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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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之後
宋知初邊給江也臨他們發消息邊打開門，擡頭就和站在門口的沈聽言對視上了。
宋知初：……“你沒出去玩？”
沈聽言將手從兜裏拿出來，搖搖頭：“沒，周旭陽和他老鄉出去了。”
突然找不到話題聊了。宋知初放下手機又開始習慣性捏手指：“我們要不再等等江也臨他們？”
“不等了，”沈聽言快速回覆，“我陪你。”
陪我？宋知初心裏的小糾糾又起來了，他低著頭看腳尖，新款綠色跑鞋都要被人盯出兩個紅彤彤的洞來也沒等到回覆。
“不想跟我一起嗎？”沈聽言問，“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是的，因為你剛剛跟我說了你的暗戀對象。宋知初心裏回答，但面上搖了搖頭：“沒有，我剛睡醒，腦袋還迷糊著。”
沈聽言輕笑一聲，擡手想去摸他的腦袋，宋知初下意識閉眼，卻沒等來他的溫度。
沈聽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走吧。”
雖然一四中聯合包下了游樂場，但該排隊的項目還是很多。有言之“一中是娛樂場，四中是情場”，宋知初直接帶著沈聽言繞過了四中學生居多的摩天輪。
“我要玩這個！”宋知初指著旁邊的過山車，“你呢？”
沈聽言：“好。”
排隊時，兩人又恢覆了沈默狀態。宋知初找不到話說，沈聽言向來不會開頭。
宋知初肩膀被後面的人用手指點了點，他轉過頭去，視線落在人的肩膀上。
沈聽言：“你在生氣嗎？”
“嗯？”
“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沈聽言攤開手掌，一顆小小的彩色糖果躍然掌心，“給你賠罪。”
宋知初微微瞇著眼，陽光曬得人很熱：“你知道我在生什麽氣嗎？”
“不知道。”
小小的糖果在陽光下產生五顏六色的彩光，在他視線範圍內格外明顯。
“不知道？”宋知初反問，“不知道你就覺得我在生你的氣？”
沈聽言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透過黑框眼鏡，略微顯得有些迷茫。
好可憐。宋知初撇撇嘴，露出一個標準的禮儀微笑，“沒有生你的氣，沈聽言。”
“我氣江也臨他們打游戲不叫我。”
“那你還是生氣了，”沈聽言觀察角度清奇，“吃糖嗎？”
他的手掌很大，掌面因為和太陽光不符合的溫度冷成淡淡的紅色。
沈聽言：“和上次的味道不太一樣。”
宋知初裝作不太願意地接過，指尖還是一如既往地擦過沈聽言掌心，他剝開糖衣，順著人群前進，將糖扔進嘴巴裏。
“哇……噻，”宋知初眉頭皺成一團，漂亮的狐貍眼一只閉著一只睜開，“沈聽……”
好酸，感覺口腔內部都縮水了，偏偏又不敢用舌頭尖去頂，怕酸味隨著口水到處流動。
沈聽言在笑，氣得宋知初手捏成拳頭去錘他肩頭，想罵點啥又開不了口。
拳頭突然被人用手掌包裹住，他想要掙脫開又使不上力氣。
宋知初心一橫，“咕嚕”把糖果吞了下去。
“沈聽言！”他微微張開嘴，手捂著腮幫子，“你耍我！”
被點名的人乖乖搖頭：“我沒有。”
