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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196章 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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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196章 卑微

其實蘇依依心裏一直忐忑等待, 她也不確定寧姐姐會不會來見他,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他越發焦躁不安, 失落悵然。

直到聽見寧姐姐來府的消息, 他這才笑逐顏開, 歡喜不已。

現在蘇依依沒了以往那女子傲然威嚴的氣勢, 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徹徹底底地換回男子的裝扮後,渾身上下發散著嬌柔男子的韻味。

但畢竟上次穿男裝的時候, 還是他與寧姐姐在嶺南待在一起的日子。

過去這麽久,再次恢覆男子打扮, 尤其還是展現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 那種羞羞答答的靦腆與拘謹在蘇依依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此刻的他好似一位純情又害羞的男兒,輕柔的話裏帶著幾分討好, “子菱已備好一壺美酒,寧姐姐我們坐著聊,好不好?”

白書寧本來就為談事而來, 也不想空手而歸, 便轉身走到一旁, 提起裙裾, 身姿挺拔坐於蒲團坐墊上。

蘇依依見此,漆黑深邃的眼眸浮現幾分笑意, 隨後也跟著過來, 坐在白書寧對面,他慢條斯理地伸手倒了一杯酒放在女子面前,“子菱特意為寧姐姐準備的,還請寧姐姐品鑒品鑒。”

白書寧看了一眼面前酒香四溢的酒杯, 擡眸望向對面,語氣淡淡道:“不用了,我不喝酒。”

“不喝酒?”蘇依依眼睫微顫,看著女子委屈道:“子菱可不信,難道寧姐姐大婚那日,沒有喝合巹酒?”

白書寧微微蹙眉,沒有回話。

“寧姐姐如此防備,難道是擔心子菱在酒裏做了什麽手腳不成?”蘇依依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笑意,態度很是坦誠,“不管寧姐姐信不信,寧姐姐於子菱而言,乃是此生極其重要的人,縱使子菱會不擇手段害所有人,但子菱唯獨不會害寧姐姐的。”

白書寧面無波瀾,開門見山,“我今日前來……”

話還沒說完,蘇依依直接打斷她,眉眼彎了彎,“子菱知道寧姐姐來此的目的,其實寧姐姐今日願意來,是看在往日的情分,想與子菱商談,或者更準確來講,是寧姐姐對子菱心有不忍,對不對?”

白書寧直言:“我到此皆是為利而來,無關其他。”

蘇依依依然笑意不減,“舊情也好,圖利也罷,只要寧姐姐開口,子菱這裏毫無保留。”

白書寧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出聲。

見女子沒說話,蘇依依逐漸微微瞇了瞇眼睛,向前傾了大半個身子,朝著女子一點點靠近,但又在適宜的距離停了下來,伸出秀氣修長的手指慢慢勾住女子身前一縷秀發,嬌聲嬌氣道:“寧姐姐這是不信子菱?”

果然白書寧並未避開他的靠近,而是將自己墨發抽回,隨後眸色沈了幾分,對上他的目光,“我與你雖短暫相處過一段日子,但畢竟還是十多年前,我不敢保證有些東西它還在。歲月流轉,萬物更疊,人心難測,我可不想……到最後落得三皇女一樣的下場。”

在原主的記憶裏,十多年前,原主在嶺南求醫的時候,她們年紀尚輕,又無利益糾葛,自然真誠以待,相處融洽。

可今時不同往日,雖然與他暫時和平共謀,有利於她今後的打算,

但其中這個“利”,也得值得她冒險圖之。

畢竟三皇女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就是前車之鑒。

“原來寧姐姐擔心這個呀!”蘇依依淡淡一笑,但聽到“三皇女”三個字,他眸中劃過一絲憎惡,開口解釋:“當初我深受重傷,昏迷在嶺南郊外,就是拜她所賜。還有寧姐姐可知……三皇女與我有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就憑這一點,我又怎會輕饒她!”

聽他這麽一說,白書寧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知道當初在嶺南時,最後他為何不跟她走,而是留下一封信不告而別。

原來他在三皇女身邊蟄伏這麽久,就是為了替父報仇。

但他的經歷,也令她為之一震。

沒想到他一個男子,長期以女子的身份示人,與多人打交道,竟然瞞過了所有人。

這些年他在朝中的地位,已經與九皇女平起平坐,更是對儲位勢在必得,顯然他的智謀與膽量絕不遜於任何女子。

若他要是一個女子,那還真不得了。

蘇依依提起舊事,雖是心裏傷感,但他更對眼前這個曾帶給他溫暖的女子,滿懷感激與愛慕之情,“子菱受難之際,幸得寧姐姐出手相助,不然子菱早已被野獸啃噬,命喪荒野,屍骨無存。”

