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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推陳出新 清場結束,無關人員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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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推陳出新 清場結束,無關人員全部……

清場結束, 無關人員全部“自願”退出山谷,放棄爭奪名額的資格。很好的遵循著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規則。

這是一定程度上的以大欺小、持強淩弱,也是恒古不變的生物法則。

強者更強, 贏家通吃。

能不能成為最後的獲利者,就看把自己放在什麽位置上了,可以是大魚, 可以是蝦米,也可以是不爭不搶的浮游生物。

在占據人數優勢的前提下,榮靈珊選擇將主動權握在手裏,坐在莊家的位置上進行談判, “我要三個名額,今天過後, 可以減少兩個。”

場上還剩下四支隊伍, 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則,理應是一人一個才對。榮靈珊動動嘴皮就想要切走最大的蛋糕,怎麽會有這麽便宜的事。

“呵, 獅子大開口。”

“你如果說只要兩個,還有談的餘地,一下要走三個名額,會不會太瞧得起自己了。”

“按照這種分配方式,今天會有一支隊伍空手而歸。”

榮靈珊之前確實是想著談兩個比較穩當一點,後面聽了任冉玥細致的講解,發現三個才是最穩妥的買賣。

她得為自己考慮, 不能做完這一票後, 不管不顧的離開。隊裏可是有上萬人,稍微出點差錯,就會陷進泥潭。

三個名額裏, 一個給自己,一個給未來隊友,一個留給團隊。只有這樣,才能在事情曝光後,擁有回旋的餘地。

榮靈珊不露痕跡的與預先敲定的合作者對視了一眼,淡淡的說了句:“你們可以好好想想,我的要求並不過分,除了今天,往後都只要一個名額,再也找不到這麽劃算的買賣。”

“後面的日子誰說的準。”

“我還是那句話,兩個有的談,三個不行。”

“口氣不要太大。”

談卓然莫名從榮靈珊身上看到了一絲任冉玥的影子,仔細思索著對方的行為邏輯,為己方爭取最大的利益。

隱匿在山林間觀察的雷可嘉微嘆了口氣:“按照長遠考慮,總感覺虧大了。”

她對未來只能拿到一個名額感到肉痛,明明自己的隊伍占據了那麽大的優勢,在後面的環節中,卻只能吃到邊角料。

擅長資源置換的雷可嘉理解這番操作的意圖,但她還是不太舒心,心頭堵的慌。

“你確定往後有隨意處置名額的機會?你確定會一直按照分配方案執行下去?你確定未來人心不會浮動?”任冉玥面無表情的將殘酷的現實攤開。

這本就是一場成功的空城計,為了將計謀做實,舍棄一部分利益,才能爭取真正想要的。

隊伍不是某個人的一言堂,上萬人的利益全維系其中,就算未來想要讓隊友都登一遍天梯,也只能將希望寄托於幸運之上。

更何況,當所有人都不滿意按照運氣分配的時候,紛爭會再次開始。

見好就收才是真的。

榮靈珊、孔呤多少得挨點罵,這是她們必須要付出的價格。天上的餡餅,不是那麽容易能咽下去的。

談判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大家緊咬著利潤不放手,誰都不肯退讓一步。

突然,談卓然腦海中靈光閃過,想明白了什麽。她所在隊伍的人數是最少的,不管未來能占到的名額是一個也好、兩個也罷,想要不被圍攻清退,只能按照榮靈珊的提議走。

談卓然:“我同意,動手吧。”

話音剛落,場上的局勢變得明了,未表態的隊伍被圍攻出局,榮靈珊和另外一支隊伍的領隊相視一笑。假如不是談卓然背後的依仗,最先被淘汰出局的,應該是她才對。

“我拿三個名額不過分吧?”榮靈珊眨了眨眼睛。

今日過後,隊伍就不歸她管了,到時候是什麽局面,名額是多是少,她所說的不能算數。

場上僅存的三支隊伍成功達成一致,登天梯名額至此分配完成。

借著術法隱藏在一旁的修士認真觀察著故事走向。

“這一屆的孩子是不是太汲汲營營了些。”

