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獸人星球 你講的都對，我們很讚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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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獸人星球 你講的都對，我們很讚同，你……
被發現了！
拉斐爾一把扯過擋在駕駛臺前的艾薩克, 撲過去迅速操縱星艦，提速離開這裏。
“被發現了，所有人做好緊急準備，必要時刻, 只能斷尾求生。”
拉斐爾聲音低沈, 他們已經盡可能設想了許多情況, 但是現實比預計的還要糟糕。
“很顯然，被驅逐的這幾十年裏, 蟲族進化出來了新的能力。或者說, 它們的身體被再次優化了。”
一個種族的進化通常需要十分漫長的過程, 蟲族的進化速度顯然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它們的感知更加敏銳。
行動也更有計劃性。
如果不是拉斐爾之前強硬要轉移地方，蟲族恐怕會在夜晚, 防備最薄弱的時候行動。
到那時候, 所有人都要被蟲族啃噬殆盡。
就連現在也情況也算不上好。
那些蟲族發現異常後，第一時間追了上來，雖然看不到星艦的具體位置，但是憑著異常敏銳的感知，直直撞到了星艦上。
“咚——咚——”
一聲接一聲，速度越來越快。
到後面，這種撞擊聲像雨滴一樣砸過來。
巨大的星艦出現了輕微的抖動, 身在星艦裏的人對這感應更加明顯。
艦隊裏的人面色十分難看。
“阿茲克爾瑪號是最重量級的星艦，外殼堅硬無比，怎麽會——”
外面的聲音已經分辨不清到底有多少蟲族。
星艦搖晃越來越明顯, 艙裏的人需要扶著東西才能勉強站穩。
有人尖叫：“怎麽回事，它們怎麽發現我們的！”
那麽多人釋放改造出來的魔法，怎麽可能會失效！
他們的魔法絕對完美無缺，這些蟲族就算再怎麽進化, 也不可能會直接看穿星艦的本體才對！
旁邊的某個獸人，四肢牢牢粘在墻壁上，整個人貼在上面，任憑星艦怎麽晃動，他都穩如泰山。
精靈族跟獸人族不和，素來已久。
就算這種時候，他看著跟不倒翁一樣晃來晃去的精靈，還不忘出口嘲諷。
“蟲族已經一窩蜂的打過來了，你們還在糾結魔法是不是失效了。”
“就你們這種反應，也就是能在公平競賽下欺負一下我們這種老實人了。”
獸人族和精靈族私下約鬥過許多次，大多數都是精靈族斷崖式第一。為此，獸人族早就積了一肚子的怨氣。
有人開團，其他獸人秒跟。
於聞州從會議室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有些奇妙的場景。
偌大的艦隊裏，精靈族東倒西歪的，一個個抱著頭，表情魔幻恍惚，嘴裏喃喃自語，一副受刺激太大、瘋了的模樣。
那邊獸人族各展所長，有的粘在墻上，有的倒掛在天花板上，還有的用幾根絲把自己吊在空中當鐘擺。
他們到的時候，獸人族嘴賤出了新高度。
他們不光嘲諷精靈族能力不行了，已經開始給精靈們出謀劃策。
“肯定就是你們精靈女神像的位置不對，我估摸著世界樹的方位也有問題。”
“對！肯定的，要不然怎麽能這麽倒黴。”
“蟲族才過去幾十年就對你們魔法免疫了，上哪都找不出來這麽倒黴催的事來。”
連嘲諷帶調侃，外面的打擊還在持續中。
長時間的糟糕環境下，還真有精靈對他們的話產生了共鳴。
有精靈抱著頭，世界觀都遭受了沖擊。
“難道……真的是精靈女神位置錯了？”
有人跟著懷疑：
“其實這次出發之前我去祭拜精靈女神，就感覺怪怪的……”
在事情變得更荒誕之前，艾薩克緊急過來阻止了這場鬧劇。
星艦重新穩定下來，一道淡綠色的光芒從他掌間擴散至整個艦隊，於聞州都感覺耳聰目明，心態平靜許多。
他冷著臉，新的一道魔法打在那些嘴賤的獸人嘴上。
“特殊時期，全都給我安分點，誰在胡言亂語，小心我不客氣。”
