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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157章 以和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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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157章 以和為貴

最後在沈今安的調和下, 朱回燕當眾給白書寧和陸越清道歉,並且不再追究柳司謹的責任,今日之事便就罷了。

白書寧其實和原主一樣, 對外界各種的聲音從未放在心上, 她知道今日來這金明池, 無論是好是壞, 一定會有人議論。

朱回燕也不過是她們的其中之一, 恰好被當眾拿出來,朱回燕出言不遜確實該打, 只是她沒想到柳公子會因此直接動手,看來他對她仍抱有情意。

不管目的是為何, 柳公子也算仗義之舉, 她們韓家也算承了這份情。

至於朱回燕,雖說兩家沒什麽交情, 不修好但也不必交惡,饒恕朱回燕除了給朱家留點情面,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 而且今日之事因果分明, 在眾人心裏自會有評判。

以和為貴, 此事順利解決, 大家見無戲可瞧也都各自散開,沈今安則帶著朱回燕去上藥, 而白書寧淡淡看了一眼對面柳家姐弟, 微微頷首行禮後帶著眾人也離開。

柳司謹難受地看著離去的女子背影,本以為她會因此多看他一眼,怎料只自始至終淡漠,心裏不禁湧現愛而不得的酸澀。

“跟阿姐過來。”柳青雲見狀, 將柳司謹帶到一處無人地方,一本正經道:“小謹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還魯莽行事,今日之事一旦傳到阿娘耳裏,你以為你那點心思還瞞得住嗎?”

“我從未想要瞞著。”柳司謹垂下眼眸。

柳青雲嘆道:“就算她在你眼裏千般好萬般,可她已經有了夫郎,難不成你還真要做她的妾室不成?”

柳司謹擡起眼,毫不猶豫道:“是,只有能和她在一起。”

柳青雲楞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來,看著神色倔強的弟弟,她感到有些陌生,同時又自愧不如,若她能早點對陸公子表達心意,如今也不會痛失所愛。

這時段敏拿著新做的一副打馬球用具匆匆趕來,剛好聽到柳司謹那番話,瞬間心碎了一地,暗自心痛片刻後,她死死盯著不遠處白書寧的身影,表情逐漸變得陰沈可怖。

為了方便小世子與韓安宛相聚,白書寧與蘇鹿笙共用一處觀賽臺,而韓安宛因要上場比賽,於是提前離開到後面內賬準備。

剛落座,白書寧忽然看向剛才一直未說話的蘇鹿笙,以她與原主的交情,朱回燕出言不遜,蘇鹿笙必定會維護,但她今日安靜得特別奇怪,可見她有多心不在焉。

蘇鹿笙察覺到她投來的視線,迎上她的目光似笑非笑,“看我作甚?可是覺得今日我比你更光彩奪目。”

白書寧又豈會被她輕易糊弄過去,認真道:“你知道我為何看你。”

蘇鹿笙眼睫輕微地顫了幾下,語氣悠悠道:“我確實有話要說,這柳公子武藝倒是不耐,果然是男中豪傑,瞧把朱回燕打的,不過就是我挺好奇書寧什麽時候與柳公子如此相熟,人家竟然還為你打抱不平呢。”

此話一出,其他人表情一怔,反倒是蘇鹿鳴率先反應過來,用手戳了戳她,蹙起眉小聲道:“阿姐你幹什麽,當著面胡說些什麽呢。”

蘇鹿笙無所謂地笑道:“憑我與書寧的交情,這有什麽不能說的,況且又不止我好奇。”

“快別說了,快別說了。”蘇鹿鳴見她還說個不停,立刻將她拉走,“阿姐,趕緊跟鳴兒過來。”

她和柳司謹的事,沒跟世女談及過,確實不知情,白書寧欲解釋,陸越清神色淡然,笑著先開口,“柳公子的事我知道,妻主與他碰巧見過幾次,僅相識但並不相熟。”

蘇鹿笙嘴角彎起,“原來是落花有情,流水……”

“阿姐!”蘇鹿鳴見勢不妙,未等她說完,強推猛拉將她帶走,而被迫離開的蘇鹿笙眼裏悄然劃過一絲得逞的亮光,暗自松了一口氣。

待人一走,白書寧看向身旁的陸越清,“世女性子浪蕩慣了,說話沒個輕重,阿清切莫放在心上。”

“妻主放心,阿清不會。”陸越清拿起一塊小點心放在她嘴邊,“來,妻主嘗嘗,可好吃了。”

白書寧身形微頓,餘光不經意間瞥向四周,發現仍時不時有人偷看她們,她很快知道他此舉的用意,於是微微張開嘴讓他餵。

陸越清一邊親手餵,一邊小聲道:“世女能有此疑惑,那其他人心裏必然也是這般想的,看來柳公子對妻主可真是癡心一片,怪不得就連旁人也看出其中的意味。”

白書寧看著他,嘴角微揚,“吃醋了?”