那天他受傷昏迷,若不是天邊的雷鳴不斷作響,令他恢覆了極其微弱的意識。

身體雖是無法動彈,也睜不開眼睛,但他能感知無數冰冷的雨滴無情地拍打全身,那種接近死亡的徹骨寒冷逐漸滲入他四肢百骸。

落雨紛紛時,人人閉門不出,尤其這荒野更無人跡。

他一直以為自己活不了。

直到寧姐姐宛如天上神明出現,將他從鬼門關裏救了回來。

蘇依依輕咬紅唇,姿勢忽然一變,動作十分輕盈絲滑,衣袂飄飄,沿桌一個轉圈瞬間位移到女子身邊跪坐。

“寧姐姐……”他面色泛紅,微微垂眸,然後擡手毫不停留地脫下自己的衣服,露出的肌膚在燭光下白得晃眼。

特別是肩側鎖骨下的守宮砂,紅如血滴,十分顯眼也鮮艷。

“你這是做什麽?!還不快穿好衣服!”白書寧見狀,慌亂往後一退,迅速站起來側過身,看向別處。

衣服剛褪去到肩下,就被立刻女子喝止,但蘇依依沒有繼續,也並未整理,任由衣襟敞開,將白皙嫩滑的肌膚大膽赤.裸在外,“寧姐姐不是不相信子菱嗎?那子菱只好拿自己做投名狀交給寧姐姐,這樣……子菱整個人都是寧姐姐的,寧姐姐也就不用擔心什麽人心難測了。”

白書寧一聽,頓時有所不適地皺起眉,出聲提醒他,“當初我們嶺南意外初識,之後你我姐弟相稱,雖是相處短暫,也算彼此有緣。尤其……是現在,可謂一語成真,親上加親。”

蘇依依臉色微白,笑意全無,幽深的眸底閃過一絲苦澀,他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女子,目光十分炙熱,“什麽親上加親!子菱可從不認!在子菱的心裏,寧姐姐從來不是子菱的什麽親人,而是支撐子菱這麽多年活下去的唯一力量,更是……子菱想要相伴一生的心上之人。”

聞言,白書寧陡然瞳孔驟縮,今日午門的事鬧得這麽大,她的身份已經不難猜到,她本以為他會因此作罷。

這也是她今天會來的原因之一。

沒想到這事,竟然沒有打消掉他的念頭,反而適得其反。

她語氣漸冷,試圖將他罵醒:“你我可是同母異父的姐弟!我們身上都流淌著同一血脈,你還敢起這般不該有的心思,這可是有悖人倫,有違綱常!你瘋了嗎?!”

“是,我是瘋了,在寧姐姐要娶陸越清那一刻,我就已經瘋了。 ”

蘇依依眸色幽深,端起女子面前一直沒喝的酒,一口飲盡後也慢慢站起身,表情異常平靜,可越是如此平靜,越給人一種莫名的瘋感。

“寧姐姐你知不知,子菱這些年在女人堆裏是如何熬過去的嗎?”

此時他的臉龐暈著淡淡的醉紅,扭動腰肢慢慢地繞到女子面前,眼眶裏泛著晶瑩的淚光,語氣可憐道:“每當子菱支撐不住時,只要一想到寧姐姐,子菱就像當初生死絕望之際,被寧姐姐所救一樣,好似又重新活了過來。寧姐姐對子菱來說,是這輩子不可或缺的人,子菱不能沒有寧姐姐……”

白書寧聽了這番話,心中五味雜陳,剛開始她對他有所驚嘆,現在被一股覆雜的感情包裹。

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背後定是有不為人知且常人難以忍受的艱辛與磨難。

她雖是對他心生敬佩,但也同情他的遭遇,同時又感到惋惜。

他對原主用情至深,可她們是血緣至親,這是無法逾越的鴻溝,她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更何況原主已經逝世,這副身軀現在由她支配,而她已有摯愛,對他更是毫無半點情意。

他這份深厚的感情,從一開始就已經錯付了。

見女子一時沒說話,蘇依依面紅耳赤,嬌軟的身子幾乎全部貼過來,想要靠在女子懷裏,“寧姐姐,子菱的身子是幹凈的……至今還是處子之身……”

白書寧眉頭一皺,直接一把將他無情推開,怒道:“執迷不悟!你好歹出身皇族,竟然禮義廉恥都不顧,你當真是連自己的清譽與皇家的顏面都不要了!”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寧姐姐!別走!寧姐姐想要什麽,子菱都可以給你,我的人你可以隨意差遣,我手中的權勢,你都可以拿去!”

被推倒在地的蘇依依,立刻爬到女子腳邊,伸手扯住她的裙擺緊緊不放,淚眼灼灼地望著她,極力卑微挽留,“只要寧姐姐肯給子菱一個機會,留在身邊伺候你就好。只要寧姐姐答應,子菱保證今後這世上再無五皇女,只有嶺南的子菱。又或者就算不能做長久的妻夫,哪怕一夜的溫存也行!寧姐姐,今晚留下來陪陪子菱,好不好?”

“我與你是同母異父的姐弟,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你若還是有這般執迷不悟,我想我和你沒有繼續商談的必要。”白書寧用力從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裙擺,繼而轉身離去。

結果她剛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道陰冷莫測的聲音,“寧姐姐!你今日要是踏出這房門一步,信不信子菱弄死陸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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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投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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