“心思不用都在正道上,有算計人心的功夫,還不如多打坐修煉。”

郜元青無語的撇了撇嘴,認可的時候,說這叫做抓住機會。不認可的時候,說這叫做心機深沈。

這個世界上有人行成於思,善於謀斷;也有人業精於勤,善於學習。

不能以個人取向,隨意給其他人扣帽子。

又不是三歲孩童,了解世界的殘酷後,還能不谙世事、開懷大笑。

“我倒覺得這些孩子挺不錯,沒有一顆為自己爭取的心思,是走不遠的。”

“天樞院設定遴選制度,不就是希望孩子們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直上青雲。”

“只要沒主動害人,沒造成惡劣影響,你管人家是汲汲營營,還是算計人心。”

天樞院中一直存在著兩種聲音,有人希望仿照古修、制定規則,有人希望革舊圖新、做出改變。

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當世界發展到一定程度,無法更進一步的時候。尋求改變、學會適應環境,才能讓大家抓住那線生機。

這也是改革派始終掌握權柄的原因。

登天梯開啟後,圍觀的修士散去不少,只剩下兩個記錄信息,保障安全的人在。

塵埃落定,任冉玥無心看下去,準備回到住宅區洗漱休息。

雷可嘉疑惑問道:“現在就回去嗎?”

任冉玥:“嗯。”

“不看看他們能夠走到哪步?”雷可嘉還挺好奇,想看看這些人會走到第幾節,會比自己低,還是比自己高。

任冉玥搖了搖頭:“不了,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無論他們走上哪級臺階,都是對方的路,不是她的路。

“好吧,我再待一會兒。”雷可嘉不願放棄搜集情報的機會,登天梯上遮掩的雲霧對她構不成困擾,可得好好看看彼此的天賦、心性差異。

回到辛未區的小房間,洗漱完的任冉玥掀開被子躺了下去,這是她三天以來頭回感受到棉被的柔軟。

考核開始前會進行通知,不用擔心遲到的問題。

算是給了大家一個喘息的機會,讓耗幹的精力重新回到身體裏,還有力氣參加個人賽。

過久了霧裏來、霜裏去的生活,回歸到t正常步調竟讓人有些難以適應,躺在床鋪上,沒有半點想睡的念頭。

明明來到修仙界連半個月都不到,卻感覺像是度過了半生。每天都在禪精竭慮的謀算,把能想到的問題都給考慮了一遍,思維活躍的不像話。

就算是這樣,需要時時刻刻保持大腦活躍,進行高強度的思考,她還是想要留在修仙界,留在這個擁有無限可能的世界。

起碼現在任冉玥是屬於自己的。

回首看去,世俗界的一切,已經離她很遠很遠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她的思維慢慢的停滯,陷入香甜的夢境當中。

未經打擾、自然醒來時,太陽還沒完全升起。日月同時存在於天際,地平面的交接處浮現著赤色的紅線,高空處依舊被黑暗籠罩。

比起利用打坐時間半夢半醒的休息,利用靈氣補充精神、體力,這種遵循生物鐘的睡眠方式,更容易讓人感覺滿足、暢快。

洗漱完,規整好物品的任冉玥,坐在窗前看著旭日東升的景象放空著自己。她提前感知過了,體內的靈氣充沛,不需要打坐充能。

剩下的這點時間,留給前段時間認真工作的大腦好了。

“嗡~~”

身份玉牌劇烈振動了兩下,浮現出兩行小字。

【辰時三刻山腳遴選點集合】

【過時不候,逾者淘汰】

以天樞院往常的行事作風來看,規定的這個時間多半是掐算好的,多一秒都算奢侈。

拎起準備好的灰色小布袋,任冉玥快速登下住宅區的山峰,在約定地點與隊友匯合。

考核情況未明,或許有漏洞可鉆。

“前幾屆的個人賽都大差不差,你們可以把它當成高強度的登山,就像我們剛來遴選地的時候一樣,主要考驗毅力、心性。”雷可嘉簡單介紹著她知道的情況。

“聽起來不算太難。”

“這兩天都沒怎麽淘汰人,個人考核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別擔心,大家總不至於連個人賽都過不去吧。”

