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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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路可走
一直到機場告別，陳瑞雨沒多說，王佳怡也沒問。
她只是又搬回前幾天住的賓館，把網上相關的帖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他的聲明使得輿情發酵了幾倍，但旋渦中心變成了他本人和奇點科技。
王佳怡做著縮頭烏龜，卻焦慮得要死，從早上就把手機設置成了免打擾模式。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吹著風，看著窗外來往的人……她拿出手機，想問他還好嗎，發現早就沒了他的聯系方式，又是一陣頹然。
忽然想到可以用工作賬號聯系，迅速點開了對話框，幾次“正在輸入”後，刪刪減減，又停在了原地。
無名的情緒在身體內膨脹，無法排解。她感受到皮肉漸漸分離，像一個被吹起來的氣球。裏面充的是空氣，飄不起來，也落不下，只能隨著風不停搖擺。
她打開電腦，想用工作麻痹。
來雲合鎮的這一周，她高產得可怕。陳朗文說，這裏一定是她的精神故鄉。只有不停地畫，不停地寫，她才覺得自己有價值，沒有被謊言和懦弱吞噬。
但工作的時候也會想起他，創作的基底是他們共同經歷的生活，而且都是美好的部分。
她有了理由和借口，堂而皇之地陷入回憶。順著照片墻給出的時間脈絡，她想到了更多，比她創作漫畫時還要多。
她完全不用絞盡腦汁，一幕幕場景，自然地流淌出來。其中的人物都活靈活現，他們的動作神態表情話語緊跟著躍然紙上。
王佳怡打包上傳了最近的工作成果。
陳朗文沒有公開留言，而是私信了她。
“你是天生的創作者。”
“但我前所未有地嫉妒他。”
王佳怡合上電腦，夜幕降臨。窗外那片化不開的濃墨仿佛給了她安全感，她開始查看未讀信息。
家庭群裏的消息有99+。她難以想象，兩個年近六旬的老人能輪流發這麽多。她懶得一條條看了，每次的內容都大差不差。無外乎——
根本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什麽？】
懷念以前。【原來她雖然沒什麽成就，起碼乖巧懂事。】
批判現在。【和不知道什麽人混在一起，還上了新聞，家裏的臉都被丟盡了。】
這些話再也影響不了她了，從她真正做自己並獲得快樂開始。
還有【321全員不掛科】的群消息。
琪琪和小爽說，她瞞得她們好苦，她們只能在網上圍觀她的戀愛史，簡直驚天地泣鬼神！她們才知道青石板路都是真實發生的事，又拿著放大鏡看了三遍。
她們還說，“網上的新聞都是追熱點的，很快就過去了，別擔心。”
“等著你的下一本書！”
“永遠在大大的坑底躺平，撒潑打滾等新書……”
聊天記錄裏還有來自表妹們的，沒有信息，全是情緒。
“姐，你真的和帥姐夫分手了嗎？”
“沒有覆合的可能了嗎？”
“可以歪樓問一下，怎麽才能找到前姐夫那樣的帥哥？我也是顏控。”
王佳怡被短暫地逗樂，極速回覆：“不把你姐的命當命嗎，現在都被罵成什麽樣了？”
“只要能談帥哥，我願意被罵！”
王佳怡：沒救了！
幾天後。
幾個投資人相約打上門來，奇點公司成了戰場，戰場的中心就在韓敘的辦公室。
韓敘的聲明在官方賬號發出後，公司聲望一落千丈。雖然營收確是初創公司中的佼佼者，但失去了口碑和路人緣，後續很可能無路可走，更別提打翻身仗了。在投資人看來，翻身都難。
投資人的訴求是壁虎斷尾，把韓敘從管理層除名，以正視聽，喚回民意。
至於他的位置，投資人更屬意陳瑞雨。她背靠龐大的國際資本，如果奇點科技真的不行了，他們不信她的家族會袖手旁觀。
可陳瑞雨拒絕得幹脆，沒有商量的餘地。她從頭到尾就是一句話，“只有韓敘能做奇點的老大。”
幾個投資人重新開會，他們艱難地說服自己，梁廣躍也能繼任。
他們掌握到奇點的上一次內部震蕩，結果是梁廣躍勝出坐上一把手的位置，韓敘出走。但梁廣躍只懂得技術開發，公司在資本市場的估值一落千丈，直到現金流斷裂。最後是韓敘回歸、陳瑞雨加盟才解決了危機，奇點科技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們不看好梁廣躍，但如今沒有更好的選擇。
可梁廣躍也拒絕了，拒絕的說辭和陳瑞雨一樣。
他們感慨韓敘的滲透之深。這確實是管理者立於不敗之地的天賦。
