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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醫生給沈聽言簡單處理完傷口後,宋知初才稍微安下心來。

他給沈聽言倒了一杯白樺樹汁,看人幹澀的嘴唇徹底濕潤後,叉著腰氣勢洶洶地問:

“你身手這麽好!為什麽會被鐘少傑打成這個樣子?”

沈聽言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杯子,輕輕看了一眼他:“我身手也沒那麽好……”

“再騙人我就把你丟出去!”宋知初向前一步,腳尖險些踩著他,“你說過不會再欺騙我的!”

“好。”

沈聽言點點頭,空曠的別墅裏迎來了短暫如日全食的沈默。對宋知初保持絕對忠誠與不欺騙是他想要做狗的基本,可現在又在字字句句緘默不言。

宋知初嘆氣,“我最近是不是給你太多壓力了?”

“不是的。”沈聽言勾上宋知初的小腿,“我只是在想怎麽說,才能讓你不生氣。”

生氣?

宋知初疑惑,“我為什麽要生氣?”

“法治社會法制處理。”沈聽言回答,“鐘少傑被趙昂忽悠了不少,他認為他退學是我向你吹枕邊風導致的,然後……說了很多對你出言不遜的話。”

“我想著法治社會法治處理,如果要讓鐘少傑他們多坐幾天牢,肯定要在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跡,所以前半截我都是認打認挨的狀態,畢竟越多的傷判得越重……”

宋知初覺得好氣:“沈聽言,你是不是傻瓜?”

“他們說的話我又不知道,你替我出什麽氣?而且語言攻擊對我來說零傷害好嗎?”

“因為我喜歡你,”沈聽言放低聲音,“我就是容不得別人醜化你侮辱你覬覦你,而且我說了要當你的狗,狗保護主人天經地義。”

宋知初捕捉到關鍵點:“侮辱?他們說我什麽了?”

“你不要聽。”沈聽言拒絕回答,“反正我不喜歡。”

“好,”宋知初跳過這個問題,“那剛剛遇到的季之霖說他幫了我不少,這又是什麽意思?”

後頸被抑制貼擋住的腺體微微發紅,沈聽言摟住宋知初的腰,一把將人拽過來。

他將臉微微埋在宋知初的小腹處,柔軟的肚子令這個飽受傷痕的Alpha放松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鐘少傑和趙昂都不是什麽好人,一個對你出言不遜,一個對你動手動腳,我討厭他們……”

腹部傳來Alpha說話時的熱氣,宋知初渾身僵直卻還是把手放在了沈聽言的頭上,引導著問:“嗯,然後呢?”

“我拜托藍方投資的季叔做了些事情,讓鐘少傑和趙昂都退了學。”

沈聽言一次說完,“最近鐘家的失權破產新聞都不是假的,趙昂他父母在公司資金鏈上也動了不少手腳。”他呵一聲,“罪有應得。”

宋知初被真相震驚到,他曾經單純地以為鐘少傑退學是惹了其他大佬的在學校的兒子,趙昂在非禮自己後突然出國也是巧合,現在看來全是沈聽言的手筆。

不過比起這些,他更好奇爹不疼娘不愛每次吃飯只吃食堂一樓住老破小的沈聽言怎麽會得到如此幫助,以及為什麽他得到了幫助後的日子也不順風順水。

“你叔叔他……為什麽這樣幫你?你不會真的是他的……童養媳吧?”

沈聽言輕笑,犬齒咬住宋知初的純棉T恤,“才不是,要說我也只能是你童養媳,誰讓阿初同學從小就把我的心拴得死死的。”

宋知初心跳得飛快,他故意扯了把沈聽言的頭發,“別打渾。”

“哦。”

沈聽言環抱住宋知初腰部的手越來越緊,他深吸一口來自Omega的沁人梔子香,留戀半晌後開腔。

“我的所有個人檔案都經了季之霖的手,他是看著我出生的……”

季之霖將生產的關玥送進產房後,將孩子的所有信息都設置為最高保密級別,但不久後就被沈聽言的表叔沈嚟發現了。

沈嚟以為這個孩子是季之霖跟別人亂搞出來,他生氣十分,嘴裏嚷嚷著要把未過門的季之霖掃地出門,張口閉口就要弄死這個孩子。

最後是季之霖拿出百分之一藍投股份和私人信托基金擺平的,與此同時,他對外聲稱這個孩子已經死了,還把嬰兒屍體帶去沈家溜了一圈。

出生後的沈聽言表面上是關玥養大的,實則季之霖偷偷派了人在暗中盯著他,必要時保鏢會出手。

雖然出手次數幾近為零,看起來沈聽言就算死了他們也不怎麽在乎。

“其實沈俊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我表叔沈嚟才是,就是那天你喝醉後見到的男人。”

沈聽言感受到懷中人的顫動,他安撫性拍了拍宋知初的背,“我爸親自把我媽送上了他弟弟的床,並在第二天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我媽也信了。”

“在我進入沈家之前,他們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可關玥在生下沈聽言後,愛上了這個紙醉金迷的嵐港,她留了下來,還迷戀上了賭博。

