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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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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聽雨

沈聽言攥著拳頭,沒有動作,就直楞楞地看著宋知初,開口即沙啞道:“想親你,可以嗎?”

“當然可以,”宋知初跳下床,走到沈聽言面前踮起腳尖,漂亮的狐貍眼睛彎成小橋道,“想親多少下都可以。”

他雙手背在背後,笑瞇瞇地看著沈聽言,見人沒有動作,就微微傾身,仰著頭,輕輕蓋了個吻在沈聽言被機器勒紅的下巴處。

宋知初拉長聲音:“沈聽言,你好高啊,我怎麽親不到你的嘴巴?”

沈聽言大手扣住宋知初的腰,把人抱起來與自己平視,問:“現在呢?”

剛剛從模擬期出來的人帶有濃重的愛欲,宋知初甚至能聞到沈聽言身上的梔子花味道,可他沒有再去親吻,而是問:“沈聽言,你說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聽到此話的沈聽言微楞,臉頰上的汗珠順著滴落在oversize的襯衫上,宋知初擡手替他擦汗,湊頭用鼻尖去觸碰沈聽言的脖頸,一下、一下、又一下。

宋知初重覆並自言自語道:“你說,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同學關系?追求者和暗戀者的關系?匹配度百分之百的關系?還是說……”

沈聽言一顆心都吊了起來,他屏住呼吸,在等宋知初的下一句話。

“還不向我表白嗎沈聽言?”宋知初模擬著Alpha的動作咬上沈聽言的脖子,在他腺體周圍來回摩擦,疑惑道,“我都願意來體檢了,都願意輔助你B轉A實驗了,你怎麽還不向我表白啊沈聽言?”

他說話像是在撒嬌,尾音長長不說,雙腿跨在人身上也一晃一晃的,“嗯?還不表白嗎沈同學?”

沈聽言側過頭,想要在宋知初耳邊說些什麽,沒想到宋知初撤回置在頸窩的腦袋,指尖按在沈聽言的嘴巴上,說:“噓,表白呢,最重要的應該是直視對方。”

宋知初的指尖在沈聽言的唇珠打了幾個圈兒,再輕輕順著人左邊的上嘴唇線描摹著,最後撫上人的半邊臉頰。

宋知初擡眸:“好了,我看見你了,沈聽言,想說什麽就說吧,比如我……”

“我喜歡你,”沈聽言一字一句道,“阿初,從三年前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

宋知初眨眨眼睛:“然後呢?為什麽是三年前?為什麽偏偏是我?是因為我的信息素對你有吸引力嗎?”

沈聽言學著他的樣子眨眨眼:“阿初是覺得我靠近你別有所圖嗎?”

“嗯——或許是吧。”

沈聽言嘴角上揚,抱著人向前走幾步,將人放在床上,微微屈膝與宋知初保持平視,繼續說:“我們阿初太聰明了……”

宋知初心裏一沈,身體發麻。呼吸都不順暢了。

“但被聰明的阿初誤解了,001表示很傷心,”沈聽言笑著看他,再撇了撇嘴角,吸吸鼻子繼續道,“喜歡你的時候我已經是個Beta,聞不到你的信息素,更不知道在未來某一天……”

“我們善良的阿初會與我匹配度百分之百,更妄想我們勇敢的阿初會主動輔助沈聽言的B轉A計劃,”沈聽言抽抽鼻子,表示自己很傷心,“剛剛看見你在黑暗的房間裏時,我想過無數句話,準備等你出來的第一瞬間告訴你。”

“聰明的阿初猜猜,我想過最多的話是什麽呢?”

宋知初的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沈聽言的小腿,回答道:“對不起?”

“是的,”沈聽言點頭,“想了半天,還是對不起,可你偏偏以前說過討厭這句話。”

“所以我想,除開對不起,該說什麽好呢?謝謝你?還是其他的,”沈聽言繼續道,“我這個人比較笨,以前在嵐港也不受人歡迎,總覺得不會有人喜歡我,我也不會喜歡任何一個人。”

這是沈聽言第一次說那麽多話,宋知初想,自己應該保持安靜,等他把話說盡,說完。

“三年前,我看見你的時候,突然在想,世界上為什麽有如此明媚的人,像花一樣漂亮,但絕對不是見色起意,”沈聽言發誓道,“是一見鐘情,是闖入我生活裏的陽光。”

“是我踢入水中的石頭子嗎?”宋知初問,“我也記得你,小小一只坐在庭院裏,像花一樣脆弱。”

沈聽言感到驚喜:“阿初記得我?”

“季聽雨,”宋知初叫出一個人的名字,“是你吧。”

-

剛剛在盒子房間裏時,宋知初就在疑惑,為什麽沈聽言回答羅教授時,為了防止他聯想起宋明艷的兒子,給自己編了個新名字,姓“季”。

為什麽姓“季”呢?