“鬼才沒有。”宋知初把身體轉回去，不想理他。
肩膀又被人戳了戳。
“別戳我！”
“真的生氣了？”
“是的！”宋知初灌下一大口水，“而且這次是生你的氣。”
沈聽言張了張嘴，可能是要說“對不起”，又不知道想起什麽來止住了——
“我想著讓你高興點，沒想到會讓你更難過。”
宋知初往前走著步呢，聽到話停下來：“確實高興了不少，謝謝你的糖。”
氣氛又恢覆到了安靜，一直到兩個人坐上過山車的時候。
沈聽言取下眼鏡放進櫃子裏，下一秒宋知初就握住了他的手腕：“看得見嗎？”
“很模糊，”沈聽言眨眨眼睛，“但有個輪廓。”
“跟著我，”宋知初慢慢移動著，“娛樂設施臺階很多，別看岔了。”
走到機器前，宋知初問：“你跟我坐一起嗎？”
他看見人點點頭，就毫不猶豫地拉著沈聽言坐到了第一排：“這裏風景好。”
工作人員檢查完安全帶之後，拿著話筒把提醒又念叨了一遍：“若有眩暈癥、心血管疾病的游客請……”
“你害怕嗎？”宋知初這才想起來從排隊開始，沈聽言就沒有表示過自己的感受。
“嗯？”
“沈聽言，”他重覆道，“你有心血管疾病嗎？”
“沒有。”
“眩暈癥呢？”
“也沒有。”
“最近受過傷嗎？”
“都沒有，”沈聽言兩手緊緊握在把手上，“但很害怕。”
宋知初：……你怎麽不早說。
無語瞬間+1。
過山車發出啟動前的鳴笛音，開始抖動起來。
“你要是中途特別怕的話，”宋知初把左手往沈聽言的方向微微挪動，“可以牽我。”
仿佛有人給過山車添加了最後一把燃油，一車人如同發射的火箭般直直沖出去，飛速向上、向下，在離心力的作用下人們開始跳起。
“啊——”
“嗚嗚嗚媽媽——”
“爽啊——”
……
宋知初緊閉著嘴巴，下巴快要放在胸口了，他對這種游樂設施簡直又愛又怕葉公好龍。
過山車開始變慢，齒輪聲一點一點倒數著登頂計時——一車人在彩雲宣判下登頂，停住。
宋知初微微睜開眼，看見自己的雙腳懸空在天上，軌道成90度的直角指向地面，又在貼地時快速轉彎上升——
他們的正對面，是個巨大的圓。
“向心力是由重力和支持力提供的……”宋知初胡亂念起來，“我不會掉出去的——啊吧啊爸媽媽——”
“啊——”
風狠狠擦過他的全身，過山車輪和軌道的摩擦聲形成狂暴的交響樂，身後是一群尖叫著不怕死的魔鬼同學。
宋知初緊緊閉著眼睛、嘴巴，雙手捏死在手柄上，下巴早已經扣在了胸裏。
失重感包裹全身，肚子在下降時就猛然變空，屁股馬上就要離開座位，這些感覺讓人分不清天上地下，更讓人顛三倒四。
輪子摩擦聲變慢，變緩，游戲過程進入尾聲，為了平緩游客心情，過山車還會繞著游戲區環繞一周。
他的左手被沈聽言緊緊抓住，兩人成十指相扣型。宋知初睜眼時，看見沈聽言還閉著眼睛，睫毛翕動，面部肌肉緊張。
“這麽怕？”宋知初深吸口氣後調侃著，甚至用指尖壓動沈聽言鼓起的青筋，“最後一圈是放松，可以睜眼了沈同學。”
沈聽言聞言，微微睜開眼睛，或許由於閉太久，他的雙眼霧蒙蒙一片，看著像在犯迷糊。
好可愛。宋知初心裏感嘆，小卷毛果然適合這種朦朧的眼神。
“好玩嗎？嗯？”
“好玩。”
“請在設施停穩後下車……”
安全手柄回彈。
兩人手心相貼，細品還能感受到掌心的跳動，聽見人說“好玩”，宋知初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還要再來一圈嗎沈同學？”
“好。”
好……什麽好？他不應該答應說不行的嗎？難不成是受虐狂魔？
宋知初：“咳咳，下次吧，下次吧，我們還有好多設施沒體驗過。”