任冉玥一邊聽著隊友討論,一邊用布條將手掌、胳膊、小腿仔細綁好,增加了幹練感的同時,減少關鍵部位受傷概率。

“這方法不錯。”榮靈珊笑著誇讚,她喜歡和聰明人做朋友,而任冉玥正好是隊伍裏漲幅優異的潛力股。

大家都是為了通過遴選聚集在一起,有同個目標,同個需求,怎麽看都是極其相似的。理解對方的想法,往往只需一個眼神。

哪怕最後朋友做不成,保持良好的合作關系還是可以的。

“謝謝。”任冉玥禮貌的回道。

“應該是我謝謝你,沒你的話,我就不在這裏了。”榮靈珊清楚登天梯的名額是怎麽來的。

“不用,那是你的勞動成果。”任冉玥微微搖頭,她不願搶占功勞、對號入座,計劃能不能成,主要看執行者的完成度。

她的這個計劃並不適用所有人,兩個前提條件能卡死一群人。

榮靈珊的手腕不低,心胸也不狹隘,不用別人的幫助,同樣能走的很遠。

大概了解任冉玥的性格後,榮靈珊點到為止,將山路十八彎的寒暄咽回肚子。

交情不是以溝通的多少來論,得學會恰到好處、循序漸進。

兩人的聊天未避諱旁人,也沒人對此有意見,她們沒有管控隊伍的想法,雷可嘉高興還來不及,怎會出聲打斷。

隊伍裏允許存在多只老虎,但只能有一個虎大王。

任冉玥一開始就沒想過爭奪隊伍的掌控權,只要別把她拖到溝裏,別讓決策出現問題,她並不在乎隊長是誰。

權柄和責任,是共生的存在。

辰時三刻逼近,趕往山腳遴選點的人絡繹不絕,其中卡著時間抵達的人大多鼻青臉腫、腳步虛浮。

面頰上來不及化開的瘀血,給皮膚添上了濃重的色彩,像是不小心沾染上顏料,青一塊,紫一塊。

“太慘了太慘了。”

“這就是跟錯隊伍的下場。”

“幸好我昨天及時跑路。”

“早知道就不去湊熱鬧了,平白無故被揍了一頓。”

大家都對現狀慘烈的人報以了同情目光,倘若站在罪魁禍首的位置上看待,他們臉上的色彩拼圖指不定就有自己的手筆。

“咚~~”熟悉的青銅編鐘聲四處游蕩,聲音涵蓋了整個遴選區域,保證一響起就能讓所有人都註意到。

面容嚴肅,梳著簡單道士髻的白衣修士出現在前方高臺。她的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飾品,發簪、環佩皆未佩戴。

哪怕步入紅塵,也不沾染半分因果,清心寡欲、淡薄名利的活著。

修士與修士之間亦有區別,不是每個都仙風道骨,也不是每個都綾羅纏身。

服飾、發型上允許個性展露。

習葉手腕一轉,控制整個遴選地點的陣盤出現在掌心,單手掐準法決將考核點的遮掩陣法撤走,給其加上幾道預先設定好的演變方式。

“轟隆!”一聲,正前方的兩座山峰向旁邊撤去,煙塵快速彌漫開來,在不改變山體的前提下,頃刻間完成了搬山之舉。

比自身體積大千百倍的物品以這種方式被挪開,那一瞬間的震撼感可想而知。

修仙之法讓他們擁有舉手搬山、翻手平海,讓山巒、河流為自己繞行的可能。

未親眼所見,怎知蚍蜉不可撼樹。

任冉玥懷疑整個遴選地的山峰都是能移動的,可以按照想法隨意擺放。地面上布置了一套不得了的陣法,即便搬運的是這種龐然大物,也如同抓取樹葉般輕巧。

掌握這種強大的力量,該是多麽動人心魄的一件事。

因移動山峰掀起的煙塵,在習葉的揮手下散了個幹凈,幕布下的主角登於臺前。

壁立千仞、高峻陡峭的山崖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整個崖面筆直垂於地面,上下左右找不到借力的抓取物,哪怕是生命力頑強的雜草,都沒能在這裏紮下根系。

“不論方法途徑,兩個時辰內未登上頂峰,未進前兩萬者淘汰。”習葉說完規則後迅速消失於人前。

“誰身手好,先爬上去放根繩子下來。”

“和往年差不了多少,我已經準備好了。”

“你準備了什麽?幾根破棍子?”

