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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191章 七日為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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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191章 七日為限

然而直至上朝結束, 白書寧也未被宣召,完全如同一個看戲的人,在旁靜觀上朝的全過程。

帝王睥睨天下, 百官跪首稱臣, 她真真切切地見識了九五之尊的權勢與威懾。

而這一切也只有那把鳳椅才能帶來如此巨大的殊榮與待遇。

就是不知道這把椅子的背後, 到底發生過多少的殺戮, 又有多少人為此爭得頭破血流。

文武百官依序離開太儀殿, 當下偌大的大殿上唯獨還站著白書寧一人,這倒不是她不想走, 而是陛下的金口未開。

蘇落錦看了一眼符嬤嬤,符嬤嬤心領神會, 將殿裏所有的宮侍統統屏退, 隨後在殿外候著。

此刻下朝出宮的宮道上,不覆往日那般輕松說笑, 個個好似被一股凝重的氛圍籠罩,眾人看向韓不離的眼神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韓將軍!你等等我!”一出宮殿沒一會兒,韓不離邁著流星步伐, 一個人走在最前頭, 盛雪瑤顧不得儀態, 從隊伍的尾端小跑著追上韓不離, 來到她身旁,氣還未喘勻, 按奈不住地問:“我說......韓將軍這、這到底怎麽回事?你家寧兒她……”

“我今日在午門所說的話並不是虛言, 她現已非我韓家人,盛侍郎難道忘記了嗎?”韓不離道。

盛雪瑤皺了皺眉,認真道:“韓將軍,你我年少相識, 又同朝為官這麽多年,我的為人你是知道,加上我阿爹與韓老主君平日裏素有來往,兩家也算知根知底,情誼不淺,事到如今,你可要給我一句實話,寧兒她是不是……”

“是。”韓不離停下腳步,看向她。

盛雪瑤身體一頓,瞳孔驟縮,再次開口確定,“當真?”

韓不離果斷回答:“當真。”

盛雪瑤蹙著眉,還是想不透,剛要開口再問時,韓不離似乎知道她想要問什麽,先她開口,用僅二人可以聽到的音量,道了一聲“皇貴君”後,便轉身離開。

“皇貴君?”留在原地的盛雪瑤又重覆了一遍,神色逐漸覆雜,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什麽,雙眸滿是震驚,聲音顫顫,“……二皇女,她是二皇女……”

面對這個消息,她一時間承受不住,身形踉蹌搖搖晃晃,最後摔倒在地,周圍的官員們見狀,紛紛跑過來好心將他扶起,身後不遠處的幾名大臣也跟著走了過來。

盛雪瑤被扶起來後,向周圍道謝,“剛才多謝各位大人,有勞了。”

顧辛眼露擔心,率先詢問:“盛侍郎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就是一時沒站穩。”盛雪瑤笑了笑,拂了拂身上的灰塵,灑脫地從人群中離開,還伴隨著一陣爽朗的笑聲。

眾人看著盛雪瑤的背影,聽著她朗朗笑聲,心頭的疑惑越濃,隨後便也散去,唯獨留下六部幾位大人。

她們之所來這,也未走,也是有著各自的心思。

自陛下身體每況愈下後,形勢越發急迫,無人再觀望,當今朝堂已經徹底分為兩大陣營,刑部,吏部,兵部由九皇女掌控,戶部,禮部,工部則為五皇女效勞。

可謂一分為二,涇渭分明。

兵部尚書朱運紅皺起眉,擔心道:“我說這盛侍郎這身子骨,瘦瘦弱弱的,該不會是摔這一跤,摔傻了吧?怎還笑得出來?”

禮部尚書沈一沐道:“朱大人你剛剛難道沒瞧見嗎?”

“看見什麽?”朱雲紅微微一楞,“我剛剛有事耽擱了一會兒,來得遲,剛才發生了什麽?”

沈一沐瞥了她一眼,難得與她說,轉眸對著陸越澈道:“七駙馬,你說這韓將軍與盛侍郎都說了什麽?”

此話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成浪,在場另四人的視線紛紛望向陸越澈,她們的目光也跟著覆雜起來。

剛才在午門發生的事,她們都看見了,白書寧要走禦道,韓將軍身形未動,反倒是陸越澈上前阻攔。

要是說她對此事一概不知,顯然不可能。

“怎麽?”陸越澈面色淡然,“沈大人這是何意?”

沈一沐意味深長道:“你們陸韓兩家締結姻緣,成為了親家,也就是一家人,韓府的事你不可能一點動靜都不知道,除非……七駙馬有意隱瞞。”

說罷,沈一沐笑意深深,忽然話鋒一轉,特意看向吏部尚書江秋月,“江大人,你說是不是?”