他想著想著,就想起聽江也臨說過,沈聽言不被沈家承認之前,母親隨便給他取了名字,姓“季”,季節的季,但具體叫什麽,宋知初又不知道了。

第三個盒子裏,機器人的手面蓋在自己腰上時,宋知初又想起自己十三歲那年,互聯網上認識了個IP嵐港的網友,那人每天在微博裏分享江城的天氣狀況,每次都會用一個天氣符號來表示。

晴天是太陽,雨天則是雲朵下雨。

這人的賬號名稱叫“石頭”。

宋知初覺得好玩,把這個賬號當作天氣預報關註了,有時候還會在他的博文下面評論:朋友來過江城嗎?為什麽人在嵐港,發的是江城的天氣預報?

最開始“石頭”並不回他,直到某一天宋知初在個人微博裏發了一堆風景照,夾帶著一張和江也臨周燃的爬山合照後,“石頭”在下面評論道:

“江城風景真好,好漂亮。”

宋知初正值最愛沖浪的時期,立刻回覆說:“那歡迎你來啊,天氣預報石頭。”

久而久之,兩個人成了互相關註,宋知初偶爾會發些日常照片在博文裏,經常在石頭的天氣預報下評論說“不準,其實江城在下雨”。

石頭應該是和宋知初互動久了,也偶爾在個人博文裏發嵐港的照片,但東西很局限,除了千篇一律的景色就沒有別的了。

宋知初就評論說想看維多利亞港,想看視頻。

過了三個月後,嵐港正是冬天,海風呼呼吹著,石頭在個人博文裏上傳了一段視頻——夜晚燈火闌珊的維多利亞港灣,游船飛過,行人嘈雜的背景音和著車流聲。

視頻結尾,宋知初聽見有個老婆婆用普通話喊了好幾聲,他反覆聽了好幾遍,聽出來了具體的字。

“季聽雨,在拍什麽啊?”

石頭在最後一秒應著:“維多利亞港。”

宋知初本無意打探人的隱私,但好奇心趨勢著他評論:你叫季聽雨嗎?

石頭過了好幾天才回這條消息,說“嗯”。

宋知初的答案被證實,很興奮地回覆說“江城的雨水天很多,歡迎聽雨來聽雨。”

初三下學期,宋知初專心備戰中考,還特地告訴了石頭一聲,說自己要考試了,之後不上網了。

等著中考結束,宋知初徹底把微博密碼忘記了,想起石頭估計還在等他,特地先開了個小號去搜索,卻發現人的賬號已經註銷了,為此他還因為失去了一個互聯玩好友失落了很久。

不過上高中後就逐漸淡忘了,也不愛玩微博了。

-

想到這兒,宋知初問:“聽雨來聽雨了嗎?”

沈聽言乖乖點頭,註視著他的眼睛,回答說:“江城確實愛下雨,聽雨聽到了。”

“季聽雨,”宋知初叫道,“我有時候在想,我怎麽那麽聰明,猜到了你好多的秘密。”

“嗯,我們阿初,最聰明。”

“季聽雨,”宋知初命令道,“給暗戀對象宋知初表個白,怎麽樣?”

沈聽言神情溫柔,被人戳破了也不惱,仿佛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

“阿初,季聽雨說,他很喜歡你。”

“啊,石頭喜歡我?”宋知初皺眉癟嘴,裝作糾結道,“好苦惱哦,沈聽言他也說喜歡我,我該選誰好呢?”

他一個人演的起勁,當著沈聽言的面聳肩歪頭:“一個是認識三年的網友,一個是剛剛轉來江一的帥哥,你說,我選誰好呢?”

明知道選誰都是一個人,但沈聽言還是被宋知初的音色釣的像條任人擺布的魚,他專註地看著眼前的人,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宋知初再次踢向他的小腿,天真無邪地問:“問你話呢,石頭。”

“嘶。”

沈聽言倒吸一口涼氣,左手覆上宋知初放在自己臉頰上的手,用臉一點一點蹭著人的掌心,像小狗,聽話的小狗。

“選誰都好,”沈聽言說,“但別不選我。”

別不選你最聽話的小狗。

也別不選最愛你的小狗。

宋知初輕笑一聲,抽回右手,帶著餘溫在沈聽言胸前畫著圈兒,“其實是第四年了,不是嗎?”

從12歲到16歲,三年有餘,但快四年了。

沈聽言應道:“嗯。”

“多少號?”

“七月二十。”

一陣沈默,兩人不語,三秒心跳。

“季聽雨微博銷號了,我聯系不上,”宋知初憂愁著說,“沈聽言說Beta配不上我,可他又不是Alpha。”

“好難選哦。”

宋知初曲起手指,指節重重錘向沈聽言的胸口,他梭下床沿,不顧一直站著的人的想法,向旁側走了幾步。

他將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用漂亮的狐貍眼睛無意識勾人,“那就請保持暧昧關系吧,沈聽言。”

“哢嗒”,門鎖打開,宋知初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沈聽言過了好久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麽,抑制住心裏的竊喜,踩著宋知初的步子跟著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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