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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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卑劣
他胸膛沒有一絲溫度，像蜿蜒濕冷的水蛇腹鱗。青年緩緩撿起綢布，薄軟手衣已褪得更下，露出半截冰玉色手掌，燈焰躍動在纏絞的修長指節，近乎狎昵。
十七歲的……綢布。
此刻正纏在對方的手上。
明明是初秋，辭盈卻感覺到莫名一股寒意。
砭人肌骨。
“阿兄……”
她渾身僵硬立在原地，視野仿佛籠上一層朦朧白霧。
青年神情掩在晦暗火光中，眉目依舊呈現出雪一樣的皎潔無暇，只是眸底積壓的暗雲，如水面破碎的靜影。
纏著綢布的冰涼掌心，輕輕貼上她面頰，江聿俯身捧住她的臉，強迫其視線相對，阻斷所有逃跑回避的可能。
“很抱歉，讓你見到如此卑劣的一面。但是燕燕，你還有我這個選擇。”
“不能的、不可能的……”
如同墜入混沌無序的夢境，某種堅定不移的認知正在以不可挽回的速度土崩瓦解。辭盈臉上血色盡褪，拼命搖頭想要後退。
但被江聿按住後頸，額心相抵。
“我、我怎麽能選你？”濃紺的翎羽長睫欺過她臉頰，燈火明滅不定，穿過夾道無聲籠在兩人身上。
那兩字將咽喉割得鮮血淋漓。
她困難咬字，音色艱澀，好半會兒才混著淚水落了出來，“可是、你可是我的……”
後頭兩字含糊在不清的話音裏。
“我們還有同一位……唔唔！”
沒等完整的語句出口，扣在她臉側的雙手猛地一緊，眼前的玉山覆下暗影來。
明晰指節硌在纖細脖頸處。
雪白綢布纏繞，與身體裏的血液同流。
青年修長的眼尾垂落。仿佛在下一場雨，變得潮濕迷蒙。
柔軟與涼意碾轉廝磨，幽繞的藥香攀上衣角侵入唇齒，一點點奪走她的呼吸。其實也不盡然是冷的，往內裏探去才能捕捉到些許溫度。
比夢境或是醉酒更加清晰深刻。
辭盈能感受到他顫動的睫羽、摸到他手背上青筋突顯的形狀、聽到萬千蝴蝶在他軀體裏碰撞的聲音。
她腦子昏沈的厲害。餘光不經意瞥見書架頂上斂翅的燕鳥，腿上纏著一截血紅，正靜靜望著自己，目光說不出的清淩……
如有長針穿耳，整個人驟然清醒過來。
舌尖傳來刺痛，鐵銹味在吻中蔓延，意識到她咬了他……
江聿只微頓下，喉結滾動，很快身形前傾施力。
身後書簡被發絲帶得紛紛滾落，辭盈亦被利齒劃破。鮮血流出匯作一處。
不知過來多久，江聿退開一步，低頭看她紅潤微腫的唇，那縷血線晶瑩綴在上面。如抹丹脂，更添靡艷。
在她回神之前，他眼尾泛紅地又覆了上來，細細舐去殘餘血絲，屬於兩人的味道交融相混，早已分不清彼此。
“嘗到了嗎？燕燕。”
潔白的手衣完全褪盡，露出與夢裏一般無二的蒼白手掌，冰冷的指腹正緩緩撫上她不安的眉眼。
“你我的血是不一樣的。我是你兄長，但也可以不止是兄長。”
他就是這麽貪心。
已經擁有了她十七年，卻還想要更多。最親近的關系，天生就該互相依偎糾纏。
如彼白圭，質無塵玷。這是辭盈十幾年來對他的印象，可如今面前之人，令她感到無比陌生。
“只做兄妹難道不好嗎？”背靠書架，她閉上雙目，比起憤怒，更多的是恐懼。
兄妹相｜親，不為世俗所容。
是要受千夫所指的。想到這裏，不禁眼眶泛紅道，“何況我還要嫁人……”
而今他作出這般，叫兩人日後該如何相處？
“嫁人？”江聿平靜擡眼，幹凈袖袍被扯得微皺。像是聽到什麽天真話語，他輕聲喊她，用最淡然的語調問，“燕燕，你想成親，是想早些離開兄長嗎？”
見少女身子重重一顫。
他嗓音放得更輕更柔，與若幹年前教導她習字作畫別無二樣，但此刻是在剝露一個血淋淋的真相現實，“還不明白嗎，你我之間那些不清不楚的夢。”
“還是說你想往後白日與夫婿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夜裏與我藕斷絲連暗通款曲？”
