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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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
沈聽言被宋知初強行拉回了家裏，並安排在客房洗澡。
等著他出來時，宋知初也洗好了澡，還換了身暖黃色卡通小狗短袖短褲睡衣。
宋知初一只腿盤在床上，用剛充滿電的手機發語音：“辛苦你了許許，回家了就早點睡吧，你讓江也臨他們幾個註意安全，回去了也跟我報個備。”
說完話，他看向站在門外局促不安的沈聽言，沖人勾勾手指：“進來。”
沈聽言低著腦袋站在門口。
宋知初嘖了一聲，歪頭看他：“還不進來？再不進來我就睡了，困死了。”
沈聽言挪著步子向前，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
很奇怪，宋知初不懂，明明沈聽言什麽也沒有做錯，但此刻卻是灰頭土臉，頭上那對不存在的狗耳朵也耷拉下來。
醫藥箱就放在床上，宋知初打開，委屈地向沈聽言伸出手，聲音軟下來：“疼，你幫我抹藥。”
沈聽言不看他，從醫藥箱裏面取出一根棉簽，倒上碘伏，單單憑借著木棍跟宋知初接觸——手肘上的傷口很細很短，淺淺的剛到破皮流不出血的地步。
可宋知初還是“嘶”了一聲，收回手肘，望向沈聽言：“疼。”說罷，他又乖乖把手伸直，對人說：“你捏著我的手腕，不然我要躲。”
沈聽言側過臉：“對不起。”
好久沒有聽到沈聽言的道歉了，宋知初以為他早把這個習慣改掉，沒想到只是他比較能忍住。
“沈聽言，這不是你的錯，”宋知初再次伸出手，後半句又軟了下來，“你再不給我抹藥，傷口就要愈合了。”
他開始胡說八道：“傷口要是愈合了，細菌就被關進第一層屏障裏去了，要是順著血液游走我的全身，該怎麽辦啊？”
沈聽言給他抹藥，宋知初躲開：“捏手，不然我要躲，怕疼。”
手腕被人捏住的時候，宋知初感受到了他身體的涼意，但比起涼意來說，宋知初突然覺得他讀不懂沈聽言了。
從一開始沈聽言就抗拒吐露自己的家庭，宋知初也沒多問，畢竟關系不熟。
到後來，兩個人擁抱過了親過嘴了甚至還彼此臨時標記，沈聽言好像也很抗拒提起他的背景。
直到現在，宋知初問起，沈聽言也是沈默不語的。
他不知道沈聽言在想什麽，羞恥？還是……自卑？難堪？
“我媽說，”宋知初看著沈聽言的發頂，“要是想要跟一個人談戀愛的話，一定要是知根知底的。”
“要是想跟一個人結婚的話，更要這樣了。”
宋知初細白的腳腕晃蕩著，人也是漫不經心地說：“你已經抹了12遍了，碘伏要進入我的血液了，血液循環起來我就要酒精中毒了。”
沈聽言不斷動作的手頓住，他沒戴被母親說裝乖的黑框眼鏡，在臥室的燈光下顯得頹氣異常，抖動的睫毛透露出他的害怕。
宋知初扔掉了他手上的棉簽，換了根新的，沾足了碘伏後，拍了拍自己的床側：“坐。”
沈聽言保持著站立的動作。
“你要是一直站著，我怎麽給你抹藥，”宋知初皺眉，“不想坐在床上的話你就跪下得了。”
沈聽言果真跪下了，他單膝著地，穿著上次來宋知初家的那套睡衣，由於設計領口大開，宋知初看過去，還能隱隱約約瞧見他被母親掐時留下的紅印子。
“擡頭。”
宋知初用食指擡起沈聽言的下巴，果不其然沒有與他對視上。
高跟鞋扇過的印記很深，過了段時間後沈聽言左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被鞋尖戳到的地方還破了皮，現在已經結了血痂。
“你媽高跟鞋質量還挺好，”宋知初惡意地吹了吹，又心疼起來，“疼不疼。”
“不疼。”“說謊。”
宋知初惡狠狠地壓在破皮的眼角處：“你要是不好好養傷，我就把你甩了，找個更帥的。”
他一邊抹藥一邊皺著眉頭問：“說實話，疼不疼？再說謊的話，我就把你，把你……”
“疼。”
沈聽言剛出聲眼淚就落下來了，淚水嘩啦啦把剛塗上的碘伏都沖走了，“疼的。”
絲絲琥珀香從他破敗的腺體後面逃躥出來，算起時間，沈聽言估計又到了分化期了。
這幾次他的分化期結果不錯，但過程上一次比一次更，更，更……嬌嫩？
也不是嬌嫩，宋知初搖頭，應該是，更加依賴自己了。
偏偏這種依賴性被沈聽言壓制著，宋知初不激他一下是出不來的。
屋外雨打玻璃的脆響響起，閃電沒有預兆地劃過，像鋒利的刀，更像尖銳的刺，這個刺紮向了沈聽言的肉.體，由於長時間不拔出，他的身體開始感染，被刺紮的地方開始腫大，化膿，卻遲遲不將膿水流出來。
每一次雷響，宋知初都能感受到沈聽言的傷口在疼。
但對不起，宋知初不能幫沈聽言把這根刺拔出來，他又不了解人的傷勢，沈聽言也總是遮掩著自己的膿包。
“好了。”
宋知初收起棉簽，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抑制貼，幹脆利落地貼在沈聽言後頸上。
“這次分化期你就自己度過了哦，小沈同學。”
他躺在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出門的時候記得把燈關上，我困了，要睡覺了。”