“現在艦隊外面已經被蟲族包圍，推測是之前的大戰結束後，蟲族對精靈族的魔法出現了應激反應。”
“且不知道什麽原因，它們對活物的感知和攻擊性都比之前提高了數倍，我們全部聚集在一起非常危險，人員需要分散開，降低蟲族的註意。”
時間緊迫，艾薩克語速很快。
“這艘星艦外面目前被我用魔法保護著，能撐一段時間。隊伍分成三支，其他人員各自安排，但是所有精靈需要打散，每支隊伍裏需要停留八位以上的精靈。”
“我會用傳送魔法把你們傳送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後面能否活命，就看你們自己。”
精靈們能用魔法感知同類的位置。
龐大的魔法陣，最低需要八人才能啟動。
連帶上那艘金色獅子頭星艦，場上的星艦數量一共有六艘。
精靈人數不多，只能兩兩星艦同行。
其他人也知道當前情況的危急性，當下沒有多話，迅速劃分好隊伍。
一切準備就緒，艾薩克從脖子裏扯出一條綠寶石項鏈，扯掉上面的綠色水晶吊t墜，閉眼低聲默念咒語，水晶散發出一陣柔和但濃郁的光芒。
於聞州感覺這項鏈有些眼熟，他身上也有一條類似的。
這些精靈好像都很喜歡把成型的魔法存進水晶裏面。
光芒綻放到最盛，周圍的空間出現了明顯波動。
大比開始前見過的傳送神跡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波動結束，周圍的幾艘星艦，連帶著守在周圍要把他們啃食殆盡的蟲族全部不見了蹤影。
附近相對安全許多，只有遠處能隱隱看到一些閑散的蟲族在活動。
做完這一切，艾薩克面色疲憊，整個人如缺乏照料的植物一般，迅速萎靡下去。
於聞州一連使用了兩支補充劑，也沒見他好轉多少。
艾薩克最後被隊員扶下去休息。
主駕駛員方貴兒開口，“艦長，遠處有蟲族發現我們了。”
遠處原本閑散活動的蟲族在不久前調轉方向，緩慢朝他們靠近。
船只外面還圍繞著隱匿魔法，那些蟲族應該是沒有直接發現，只是本能的感覺這邊有東西。
目前飛過來的蟲族只有零星幾只，不成規模。
為避免大動靜引來更多蟲族，於聞州吩咐邱平樂、卓雲野和步溪出面解決。
追過來的這三種甲殼蟲，是蟲族隊伍裏面數量最多的，這些人處理起來也很有經驗。
沒多時，這些甲殼蟲被運送回星艦內，很快又轉化成了補充劑。
三人處理蟲族已經熟練許多，這次沒費多少功夫，動靜也很輕微。
但就是這樣，周圍區域還是有些蟲族朝這邊趕過來。
星艦一路往蟲族稀少的方向行駛，在和外界取得聯系之前，所有隊伍會一直采取這種迂回節能的作戰方式。
路上遇到避不開的蟲族，隊伍會在第一時間解決掉。
人族、獸人族和精靈族的聯絡方式各不相同，但目前為止都沒結果。
於聞州也在嘗試聯系荒星那邊。
自從和那株世界樹幼苗建立連接之後，還是第一次徹底失去聯絡。
但是既然小黑蛋都能聯系上卓雲野的話，於聞州感覺自己應該也能聯系上世界樹。
這段行程相對比較安全，蟲族數量不多。
交代完事情，於聞州找了個地方各種嘗試。
讓他想想，之前講的都有什麽辦法來著？
冥想、打坐、靈魂出竅？
那些高難度的方法需要很高深的技巧，於聞州琢磨了一圈，只能從最基本的坐起。
他半躺在休息艙裏，閉上眼睛陷入潛眠狀態。
意識漸漸進入一種寧靜平和的狀態，潛意識裏一片漆黑、死寂。
像是宇宙一般。
於聞州沈入其中，意識漸漸擴散出去。
穿過漫長漆黑的路途，遙遠的宇宙深處，他“看”到了一抹微弱的亮光。
意識朝那處延伸，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在即將要觸摸到那束亮光，察看它真容的時候，一道嘹亮的聲音在耳畔炸響，那種仿佛直接穿破耳膜，響徹在腦子裏的穿透力，讓於聞州一個激靈，迅速清醒過來。
身側空無一物。
他還躺在休息艙裏。
房間裏很安靜，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
剛才那道獸吼聲，清晰嘹亮，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嚴和氣勢。
