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穿制服的警衛見他們聊起來, 咳了一聲, 指著前面道：“這邊請, 博士在等你們。”

丁格跟著要過去，警衛歉意道：“丁先生請留在這裏。博士說的是請這四位過去。”

丁格無語道：“……你們做事都這麽死板嗎？”

警衛朝他稍稍欠身，然後帶著幾人繼續向前。

他們一路走進最裏面的研究室。門往兩側開啟之後, 幾人被裏面的燈光一刺, 下意識的擡手擋住視線, 瞇起了眼。

走廊上光線是偏暖色的，而研究室裏面則是大功率的白光, 直接照著門口。

裏面的人看見他們來了，一手按過去，迅速將燈關了。

“抱歉。”他推推眼鏡道, “年紀大了, 光線不夠看不見東西。”

幾人放下手, 這才看清他。

是一個四五十的中年男子。頭發倒是很茂密，脫離了聰明絕頂的詛咒。

只是剛才光太閃, 現在看他的臉, 還是帶著道虛影。

皮膚很白，臉上帶笑，五官平庸。是一個看過一眼, 第二眼也很難記住的男人。

“感謝你們來到我的實驗室。”他呼了口氣，朝他們迎過來道：“聽說聯盟救援軍沒有將你們帶出來的時候，我還很擔心。現在終於回來了，我真是開心。”

幾人有些局促, 跟這人似乎不是很熟的。

警衛將人送到，朝他敬了一禮，轉身離開。

他說：“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惑，也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如果有什麽問題，盡管問我。”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大桌，四面都是他的實驗器材和試管。桌子旁邊只有三張椅子，他把桌上的東西清了清，讓他們直接坐到桌上。

沒人敢真的那麽幹，於是就都站著了。

博士從幾人進來開始，就很熱絡的在招待，沒有直接表露他的目的。卡蘭特不得不開口先問：“你來找我們，有事嗎？”

博士笑道：“有的。不過我想先回答你們的問題。有來有往，我才好問你們。”

卡蘭特就不客氣：“龍吟。”

博士：“哦，龍吟是一種……”

“不。”卡蘭特打斷他說，“我們不想聽原理和說明。我就問，龍吟是怎麽來的，有什麽副作用，副作用起效的時間有多久，有沒有治療的可能。另外，會遺傳嗎？”

“哦……”博士透過鏡片，意味深長的看著卡蘭特：“聰明的孩子。”

卡蘭特驚悚了一下。

博士從墻邊拉出一個大屏幕，橫在眾人面前。然後打開光腦，連接上屏幕。抽出一根細棍給幾人解釋。

“龍吟是我們新研發出的武器，最初只在軍部流通使用。因為危險性未知，所以使用的軍人不多，都是自願參與。”博士頓了頓說，“所有數據，都是從這前兩批的救援軍身上獲取的。對他們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畢竟除了龍吟，他們還沒有其他能和蟲族抗衡的武器了。

博士說：“龍吟的確有副作用，但是副作用見效的時間周期有多長，是因人而已。目前來看，就算人類基因進化……哦，這個你們知道嗎？”

幾人點頭。肖海半吊子的和他們講解過。

博士於是繼續往下說了：“雖然人類基因也出現了進化，但程度還是不同的。一方面看各自基因進化的強度，一方面也要看身上有沒有致命性的傷口。所以如果受傷了，最好是遠離龍吟。”

可是如果受傷了，一般都是在遠離不了龍吟的時候。

博士收起手上的東西：“至於會不會遺傳，暫時不知道。像核輻射一樣，他們對基因變異的影響，從第二代第三代才開始明顯表現的。龍吟流通至今不到兩年時間，暫時還不能確定對後代的影響。”

“只有人類是特殊的，這次可沒有小白鼠能用來實驗。”博士一聲苦笑，看著他們說：“所有保護區的人民，或許都會成為這個實驗的重要數據。”

陳久撓撓頭。或許已經是了。

博士靠在桌邊：“還有什麽問題嗎？”

卡蘭特：“我們不問，你是不會告訴我們的吧？”

博士笑了笑，一臉當然的表情。

“什麽是進化。”卡蘭特補充道，“嗯，不要用基因暴走來搪塞我們，我們知道不是的。”