提前打探過前幾屆考核內容的人,對個人賽的情況早有預料。

從小淬體的人此時占據了不小的優勢,談卓然什麽都沒說,帶著身邊的人徑直朝山峰走去。

一目了然的事情,還要說什麽。

“好了,我們也走吧,每年的個人賽都大差不差,放輕松。”雷可嘉對己方隊友很有信心,徒手登山對他們來說不算困難。

遴選地匯集的高濃度靈氣,哪怕做不到讓人越級飛升,也能悄然無息的改變一個人的身體素質。

要不然,經歷三天魔鬼課程的他們,早就接二連三的倒下了。

任冉玥在隊伍附近挑選了一塊攀登區域,用匕首試探性的紮進山崖的裂縫中。

誰曾想碰撞的一瞬間,匕首前刃直接被崩斷了。

好家夥,這些石塊比千錘百煉的鋼鐵還要堅硬。

換種方式看待,這對她們來說也許是件好事,至少攀爬過程中尋找的著力點不會輕易瓦解,拋去手滑的情況,減少了墜下山崖的可能。

遴選前期,基本上不會出現大規模的傷亡,山底多半有保命措施。但,真摔下去,也就意味著晉級失敗,除非有人能在缺胳膊少腿的情況下,重新向山頂發起沖刺。

“大家小心點。”雷可嘉吆喝了一句,手腳並用的攀附在崖面上。

任冉玥調動著體內的靈氣,覆蓋在幾個關鍵部位,沒用多久就前進了一大截。

登過天梯的幾位,不費吹灰之力的爬在最前端。恐怕要不了幾個時辰,她們就能抵達山峰高處。屆時將繩子垂放下去,能讓己方隊友順利通關。

任冉玥緊緊扣住山體裂縫,利用手臂力量將自己懸掛在石壁上,瞇著眼睛躲避刺眼的光照。她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未免有些太過輕松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停留的瞬間,意外接踵而至。

“啊!!!”

高昂的尖叫聲破空而響,聲音不是從下方傳來的,而是在距離她不遠的位置。

聽見叫喊聲,大家謹慎的停下動作,還沒看見明顯異常,怎麽會有人突然墜落?總不能是不小心吧,到了這個份上,沒人會拿未來開玩笑。

所處位置越高、墜落的重力越大,這摔下去可不是輕飄飄的悶響,而是伴隨著骨頭碎裂的一聲巨響。

習葉迅速出現,掐了幾個法決維系其t生命,將人帶離考核點。

向下望去,摻雜著血肉的人形淺坑浮現在眾人眼前。

一旦墜落,半條命就沒了。

見此情形,不少人身體發冷,汗毛豎立。

任冉玥和旁邊的三位隊友對視了一眼,沒有繼續向前攀登。

好巧不巧,掉下去正好是昨日隊伍中獲取登天梯名額的幸運兒。

“我這裏有繩子,要綁在一起嗎?”孔呤找到穩固的著力點後,單手掏出了繩索。

“暫時不用。”雷可嘉將目光轉到了遠處,準備等一個趟渾水的人出現。

榮靈珊轉頭沖著任冉玥問道:“你怎麽看?”

“外力因素。”任冉玥不假思索的給出了答案。精準針對的外力因素,不屬於無差別攻擊的範疇。

如果這座山崖,她們攀登都費勁,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登頂。觸發條件很有可能是以體內蘊含的靈氣濃度來判斷的,這是區分大家最好的方法。

現在將靈氣散出去,不是上成之選,會讓自己失去優勢,與其他人站在同一起跑線。

等待了一回兒,依舊未出現先行者。

場上屬她們隊伍人數最多,大家都在觀望著任冉玥一行人的動作。沒人會做好人好事,奮勇爭先去趟雷。

任冉玥深吸一口氣,重新分配體內靈氣,“我去試試吧。”

雷可嘉驚訝的問道:“你確定嗎?”