那聲音不像是於聞州聽過的任何一位獸人發出的。
“艦長，獸人族那邊有消息了，說是剛剛跟外界取得了聯絡——”
邱平樂拿著終端一臉喜色的沖進來。
“第二支隊伍剛發來的消息，外界已經知道這顆星球的情況，正在嘗試救援，要求我們迅速趕往以下幾個位置。”
於聞州看著上面幾條信息，是在臨時作戰群裏發布的。
這顆星球目前處於失聯狀態，無法被正常探測到。
想要定位到這顆星球上，非常艱難。
救援暫時定在18小時後，可以前往的逃生點位有四處。
如果在規定時間內沒有趕到這幾處地方，那就只能永遠留在這裏。
“我們星艦距離三號點位很近，直線行駛8小時就能抵達。”
至於其他三個點位，距離就比較遠，同時也更危險。
其中一號位和四號位，想要過去都必須要橫穿那處蟲族巢穴。
於聞州起身披上外衣，大步朝外走。
“調動艦隊所有資源，在規定時間之前，務必趕到三號點位。”
邱平樂：“是！”
直線行駛需要8小時，但目前這顆星球上，蟲族隨處可見。
如果不想被這些蟲族拖在那裏，行進路線需要迂回許多。
艦隊的能源還夠正常行駛三十二小時，如果加上交戰損耗的話，可使用的能源就更低了。
這個行進路線，需要好好斟酌才行。
腦中思索著數件事情，路過某個房間時，於聞州腳步微頓，“這房間裏好像有聲音？”
邱平樂看了眼房號，“這應該是精靈族之前關押鬧事獸人族的地方。”
是有這回事。
邱平樂問：“是他們太吵了嗎？我去讓他們安靜點。”
他說著，捋起袖子興致勃勃就要進去。
於聞州攔住了他，“不用，只是感覺那聲音有點耳熟。”
跟剛才在耳邊炸響的那道吼聲有點像。
只是相比起來，房間後面的這聲音稚嫩許多。
說到剛才那道獸吼聲，於聞州詢問邱平樂，問這獸吼聲的來源。
他本來以為是星艦上哪個獸人在戰鬥中發出的吼叫聲，結果邱平樂聽到問題一臉莫名。
“什麽獸吼聲？剛才星艦上一直非常安靜，沒有遇到蟲族，沒有任何人進行戰鬥。”
於聞州有些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但怎麽可能。
剛才那道獸吼聲非常清楚，幾乎是直接在自己耳邊響起的，他根本不可能聽錯。
但邱平樂十分篤定，於聞州後續查看了星艦記錄，風平浪靜，沒有任何聲音。
邱平樂等他查完記錄，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於聞州：“……”
感覺自從他清醒過來之後，星球上發生的事情越來越變幻莫測了。
這讓他有些跟不上時代。
那道獸吼聲或許跟世界樹的神奇功能、和小黑蛋的範圍性托夢能歸為一類。
那件事情暫且按下不提，當前緊要事情需要把星艦開往指定地點。
於聞州先去察看了星艦的行駛情況，確定行進路線後，星艦勻速往前移動中。
他們這支隊伍裏分到了兩支獸人族隊伍，這兩支隊伍很活躍。
雖然一直在後面的星艦內活動，非必要不上前來，但是會頻繁跟前面發起聯絡，索要各種東西。
可是這麽長時間過去，於聞州一直沒見到獸人隊伍發來的騷擾通訊。
方貴兒一直守在駕駛臺前，對這種騷擾早就滿腹牢騷。
這會兒還巴不得對方多安靜一會兒。
但還是給對方發去通訊詢問情況。
然而通訊一直沒有接通。
“怪事。”
方貴兒也感覺奇怪了，“那些獸人之前恨不得一分鐘打個通訊過來，有時候甚至不要東西，就是純折磨人。”
那麽鬧騰的家夥，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安靜了。
神經大條如方貴兒，這會兒都感覺不太對勁。
他又給後面駐守的精靈族某人打去通訊，這次很快接通了。
那邊的精靈聲音有點疲憊，“獸人族不接通訊？管他們去死……好了好了，我去看一眼……還活著，全睡著了，睡的跟死人一樣……”
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是很清楚的鼾聲。
通訊掛斷後，方貴兒看了眼時間。
“鬧騰這麽長時間，也是到睡覺的時候了。”