說著，他就保持十指相扣的姿勢忙裏慌外地拉著人離開是非之地，一邊走下樓梯一邊還說：“接下來我們去哪兒？轉轉杯？還是摩天輪？”
手被人往反方向拉住，宋知初轉頭就看見沈聽言站在高一階上指指自己不存在的眼鏡。
“書包。”
“哦哦哦，對！書包！”
折返回來的時候，宋知初松開人的手，逆著人群向上走。
沈聽言站在拐角平臺，盯著掌心發呆。
兩人在排轉轉杯的時候遇到了林意和照片昂。趙昂肩上背著林意的書包，手裏還拿著很漂亮的兩杯彩色飲料。
林意正在吃雞肉串：“班班？你們吃嗎？”
“不了，謝謝。”
趙昂對他點頭示意，宋知初沒理。他從第一次見到趙昂時就覺得怪怪的，這人似乎很喜歡肢體接觸，也可能不是有意的。
沈聽言在身後道：“你鞋帶松了。”
說著，沈聽言就向前跨一大步，擠在了宋知初和趙昂之間，右腳跪在石板地上，替他系鞋帶。
“誒，誒……”宋知初小聲一句，說給自己聽，“沒有松吧。”
他看見半跪在地上的人將自己的左腳的鞋帶解開，又用骨節分明的漂亮手系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一個不夠，沈聽言捏著蝴蝶耳朵，給鞋系上了第二個漂亮鞋帶。
“哇哦，班長你們……”
“沒有，”宋知初牙齒撞在一起，沖林意打口型，發出氣音，撒謊說，“我膝蓋受傷了蹲不下。”
“哦～”林意會意，親昵地把頭靠在趙昂肩膀上，任由人給自己擦嘴，“好親昵哦～”
“沒有。”“我是說我跟趙昂。”
沈聽言正在給他系右腳的鞋帶，宋知初不太適應這種居高臨下俯視人的視角，但又很享受此刻。
陽光微傾，在卷毛上印出斑駁，現在的沈聽言，有種說不出來的順從感。
琥珀色的眼睛就應該配琥珀色的頭發絲。宋知初滿意地點點頭，晃眼間把陽光的斑駁看成了肉色的斑禿。
沈聽言站起來，背對著趙昂，或者說將趙昂的身形完全蓋住了。
“謝謝你，”宋知初拉人衣角，“幫我系鞋帶的人永遠不會斑禿的。”
“斑禿？”沈聽言摸頭，“我頭發挺多的吧。”
“現在多，但老了會掉的，”宋知初高深莫測道，“但據說替我系鞋帶的人永遠不會斑禿。”
沈聽言笑起來：“謝謝你美好的祝福。”
轉轉杯就是一個全屏手速與氣力取勝的游戲，宋知初在進入游戲區前特地再問了一遍沈聽言有沒有眩暈癥。
沈聽言搖頭說沒有。
一個杯子一般要坐四個人才能運行，宋知初和林意他們兩兩組隊剛好四個。沈聽言和趙昂坐在最裏面，即中間，宋知初和林意坐在鐵柵欄門兩側。
林意捋起袖子：“大家沒有害怕的吧，待會兒我要大顯身手了！”
三個人都搖搖頭。
趙昂開口：“我剛看見小學弟他們從過山車上下來，小意你輕點扳方向盤。”
宋知初揮手：“不用，我和沈聽言身體都好得很。”
最開始的速度是機器既定的，宋知初和林意兩人使勁搬轉盤也無動於衷，大約五秒之後，轉盤卻像瘋了一樣輕碰即動。
“哇哦——”宋知初的聲音透過風，飛速下他的頭發像海草一樣飛起，“爽啊——”
四只手還在努力加快杯子的旋轉速度，林意的高馬尾不知道在風中扇打了幾次趙昂的側臉。
沈聽言端坐在椅子上，實則身體悄悄發力，控制住自己不要亂動。
宋知初起了玩心，覺得還是不夠快。
“沈聽言——”宋知初笑著叫他，由於激動，他的聲音又快又清脆，“幫個忙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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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初邊給江也臨他們發消息邊打開門，擡頭就和站在門口的沈聽言對視上了。