她沒看出任冉玥有這種舍己為人的愛好。

任冉玥毫不遲疑的回道:“嗯。”

掛在崖壁上幹等也不是辦法,底部的人還要好一會兒才能攀到她們所在的位置。任冉玥有保障自身安全的把握,就算跌落也能重新爬起來。

她已經提前將靈氣覆蓋在體表,在墜落山崖時會形成一道屏障,用來減少垂直撞擊地面的傷害。

第二批登天梯的人,並未有足夠的時間探索靈氣的運用,摔的那麽慘烈,應該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

“把繩子綁在我身上,意外出現時可以緩沖一下。”榮靈珊拋出了繩索。

雷可嘉皺著眉頭叮囑道:“小心點。”

單手系好繩索,任冉玥小心的邁出了向上攀登的腳步。每一步都走的很謹慎,踩穩扣牢後才敢繼續前進。

同水平線上的人緊盯著她的動作,生怕在做好充足的準備後,依舊出現眾人無法承受的意外。

領先了其他人三個身位後,任冉玥將右手伸向了下一個著力點。剛碰上去的瞬間,扒著凸起物的手掌便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由手臂的神經傳導至大腦中樞。

倒不是說這個疼痛很難忍,而是因為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無法在疼痛來襲的時候抓牢崖壁。

這種疼痛完全侵入了血管內部,不斷使經脈撕裂、膨脹。

任冉玥的右手一時之間動彈不得,靠著其他軀幹的支撐,才勉強掛在石壁上,汗水逐漸從布料裏滲出。

為了防止被慣性帶下山崖,她加大了靈氣覆蓋比例,手指緊緊扣住石壁縫隙。

等待身體適應疼痛的過程中,任冉玥努力調動了體內的靈氣去尋找疼痛源頭。可無論她如何翻找,都對它束手無策。

頂多用靈氣修覆一些處在撕裂邊緣的經脈,然後眼睜睜看著它們繼續膨脹——撕裂。

在這種情況下,體內的靈氣消耗的極快,如果再這樣下去,剩下的支撐不了多久。她得盡快做出決定了,是停留在原地,還是繼續向前。

任冉玥喜歡將命運握在自己的手中,這個決定對她來說,不構成困擾。

她咬著後槽牙繼續往前攀,脖頸處的青筋慢慢鼓起。登天梯上由諸多幻境制造的磨難都能走過,沒道理這回無法忍受。

見任冉玥有了動作,雷可嘉連忙問道:“還好嗎?”