邱平樂深以為然，“不過有一說一，這些獸人的入睡速度好快，而且睡眠質量很好。”
雷打不動的。
剛才精靈族的人來回走動那麽長時間，都沒把這些人吵醒。
於聞州給另外兩支隊伍撥去通訊，得知他們那邊的獸人族也全都陷入了沈睡狀態。
他詢問群裏這個消息的來源。
發送消息的那人是第一支隊伍裏的某個獸人發布的。
第一支隊伍的隊長拉斐爾，解釋當時的情況：“他原本是在睡夢中，醒過來後突然發出這一串信息，然後再次陷入沈睡，持續到現在。”
“不光是他，星艦上的其他獸人也都進入了沈睡狀態。”
“這應該是獸人族獨有的聯系方式。”
拉斐爾道：“這消息，我認為可信度是有的，不用疑心。”
全部的獸人都有這種異樣，於聞州篤定跟之前他聽到的獸吼聲有脫不開的關系。
但是為什麽獸人能聽到的聲音，也傳到了他的耳中？
讓人不解的事情，後面還有更多。
星艦正常行駛中，於聞州腦中突然出現了一道t長時間的鳴聲。
這鳴聲十分尖銳，終於消散後，又出現了一道淒厲的鳴叫聲。
那聲音不像是鳥獸類或人類。
於聞州腦中那根弦緊繃，驟然睜開眼。
星艦裏很寧靜。
方貴兒操縱星艦繞開前方蟲族的同時，還在嘀咕，“我們這次好像很幸運，一路上遇到的蟲族沒有幾只，而且間隔都很遠。”
每繞開一次，就能安全前行十幾二十分鐘。
於聞州腦中還持續回蕩著那道鳴叫的餘音，他緊緊捏著駕駛座的椅背，脫口而出：“調整方向，回去之前的位置。”
方貴兒不解，但第一時間按照於聞州的指令操作。
他解釋：
“那處地方有蟲族在活動，遠處更是有一堆蟲族，只有這一條路是安全沒蟲的。”
星艦很快返回之前的位置，情況和方貴兒說的一樣，只有他剛才選擇的這條路上，蟲族數量是最少的。
其他方向均有一支以上的蟲族隊伍在活動。
於聞州的意識仿佛被割裂了，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狀態，但這具身體，做決策的已經換了一人。
他“看”到自己伸出手，指著其中一支蟲族隊伍數量最多的方位，“速度提升到八馬赫，開啟輔助增速，往這個方向走。”
那玩意兒非常耗費能源不提。
“如果沖過去，其他方位的蟲族會第一時間過來支援，我們很大概率會陷入危險中。”
方貴兒並不想反駁於聞州的命令。
在星艦之中，艦長的命令是至高準則，任何人不得違背。
方貴兒原本也是如此。
但是這一次，他遲遲沒有動手。
“這個要求並不明智，”方貴兒很不理解，“就算從資源分配、人員安全等方面考慮，這都不是一個正常領隊會下達的要求。”
方貴兒：“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於聞州道：“你沒有要解釋的必要，聽命行事。”
方貴兒還是第一次見到行事這麽強硬的於聞州。
他眼眸微瞇，望向身後這人的目光有了絲審視和打量。
“星艦行駛中，艦長的要求自然是第一指令，但前提是，你需要證明你真是我們的艦長。”
方貴兒一手垂落在身側，微微動彈了下，這話說完，迅速朝眼前的人撲了過去。
他旁邊，輔助駕駛的邱平樂也緊隨其後，堵住於聞州的退路。
側邊還有步溪進一步防守。
三面唯獨，退無可退。
然而眼前這人卻沒有退，三人甚至看不清他是怎麽做的，步伐極快的狹小的空間裏移動著，躲掉方貴兒突襲的同時，制住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擡腳一踹，方貴兒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背對著於聞州單膝跪在他身前。
方貴兒愕然。
另外兩人也驚了。
他們兩個甚至更簡單，於聞州根本沒有出手，強悍無匹的精神力直接精準兜頭壓下，兩人根本無法動彈，整個人僵在那裏。
於聞州沒再跟這些人浪費時間，精神力操縱機甲按照他之前講得操作，啟動星艦朝那支蟲族隊伍沖過去。
方貴兒三人眼睜睜看著星艦咆哮著，離那支蟲隊越來越近，他們已經能預想到星艦上所有人被蟲族啃噬的下場。
這個位置，已經能近距離看到蟲族那鋒利的、還在顫動的大顎。
然而預想中的情況沒有出現。
