立的介紹,秦楚眸中微微閃過一絲不滿,但很快隱去,取而代之的是疏離的微笑。

大爺點點頭,“小秦,歡迎歡迎。”

“秦……楚,這是早上邀我來釣魚的何大爺,何大爺可好了,知道我們是游客,還專門為我們準備了魚竿和魚餌。”

陳立之前隨口一提喜歡湖,沒想到大爺給他介紹了自家的魚塘,還約陳立一起釣魚。

大爺也是個急性子,見陳立他們當沒事人一樣,隨即開始了他熱情似火的“感謝演講”。

“你們可不是普通的游客嘞,聽說你們救了我們村東頭老李的孫子,可不得了。”

“你們來到我們村可算是貴人嘞,來得太對了,大好人啊,你們。”

“我們村老人小孩多,平時小孩亂跑,根本看不住,別提落水的了。教了多少次,非是不聽,這次,掉水裏了吧。”

“誒,也就是遇到你們,命不該絕。不然,可就遭了殃了。你們吶,是我們村的大恩人吶。”

眼見大爺越說越激動,陳立趕緊上前半步攙了下大爺的胳膊,嘴角上揚溫和附和道:“哪裏哪裏,大爺言重了。”

大爺客氣一笑,還想再說什麽,陳立拿起地上的魚竿,和大爺打聽道。

“大爺,魚塘在哪裏,我們自己去就行,不用你帶路了。”

陳立轉移話題能力一流,沒辦法,答應的秦楚自由活動一上午,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再不去魚塘,恐怕晚上他就會變成魚幹了。

“就在房子後面,你們自己去也行。”

大爺從門口椅子底下拖出一個小盒子,盒子是紅色的,塑料材質的,看起來很薄。

“這裏面是蚯蚓,你們可以自己去試試運氣,運氣不錯的話,也許能釣到大的魚哦。”

在大爺的祝福聲中,陳立他們踏上了釣魚之路。

魚塘。

魚塘邊上放著兩條木凳,一張桌子,木凳上面,陳立支著一只手,托著下巴,看著水面,陷入沈思。

都等了一個小時了,再謹慎的魚,也該放松警惕,大口吃飯了吧。

一旁的秦楚,顯然比陳立有耐心,他靜靜地拿著魚竿,時不時甩一下桿,有時蚯蚓掉了,他也不在意,換上新的蚯蚓,繼續甩桿等待魚上鉤。

別說,秦楚釣魚的耐心,要是能分自己一點,就好了。

陳立甩了幾次桿,發現不止蚯蚓還在,他的浮標動都沒動,不禁在心裏感嘆道:“魚啊,真難釣。”

見自己釣魚這條路行不通了,陳立把大爺的祝福拋之腦後,轉而把大爺的希望,和自己的希望寄托在秦楚身上。

陳立把桿子放下,全神貫註地看著秦楚釣魚,秦楚似乎沒註意到陳立已經放棄釣魚了,他的註意力全在魚身上,連一絲餘光都沒有分給陳立。

水面揚起漣漪,是一條魚上鉤前的征兆。

浮漂晃動了一下,秦楚立刻拉起魚竿,陳立的註意力集中在秦楚的魚竿上,沒有註意到水面的漣漪越來越多。

天漸漸暗下來,天空開始下雨了。

“哇,好大的魚。”

陳立看著秦楚將魚從鉤子上取下來,驚呼道:“太厲害了,秦總。”

陳立感嘆完才發現自己好像沒拿桶裝魚,撇到自己身上的外套,靈機一動,狠下心就要脫下來。

下一秒,秦楚蹲到地上,將那條撲騰著尾巴的魚又放回了魚塘。

陳立看著好不容易釣到的魚,被秦楚放了,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就那麽看著魚游遠了。

這一刻,他心裏忽然生出一種感覺:秦楚其實挺有愛心的,明明釣上來的魚來之不易,卻直接就放回了魚塘。

秦楚釣的魚,當然秦楚說了算,陳立誇讚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秦楚輕飄飄說了句他放魚的理由。

秦楚收起魚竿,勾了勾唇角,語氣淡得沒什麽起伏:“太小了,不夠塞牙縫。”

陳立:差點就誤會秦楚有愛心了。

兩人收好漁具回到何大爺家,雨剛好下大了,何大爺已經準備好了晚飯,很豐盛的一桌菜,似乎料定陳立他們會在自己家吃飯一般。

陳立推脫不過,看秦楚沒多抗拒,也就坐下了,和何大爺一起吃起了晚飯。

何大爺話很多,邊吃邊給陳立他們夾菜,他自己一口飯沒吃,陳立他們碗裏的菜已經堆成山了。再不勸勸,陳立他們碗裏的菜估計能堆得更高。

陳立打開了話匣子,閑聊間,問起了何大爺的家人,剛剛還熱情洋溢的何大爺,聽到這個問題,突然沈默了,他不再夾菜,而是低頭端起酒杯,喝起了酒。

陳立明白自己說錯話了,放下筷子,拿過二鍋頭,忙再次轉移起話題,“何大爺,您一個人辛苦了,來讓我們敬您一杯,祝您身體健康,笑口常開。”

陳立往秦楚手裏塞了一個杯子,推了推吃飯的秦楚,示意他也加入安慰何大爺的行列之中。

秦楚正吃香辣雞翅呢,猛地被塞了杯子,只能被迫擡頭,茫然地與陳立對視上。

在陳立的暗示中,秦楚看著何大爺欲言又止的臉,拿起杯子,無奈開口道:“大爺,節哀。”

陳立等秦楚說完話,也仰頭幹下一杯。

隨後陳立拉著何大爺的手,溫聲勸道:“大爺,人有旦夕禍福,您別太傷心了,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開心點對您身體好,您說是不是?”

何大爺咽了一口唾沫,認真道:“誰說不是呢,誒,孩子都出國了,每個月就知道打錢回家,也不說回來看看。我一個人就算再沒意思,也要好好活著。”

“小陳,我聽你的,想開點,沒什麽大不了的。”大爺夾了粒花生米,就著花生米,又幹下一杯酒。

陳立隱約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偏偏腦子宕機,一下反應不過來。

直到大爺問出那句,“小陳啊,這小夥剛說什麽節哀,是什麽話,他怎麽了?”

陳立當下才明白大事不妙!大爺的生活過得好得很,根本輪不到自己來安慰。

沒辦法,陳立只能硬著頭皮,尷尬地勸起了酒,“沒什麽,來,大爺我們走一個。”

“不醉不歸。”

雨被攔在窗外,窗臺上也霧茫茫一片,清脆的碰杯聲在室內散開,融融的氣氛漫過了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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