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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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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

周一升旗儀式的時候,宋知初發現沈聽言站在三班末尾。

“帥哥是不是站錯位置了啊?”江也臨轉過身,“他怎麽站在我們班後面?”

“王主任如狗般的鷹眼正在盯著你,”宋知初咬牙切齒道,“我可不想因為你被他約談第二次……”

江也臨不動聲色地像個八音盒轉了回去。

“同學們,安靜!”李老師大力拍動講桌,“咱們班今天新來了一位轉班同學,沈聽言同學。”

他手展向門口,沈聽言猶如在婚禮現場當新娘,從教室外緩步向前,一步、兩步、三步,他長腿跨上講臺,向著眾人鞠躬。

“我靠,沈帥哥轉來我們班了?”

“大家好,我叫沈聽言,之前是隔壁二班的。”修長的手指從盒中抽出一節粉筆,一揮,漂亮雋麗的“沈聽言”三個大字躍然板上。

“今後還請大家多多指教。”話音剛落,沈聽言又沖全班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

“得力健將啊!”班主任李老師驕傲道,“沈同學上周與理科班統考,成績不輸我們班的部分同學。”

臺下早已有人因為宋知初認識這位沈同學,他們紛紛鼓起掌聲,有些個愛玩鬧的甚至尖叫,吹起了口哨。

“認識認識!”

“帥哥啊——”

“歡迎歡迎!”

……

沈聽言像個乖乖小孩,手指搓著衣角,在吼聲中尷尬笑笑。

李老師再次拍向課桌,“安靜哈,”他看向沈聽言,“既然你跟宋知初認識,就坐在他旁邊吧,你戴著眼鏡能看到不?”

三班的座位講求兩周一輪換,各排向後,各列向右,宋知初這周恰巧換到後門口,沒有同桌。

沈聽言背著黑色書包點頭,李老師拍上他的後背,示意自己要開始講課了。

宋知初往左邊挪挪,給他騰出一個較大的空位來,“你帶書沒?”

沈聽言:“圖書館沒貨了,還在路上。”

宋知初把物理書往他那邊扯扯,“跟我一起看吧。”

“好。”

課上,宋知初沒再管他,專心做著筆記,手肘不小心碰到人的時候,他才想起自己還多了個同桌。

沈聽言單手撐著臉,皺著眉頭,巨大的黑框眼鏡擋住了他的眼神,從整體來看快要睡著了。

宋知初手指頭點點他的胳膊肘。

瞌睡蟲驚醒,沈聽言快速放下右手,向後擼一把卷發,一幅好好聽課的模樣。

“聽不懂?”——一張藍色便簽漂過知識的海洋。

“嗯。”——一張藍色便簽漂離藍色的海洋。

“力學是基礎,下課給你講?”宋知初幫著跟上進度,字快寫成草書了。

“好,謝謝\˙口˙/”

下課。

“沈帥哥,你怎麽……”江也臨轉過去,入目就是兩顆湊在一起毛茸茸的腦袋。

“從墻壁入手分析……”

嘖。

津津有味。

有條不紊。

羨煞旁人。

江也臨托著腦袋看兩人講完,才出聲,“班長偏心啊,我成績比帥哥差多了,你怎麽不輔導輔導我?”

“一邊去,”江也臨算是第一次感受到宋知初的重色輕友,“沈同學聽懂了嗎?”

“聽懂了,”沈聽言目光掃過江也臨,“江同學也要聽嗎?”

“不了不了,”江也臨莫名一寒顫,撐著課桌站起來,“我還是找周燃去玩吧。”

宋知初扶了人一把,聞到空氣中淡淡的信息素味:“江也臨,你易感期提前了?”

“啊……”江也臨習慣性聞胳膊,“沒有吧?”

確實不是火藥味,但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除開江也臨外,挨著宋知初周邊的都是B和O,按道理不會出現信息素的味道。

“不過確實有一股想問,這是什麽味道?”江也臨吸吸鼻子,把人貼到沈聽言衣服上,“你好香啊沈帥哥。”

宋知初:……

沈聽言:……

令人莫名想起《回家的誘惑》中洪世賢的名句——你好騷啊。

宋知初把人拉開,“你不覺得你像個變態嗎?”

沈聽言翹著凳子後靠,也跟著聞了聞,“有味道嗎?”他是Beta,聞不到信息素。

“你的香水嗎?”宋知初問,“我早就想說了,你用的哪一款香水?”

沈聽言剎那間變成石像,他若有若無地把手掌搭在後頸上,五指深入濃密的卷發中,“有……嗎……?”

沒有嗎?宋知初順著他的手去看人後脖頸,開玩笑道,“你是不是要分化了?小Beta?”

什麽?!江也臨也跟著好奇,嘴欠先行一步,“你要是分化了,離班長遠點。”

宋知初:……

沈聽言的凳角只有單邊著地,他像思考的大衛般一動不動,江也臨以為他玩笑開過頭了,正準備道歉的時候,聽到人說。

“是香水,不好聞嗎?”

宋知初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接觸香水的時間不多,也沒有什麽行當,沈聽言窮,估計買的香水比上次他們去雜貨店看到牌子還廉價。

但好聞很多,比江也臨以前愛噴的花孔雀好聞多了。

“什麽雜牌?”江也臨不過腦子道,“上次跟班長去逛了圈商場也沒找到。”

沈聽言最後唯一一個著地的凳角向前滑動,暗示著主人正在收到一百萬點暴擊,得虧宋知初及時扶住,不然沈聽言肯定狗啃泥巴了。

他明顯失落了很多,陰翳的眼睛裏看不清楚情感,仿佛再說一句人就要落淚,“不好聞嗎?”