朱回燕口不擇言,柳公子出手教訓,而他與柳公子並無任何交情,此舉自然不是為了他,很明顯是為了維護妻主。

雖說妻主對柳公子並無男女之情,可妻主總是被人惦記的滋味,他這心裏又哪會好受。

“阿清才沒有呢。”陸越清眼睫微顫,拿著錦帕貼心地擦拭女子嘴角,回想起世女剛才的話,悶聲道:“不就會點武功嘛。”

白書寧聽出話裏的醋意,看著他生氣而微鼓的臉頰,嘴上說著沒有,可神情就已經表明,她慢慢也拿起一顆蜜餞,勾起嘴角緩聲道:“來嘗嘗。”

陸越清看著她遞來餵他的蜜餞,先是微微一楞,隨後這耳根漸漸泛紅,不好意思地執起團扇掩面,慢慢傾身湊近。

不過在咬到蜜餞時,他眸光微閃了一下,忽然輕而慢地含住女子的指尖,同時軟濕的舌頭也迎上來滑動,將其緊緊纏繞住,隨著口中的動作,指尖瞬間被那股濕暖包裹得極其舒服。

白書寧脊背一麻,呼吸逐漸沈重,聲音喑啞地出聲叫停,“阿清,夠了。”

陸越清這才心滿意足地緩緩松口,看著被自己含弄而泛著銀絲的指尖,他慢慢擡起幾分迷離的桃花眼,看著女子什麽話也沒說,就羞怯地笑了笑,然後熟稔拿著錦帕給她擦手。

“阿清這張小嘴可真是越發厲害了。”白書寧面色微紅,雙眸漸漸瞇起,她自然什麽都懂,他就是故意的。

可那又如何,她願意寵著。

女子一語雙關,陸越清徹底漲紅了臉,慢慢垂下眼眸,咬了咬唇小聲道:“阿清一介後院宅夫,身上別無長處,只會這些微不足道伺候人的……”

他話還未說完,白書寧不禁蹙起眉,突然明白他癥結所在,他這是拿自己和柳公子比較,白書寧一把握住他的手,“他人縱是十全十美,也不及阿清在我心裏的萬分之一,在為妻的心中,阿清就是最好的。”

聽了女子的話,陸越清原本低落的情緒瞬間舒坦了。

白書寧見他笑逐顏開,“高興了。”

陸越清開心地點頭。

這時蘇鹿鳴一人趕回來道歉,“寧姐姐,阿清,你們別介意,我阿姐說話就是……”

“我們沒事的。”陸越清與白書寧相互一視,然後起身走了過來,“二小姐忘拿打馬球的襻膊,有勞小世子給她送去。”

蘇鹿鳴瞬間心領神會,這是給她倆創造說話的機會,他彎眸一笑立刻離開。

不過在送去的路上,就迎面碰到顧南煙,只見她舉止有禮,“見過小世子。”

蘇鹿鳴微微頷首,客氣地回禮,這時顧南煙註意到他手裏的襻膊,她眼睫不由輕微地眨動,很快轉移視線,而蘇鹿鳴察覺到她剛才的目光,於是將襻膊故意展露在她面前,“本世子還有事,告辭。”

“小世子您來了。”剛出營帳的綠竹一看見小世子,立刻笑吟吟地恭敬行禮,看著他手裏的襻膊,頓時明白過來,她幫著拉開簾子,“小世子送的真及時,我家二小姐正好忘拿襻膊呢。”

蘇鹿鳴一走進去就對上女子炙熱的目光,他面色一紅,微微垂眸,見她一直沒開口說話,害羞地小聲道:“幹嘛一直盯著我。”

韓安宛眼露疼惜之色,聲音帶著幾許喑啞,“小世子瘦了。”

還不是因為想她而茶飯不思,蘇鹿鳴本想跟她抱怨幾句,可看著她清瘦的臉龐,亦心疼地小聲嘟喃:“還說我,你這麽的大人了,幹嘛不好好吃飯……”