宋知初：……“你沒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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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找不到話題聊了。宋知初放下手機又開始習慣性捏手指：“我們要不再等等江也臨他們？”
“不等了，”沈聽言快速回覆，“我陪你。”
陪我？宋知初心裏的小糾糾又起來了，他低著頭看腳尖，新款綠色跑鞋都要被人盯出兩個紅彤彤的洞來也沒等到回覆。
“不想跟我一起嗎？”沈聽言問，“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是的，因為你剛剛跟我說了你的暗戀對象。宋知初心裏回答，但面上搖了搖頭：“沒有，我剛睡醒，腦袋還迷糊著。”
沈聽言輕笑一聲，擡手想去摸他的腦袋，宋知初下意識閉眼，卻沒等來他的溫度。
沈聽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走吧。”
雖然一四中聯合包下了游樂場，但該排隊的項目還是很多。有言之“一中是娛樂場，四中是情場”，宋知初直接帶著沈聽言繞過了四中學生居多的摩天輪。
“我要玩這個！”宋知初指著旁邊的過山車，“你呢？”
沈聽言：“好。”
排隊時，兩人又恢覆了沈默狀態。宋知初找不到話說，沈聽言向來不會開頭。
宋知初肩膀被後面的人用手指點了點，他轉過頭去，視線落在人的肩膀上。
沈聽言：“你在生氣嗎？”
“嗯？”
“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沈聽言攤開手掌，一顆小小的彩色糖果躍然掌心，“給你賠罪。”
宋知初微微瞇著眼，陽光曬得人很熱：“你知道我在生什麽氣嗎？”
“不知道。”
小小的糖果在陽光下產生五顏六色的彩光，在他視線範圍內格外明顯。
“不知道？”宋知初反問，“不知道你就覺得我在生你的氣？”
沈聽言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透過黑框眼鏡，略微顯得有些迷茫。
好可憐。宋知初撇撇嘴，露出一個標準的禮儀微笑，“沒有生你的氣，沈聽言。”
“我氣江也臨他們打游戲不叫我。”
“那你還是生氣了，”沈聽言觀察角度清奇，“吃糖嗎？”
他的手掌很大，掌面因為和太陽光不符合的溫度冷成淡淡的紅色。
沈聽言：“和上次的味道不太一樣。”
宋知初裝作不太願意地接過，指尖還是一如既往地擦過沈聽言掌心，他剝開糖衣，順著人群前進，將糖扔進嘴巴裏。
“哇……噻，”宋知初眉頭皺成一團，漂亮的狐貍眼一只閉著一只睜開，“沈聽……”
好酸，感覺口腔內部都縮水了，偏偏又不敢用舌頭尖去頂，怕酸味隨著口水到處流動。
沈聽言在笑，氣得宋知初手捏成拳頭去錘他肩頭，想罵點啥又開不了口。
拳頭突然被人用手掌包裹住，他想要掙脫開又使不上力氣。
宋知初心一橫，“咕嚕”把糖果吞了下去。
“沈聽言！”他微微張開嘴，手捂著腮幫子，“你耍我！”