他知道她臍下三寸的舊疤，腰窩淺淺一碰就顫……盡量都是發生過數回的。但這話由對方口中說出，依舊如同最細小的柳葉刀，輕易挑動她的每一根神經。
難言的羞恥感潮湧般席卷全身，辭盈兩靨燒透，指尖都蜷縮起來。
“別說了阿兄。”
她雙手捂臉，無地自容，“就當是我求你，忘了這件事吧。等你的病好起來，我們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還像以前那樣……”
她承認最初有幾分被夢中人的美色所惑，可後來實實在在是為了給他當藥。
再想到對方那些磨人手段，辭盈只覺心裏有苦說不出。
兄長早已到了成家生子的年紀。身邊卻無紅袖可添香，院落冷清到只有幾個在外灑掃的髫年女婢。
不近女色，初嘗人事難免心生眷戀。她將其歸到這上面。於是，努力表現出不在意的樣子道。
“阿兄若是因為這個才同我說這些話，大可不必如此……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江聿盯著她沒有作聲。
這是生氣的前兆。辭盈低下頭，就在以為得不到回應時，聽到了似梅枝透薄雪的清冽溫涼嗓音。
“在共夢之前，我便對你心有綺念。”只是當時未認清而已。
心口陡然錚地一聲，仿佛絲弦輕撥，餘音悠長。辭盈驚愕看向他，各種澎湃情感傾瀉糅雜。
她難以分辨，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麽時，門就被人叩響了。
“我可是特意跑這一趟來給你煎藥的。”方樾的聲音揚起，掛上枝梢，“讓塵兄不謝我也就罷了，怎麽還閉門謝客？”
辭盈慌了下，忙要往架子後面鉆。
江聿伸手將她一把攔住，“這是做什麽，你我兄妹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她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什麽都做了還有見得人的？
“這是書齋，還是白日。”
不提醒還好，一提醒辭盈瞬間像是想到了什麽，後頸不由攀上一抹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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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綢布。
此刻正纏在對方的手上。
明明是初秋，辭盈卻感覺到莫名一股寒意。
砭人肌骨。
“阿兄……”
她渾身僵硬立在原地，視野仿佛籠上一層朦朧白霧。
青年神情掩在晦暗火光中，眉目依舊呈現出雪一樣的皎潔無暇，只是眸底積壓的暗雲，如水面破碎的靜影。
纏著綢布的冰涼掌心，輕輕貼上她面頰，江聿俯身捧住她的臉，強迫其視線相對，阻斷所有逃跑回避的可能。
“很抱歉，讓你見到如此卑劣的一面。但是燕燕，你還有我這個選擇。”
“不能的、不可能的……”
如同墜入混沌無序的夢境，某種堅定不移的認知正在以不可挽回的速度土崩瓦解。辭盈臉上血色盡褪，拼命搖頭想要後退。
但被江聿按住後頸，額心相抵。
“我、我怎麽能選你？”濃紺的翎羽長睫欺過她臉頰，燈火明滅不定，穿過夾道無聲籠在兩人身上。
那兩字將咽喉割得鮮血淋漓。
她困難咬字，音色艱澀，好半會兒才混著淚水落了出來，“可是、你可是我的……”
後頭兩字含糊在不清的話音裏。
“我們還有同一位……唔唔！”
沒等完整的語句出口，扣在她臉側的雙手猛地一緊，眼前的玉山覆下暗影來。
明晰指節硌在纖細脖頸處。
雪白綢布纏繞，與身體裏的血液同流。
青年修長的眼尾垂落。仿佛在下一場雨，變得潮濕迷蒙。
柔軟與涼意碾轉廝磨，幽繞的藥香攀上衣角侵入唇齒，一點點奪走她的呼吸。其實也不盡然是冷的，往內裏探去才能捕捉到些許溫度。
比夢境或是醉酒更加清晰深刻。
辭盈能感受到他顫動的睫羽、摸到他手背上青筋突顯的形狀、聽到萬千蝴蝶在他軀體裏碰撞的聲音。
