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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金葉子收拾好一切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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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金葉子收拾好一切向姑娘……

金葉子收拾好一切向姑娘辭行後, 就隨周嬤嬤進宮去,而白書寧一人留在房內細看上面的名單。

在東陵蠱術雖被視為禁術,但私下還是會有人偷偷私用。

她翻看過古書舊籍, 也聽金葉子說過, 其實蠱最初是南方獨有的一種隱秘醫術, 但可惜之後被利益熏心之人利用, 再加上靈王謀逆一案, 這才漸漸地變成了聞風喪膽的害人之術。

要知道凡懂醫術者,當仁者仁心, 救死扶傷。

可終究人心不一,若心純持正, 哪怕是毒物, 也會想盡法子盡其所用救人,可要是心術不正, 必然是害人不淺……

自從蠱術被禁用後,許多懂蠱的人為了活命銷聲匿跡,歸隱山林, 或者隱姓埋名改了行當在京城內謀生, 過了這麽多年, 苗姐還能收集到一份名單實屬不易。

白書寧看著這上面的名單與介紹, 大多數都已經娶夫生女,子孫滿堂, 像這樣的家庭美滿的人家定是不會拿著全家的性命與前途去冒險。

她用排除法一邊看著一邊提筆勾勒掉可能性不大的名字, 最後很快名單上只剩下三個懷疑的名字。

夏雲香,女,年過四十,南方人, 來到京城已有二十年之久,在回春街開了一家醫館,至今還未娶夫生女,但前不久給鄧翠平看病,結果不知為何被鄧翠平打折了一條腿。

秦一瀾,女,已有十歲,家世不詳,是近期無家可歸的流浪孤兒,經常在城內乞討為生,平日裏和其他的乞丐住在城外的破廟裏,但常常被鄧翠平戲耍,近日甚至被她縱狗咬傷。

最後一位麥花青,女,花甲之歲,京城人士,如今是擔任國子監的祭酒一職,看似與鄧翠平毫無任何糾紛,但近期卻與鄧翠平莫名來往頻繁。

相比之下,這後一位顯然讓人更加有所懷疑,一個是國子監的祭酒,另一個算是國子監以前的學子,在韓書寧的記憶裏,記得二人並無任何過深的交際,近日私交甚密難道是重溫師生之誼?

白書寧緊鎖眉頭看著紙上三個人正反覆思考,要想查清楚,看來她得親自出門一趟。

忽然“吱”的一聲,房門被推開,打斷了白書寧的思緒,她將名單折疊整齊放入袖裏,一邊擡眸朝門望去來人的身影,一邊給他倒茶,“回來了。”

“嗯。”陸越清關好門,慢慢地移步坐下,只粗略地看了白書寧一眼後,立刻羞赧地垂下眼眸。

白書寧有所察覺,眸光微微閃動,將茶放到他面前,“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回來一直低著頭,可是遇著什麽事了?”

“沒......沒有,我就是剛才陪著衍衍玩了一會兒。”陸越清淺淺地擡起眼,可眼神卻是不敢落在女子身上,立刻伸手端起茶杯放在嘴邊佯裝喝茶。

沐春園是什麽地方,白書寧最清楚,陸公子在那不可能受什麽委屈。

“剛才宮裏的周嬤嬤來了,特意請金大夫進宮去皇太君看病,只怕她是暫時回不來,所以我剛好有事出府,現在順帶將你送回去。”

“什麽?寧姐姐你現在要送我出府?”陸越清一驚,立刻放下手裏的茶杯,想著自己不能走的原因,有些不好意思道:“可……可我晚上要去伺候老主君呢?”

白書寧道:“金大夫不在,所以只有我送你,至於祖父那……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應付。”

陸越清道:“但我還是不想今天就走,況且寧姐姐也答應了我明日就走。”

白書寧蹙起眉,有些不解,“為何不走?祖父已經答應你我的親事,也該準備其他的事。再說金大夫不在府,別人送你出府我不放心。”

“而祖父那邊我也能找個理由說服過去,要不然他們對你越來越上心,到時候可就難以脫身,難道你真打算以現在這個身份一直待在我身邊?”

“況且你這幾日不歸家,你阿姐與阿娘必定擔心派人尋你,到時候她們若是知道你在我這,難免會有所誤會。”

陸越清揪緊衣袖,攏著眉心道:“寧姐姐,可我今日真的不想走,你也知道因為之前那件舊事惹得老主君積怨已久,雖說應允我們的親事,但心裏的郁結豈是一日兩日就能消的,現在難得能與老主君好好說上話,我想多多了解他,所以我不能白白浪費這樣的機會。”

說著,他拉著她手,語氣撒嬌,“就讓再多留一日好不好……好不好?”