肖海挺了挺腰背。他覺得很有道理啊！很可信啊！

博士抿唇笑了一下，說：“這個不要告訴別人。”

他插手走到實驗桌的中間，仰頭望著天花板：“長壽，力量，年輕。算不算進化？可是，進化的過程，也是一個物競天擇的過程。殘次品，淘汰。優質品，生存。所謂的高級生物和低級生物，不過是對成敗的一種劃分而已。”

他忽然扭過頭，一道犀利目光的掃來：“人類，和其他動物都一樣。雖然進化的方向不同，但都在適應這個世界。你們就是高級，外面的人就是低級。自然界最終的競爭，就在高級生物之中進行。究竟哪種生物能重新成為地球的主宰，誰知道呢？”

陳久被嚇得打了個嗝：“你是說，我們能長生不老？”

“不，長生不老太誇張了，只是壽命超過普通人而已。實驗裏證明你們基因的衰老速度的確在減緩。”博士說，“可是，大部分人還太普通了，表現的非常微弱。我說過，進化的強度也是因人而異的。”

陳久：“……哇。”

卡蘭特覺得，這並不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這聽著就很可怕。

長壽，力量。那是一個很美麗的誘惑。但所有和這個力量搭上邊的事情，全都是悲劇。

**盡處是深淵，深淵是黑暗而無止境的。

她忽然想起陳久以前的話，她或許真的是一個悲觀主義者。

博士看著卡蘭特，摸摸耳朵：“還有什麽問題嗎？”

陳久看著忽然沈默的隊友，用手肘撞了她一把。

卡蘭特回神，又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保護區為什麽會被突破？”

博士聳肩：“這個我們也想知道。也就是我請你們過來的原因。”

卡蘭特戒備說：“你想知道什麽？丁格跟我們一起出來的，你問他不就好了？”

“每個人的角度是不一樣的，而且，我聽他說你們在保護區被突破後遇到了高級蟲。”博士笑了笑，“你們怎麽打過去的？”

陳久看向易翔和卡蘭特。肖海在人群中不停掃視。從剛剛開始，他陷入了一種迷之境界。

卡蘭特面無表情說：“我們用手榴彈，然後還有槍。我們去的地方是藥房，剛好別人的地盤。所以聯手殺了蟲子。”

博士：“是嗎？這和丁格說的有點不一樣。”

易翔立馬接嘴道：“他當時又不在，跟他吹兩把不行嗎？”

“哦……”博士也不跟他們爭這個，給自己戴上了手套，對著他們笑道：“我聽丁格說過你們，能讓我抽管血嗎？”

易翔跳開一步，防備道：“……餵！”

“回答了你們那麽多問題，就是抽管血而已。”博士又慢條斯理的從抽屜裏掏出一個盒子，然後從立馬拿出兩根針管。拆封包裝，拿在手上。

易翔看著那粗壯的針筒，大聲喊道：“師父！妖怪要來吃唐僧肉了！”

照他的理論來說，可不就是唐僧肉？

卡蘭特體能超乎常人，或許就是所謂的優質品。

這血不抽，還真出不去。進了e區，怎麽可能不和科研院妥協？

卡蘭特挽起袖子說：“快一點。”

博士笑瞇瞇點頭。

陳久已經擼好了袖子，在一旁畏懼問道：“我要嗎？”

博士看了她一眼，果斷搖頭。

陳久：“……”

狗帶去吧！

抽完血，博士滿足了。小心收好樣本，擡起頭說：“給你們定好了賓館，身上帶錢了嗎？”

幾人臉色慘白。囊中羞澀。唯一的富二代，現在還生死未蔔。

博士說：“放心吧，聯盟比你們更希望你們的朋友能活著。如果能有一線的生機，他們就會用十分的人力。”

陳久委屈道：“可是人都從保護區撤出來了。”

“這個就不歸我管了。救援軍裏面還是有很多傳奇的。”博士說，“沒錢是嗎？把你們的通訊號給我。”

陳久主動遞上了自己的光腦。

沒兩秒，上面顯示一條信息，轉賬金額兩千個點。

陳久眼睛一瞇，仔細數了數，說道：“請問你是不是少打了個零？”

兩千個點，四個人，能做什麽？

博士彈了彈手上的試管，解釋說：“這是賣血錢。”

眾人：“……”

臥——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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