星艦徑直穿過這支蟲隊，轟鳴著離開，把那支蟲隊甩在身後。
“怎麽可能！”
方貴兒失聲叫著，他親眼看著星艦已經撞到了那幾只蟲族的身體。
一點碰撞都沒有。
居然直接穿過去了？
那幾只蟲族呢？直接被撞成粉末了？
開什麽玩笑！
後面的監視畫面上，左右兩側的蟲隊確實跟預想中的一樣追了上來。
但星艦此時速度全開，加上那兩支蟲隊不是飛行速度很快的種類，十多分鐘後，把那兩支蟲隊甩丟了。
蟲隊脫離視野後，星艦重新恢覆了之前的節能駕駛。
方貴兒、邱平樂和步溪感覺自己身上的桎梏去掉了。
三人看著於聞州的目光沒了之前的質疑，只剩震驚、和不解。
方貴兒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剛剛只被握了幾秒，已經腫脹青紫。
他猶豫片刻，“剛剛……那是什麽情況？”
邱平樂也沒見過，“那支蟲族居然這麽弱？一撞就被撞飛了？”
步溪觀察的比較仔細，“不像是撞飛，更像是……影像之類的。”
她說得比較猶豫，感覺自己這猜測有些不符合常理。
這種情況，根本沒聽精靈族和獸人族提起過。
“是幻象。”
‘於聞州’道：“它們用這種方法，幹擾你們的星艦路線，等繞到資源枯竭的時候，會再堵死你們的去路。”
如果按照之前的方法繼續行駛，終點等著他們的，是比之前的蟲巢數量更多的蟲族。
三人想到那個情景，無不脖頸發涼。
方貴兒拿了便攜治療儀噴著自己手腕，納悶，“那你又是怎麽知道這支蟲族是假的？”
先不說之前距離那麽遠，只能隱隱看到蟲族在那邊活動。
就是距離足夠近的時候，他們看著那些蟲族仍是栩栩如生，跟真實的蟲族沒什麽區別。
正常人根本分辨不出來才對。
‘於聞州’視線下移，不帶情緒的睨了方貴兒一眼。
他沒有開口。
方貴兒卻像是福至心靈，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這是讓自己繼續幹活去呢。
方貴兒試探著往主駕駛方向走了兩步，‘於聞州’這次沒有動手，側身讓開了路。
見鬼的。
這人怎麽突然跟變了性似的。
更見鬼的是，他是怎麽知道這人面無表情的意思的！
方貴兒重新接手星艦駕駛後，感覺到那人仍舊站在自己身後，看著自己和前方的一切。
這條路之前從沒走過，幾分鐘後，又出現了一批蟲族的身影。
三個方位，有十支蟲隊。
分布的並不均衡，三個方向分別是235站位。
要按方貴兒自己的想法，肯定是要選數量最少，空位最松散的那個方向，慢慢從蟲隊縫隙裏挪過去。
但是有了之前的前車之鑒，方貴兒著重盯著五支隊伍的蟲族，難道這中間的蟲隊全是幻象？
“楞著幹什麽，那邊不是有空位？”
冰冷帶著疑惑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擦。
這次又突然變正常了！
方貴兒面無表情的操縱星艦往原本看到的方向行駛。
穿過這個路障後，很快迎來下一個路障。
這一次和之前的情況差不多，方貴兒試探著往蟲少的方向移動。
手被強行控制了，“走十二點鐘方向。”
這次又變成了三蟲組那邊！
速度大開，直接朝左邊那支蟲隊沖過去的時候，方貴兒心裏是麻木的。
星艦直接沖出這支隊伍的包圍，旁邊的幾支蟲隊慢吞吞追過來。
和第一次的情況如出一轍。
方貴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這種情況，單靠肉眼是沒辦法分辨了。
他直接放棄。
後面的行程完全變了樣，方貴兒也算摸索出來了一點規律。
每次過路障時候，‘於聞州’如果沒開口，那就是正常行駛，如果開口，跟著他的點位走就行。
一連串選擇做下去，方貴兒還有些意猶未盡。
星艦駛出了蟲族的包圍圈，前面看起來一覽無遺，沒有任何遮擋。
‘於聞州’：“停。”
方貴兒立馬剎停。
他懂：“原地休息，等待時間？”
‘於聞州’：“前面蟲族埋伏數量太多，這條路沒辦法過。”
“啊？”
“前面不是空的嗎？”
距離三號點位只剩一個小時的路程，照這個情況，他們暢通無阻！
逃生點完全近在咫尺。