江秋月目光幽幽,沒有接她話。

而一旁的戶部尚書楚昭,工部尚書李懷素聽出沈一沐話裏的意思,她看似是在詢問試探,實則是有意拱火。

陸越澈與江秋月同為九皇黨,若是陸越澈對九皇女有所隱瞞,二人勢必會因此心生間隙。

陸越澈又豈會不知道沈一沐的用意,笑了笑,“我陸家雖與韓家有姻親,但也是各念各家的經,對韓家的家事確實不清楚。剛才韓將軍與盛侍郎說了什麽,諸位如此好奇,我看盛侍郎那交由沈大人,畢竟她在沈大人手下做事,想必會聽從一二。至於韓將軍那,本駙馬倒是不嫌麻煩,可以親自幫各位問問。”

說罷,陸越澈也不管她們是何表情,微微頷首,“本駙馬還有事,就先行一步。”

剛走幾步,陸越澈突然停下,轉身漠然地看向比她年長不少的大臣們,帶著意味不明語氣笑道:“諸位為官多年,比本駙馬更要早入朝堂,那麽對陛下的了解,想必定是勝過本駙馬,你們說陛下今日此舉是一時突發奇想,還是早就醞釀已久呢?”

太儀殿。

人一走,殿內片刻一旁空蕩蕩,甚是安靜。

白書寧微微垂首,站著不動,耳邊卻逐漸傳來前方由遠漸近的腳步聲,不禁令她心生一股緊張。

蘇落錦早已收起剛才上朝時冷冽的眼神,轉而露出溫和的笑意,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久違的親生骨肉,這些年積壓在心裏的思念在此刻翻湧而出,剛想擡手碰碰白書寧,怎料白書寧突然朝她跪下,“草民白書寧,叩見陛下。”

落空的手指懸在空中,蘇落錦身形一怔。

沒想到她竟然與韓家撇清關系,改承父姓,叫白書寧。

蘇落錦雙眸浮現一抹失落之色,慢慢地收回手,垂下眸,神色覆雜地註視著白書寧,喉嚨澀得發疼,“你是不是因為你阿爹的事,特別恨朕吶?”

白書寧低著頭,眼睫微顫,沈吟了一下,道:“草民不敢。”

一句“草民不敢”,將二人的界限劃分得極其分明,蘇落錦心頭一酸,凝望白書寧良久,緩緩道:“那你知不道……朕為何要大張旗鼓地宣你進宮?”

白書寧面色凝重,沒有回話。

見她不出聲,蘇落錦深深地看著她,“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有些話就算朕沒說,你也猜得到,難道非要朕說出來?”

一旦金口一開,便再也沒有回轉餘地。

白書寧也不愚笨,知道陛下這是在給她機會,應該說從一開始就在給她機會,不然剛才上朝時,早已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她的真實身份公之於眾。

白書寧蹙了蹙眉,停頓片刻,誠懇道:“時過境遷,我阿爹已經逝世多年,那些與他相關的故人舊事也都隨他而去,而草民不想溯其過往,只想平平淡淡過完此生,望陛下成全。”

說完,白書寧跪地叩首不起,靜待陛下回答。

蘇落錦眸光幽沈,久久地望著白書寧的背影,忽然間咳嗽不止,感覺都快把肺咳出來了,白書寧聞聲下意識起身扶著她,“陛下您沒事吧?我馬上叫人來。”

“不用。”蘇落錦看著白書寧擔心的神色,又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攙扶而來的手,心裏不由倍感欣慰,嘴角悄然微微彎起,“就是一些老毛病,扶朕回去坐著,休息一會兒就好。”

畢竟陛下身為一國之主,鳳體安康最是要緊,所以白書寧一心關註陛下的身體,未曾註意到她這微妙的神色變化。

聽從陛下的話,慢慢將她扶回鳳椅上,就在她松手退開之際,忽然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量拽住,身體一旋轉,穩穩當當地坐於尊貴的鳳椅之上。

白書寧怔楞一瞬,立即就要起身,下一刻一道厚重的身影擋在她面前,並伸手把她再次按住了回去,白書寧驚愕擡眸,“陛下您……”

“坐著,別動。”蘇落錦眸色沈了幾分,語氣裏帶著帝王的威嚴,不容人拒絕。

白書寧眉頭雖是得更緊,但只好順意而為,老老實實地坐著。

而蘇落錦看向白書寧的目光,不斷明明滅滅,幾經變幻多次,最後終是沾染上料峭的冷意,“朕會給你時間重新考慮,七日之後,再來告訴一個令朕滿意的答案。在此期間,為防其他意外發生,朕會派人暗中護你周全。”

說完,她撤回按住白書寧肩膀的手,沒了束縛,白書寧瞬間起身,朝陛下躬身行禮後,迅速朝殿外走去。

蘇落錦看著那道毫不遲疑就離去的白色背影,眸底湧現一絲酸澀與不舍,對外道:“符嬤嬤,替朕送送她。”

長闊的宮廊上,兩側周圍壯麗恢弘的景致隨處可見,但白書寧可沒半點觀賞的心思。

陛下說是給她七天時間考慮,卻要答覆她滿意的答案,而這滿意答案的標準,終是握在陛下一人手裏。

說是派人護她周全,分明就是行監坐守,看來陛下決意已定,無回轉餘地。

陪側在身旁的符嬤嬤看出白書寧心事重重,開口道:“今日與陛下一見,可尋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白書寧回過神來,意味深長道:“現在這答案還重要麽。從我今早突然接到聖旨,再到在文武百官面前踏入禦道,站在太儀殿那刻,我所走的路都已經被安排好,可見陛下在我的身上花了不少的心思。”

聞言,符嬤嬤眼睫微顫,正要說話時,忽然宮道前方迎面走來兩道來勢洶洶人影,她瞬間皺起眉,來人正是五皇女與九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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