被點名的人乖乖搖頭：“我沒有。”
“鬼才沒有。”宋知初把身體轉回去，不想理他。
肩膀又被人戳了戳。
“別戳我！”
“真的生氣了？”
“是的！”宋知初灌下一大口水，“而且這次是生你的氣。”
沈聽言張了張嘴，可能是要說“對不起”，又不知道想起什麽來止住了——
“我想著讓你高興點，沒想到會讓你更難過。”
宋知初往前走著步呢，聽到話停下來：“確實高興了不少，謝謝你的糖。”
氣氛又恢覆到了安靜，一直到兩個人坐上過山車的時候。
沈聽言取下眼鏡放進櫃子裏，下一秒宋知初就握住了他的手腕：“看得見嗎？”
“很模糊，”沈聽言眨眨眼睛，“但有個輪廓。”
“跟著我，”宋知初慢慢移動著，“娛樂設施臺階很多，別看岔了。”
走到機器前，宋知初問：“你跟我坐一起嗎？”
他看見人點點頭，就毫不猶豫地拉著沈聽言坐到了第一排：“這裏風景好。”
工作人員檢查完安全帶之後，拿著話筒把提醒又念叨了一遍：“若有眩暈癥、心血管疾病的游客請……”
“你害怕嗎？”宋知初這才想起來從排隊開始，沈聽言就沒有表示過自己的感受。
“嗯？”
“沈聽言，”他重覆道，“你有心血管疾病嗎？”
“沒有。”
“眩暈癥呢？”
“也沒有。”
“最近受過傷嗎？”
“都沒有，”沈聽言兩手緊緊握在把手上，“但很害怕。”
宋知初：……你怎麽不早說。
無語瞬間+1。
過山車發出啟動前的鳴笛音，開始抖動起來。
“你要是中途特別怕的話，”宋知初把左手往沈聽言的方向微微挪動，“可以牽我。”
仿佛有人給過山車添加了最後一把燃油，一車人如同發射的火箭般直直沖出去，飛速向上、向下，在離心力的作用下人們開始跳起。
“啊——”
“嗚嗚嗚媽媽——”
“爽啊——”
……
宋知初緊閉著嘴巴，下巴快要放在胸口了，他對這種游樂設施簡直又愛又怕葉公好龍。
過山車開始變慢，齒輪聲一點一點倒數著登頂計時——一車人在彩雲宣判下登頂，停住。
宋知初微微睜開眼，看見自己的雙腳懸空在天上，軌道成90度的直角指向地面，又在貼地時快速轉彎上升——
他們的正對面，是個巨大的圓。
“向心力是由重力和支持力提供的……”宋知初胡亂念起來，“我不會掉出去的——啊吧啊爸媽媽——”
“啊——”
風狠狠擦過他的全身，過山車輪和軌道的摩擦聲形成狂暴的交響樂，身後是一群尖叫著不怕死的魔鬼同學。
宋知初緊緊閉著眼睛、嘴巴，雙手捏死在手柄上，下巴早已經扣在了胸裏。
失重感包裹全身，肚子在下降時就猛然變空，屁股馬上就要離開座位，這些感覺讓人分不清天上地下，更讓人顛三倒四。
輪子摩擦聲變慢，變緩，游戲過程進入尾聲，為了平緩游客心情，過山車還會繞著游戲區環繞一周。
他的左手被沈聽言緊緊抓住，兩人成十指相扣型。宋知初睜眼時，看見沈聽言還閉著眼睛，睫毛翕動，面部肌肉緊張。
“這麽怕？”宋知初深吸口氣後調侃著，甚至用指尖壓動沈聽言鼓起的青筋，“最後一圈是放松，可以睜眼了沈同學。”
沈聽言聞言，微微睜開眼睛，或許由於閉太久，他的雙眼霧蒙蒙一片，看著像在犯迷糊。
好可愛。宋知初心裏感嘆，小卷毛果然適合這種朦朧的眼神。
“好玩嗎？嗯？”
“好玩。”
“請在設施停穩後下車……”
安全手柄回彈。
兩人手心相貼，細品還能感受到掌心的跳動，聽見人說“好玩”，宋知初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還要再來一圈嗎沈同學？”
“好。”
好……什麽好？他不應該答應說不行的嗎？難不成是受虐狂魔？
