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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勞斯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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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勞斯萊斯

沈婳打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拔尖,是村裏同輩人的標桿,連老師都常把她名字掛在嘴邊。

她讀的初中在縣裏,說雖是縣,卻是當地官商子弟紮堆的地方,那些孩子靠家裏托關系進去,沈婳卻憑著全鎮第一的成績硬考進去的。

後來升高中,又穩穩考進了蘇州最好的中學,哪怕在尖子生堆裏,她的排名也從沒掉出過前三。

家裏是做鋼材生意的,父母覺得女孩子家扛不動廠子裏的事,又瞧著她生得文靜,想讓她走“雅”點的路子。

要麽學畫畫,以後當個美術老師,要麽讀文科,安安穩穩考個公務員。

可沈婳偏不,她名字裏帶個婳字,卻對筆墨丹青半點興趣沒有,反倒打小就戀著村裏老戲臺旁那把舊琵琶,後來聽了次大提琴演奏,更是一頭紮進了古典樂的坑。

她知道國內古典樂受眾窄,想往國外闖,可那時候英語還磕磕絆絆,只好退而求其次選了香港。

聽說香港大學的音樂系不錯,還能提前適應國際化的環境。她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遞了申請,沒成想竟以專業第一的成績考了進去,還拿了全額獎學金。

剛到香港時,沈婳跟籠子裏剛放出來沒區別,眼裏全是新鮮勁兒。

她從沒見過那麽高的樓、那麽擠的街,連商場裏的自動門都能研究半天,下了課就揣著地圖到處逛,一會鉆到老街吃魚蛋,一會又跑到維多利亞港看夜景。

許漫堇就是這時候闖進她生活的。

她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姑娘,操著一口脆生生的京片子,尾音裏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爽利勁兒。

打小在胡同裏長大,父母是搞藝術的,耳濡目染下,琴棋書畫也算略通皮毛,卻沒半點大家閨秀的拘謹。

穿裙子能爬樹,見了長輩嘴甜,懟起人來又牙尖嘴利,活脫脫一個“小炮仗”。

也是個閑不住的性子,穿著白裙子卻能跟著沈婳擠大排檔,兩人一個敢闖一個敢瘋,下了課就勾肩搭背往外跑,把香港的犄角旮旯逛了個遍。

大概是長相太過出挑,兩人在香港大學音樂系本就惹眼。

沈婳是明艷掛的美,眉梢眼角帶著股疏離的艷,被公認為“校花”。

許漫堇是清冷掛的美,但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性子活絡,笑起來梨渦淺陷,是系裏公認的“系花”。

論起骨相裏的驚艷,沈婳總隱隱壓許漫堇一頭,許漫堇不服氣,又沒轍,就帶頭給沈婳取了個外號“妲己”,後來幹脆連姓都改了,喊她“蘇妲己”,氣得沈婳追著她在琴房打了半節課。

剛來香港那陣,同學都是學音樂的,琴房裏碰著、排練時湊著,一來二去就熟了。

那會兒年輕,精力旺盛,總愛湊局。

今天是鋼琴系的同學組局去KTV,明天是管弦系的約著去蘭桂坊的小酒吧,沈婳和許漫堇也喜歡去。

每次赴約前,兩人都要在寢室折騰半天。

沈婳對著鏡子塗口紅,許漫堇幫她挑短裙。

許漫堇卷頭發,沈婳給她搭裹胸,怎麽張揚怎麽來。

到了地方,兩人跟剛進城似的,舉著手機左拍右拍。

她們最癡迷的是香港的紅色出租車,覺得那抹亮紅在街頭穿梭,簡直是移動的風景線。

只要看到空車停在路邊,兩人就湊過去,拍出來的照片自帶覆古濾鏡,朋友圈裏總被讚爆。

有次兩人拍完出租車,正往KTV方向走,許漫堇忽然“哎呀”一聲,眼睛瞪得溜圓,拽著沈婳就往路邊跑。

見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庫裏南停在大廈前,車身鋥亮得能照出人影,在一眾普通轎車裏格外招搖。

許漫堇圍著車轉了兩圈,誇張地咋舌:“我的天,這車牌也太牛x了!”

她指著車頭的牌照框,數得格外認真,“一塊香港、一塊深圳,還有一塊.....是倫敦的!”

“太有錢了啊。”許漫堇滿眼冒心。

沈婳也湊過去看車牌,不光是三塊牌照稀罕,連數字都規整得驚人。

全是連號的吉利數,在香港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單是這副車牌,就夠普通人奮鬥一輩子。

她心裏暗忖,這車裏的主人,恐怕在港城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可她當時也沒多琢磨,看了兩眼就拉著許漫堇景要走,身後卻傳來許漫堇的嚷嚷:“哎等等!快給我拍張照!”