他們也氣憤。他們拿著大筆的資金，一個人事變動就這麽難，太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了。
既然如此，他們可以撤資。
宣宇空間拋來了橄欖枝。現在入場太遲，收益和之前不能比，但總比把錢放在奇點燒掉好。
韓敘是厲害，也實在不可控。當初購買版權，投資額說提高就提高。最後走的是他的個人賬戶，但他的話語權和威望實在太高。
再加上這個纏綿的聲明，說兩個人沒有感情牽扯，鬼才相信。這個游戲往後還不定要鬧出什麽幺蛾子，早跑為妙。
幾個投資人一拍即合，咄咄逼人要撤資，甚至放話要轉投對家，全然不見以往蒸蒸日上時的諂媚嘴臉。
韓敘倒是一貫的撲克臉，讓人看不透的神情。他只是拿出官方說辭，既然互相不信任，強行綁定的合作關系也無法長久，那就按照合約處理。
說完，一臉抓緊送客的表情。
幾個投資人氣急敗壞。韓敘平時就目中無人，他們受夠了他的氣。本想借著此次狠踩他一腳，結果人家還是少爺脾氣，不卑不亢。
他們要離開的路，被大搖大擺推門進來的人擋住。
得了，瞧這模樣，又是個不好惹的。
眼尖的人已經認出，這是陳氏集團的公子，也是唯一的繼承人。
“還得感謝有人有眼不識金鑲玉，幾位的離開幫了我大忙。”
陳朗文裝模作樣感謝了一番，然後對著那三位創始人說，“他們撤走了多少資金，我全數補上。”
“可是……可陳氏集團押寶的是宣宇空間啊？”認出陳朗文是誰的那位，震驚到話都說不明白。
“老頭子做地產還行，他懂什麽科技游戲啊。”
“只是隨便買股對家公司，給我制造壓力罷了。”陳朗文簡直就是活脫脫吊兒郎當貴公子本人。
“這位是這個項目的游戲設計師，我們重金挖來的。你們現在就查，看看他在業內的口碑。”陳瑞雨適時地補充上一句。
那幾位原地做起了功課，這才知道面前這個一頭金發的年輕人，業務能力和背景一樣出眾，於是爭先恐後地上去握手。
陳朗文沒理會任何一個，淡定開口，“只是設計師之一。”
“游戲制作到了這一階段，我敢說，同類型的游戲完全沒得比。”
“我們都不需要用力宣發，游戲的質感和開發技術，領先得一覽無餘。”
他繼續用無所謂的語氣，說著最嚇人的話。
“到了宣發階段，我們甚至用五分之一的資金，就能爭取到數量和他們相當的第一批用戶。當然，我們不可能只用五分之一。”
“宣宇空間如果繼續不擇手段，我會讓他們無路可走。”
無路可走四個字嚇壞了屋子裏的所有投資人。
剛才陷入絕境的還是奇點科技，短短幾分鐘就變成宣宇空間了。但商業世界就是這樣，哪裏有資本，哪裏就能出奇制勝。
奇點有技術，再加上陳朗文和陳瑞雨代表的家族資本，宣宇空間有什麽？
宣宇有的只是陳氏集團暫時的支持。陳氏資本到底聽誰的，現在還是未知數。
算明白了這本賬，對著奇點的創始人，他們又換了一副嘴臉。過程之絲滑，韓敘都沒看清楚。
同一時間，宣宇空間的頂層辦公室裏也在進行一場密謀。
陳志遠的頭發已經花白，可看起來還是精神矍鑠。
在王正德自己的公司，他站在老陳總身側，反而像一個極會審時度勢的助理秘書。
在老陳總一番淩厲的提議後，王正德為難地斟酌著開口：“陳總，據我所知，您家大公子對她是極盡維護……”
他細說起那天宣宇主辦的商務酒會上的情景。
“您知道的，大公子走到哪兒，都是片葉不沾身的。”
“可那一次，卻公開承認是一天的粉絲……多少人在背地裏說……”
老陳總的目光頓時殺氣騰騰，他想也不想地隨意打斷：“這個逆子……”
“正好斷了他的念想。”
既然金主要做，那這件事就一定得做，可他有法子做得隱秘點。
王正德又獻上一計，可以利用其他渠道的媒體，悄悄地……這樣事後追查，也未必會查到他們頭上。
老陳總輕瞥了他一眼，“只要朗文想查，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
“是……是……憑大公子的能力和韜略……”
王正德的討好之詞還未結束，權利上位者又發話了：“一定不能舍近求遠，就用陳家旗下的聯合所有相關媒體……”
“我們務必要掀起最大的風浪，一擊即中。”
他還免費再上一課，“風浪越大，魚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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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機場告別，陳瑞雨沒多說，王佳怡也沒問。