說著將手中襻膊遞給她,“寧姐姐讓我給你送來。”

話剛說完,忽然就被女子一把攬進懷裏,蘇鹿鳴先是一怔,“你……”

韓安宛緊緊抱著他,此時無數的滋味湧現心頭,她靠在他耳畔低聲訴說著思念,“我想你。”

蘇鹿鳴聽到這話,心裏又驚又喜,眼眶微微泛紅,再也忍不住伸手回抱著她,哽咽道:“你知道不知道人家等這一刻等了許久,自那日分開後,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要不是阿清跟我說你去找過我,但被阿娘阻攔在外,要不然我還以為你心裏真的沒我呢。”

韓安宛眼睫一顫,“抱歉,讓小世子久等了。”

這邊折月好奇小世子手中的襻膊給誰,於是特意留意了小世子去往的方向,隨後逐漸蹙起眉,“小姐,小世子原來是給韓二小姐送襻膊,難道她們……”

顧南煙倒是反應淡淡,“韓大小姐她們一來時,我就已經察覺她二人關系微妙,來此不過就是論證我心中的猜測而已。”

折月惋惜道:“主君這段時間上下一頓忙碌,看來主君的一番辛苦白費了。”

“白費就白費吧,君子不奪人所愛。”顧南煙自幼熟讀詩書,思想透徹開闊,對這情愛之事看得開,加之她本就對小世子並無男女之情,所以她從未抱有過什麽期望。

就在這時,顧南煙忽然聽到細小的男兒低泣聲,“好像有人在哭。”

折月也聽到了,立刻環顧四周,忽然用手一指不遠處大樹背後露出一角的衣服,“小姐,您看,原來躲在那哭呢。”

“想必遇著傷心處了。”顧南煙也看過去,思忖片刻道:“今日人多混雜,一男子在外又無隨從,折月你在這候著,等他哭好了,不要多問送他離開。”

說著,她從袖裏拿出幹凈的錦帕遞給折月,“先備著。”

折月隨後立刻拿出自己隨身帶的帕子,笑道:“不就是抹眼淚用嘛,小姐,帕子我有。”

顧南煙看著她手裏皺皺巴巴的帕子,眉梢微微挑動,“你確定能用?”

沈今樂靠著樹獨自哭了一會兒,宣洩完心中低落的情緒後,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忽然看到身後出現的折月,他眼淚還來不及擦,便被嚇了一跳,手裏用來擦淚的錦帕也沒拿住,一下子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他濕漉漉的眼睛裏寫滿了驚慌與害怕,“你是誰?為何偷偷跟著我?”

折月看到對方正臉後,恭敬道:“沈公子不必害怕,在下折月,是顧家大小姐身邊的隨從,我家小姐剛剛路過此地時,忽聞見有人哭泣又無人相伴,今日人多混雜,一個男子在外怕有危險,便讓我在這守著,沒想到是沈公子。”

沈公子面露窘態,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輕咬唇瓣,“今日之事你不要……”

“沈公子放心,在下剛才什麽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折月看了一眼地上沾染塵土的帕子,便將小姐給她的錦帕遞上,“趁現在沒人,沈公子還是先來擦眼淚罷。你放心,別看我是個粗人,可我家小姐最是愛幹凈,這帕子還是新的,沒人用過。”

見此細心之舉,沈今樂微微一楞,隨後心裏升起一股暖意,他接過疊放整齊的錦帕,一眼就看到上面一角繡得一朵小小的菊花,他盯著看了片刻,真誠道:“謝謝你家小姐。”

很快折月送完沈今樂,便回到顧南煙身邊,將剛才的事小聲道:“小姐,躲在樹後偷偷哭的是沈公子,現在已經安全送回。”

“送回就好。”顧南煙眼睫輕顫,目光卻是穿過湧動的人群一直看向臺上容貌昳麗的女子,經過剛才朱回燕一事,此時她對韓大小姐倒是充滿期待與興趣。

若是有機緣,很想與她結識。

而此時白書寧忽然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於是擡眸環視四周,以極快的速度鎖定目光來源,看到來人清秀端正的相貌那刻,她先是在腦海裏查找一遍,片刻間確定此人的身份。