直到在嵐港輸了個精光,她帶著季聽雨回到江城卻仍舊被債主逼得不耐煩時,她一鼓作氣找到了沈俊,要錢。

此時正值小麒麟重病,需要換腺。季聽雨這個未來會百分百分化為A的沈俊親兒子就這樣順理成章被留了下來。

沈俊的老婆怨恨沈俊在外花天酒地,所以經常指使人不給季聽雨飯吃,甚至每晚讓傭人逼迫季聽雨跪在粗石板地上挨打。

最長的一段痛苦來自別院旁的地下狗籠。

早年間沈俊養了不少兇猛惡犬,他派人向下挖了個10x10的小場地,向上開了個天窗蓋子。

偶爾來別院時,沈俊會隨機扔兩只狗下去,蓋上玻璃蓋子看鬥狗。後面他不常來這邊了,狗還一批又一批地養著。

沈太太來別院時發現了這個狗籠。

季聽雨被她洩恨地扔了下去,一個月。每天都有不重樣的餓著肚子的惡犬被放進來,當天窗被五六個人擡著關上時,季聽雨知道,他要活下去,今天只能做一件事——

與狗鬥,贏了狗,吃狗肉。

沈聽言這個名字也是那時候來的。

當季聽雨把別院裏所有的狗都打死後,沈太太意識到自己兒子沈麟日益嚴重的病情,也意識到非這個人分化後給他換腺不可。

於是沈太太假心假意地把鱷魚皮包遞給仆人,蹲下來用白嫩細致的手擦了擦他臉上的血痕,欣喜地說:

“你真是個健康的小家夥,我準許你暫時踏入沈家的門。”

她忍住惡心的血腥氣,溫柔地說:“真希望寶貝你能乖乖聽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分化成一個壯碩的Alpha,擁有最頂尖的Alpha腺體。”

“既然你入了沈家的門,自然就不能叫外姓了……”

“聽話聽話,”沈太太不輕不重地扇了鼻青臉腫的季聽雨一巴掌,“要不你就叫……沈聽言?”

聽到這兒,宋知初渾身血液倒流,沒由來的寒氣仿佛將他的大腦和四肢凍住。

他緊抓沈聽言頭發的手緩緩松下,宋知初斷斷續續地問:“所……所以……你叫……沈聽言?”

他以前從來沒想過沈聽言這個名字的由來,也從來不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麽不好的。

原來,沈聽言之所以叫沈聽言,只是因為沈太太想要這個活人腺體源乖乖聽話。

沈聽言“嗯”了一聲,把故事繼續說了下去。

季之霖買通了沈家別院的管家,隔三差五與沈聽言見面,裝作好好先生,偷偷替沈聽言養他被沈太太打出來的傷,也偷偷塞給沈聽言錢,縱使這東西在這個如同囚籠的房子裏一點用都沒有。

他不知道通過什麽渠道說服了沈太,讓人給沈聽言請了個家教老師,還令沈太堅信,有文化的人的腺體和沒有文化的人的腺體是不一樣的。

他兒子要就要最好的!

沈聽言學東西很快,沒過多久就修完了所有超綱的知識。

季之霖暗地裏註意到了他的天賦,開始著手讓家教老師教他數理金融專業。同樣沒過多久,在實操訓練中,沈聽言僅僅用了一個月就讓100萬美元本金成功翻了13倍。

“藍方投資開了個青少年金融培訓營,我帶著團隊賺了不少錢,扣除成本,分下來我估摸著有個千來萬吧,”沈聽言很是謙虛,“不過在遇到阿初之前,我不覺得錢有什麽用,所以大部分我都以團隊的名字捐掉了。”

宋知初呆呆地問,“你是全都捐掉了吧?不然為什麽你跟你媽說你沒錢還天天吃食堂一樓最便宜的飯菜住在簡陋的筒子樓裏面?”

“站久了累不累?”

沈聽言將右腳插進宋知初的雙腿,雙手掐著人的腰側向下。宋知初就這樣順理成章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這個舉止親密十分,宋知初不習慣,向後也不是向前也不是。

當他皺著眉頭看向沈聽言討說法時,那張剛剛還在講述悲慘經歷的嘴開始說肉麻的情話。

“都親過這麽多次了,怎麽連男朋友的大腿都不敢坐?”

宋知初的臉瞬間漲紅,漂亮的圓狐貍眼睛都忘記了眨。

沈聽言向後一仰倒在沙發上,感受著宋知初與自己右肩貼著左胸,調侃,“要是我以後成了你老公,小宋同學也要這樣對我嗎?”

“不給老公親不給老公坐,就連老公擁抱你時身體都跟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什麽……老公?”

沈聽言,在說……葷話?

一百八十個打著問號與感嘆號的怎麽辦從宋知初腦中飄過,他使勁搖了搖頭,右膝蓋不小心向前移了一點。

他聽到沈聽言“嘶”了一聲,看到人又向後坐了一點,笑著:“阿初別亂動了。”

明明前一分鐘他滿腦袋都在疑惑與心疼沈聽言離奇的身世,可頃刻間就變成了沈聽言一個人的葷話小劇場。

宋知初盯著那雙滿是深意的琥珀色眼睛,久久未動。

久到沈聽言以為他生氣了,嘴裏又要吐出道歉時,宋知初說了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男朋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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