白書寧思忖片刻,道:“罷了,那就再留一晚上,明天一大早我就送你出府。”

陸越清欣喜不已,撲進女子懷裏道:“寧姐姐最好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府裏待著,我有事出府一趟,若是我回來晚了,你給祖父按完摩後,便早點休息,不用等我。”白書寧道。

陸越清皺了皺眉,從懷裏退出來,“寧姐姐會回來很晚嗎?”

“可能罷。”白書寧也拿不準,她打算去那個醫館看看,不過現在已經過響午,倘若能碰到那個小乞丐,一定會來回晚些。

與陸越清交代好後,白書寧便出府,不

過先乘坐馬車去了上野。

安靜的雅間內熏香繚繞,茶香彌漫,苗禾給白書寧倒茶,看了她一眼身旁,沒有金大夫身影,於是心領神會,開口道:“姑娘,您這麽快就有懷疑的人了?您不打算等等世女那邊的消息?”

“至於世女那邊……她查她的,我查我的,並不矛盾。”白書寧將名單遞給她,“您先讓人先盯著祭酒麥花青,至於其他人我會去親自探察。”

“姑娘您要查祭酒大人?”苗禾打開紙張,仔細看著上面的名單,將註意力放在最後一個名字上,“不過今年正好是她為官的最後一年,下個月就致仕,聽說不久後要在春江樓擺上酒宴與同僚道別。”

聽苗姐這麽說,白書寧這才想起來,在東陵退休的年紀就是六十歲,想不到祭酒馬上就要致仕。

“若鄧翠平的死真與祭酒大人有關……”苗禾又道:“姑娘您可別忘了,這國子監雖說屬於禮部管理,但官員任免可是有吏部管,所以一旦查出什麽,祭酒一職可是會牽涉兩個部門,這兩個部門您最清楚,禮部尚書沈一沐是五皇女的人,而吏部尚書江秋月是太女的人,其中關系可謂是無比覆雜。”

白書寧雙眸微微瞇起,漸漸回憶起一些科考時的舊事,當年陛下還未重新立下太女時,在她眾多的子嗣裏,其中三皇女蘇婳潔與九皇女蘇瑾言最受陛下器重,也是最有望繼承大統。

這家與國的傳承基本上秉持著傳位於嫡長女,若是沒有便從旁宗親裏找的原則,原先是已經立大皇女為太女的,可惜她因病英年早逝,所以整個朝堂局勢變得焦灼起來。

先說九皇女蘇瑾言雖非嫡非長,但她性格溫潤,待人謙和,在政事上的才能一直是不錯的,在朝堂中贏得不少朝臣支持,最主要是大皇女臨終力薦之人,所以算是最有競爭力的對手。

而三皇女蘇婳潔,為人隱忍,行事謹慎,才幹不輸於蘇瑾言,善於韜光養晦,可以說與當今陛下年輕時最為相似,也是最討得陛下歡心,只可惜想要奪儲的欲望太過強烈遭到反噬。

當年上官大人遭人構陷結黨營私一事,而因上官大人與九皇女關系密切,所以九皇女被視為整個案件的主謀,後經查明是三皇女為爭奪太女之位蓄意謀劃,算計姊妹,殘害忠良,最後三皇女被陛下圈禁在護國寺多年。

古人言: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三皇女現在已經成為一位俗家弟子,不問凡塵俗世之事。

而五皇女蘇依依曾是三皇女極力的擁護者,三皇女當年敗了,現今她怕是也開始要奪嫡了,除了心裏替三皇女不甘,只怕是她也惦記這個儲位許久,畢竟這個位置所帶來的權利與誘惑是無可比擬的。

現在看來鄧翠平之死並不簡單……

“姑娘其實這件事本與你無關,我看不必繼續查下去,要不然您也會牽涉進去。”苗禾認真道。

白書寧頓了頓,輕輕地握住茶杯,“若是皇女們又開始爭奪嫡位,就算我韓家秉持中庸之道,但也不是長久之計,權力的爭奪總會有輸贏,站對了位置,便可平安無事,若是走錯了道,後果必將萬劫不覆。”

“近些年五皇女羽翼漸漸豐滿,奪嫡之心怕是早就已經謀劃好了,當今陛下年邁,對朝中之事有些力不從心,所以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我們必須做好一切準備。”

因為在白書寧心裏,自古帝王多薄涼,最後無論誰當了這天下之主,她要盡全力保韓家不受其害。

苗禾不放心道:“既然這樣,那我暫時讓小盈跟著您。”

“嗯。”白書寧會意,金葉子不在,她身邊總歸要有人。

苗禾很快安排右小盈換了近身女仆的衣裳,但因為在上野露過面,於是喬裝一下讓人識別不出,讓她跟在白書寧身邊後,並百般叮囑道:“這是你第一次在姑娘身邊做事,可要好好護著姑娘,決不能出任何差錯。”