原來她就是顧南煙。

顧南煙見韓大小姐也向她看來,於是嘴角輕揚,朝她恭敬地拱手行禮。

白書寧迎上對方的視線,發現她目光柔和平靜,並無任何敵意,舉止之間謙謙有禮,婉婉有儀,便微微一笑頷首回應。

顧南煙打完招呼,便轉身離開,而白書寧意猶未盡,細細打量人群中一表人才的顧南煙,無論氣質還是才貌,簡直跟韓安宛不相上下,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何陛下會在這二人之間遲遲未抉擇。

就在這時明源帶來一個人,原來是沈公子身邊的下人過來誠邀,只見他行禮後笑盈盈道:“我家公子說,許久不見韓家大少主君,想請您過去敘敘舊。”

“這……”陸越清下意識看向白書寧。

白書寧笑道:“我這沒事,今日難得見面,去吧。”

陸越清想著自己一走,就剩妻主一人在這,但又不得不礙於情面過去寒暄幾句,於是想著同沈公子打了幾句招呼後便回來,結果到了地方人家一直拉著他的手不放。

陸越清看著無比熱情的沈公子,思索了一下道:“沈公子,有什麽事你就直說。”

沈今樂松了手,看著他先是害羞地笑了笑,隨後神色低落不好意思說:“我…我就想問問韓二小姐與小世子是不是……”

後面的話雖沒有說完,同為男子的陸越清頃刻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難道沈公子你……”

那剛才小世子給韓安宛送襻膊時,想必一定被沈公子看見了。

看來沈公子找他來就是想證實這件事,陸越清心緒覆雜地看著等待答覆的沈公子,怕多說令他難受,只如實地點了點頭,隨後便不再停留。

離開後,明源嘆道:“想不到沈公子喜歡韓二小姐,不過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韓二小姐與沈小姐交好,而沈公子又是沈小姐的胞弟,他若是想要表白,這一看就有的是機會,怎麽就沒把握住呢。”

“感情之事沒有你想的這麽簡單,若非兩廂情願,一切都是白費。”陸越清停下腳步,看向他認真道:“還有今日之事,切記不可外傳。”

“明白。”明源剛回完話,忽然就看見前面走來的人影,趕緊提醒道:“大少主君,柳小姐朝這來了。”

陸越清身形一頓,不禁微蹙眉,很快身後傳來柳青雲的打招呼聲,“陸公子,近日可好?”

自從那日在妻主那知道柳小姐對自己的心思後,陸越清除了感到意外,心裏唯有避嫌之意,他慢慢轉過身看向來人,客氣地微微頷首行禮,“在下已經嫁為人夫,現在是韓府的大少主君,還請柳小姐以禮相稱。”

聞言,柳青雲表情一滯,一動不動地凝望著他,袖下的手卻緊攥著,指尖深陷掌心沒有松。

看著如今刻意與她疏離又淡漠的陸公子,她指尖不斷用力劃破掌心的皮肉,瞬間染上鮮紅的血色,面色卻格外平靜,緩緩道:“那她對你好不好?”

陸越清微微一楞,隨後無比認真道:“妻主對我很好,此生能夠嫁給她,我這輩子再無憾事。”

當下場內都是人,若不慎被人看見,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他又道:“在下還有事,就先走了,柳小姐請便。”

*

這時馬場上人潮湧動,嘩然一片,正當白書寧不明所以時,其他人紛紛起身朝進場處走去,同時突然數名帶刀侍衛湧出來分列而站,緊接著簇擁的人群中兩道身份尊貴,錦衣玉帶的人影進入眼簾。

白書寧眉梢微挑,難怪今日陣仗這麽大,原來五皇女和九皇女也來了。

蘇依依與蘇瑾言在數人恭候中一起進場,但二人的氣場各不相同,不過相比於蘇依依的高冷淡漠,蘇瑾言則面帶微笑停下來,語氣溫和地朝眾人道:“今日大家休沐都為看球而來,諸位無需多禮。”

蘇依依聽著身後的動靜,眼裏閃過一絲不屑繼而往前走,隨後放眼環顧四方似乎在尋找什麽。

一旁的沈今安見狀,立刻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五殿下您的位置,我已經給您安排好,在這邊,您隨我來。”

這時蘇依依掃視一圈後,終於看到不遠處心心念念的熟悉人影,不禁嘴角輕揚,略過沈今安直接朝另一邊走去。

而在原地的沈今安微微一楞,看著五皇女去往的方向,登時眉頭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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