“石壁上有特殊裝置,能夠制造疼痛、放大感官,小心抓牢,可以通過。”任冉玥眉頭緊鎖,呼吸急促的回應著。

離山頂的位置越近,經脈膨脹、撕裂的速度就越快。除非體內靈氣全部耗完,不然只能硬著頭皮往前。

聽完任冉玥的話,掛在石壁上的眾人有了動作,按照她的模式,小心謹慎的向上攀登。

經脈的韌勁在眾人都未察覺時加強,身體內可容納的靈氣不斷增加。未散靈氣的好處,在悄然間給付。

不管是登天梯,還是淘汰賽,都是為了淬煉遴選者,使起穩固地基,快速成長。

哪怕是未曾謀取其他機會,一門心思修煉的人,也不會在攀登的過程中,被拉開太大的差距。

後排的人逐漸趕上,他們有屬於自己的機緣與磨難。

任冉玥體內的靈氣消耗一空,攀附崖壁時需要付出雙倍的力氣穩住身體。經脈確實停止膨脹了,但撕裂的部分卻無法在短時間恢覆。

隨著攀登的位置越來越高,消弭的尖叫聲重新現身,此起彼伏的響徹雲霄。

山腳的泥土中混合著大片赤色,讓人不敢將視線朝下,生怕落入其中,成為顏料的一部分。

手掌勾到平面的瞬間,任冉玥心中的大石頭落地,用了最後的一點力氣,將自己甩到山頂。

隨後平躺在地面,連指尖都不想動彈。

絕大多數攀到山頂的人,如同面餅一般,癱在原地任由揉捏。烈日灼燒下,徒留一地死寂。

刺眼的光照讓眾人的視線不自覺的模糊,任冉玥趁著還剩一絲清醒的意識,撐起身子進行采氣吐納。撕裂的經脈需要靈氣修覆,現在並不是休息的時候。

吸入體內的靈氣,遠遠不夠修覆所用,幾乎一進入體內就融進了撕裂的經脈中。

閉著眼睛打坐的任冉玥忽略了周遭的聲音,直到考核結束,都沒有從狀態中剝離出來。

“我不行了...誰說個人賽最簡單了。”

“徒手攀巖已經很不容易了,還刻意調高了難度。”

“晉級人員都不夠兩萬都沒到。”

“累了,我們這一屆完全是試驗臺,不管好壞,一股腦的改變規則。”

“走吧走吧,先回住宅區,明天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嘰嘰喳喳的聲音逐漸遠去。

“我在這等著,你們先回去。”孔呤坐在一旁,等待修覆經脈的三人醒來。她體內儲存的靈氣很少,經脈還未撕裂多少就停止了。

真的得承認天賦的說法,哪怕一起登上天梯,也不能縮小和她們的差距。

當體內最後一條裂縫被修覆,任冉玥睜眼時天空已被黑暗籠罩。

“先回去吧,團隊賽開始前,得養精蓄銳。”雷可嘉有氣無力的站起身,她們三個人醒過來的時間大差不差。

榮靈珊說了句俏皮話:“應該不用摸黑爬下去吧,我可不想用血肉給泥土增肥。”

“那下一屆遴選者有福了,能看見山腳處盛開的鮮花。”雷可嘉強打精神接過話茬,讓疲憊的氛圍輕松了些許。

任冉玥勾起唇角淺笑道:“古有佛陀舍身飼虎,今有修士甘為花泥,這種精神確實值得歌頌。”

“不要這樣哦,我會傷心的。”榮靈珊故意鼓起臉頰,裝作生氣的樣子。

“噗~~”孔呤繃不住表情,直接笑出了聲。她們的反差感太大了,明明平日裏一本正經,拒絕所有無效交流,現在怎麽能接話接的這麽自然。

三人對視一眼,任冉玥聳了聳肩,榮靈珊挑了挑眉,雷可嘉攤了攤手,無言的默契輪轉著。

只要抱有同個想法,再難接的話,也不過是轉轉腦筋的事。

“好啦,趕緊走吧,旁邊有繩索,可以用它下去。”雷可嘉指了指綁在樹上的粗繩。

榮靈珊收斂了表情,回覆到以往的神態:“走吧走吧,今天確實累了。”

“我們回去吧。”任冉玥朝著楞住的孔呤笑了笑。

幾人的情緒來的快,收的也快,孔呤沒反應過來,很正常。

借助繩索速降到山腳,前往住宅區的路程中,任冉玥從孔呤的口中得知了明日的安排。

個人考核結束,迎祥峰和望月峰的打坐徹底取消,她們不用再往返於四座山峰,將時間用在路途上。學海涯的講課時間被大幅度增加,占據了整個白日。

看來粗略篩選心性後,接下來更註重理論知識的填充。準備采取填鴨式教育,讓鴨子在最快的時間裏,達到出欄重量。

“學習方面應該沒人不擅長吧。”孔呤覺得這個安排,相較於前兩日的不要太友好。

“都擅長了,就拉不開太大差距了。”榮靈珊不希望自己爭取來的優勢化為泡沫。

對於那些奮力追趕的人來說,新的安排不要太有利;對於她們這種被迫放慢節奏的人來說,相當於溫水煮青蛙。

“你們覺得,t這裏會開放新的區域嗎?”任冉玥在岔路口停下腳步,指了指還未探索的山峰。

“什麽意思?”

“是我想的那樣嗎?”

“可能性很大。”

這麽些天下來,大家都清楚的知道遴選貫徹的主題,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緊迫的日程表幾乎壓著眾人往前走,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大家不要松懈。

減少壓力、不再負重後,還會有人按照先前的標準要求自己嗎?