宋知初：“咳咳，下次吧，下次吧，我們還有好多設施沒體驗過。”
說著，他就保持十指相扣的姿勢忙裏慌外地拉著人離開是非之地，一邊走下樓梯一邊還說：“接下來我們去哪兒？轉轉杯？還是摩天輪？”
手被人往反方向拉住，宋知初轉頭就看見沈聽言站在高一階上指指自己不存在的眼鏡。
“書包。”
“哦哦哦，對！書包！”
折返回來的時候，宋知初松開人的手，逆著人群向上走。
沈聽言站在拐角平臺，盯著掌心發呆。
兩人在排轉轉杯的時候遇到了林意和照片昂。趙昂肩上背著林意的書包，手裏還拿著很漂亮的兩杯彩色飲料。
林意正在吃雞肉串：“班班？你們吃嗎？”
“不了，謝謝。”
趙昂對他點頭示意，宋知初沒理。他從第一次見到趙昂時就覺得怪怪的，這人似乎很喜歡肢體接觸，也可能不是有意的。
沈聽言在身後道：“你鞋帶松了。”
說著，沈聽言就向前跨一大步，擠在了宋知初和趙昂之間，右腳跪在石板地上，替他系鞋帶。
“誒，誒……”宋知初小聲一句，說給自己聽，“沒有松吧。”
他看見半跪在地上的人將自己的左腳的鞋帶解開，又用骨節分明的漂亮手系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一個不夠，沈聽言捏著蝴蝶耳朵，給鞋系上了第二個漂亮鞋帶。
“哇哦，班長你們……”
“沒有，”宋知初牙齒撞在一起，沖林意打口型，發出氣音，撒謊說，“我膝蓋受傷了蹲不下。”
“哦～”林意會意，親昵地把頭靠在趙昂肩膀上，任由人給自己擦嘴，“好親昵哦～”
“沒有。”“我是說我跟趙昂。”
沈聽言正在給他系右腳的鞋帶，宋知初不太適應這種居高臨下俯視人的視角，但又很享受此刻。
陽光微傾，在卷毛上印出斑駁，現在的沈聽言，有種說不出來的順從感。
琥珀色的眼睛就應該配琥珀色的頭發絲。宋知初滿意地點點頭，晃眼間把陽光的斑駁看成了肉色的斑禿。
沈聽言站起來，背對著趙昂，或者說將趙昂的身形完全蓋住了。
“謝謝你，”宋知初拉人衣角，“幫我系鞋帶的人永遠不會斑禿的。”
“斑禿？”沈聽言摸頭，“我頭發挺多的吧。”
“現在多，但老了會掉的，”宋知初高深莫測道，“但據說替我系鞋帶的人永遠不會斑禿。”
沈聽言笑起來：“謝謝你美好的祝福。”
轉轉杯就是一個全屏手速與氣力取勝的游戲，宋知初在進入游戲區前特地再問了一遍沈聽言有沒有眩暈癥。
沈聽言搖頭說沒有。
一個杯子一般要坐四個人才能運行，宋知初和林意他們兩兩組隊剛好四個。沈聽言和趙昂坐在最裏面，即中間，宋知初和林意坐在鐵柵欄門兩側。
林意捋起袖子：“大家沒有害怕的吧，待會兒我要大顯身手了！”
三個人都搖搖頭。
趙昂開口：“我剛看見小學弟他們從過山車上下來，小意你輕點扳方向盤。”
宋知初揮手：“不用，我和沈聽言身體都好得很。”
最開始的速度是機器既定的，宋知初和林意兩人使勁搬轉盤也無動於衷，大約五秒之後，轉盤卻像瘋了一樣輕碰即動。
“哇哦——”宋知初的聲音透過風，飛速下他的頭發像海草一樣飛起，“爽啊——”
四只手還在努力加快杯子的旋轉速度，林意的高馬尾不知道在風中扇打了幾次趙昂的側臉。
沈聽言端坐在椅子上，實則身體悄悄發力，控制住自己不要亂動。
宋知初起了玩心，覺得還是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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