聽見沈聽言關燈拉門的聲音，他又開口：“有點渴了，小沈同學可以幫忙倒一杯熱水進來嗎？水壺在樓下，廚房裏。”
沈聽言端著水杯回來時，宋知初已經抱著小狗玩具睡著了。
他輕輕將玻璃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替人關掉了暖黃的小夜燈，準備離開。
滴滴答答的雨聲裏，宋知初迷迷糊糊牽住了沈聽言戴著手鏈的手，囈夢中說了句：“別走。”
閃電降臨，樹葉在風吹中“稀稀嘩嘩”地舞蹈，沈聽言似乎能聽見每一滴雨水落在地面時的嘆息。
“別走。”
宋知初翻了個身，小狗玩具掉落在沈聽言腳邊，梔子花香味在潮濕的空氣中若有若無地縈繞著沈聽言的雙腿。
這是江城今年第幾次下雨了？
沈聽言後頸發熱，他逐漸背靠著床沿坐下，屈膝，右手撿起玩具小狗放回宋知初身側，被牽住的左手落在他的臉側。
他想起，這是江城今年第32次下雨了。
宋知初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
要不是宋明艷一個電話給他吵醒，他估計還能睡到五點去。
“餵，媽，”宋知初眼神放空，頭疼欲裂，“怎麽了？”
“今早我看業主群說昨天晚上有人在大門口鬧事，差點打起來，”宋明艷的身後音嘈雜，估計還在工廠裏考察，“最近看了不少社會新聞，有點後怕。”
宋知初將免提音打開：“別怕，媽，你兒子我早睡晚起，遇不到……”
他說到一半，記憶即將回籠，總覺得昨晚大門口一戰他像是參與了似的。
“遇不到什麽？”宋明艷問，“算了，媽就是讓你註意安全，我這邊還忙著呢，先掛了哈。”
“嘟——”
隨著電話的掛斷，宋知初下意識用另一只去關閉屏幕，卻沒想到撚了只男人的手起來。
“我靠！”
他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蹬三尺遠，縮在角落之後緊緊懷抱著玩具小黃狗。
“沈，沈，沈，沈聽言！”
宋知初眼睛都瞪大了：他，他，他，他怎麽在這裏！
靠在床沿睡覺的少年被動靜吵醒，睫毛翕動之後，單單只是調整了一下腦袋低落的剛向，繼續睡覺。
昨晚，發生了什麽？
宋知初蜷縮在床角，手捏著拳頭錘了幾下腦袋後，無果。
他只記得劃完拳自己喝了四瓶啤酒不省人事，跟沈聽言從鷺江月臺出來後，蹲在街邊又喝了一杯涼蝦。
然後，然後……就莫名其妙上了沈聽言的背，最後，最後……好像吐在了一個路人身上？
還有，還有……自己囈夢中回到了五歲，夢見了宋明艷，哭著鬧著讓她別走。
緊接著，就是現在。
這種失去片段記憶的感覺讓宋知初極其不適應，他又猛錘了幾下自己的腦袋，結果是物理表面的頭疼，精神層面的巨大遺忘之後帶來的羞恥！羞恥！
沈聽言這人！不會把自己背回來之後擔心自己，就在床邊睡了一晚上吧！
床上的手機“叮咚”傳來幾聲消息，宋知初想也沒想就點開了語音。
[大江大海江大海：班長醒了沒？！！班長！！！昨天晚上跟張正他們K歌太晚直接睡在房間裏面了！！！現在剛剛到家！你呢？和沈帥哥一起，早就回去了吧？！！]
[大江大海江大海：速回速回速回——]
宋知初扶額，頭更疼了。
床邊傳來兩聲悶哼，沈聽言睜眼，意識到手裏空了，猛地回頭。
宋知初騎坐在另一只枕頭上，和他對上眼睛。
“你醒了……小沈同學？”
在床上的人像乘船般往前挪挪，乖順的劉海貼在他的額頭上：“哪個，昨天晚上……”
沈聽言撐著地板站起來，擋住身後的陽光時覺得不妥，又半跪下與人平視：“昨天晚上是我的錯，我給小宋同學道歉。”
宋知初發楞：“你在說什麽？”
他眼神空洞且無辜，很明顯是把昨天晚上的糟心事情忘得一幹二凈，沈聽言心裏松下一口氣，繼續道：“讓小宋同學回家太晚，是我的錯。”
“你道什麽歉？”
宋知初揉揉太陽穴，記憶逐漸回籠，“是我鬧著要你背回來的……嘶，後面的事情不太記得了……你怎麽坐在地上？不去客房？”
“我分化期到了，”沈聽言指了指自己後頸的抑制貼，“離不開小宋同學。”
“啊，那你昨晚……”
“在地上坐了一夜，”沈聽言可憐巴巴地說，“昨天晚上鼻子失靈了，聞不到小宋同學的信息素，所以想看看人。”
宋知初一貫很喜歡沈聽言的誠實：“那現在呢？能聞到嗎？”
床下委屈的人點點頭，軟軟的卷毛也隨著主人點頭。
沈聽言送自己回來後沒回家，促A轉化劑估計也不在身邊。
宋知初念著昨夜他背自己回來的好，一只腳踩住木地板，滴滴答答跑去洗漱間，開始擠牙膏。
他刷著牙說：“想喝熱水，在樓下。”
“喝完熱水，”宋知初半個腦袋探出來，口齒不清，“我給你補個臨時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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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言，這不是你的錯，”宋知初再次伸出手，後半句又軟了下來，“你再不給我抹藥，傷口就要愈合了。”