“苗姨,您放心罷。”右小盈笑著拍了拍胸脯,轉眸看向白書寧,露齒一笑,語氣堅定道:“我一定保姑娘不受分毫損傷。”

*

此時天氣晴朗,微風不躁,而翰林院書閣的官員們神色激動,紛紛放下手裏的活,整理自己的衣衫,站在門口好似在等什麽尊貴的人。

而另一旁的韓安宛一臉平靜,連頭都沒有擡一下,行走在書架之間,認真地整理架上的書,並一一記錄在冊。

忽然一只纖細的手搭在她肩上,同時耳畔響起一道女子活潑的聲音,“安宛你怎麽不歇歇,你聽沒聽說陛下今日要來翰林院文華殿舉行經筵日講之禮,要知道進翰林院這麽久了,除了殿試見過陛下,這可是第二次見到陛下了,如今陛下難得來聽課,聽完掌院的課,就會來這看看,你不準備準備?”

正說話的女子模樣不俗,一副嫣然巧笑的樣子,正是今年科舉及第的探花,沈今安,正七品,授予翰林院的編修職位。

沈今安禮部尚書之女,她與韓安宛是同窗好友,曾在國子監一起上過學,一起參加科考,一個考得第一,一個考得第三,現在同在翰林院任職。

翰林院被視為儲才之所,盡管是放在那備用,事少工作也輕松,大多數就是編書、寫書,最主要為皇帝、太女,皇女講課,也就意味著地位重要,重點是時常可以見到陛下,所以有著更便捷的升官之路。

但自從她們在翰林院入職後,陛下因為之前擔心黃河水患,這身體一直抱恙,也就沒來翰林院聽課。

因此陛下這一次能來,對於那些官員還是進士們來說,難得有一次在陛下面前露臉的機會。

畢竟翰林院是清流部門,根本沒什麽機會撈錢,所做的工作都是有關文字,研究學問的,與朝中重要的政務軍事並無太多聯系,比起其他掌握實權的六部,這些官員向來不是第一位要拉攏的對象。

要知道若無升官之望,那就是在翰林院編一輩子書,可若是才學被陛下賞識,尤其是對於今年新來的進士們而言,說不定成為庶吉士,就會快速一路晉升翰林,最後進入內閣位極人臣。

見女子沒有反應,去往另一個書架,沈今安擡步默默跟上,“安宛,你該不會打算在翰林院待一輩子吧?這的多無聊至極,話說回來,可依我的了解這也不像你呀。”

“路漫漫其修遠兮,理當一步一步腳踏實地,不可操之過急,而你我都是讀書人,更應該註重內外兼修,這裏這麽多書,記載了許多前人文章,聖人古訓,難得在翰林院有空閑時間,你好好看看罷,今後對你定大有用處。”韓安宛認真道。

沈今安擰了擰眉,唉聲一嘆,“算了吧,要不是我阿娘為了臉上的面子,硬逼我入仕,整日在我耳旁念叨,我才不願意當官呢。如今也隨了她的願,今後我可才不會給自己找罪受,我打算就在翰林院這樣混下去,無事一身輕。”

韓安宛笑了笑,“尚書大人一直對你寄予厚望,要是知道你這般打算,還不得氣的臉都綠了。”

“無所謂,反正也習慣了,誰讓我想幹的卻幹不了。”沈今安雙手抱臂半倚著,忽然想起什麽,一臉興奮道:“對了,聽說你阿姐在外養病一年回來了,她身體有沒有好些,我還想得空去拜訪她呢。”

韓書寧拿著筆的手一僵,慢慢抿直唇線,當初之所以才對外宣稱阿姐是去養病,其原因就是……

韓書寧想到這些無法忘懷的舊事,心口不由一疼,趕緊背過身去往另一個書架,掩飾掉眼裏難過的情緒,輕聲道:“她身體已經好些,你若想見她,到時候我安排你們見面。”

“太好了。”沈今安眉眼一彎,又道:“還有我聽說,前不久鄧翠平突然在你阿姐面前死去,起初人人都懷疑與你阿姐有關,沒想到管家仵作驗屍之後,知道是死於急癥,這才將你阿姐的嫌疑抹去。不過鄧翠平這人死有餘辜,就她暗地裏做的那些事,我早就看她不順眼,如今老天要收了她,是她罪有應得。”

其實這件韓安宛早就知道,至於阿姐回來後為何一字未對她說過,她自然是明白的。

韓安宛擡眸看了一眼周圍,提醒道:“此話可別在這亂說,小心隔墻有耳,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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