任冉玥將火把靠近臺階的位置,顯出來淡紅色的腳印。

“看來,已經有人想到了。”

“晚了一步啊...”

孔呤不知道她們在打什麽啞迷,出聲詢問道:“和登天梯一樣嗎?”

她的印象裏,因為搶占先機,獲得巨大利益的,只有前兩批登天梯的人。

“大概率不是。”任冉玥搖了搖頭,主動學習知識,與被動承受磨難是兩回事。

“啊???”孔呤被任冉玥繞糊塗了。

榮靈珊明白任冉玥的意思,沖著孔呤安撫的笑了笑:“沒事,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團隊裏面,如果全是同品種的算盤精,會少很多樂趣。制造懸念的時候,連個捧哏的人都找不到,大幅度削弱了揭曉答案的成就感。

四人朝著未知的道路走去,意外的沒爬兩節臺階便抵達了目的地。

古樸、厚重的大型樓閣矗立於茂密的竹林間靜靜等候來人問訪,微黃的燭火在風中跳動,鼻尖隱約能嗅到裏間傳出的書卷氣。

樓閣的主體色調為正宗的玄黑色,除牌匾上三個燙金大字,找不到其餘亮處。

孔呤瞪大了眼睛,念出牌匾上的字體:“藏書閣?”

作為解鎖的又一建築物,藏書閣出現的時間不早不晚。讓初入道途的遴選者們,用另外的方式,了解這個世界。

行至門前,任冉玥掏出手帕將鞋底沾染上的浮沈帶走,對知識抱有敬意,是她對前人的尊重。

矯揉造作也好,裝腔作勢也罷,總歸是按照個人想法來的。

放輕步伐,進入室內。

檀木書架排排而立,擠滿了整個一層空間。

書卷氣於肺部盤旋。

燭火旁坐著不少手捧書卷、認真閱讀的人。看翻過的厚度,想必來了有一會兒。

自登天梯事件後,大家都開始主動探索周圍區域,能迅速發現藏書閣的存在,倒也不足為奇。

論勤奮程度,恐怕人人都能名列前茅。

任冉玥隨手抽出了一本書卷,封面處寫著時間年限,書籍扉頁標註著此年間發生的重大事件。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用歷史打開對修仙界的認知,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四人按照感興趣的方向各自探索著,任冉玥環視了一圈,前往了第二層空間。

第二層的人數比一層的還要多些,因為太過安靜,她還以為上層無人。

依舊順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籍,看著圖文並茂的游歷故事,她大概知道這一層為什麽人這麽多了。

一層為史書,二層為雜書。

將書籍放回原位,任冉玥前往藏書閣的第三層。這一層是人數最少的,所收錄的書籍大約晦澀難懂。

翻開後,確實如此。通篇皆是繞口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偶爾有兩本草藥大集,在內容上卻過於平淡,連插畫講解都未有,只有文字描述。

將藏書閣粗略的逛了一圈後,任冉玥回到了一層。草藥知識、陣法常識、游歷經驗可以以後再看。

眼下,了解修仙界最重要。

新生兒有漫長的時間能夠感知世界,她卻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用來蹣跚學步。

任冉玥找了一排最接近當下年份的書架,從最近的史書開始閱讀。天氣變化,天樞院重大決策都記錄在冊。

零零散散的,很難提取到有效信息。

比較關鍵的幾個點,被抹去不談,記錄的都是較為淺顯的內容。

好在,她的基礎為零,多看一頁,都會記下新的知識。

粗略的看了十幾本後,任冉玥對近年來的修仙界情況有了一定了解,準確的來說,知道了這一屆遴選流程驟變的原因。

熬了上萬年,很多人已經等不起了。

表面的歲月靜好,總有一天會被打破。

變革的速度還是太慢了,不盡快砍去腐朽的的枝桿,所有人都會被拖垮。

任冉玥將史書放回架子上,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藏書閣。

是變革,也是機會。

她得替自己想想,怎樣才能坐穩這趟淩霄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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