沈婳蹙眉:“跟這車拍?”

“對啊,多氣派!”許漫堇說著,已經往車頭湊,手搭在飛天女神標上,一會兒叉腰一會兒歪頭,擺了一串誇張的pose。

沈婳覺得好玩,當時也是玩心起了,掏出手機故意調了前置攝像頭,揚聲道:“笑一個,我拍了啊!”

話音剛落,她對著屏幕裏大笑的自己“哢嚓”連拍了好幾張。

拍完之後,沈婳將手機揣進兜裏,跟許漫堇說:“好了,走了。”

“拍完了?快給我看看!”

許漫堇湊過來,不依不饒說要先看照片。

沈婳只好拿出手機,解鎖屏幕。

看清屏幕瞬間,許漫堇滿臉問號,瞪圓了眼,顯然是怒了,“你耍我!我擺了半天pose,你就拍你自己?”

說著就要伸手撓她。

沈婳嚇得手機都不要了,拔腿就跑,許漫堇在後頭追著喊“你別跑”。

一個跑一個追,沈婳往前,許漫堇就在身後堵她,一來二去的,兩人竟圍著勞斯萊斯繞起了圈。

跑了幾圈,沈婳實在喘得不行,蹲在路邊擺手:“暫停暫停!我累了!”

她指著車子,沒好氣地說,“拍這車有什麽用?有本事你跟車主合照啊!”

這話一下刺激到了許漫堇,她梗著脖子,眼尾都紅了:“你以為我沒這本事?”

沈婳故意逗她:“你要是真能跟車主認識上,我以後天天敬你一聲‘姑奶奶’,端茶倒水伺候你!”

她料定許漫堇做不到,又補了句,“茍富貴勿相忘啊,以後你成了富家太太,可別忘了我這個小跟班。”

許漫堇成功被她逗笑,非常輕蔑地看了眼車子:“你說的啊,你給老娘等著,今天我就把這車主勾到手!”

“拉倒吧,”沈婳笑,“能開得起這車的,指不定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你得熬到他把家產給你。”

“怎麽就一定是老頭?”許漫堇滿臉黑線,“人家就不能是年輕的富二代?”

沈婳聳聳肩,蹲在車邊喘氣:“三塊牌照加豪車,不是老頭攢下的家底,難道是小夥子憑空變出來的?”

“那咱們就等!”許漫堇也蹲下來,眼睛亮閃閃的,“反正今天沒事,咱們就等車主來,看看是不是老頭!要是年輕的,我就上去搭訕!”

沈婳無所謂地擺擺手:“隨便你,反正你看中的是人家的錢,又不是人。”

“你這人怎麽這麽現實!”許漫堇拍了她一下,沒好氣說,“真等我富了,肯定拉著你一起!”

沈婳被她逗樂,也來了勁:“行!閨蜜!沖你這話,我今天陪你等到天黑,也得見到這老頭。”

“別一口一個老頭的!”許漫堇伸手拍了下沈婳的胳膊,語氣裏帶著點慌,“萬一你這張烏鴉嘴真一語成讖,出來個滿臉皺紋的糟老頭子,我上哪兒哭去?”

沈婳蹲在路邊,指尖戳著地面的磚縫,笑得直不起腰:“這有什麽好哭的?老頭才好呢!”

她擡眼,故意擠眉弄眼,“你想想,老頭年紀大了,說不定沒幾年就......你熬個三五年,家產不就到手了?要是碰上個年輕富二代,人家身強力壯的,你得熬到頭發白,才能熬出個頭啊!”

許漫堇氣得伸手去擰她的胳膊,“你這腦子裏都裝的什麽歪理?我是那種為了錢連老頭都肯湊的人嗎?”

“不是,你看到車就能滿眼桃心?那是不是老頭,有啥區別?”

“什麽叫我看中車?”許漫堇急得直拍大腿,聲調都拔高了些,“我是想看看,能開得起這種車的人,到底是啥樣!跟喜不喜歡老頭有半毛錢關系?”

她戳了戳沈婳的腦門,又氣又笑:“合著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見著豪車就滿眼桃心,連人長啥樣都不管的人?那我跟那些圍著老頭轉的拜金女,還有啥區別?”

沈婳捂著腦門笑,故意逗她:“沒區別啊,都是為了錢,只不過你還多了點‘賭徒心態’——”

“賭車主是年輕帥哥,賭自己能‘愛情事業雙豐收’。”

“你閉嘴!”許漫堇作勢要擰她,卻忽然頓住,耳朵尖動了動,拉著沈婳的手緊了緊,“別吵,好像有人過來了!”

沈婳立刻收了笑,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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