她只是又搬回前幾天住的賓館，把網上相關的帖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他的聲明使得輿情發酵了幾倍，但旋渦中心變成了他本人和奇點科技。
王佳怡做著縮頭烏龜，卻焦慮得要死，從早上就把手機設置成了免打擾模式。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吹著風，看著窗外來往的人……她拿出手機，想問他還好嗎，發現早就沒了他的聯系方式，又是一陣頹然。
忽然想到可以用工作賬號聯系，迅速點開了對話框，幾次“正在輸入”後，刪刪減減，又停在了原地。
無名的情緒在身體內膨脹，無法排解。她感受到皮肉漸漸分離，像一個被吹起來的氣球。裏面充的是空氣，飄不起來，也落不下，只能隨著風不停搖擺。
她打開電腦，想用工作麻痹。
來雲合鎮的這一周，她高產得可怕。陳朗文說，這裏一定是她的精神故鄉。只有不停地畫，不停地寫，她才覺得自己有價值，沒有被謊言和懦弱吞噬。
但工作的時候也會想起他，創作的基底是他們共同經歷的生活，而且都是美好的部分。
她有了理由和借口，堂而皇之地陷入回憶。順著照片墻給出的時間脈絡，她想到了更多，比她創作漫畫時還要多。
她完全不用絞盡腦汁，一幕幕場景，自然地流淌出來。其中的人物都活靈活現，他們的動作神態表情話語緊跟著躍然紙上。
王佳怡打包上傳了最近的工作成果。
陳朗文沒有公開留言，而是私信了她。
“你是天生的創作者。”
“但我前所未有地嫉妒他。”
王佳怡合上電腦，夜幕降臨。窗外那片化不開的濃墨仿佛給了她安全感，她開始查看未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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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什麽？】
懷念以前。【原來她雖然沒什麽成就，起碼乖巧懂事。】
批判現在。【和不知道什麽人混在一起，還上了新聞，家裏的臉都被丟盡了。】
這些話再也影響不了她了，從她真正做自己並獲得快樂開始。
還有【321全員不掛科】的群消息。
琪琪和小爽說，她瞞得她們好苦，她們只能在網上圍觀她的戀愛史，簡直驚天地泣鬼神！她們才知道青石板路都是真實發生的事，又拿著放大鏡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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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真的和帥姐夫分手了嗎？”
“沒有覆合的可能了嗎？”
“可以歪樓問一下，怎麽才能找到前姐夫那樣的帥哥？我也是顏控。”
王佳怡被短暫地逗樂，極速回覆：“不把你姐的命當命嗎，現在都被罵成什麽樣了？”
“只要能談帥哥，我願意被罵！”
王佳怡：沒救了！
幾天後。
幾個投資人相約打上門來，奇點公司成了戰場，戰場的中心就在韓敘的辦公室。
韓敘的聲明在官方賬號發出後，公司聲望一落千丈。雖然營收確是初創公司中的佼佼者，但失去了口碑和路人緣，後續很可能無路可走，更別提打翻身仗了。在投資人看來，翻身都難。
投資人的訴求是壁虎斷尾，把韓敘從管理層除名，以正視聽，喚回民意。
至於他的位置，投資人更屬意陳瑞雨。她背靠龐大的國際資本，如果奇點科技真的不行了，他們不信她的家族會袖手旁觀。
可陳瑞雨拒絕得幹脆，沒有商量的餘地。她從頭到尾就是一句話，“只有韓敘能做奇點的老大。”
幾個投資人重新開會，他們艱難地說服自己，梁廣躍也能繼任。
他們掌握到奇點的上一次內部震蕩，結果是梁廣躍勝出坐上一把手的位置，韓敘出走。但梁廣躍只懂得技術開發，公司在資本市場的估值一落千丈，直到現金流斷裂。最後是韓敘回歸、陳瑞雨加盟才解決了危機，奇點科技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們不看好梁廣躍，但如今沒有更好的選擇。
可梁廣躍也拒絕了，拒絕的說辭和陳瑞雨一樣。
他們感慨韓敘的滲透之深。這確實是管理者立於不敗之地的天賦。
他們也氣憤。他們拿著大筆的資金，一個人事變動就這麽難，太不把他們放在眼裏了。