她腦子昏沈的厲害。餘光不經意瞥見書架頂上斂翅的燕鳥，腿上纏著一截血紅，正靜靜望著自己，目光說不出的清淩……
如有長針穿耳，整個人驟然清醒過來。
舌尖傳來刺痛，鐵銹味在吻中蔓延，意識到她咬了他……
江聿只微頓下，喉結滾動，很快身形前傾施力。
身後書簡被發絲帶得紛紛滾落，辭盈亦被利齒劃破。鮮血流出匯作一處。
不知過來多久，江聿退開一步，低頭看她紅潤微腫的唇，那縷血線晶瑩綴在上面。如抹丹脂，更添靡艷。
在她回神之前，他眼尾泛紅地又覆了上來，細細舐去殘餘血絲，屬於兩人的味道交融相混，早已分不清彼此。
“嘗到了嗎？燕燕。”
潔白的手衣完全褪盡，露出與夢裏一般無二的蒼白手掌，冰冷的指腹正緩緩撫上她不安的眉眼。
“你我的血是不一樣的。我是你兄長，但也可以不止是兄長。”
他就是這麽貪心。
已經擁有了她十七年，卻還想要更多。最親近的關系，天生就該互相依偎糾纏。
如彼白圭，質無塵玷。這是辭盈十幾年來對他的印象，可如今面前之人，令她感到無比陌生。
“只做兄妹難道不好嗎？”背靠書架，她閉上雙目，比起憤怒，更多的是恐懼。
兄妹相｜親，不為世俗所容。
是要受千夫所指的。想到這裏，不禁眼眶泛紅道，“何況我還要嫁人……”
而今他作出這般，叫兩人日後該如何相處？
“嫁人？”江聿平靜擡眼，幹凈袖袍被扯得微皺。像是聽到什麽天真話語，他輕聲喊她，用最淡然的語調問，“燕燕，你想成親，是想早些離開兄長嗎？”
見少女身子重重一顫。
他嗓音放得更輕更柔，與若幹年前教導她習字作畫別無二樣，但此刻是在剝露一個血淋淋的真相現實，“還不明白嗎，你我之間那些不清不楚的夢。”
“還是說你想往後白日與夫婿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夜裏與我藕斷絲連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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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認最初有幾分被夢中人的美色所惑，可後來實實在在是為了給他當藥。
再想到對方那些磨人手段，辭盈只覺心裏有苦說不出。
兄長早已到了成家生子的年紀。身邊卻無紅袖可添香，院落冷清到只有幾個在外灑掃的髫年女婢。
不近女色，初嘗人事難免心生眷戀。她將其歸到這上面。於是，努力表現出不在意的樣子道。
“阿兄若是因為這個才同我說這些話，大可不必如此……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江聿盯著她沒有作聲。
這是生氣的前兆。辭盈低下頭，就在以為得不到回應時，聽到了似梅枝透薄雪的清冽溫涼嗓音。
“在共夢之前，我便對你心有綺念。”只是當時未認清而已。
心口陡然錚地一聲，仿佛絲弦輕撥，餘音悠長。辭盈驚愕看向他，各種澎湃情感傾瀉糅雜。
她難以分辨，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麽時，門就被人叩響了。
“我可是特意跑這一趟來給你煎藥的。”方樾的聲音揚起，掛上枝梢，“讓塵兄不謝我也就罷了，怎麽還閉門謝客？”
辭盈慌了下，忙要往架子後面鉆。
江聿伸手將她一把攔住，“這是做什麽，你我兄妹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她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什麽都做了還有見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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