宋知初實實在在給了江也臨一掌,江也臨也配合著人嗷嗷直叫,“嗷嗚——對不起!對不起!我打胡亂說的!你不要在意!”

“江也臨說話沒正形,你不要在意。”

打碎玻璃的金毛不會因為主人責罵後的道歉重新搖起尾巴。

沈聽言腿踩著桌沿伸直,起身,“我去上個廁所。”

“你有病嗎江也臨?說人的香水廉價?”宋知初一把奪過青蛙筆袋,“真吃火藥了?你跟他有仇?”

“不敢不敢……疼疼疼班長!”江也臨把手臂解救出來,閃著淚花揉著,“我說話不過腦子,我的錯……”

沈聽言從廁所回來後就沒有那麽明顯的味道了,宋知初還在意著剛剛江也臨腦袋抽筋的話,他用指頭戳戳沈聽言,“你沒生氣吧?”

沈聽言搖頭,過了好一陣才開口,“真的不好聞嗎?”

他的眼睛很亮,就算隔著一層鏡框宋知初也能感覺到他的傷心。教室外下著小雨,像絲線,牽起人萬千愁思後不經意斷裂,落下一地珍珠。

宋知初先是搖搖頭,看見沈聽言眼裏的楞怔後逗人笑,“傷心什麽?你問我是不是真的不好聞,我搖頭有問題嗎?”

沈聽言反應過來,扯扯嘴角,“沒問題。”

“你帶著……抑制手環?”

“不是,”沈聽言默不作聲動動手,“籃球環,二班球隊人手一個。”

宋知初見人心情好了些,安心不少,“你都是三班的了,還想著二班的球隊呢?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哪裏敢,”沈聽言低低笑幾聲,“只是體育名單上我還是替補。”

“哦,”宋知初把下巴墊在桌子上,“今早的物理還有什麽不懂的嗎?”

“暫時沒有了,謝謝宋老師。”

潮濕的氣息順著藤蔓生長到三樓,不知道為什麽,江城今年的梔子花比正常來說早了太多月份盛開,教學樓邊排排綠蔭白花在雨季最香不過,這是沈聽言追隨許多年才趕上的馥郁芬芳。

嵐港沒有梔子花。

一如既往,他也不知道宋知初的信息素氣味。

中午三個人一起吃飯,江也臨一改往常的聒噪,插著兜走在宋知初身側。沈聽言也不是愛說話的性子,於是這條通往食堂之路變得格外漫長寂靜。

“今天早上,不好意思,”江也臨撓撓後腦勺,對沈聽言說,“我不是故意這樣說的。”

“沒關系。”

兩個人隔著宋知初說話,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插入這個話題,只能在內心嘆口氣。

宋知初腦袋靈光一閃:“A……B……O?”

身側的目光都看向了這個最矮的人。

宋知初:“你說我們這個組合,算不算標準的ABO?”

他大拇指指向江也臨:“你是Alpha。”

而後食指伸直指向沈聽言,從正面看像個耍帥的手勢,“你是Beta。”

宋知初的第三根手指翹起,指向自己:“我是Omega。”

不僅如此,如果宋知初和江也臨換個位置的話,他們的站位還是個標準的3G型號,從矮到高。

“標準,”沈聽言讚同道,“生物書第一課的典型案例。”

“還是班長奇思妙想!”江也臨拉過宋知初站在兩人中間,完成了3G信號,“這樣我們就是標準的3G了!但是現在都5G時代了,3G早就被淘汰了。”

宋知初真想搬起手指頭數數這是今天第幾次想在腦袋上輸入省略號。

人倆還沒徹底破冰,江也臨這一開口,又把東非大裂谷拉開了十萬八千裏。

宋知初默默放緩腳步,走在他倆身後,又趁機重新擠回兩人中間,正色道,“咱們今天中午吃幾樓?”

沈聽言貧困,每天蔬菜肉渣混著吃,肯定會回答最便宜的一樓的。

江也臨:“二樓……”

他話還沒說話,就被宋知初打斷了:“我想吃一樓,江也臨你少吃點,不然成豬。”

在他們都瞧不見的方向,沈聽言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勾起嘴角,雙手插兜,漫不經心讚同道,“確實,我也讚同吃一樓。”

江也臨:“……誰吃成豬了?”

飯後,江也臨簡直無氣可發,回寢就抓著周燃的手同人家抱怨,“我靠服了周燃!宋知初才是頂級顏控啊!剛認識沈聽言幾周?眼睛都要粘在人身上了!”

“就今天上午,他還向著沈聽言說話!”江也臨氣憤說,“他倆發展太快了,我有點擔心。”

“擔心啥?”周燃挑眉,“你是不是又說話沒過腦子?還是你喜歡宋知初?”

“才不是!我是擔心沈聽言吃了他!”江也臨自言自語,“我取向Alpha,立誓做下面的!”

周燃沒好氣地看他,“我是不是很危險?”

江也臨被徹底帶偏,“你要危險的話,早就被我吃掉了,”他忿忿不平,“沈家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沈聽言這次來江城是什麽意圖還不好說,但是沈俊和他大老婆肯定盯著人的……”

“家產奪權遲早要來,我擔心宋知初安危。”

“萬一他被綁架了,怎麽辦?”

周燃把手放在江也臨膝頭,看病人似的:“你小說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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