既然如此，他們可以撤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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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敘是厲害，也實在不可控。當初購買版權，投資額說提高就提高。最後走的是他的個人賬戶，但他的話語權和威望實在太高。
再加上這個纏綿的聲明，說兩個人沒有感情牽扯，鬼才相信。這個游戲往後還不定要鬧出什麽幺蛾子，早跑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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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敘倒是一貫的撲克臉，讓人看不透的神情。他只是拿出官方說辭，既然互相不信任，強行綁定的合作關系也無法長久，那就按照合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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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離開的路，被大搖大擺推門進來的人擋住。
得了，瞧這模樣，又是個不好惹的。
眼尖的人已經認出，這是陳氏集團的公子，也是唯一的繼承人。
“還得感謝有人有眼不識金鑲玉，幾位的離開幫了我大忙。”
陳朗文裝模作樣感謝了一番，然後對著那三位創始人說，“他們撤走了多少資金，我全數補上。”
“可是……可陳氏集團押寶的是宣宇空間啊？”認出陳朗文是誰的那位，震驚到話都說不明白。
“老頭子做地產還行，他懂什麽科技游戲啊。”
“只是隨便買股對家公司，給我制造壓力罷了。”陳朗文簡直就是活脫脫吊兒郎當貴公子本人。
“這位是這個項目的游戲設計師，我們重金挖來的。你們現在就查，看看他在業內的口碑。”陳瑞雨適時地補充上一句。
那幾位原地做起了功課，這才知道面前這個一頭金發的年輕人，業務能力和背景一樣出眾，於是爭先恐後地上去握手。
陳朗文沒理會任何一個，淡定開口，“只是設計師之一。”
“游戲制作到了這一階段，我敢說，同類型的游戲完全沒得比。”
“我們都不需要用力宣發，游戲的質感和開發技術，領先得一覽無餘。”
他繼續用無所謂的語氣，說著最嚇人的話。
“到了宣發階段，我們甚至用五分之一的資金，就能爭取到數量和他們相當的第一批用戶。當然，我們不可能只用五分之一。”
“宣宇空間如果繼續不擇手段，我會讓他們無路可走。”
無路可走四個字嚇壞了屋子裏的所有投資人。
剛才陷入絕境的還是奇點科技，短短幾分鐘就變成宣宇空間了。但商業世界就是這樣，哪裏有資本，哪裏就能出奇制勝。
奇點有技術，再加上陳朗文和陳瑞雨代表的家族資本，宣宇空間有什麽？
宣宇有的只是陳氏集團暫時的支持。陳氏資本到底聽誰的，現在還是未知數。
算明白了這本賬，對著奇點的創始人，他們又換了一副嘴臉。過程之絲滑，韓敘都沒看清楚。
同一時間，宣宇空間的頂層辦公室裏也在進行一場密謀。
陳志遠的頭發已經花白，可看起來還是精神矍鑠。
在王正德自己的公司，他站在老陳總身側，反而像一個極會審時度勢的助理秘書。
在老陳總一番淩厲的提議後，王正德為難地斟酌著開口：“陳總，據我所知，您家大公子對她是極盡維護……”
他細說起那天宣宇主辦的商務酒會上的情景。
“您知道的，大公子走到哪兒，都是片葉不沾身的。”
“可那一次，卻公開承認是一天的粉絲……多少人在背地裏說……”
老陳總的目光頓時殺氣騰騰，他想也不想地隨意打斷：“這個逆子……”
“正好斷了他的念想。”
既然金主要做，那這件事就一定得做，可他有法子做得隱秘點。
王正德又獻上一計，可以利用其他渠道的媒體，悄悄地……這樣事後追查，也未必會查到他們頭上。
老陳總輕瞥了他一眼，“只要朗文想查，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
“是……是……憑大公子的能力和韜略……”
王正德的討好之詞還未結束，權利上位者又發話了：“一定不能舍近求遠，就用陳家旗下的聯合所有相關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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