他開始胡說八道：“傷口要是愈合了，細菌就被關進第一層屏障裏去了，要是順著血液游走我的全身，該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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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人捏住的時候，宋知初感受到了他身體的涼意，但比起涼意來說，宋知初突然覺得他讀不懂沈聽言了。
從一開始沈聽言就抗拒吐露自己的家庭，宋知初也沒多問，畢竟關系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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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宋知初問起，沈聽言也是沈默不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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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想跟一個人結婚的話，更要這樣了。”
宋知初細白的腳腕晃蕩著，人也是漫不經心地說：“你已經抹了12遍了，碘伏要進入我的血液了，血液循環起來我就要酒精中毒了。”
沈聽言不斷動作的手頓住，他沒戴被母親說裝乖的黑框眼鏡，在臥室的燈光下顯得頹氣異常，抖動的睫毛透露出他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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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一直站著，我怎麽給你抹藥，”宋知初皺眉，“不想坐在床上的話你就跪下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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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的雨聲裏，宋知初迷迷糊糊牽住了沈聽言戴著手鏈的手，囈夢中說了句：“別走。”
閃電降臨，樹葉在風吹中“稀稀嘩嘩”地舞蹈，沈聽言似乎能聽見每一滴雨水落在地面時的嘆息。
“別走。”
宋知初翻了個身，小狗玩具掉落在沈聽言腳邊，梔子花香味在潮濕的空氣中若有若無地縈繞著沈聽言的雙腿。
這是江城今年第幾次下雨了？
沈聽言後頸發熱，他逐漸背靠著床沿坐下，屈膝，右手撿起玩具小狗放回宋知初身側，被牽住的左手落在他的臉側。
他想起，這是江城今年第32次下雨了。
宋知初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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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大海江大海：班長醒了沒？！！班長！！！昨天晚上跟張正他們K歌太晚直接睡在房間裏面了！！！現在剛剛到家！你呢？和沈帥哥一起，早就回去了吧？！！]
[大江大海江大海：速回速回速回——]
宋知初扶額，頭更疼了。
床邊傳來兩聲悶哼，沈聽言睜眼，意識到手裏空了，猛地回頭。
宋知初騎坐在另一只枕頭上，和他對上眼睛。
“你醒了……小沈同學？”
在床上的人像乘船般往前挪挪，乖順的劉海貼在他的額頭上：“哪個，昨天晚上……”
沈聽言撐著地板站起來，擋住身後的陽光時覺得不妥，又半跪下與人平視：“昨天晚上是我的錯，我給小宋同學道歉。”
宋知初發楞：“你在說什麽？”
他眼神空洞且無辜，很明顯是把昨天晚上的糟心事情忘得一幹二凈，沈聽言心裏松下一口氣，繼續道：“讓小宋同學回家太晚，是我的錯。”
“你道什麽歉？”
宋知初揉揉太陽穴，記憶逐漸回籠，“是我鬧著要你背回來的……嘶，後面的事情不太記得了……你怎麽坐在地上？不去客房？”
“我分化期到了，”沈聽言指了指自己後頸的抑制貼，“離不開小宋同學。”
“啊，那你昨晚……”
“在地上坐了一夜，”沈聽言可憐巴巴地說，“昨天晚上鼻子失靈了，聞不到小宋同學的信息素，所以想看看人。”
宋知初一貫很喜歡沈聽言的誠實：“那現在呢？能聞到嗎？”
床下委屈的人點點頭，軟軟的卷毛也隨著主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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