‘於聞州’已經打定主意，“先別行動，需要換條路走。”
方貴兒看了看旁邊已經只剩一小半的資源條，有些匪夷所思。
“那什麽……”
他問的小心翼翼，“我們星艦上的能源只夠再活動十個小時的，這一點你知道吧……”
按照正常情況來講，身為艦長的於聞州，對星艦上的所有事情都應該是十分清楚的。
但是現在，方貴兒感覺不能按照正常情況來看。
他總感覺身後的這個‘於聞州’，已經不是之前的艦長了。
現在的‘於聞州’應該是那種第二人格。
於聞州二號。
當然，這個二號的能力比原本要逆天許多。
就是可能少了一點常識。
方貴兒說完這點後，身後的人一時間沒有開口。
方貴兒能感覺到椅背上傳來輕微的敲擊，是思考的時候，指節無意識的動作著。
片刻後。
“暫時待命，等待機會。”t
他果然不知道！
方貴兒心裏松了口氣，原來真是人格分裂，不是什麽妖魔鬼怪上了他身，或者什麽蟲族在遙遠星球突然操控他的意識之類的。
“等待機會？”
方貴兒琢磨了下：“你是說，這些蟲族過段時間很可能會出現動亂？它們會自相殘殺？還是遇到什麽強力的天敵？”
“嗯？”
‘於聞州’：“你怎麽知道，你能預知？”
方貴兒：“不會啊，不是你說的等待機會。”
“這些蟲族已經快要鋪天蓋地了，除非它們內亂，或者有什麽外力介入，不然哪有什麽機會。”
方貴兒察覺不對，“你說的等待機會，是等什麽。”
‘於聞州’：“到接應時間後，看接應人員是否能爭取一線生機。”
合著是要靠接應的人給他們開條路出來！
方貴兒感覺希望不大。
“簡訊上雖然沒說太多訊息，但是我估計他們光是能打開四個逃生點位就已經很艱難了。”
“我猜測哈，大概率的情況下，那逃生點位只是一個瞬間傳送陣，星球外面不會有人下來。”
“如果我們在規定的時間沒有到點位裏，他們應該也不會再管。”
‘於聞州’指節敲了兩下，聲音平靜，“那沒救了。”
“把能源全部轉移出去，快到時間後，你用星艦炸掉一部分蟲族，其他人開機甲離開，能跑幾個是幾個。”
“這麽早就放棄嗎！”
方貴兒努力為自己爭取，“說不定還有更好的逃命方法呢！”
“再說為什麽是我跟蟲族自爆！這種沒有操作的事情，換誰來都可以啊！”
“正常一般都是艦長以身殉艦啊！”
‘於聞州’：“我還有事要做。”
方貴兒：“我也還沒活夠啊！”
‘於聞州’：“我活著比你更重要。”
方貴兒：“生命不分貴賤！”
‘於聞州’：“分的。”
方貴兒咬死：“不分！”
‘於聞州’又淡淡睨了他一眼。
方貴兒：……這人堂而皇之的提出這麽無理取鬧的要求，居然還敢說自己不懂事！！
‘於聞州’不再和他爭辯，認為浪費時間。
方貴兒眼皮一跳，怕這人到時候強行控制他行動。
“那什麽……其實拋開我們兩個不談，星艦上還有許多人能當此大任。”
方貴兒示意‘於聞州’看向旁邊的兩個好隊友。
“我們星艦上，這種人才有很多。”
邱平樂和步溪面上一僵，心裏直罵娘。
他們兩個能感知到‘於聞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和打量。
兩人自然不能同意。
“艦長，”邱平樂一咬牙，豁出去了，他小跑著，噗通一跪，借著慣性絲滑的膝行過去抱住於聞州的腿，“我們可是一個艦隊的，是最親密的夥伴啊——”
步溪狠狠一顫，雞皮疙瘩迅速爬滿胳膊。
這人為了活命，居然用上了感嘆調。
邱平樂擡頭望著他，目光親密眷戀又充滿依賴，宛如稚子依戀著母親般，說出的話卻沒有絲毫純真，“後面那艘星艦上的人，各個全是開星艦的一把好手，你用他們，準沒錯——”
步溪連連點頭，“是的艦長，精靈族和獸人族的人都是開星艦的能手，而且體力比我們要出色許多。”
兩人的一唱一和不知道哪一點觸動了‘於聞州’，他面色微緩：“那些確實是很優秀的孩子。”
聽起來，他對這要求沒有異議。
這三人才放心了。
好險，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一半。
不過怎麽說，已經把自己從必死位置，挪到50%活命位了。
剩下的就只等到點時候，看能不能用機甲沖出去。
方貴兒和另兩人對視一眼，決定拉人開個小會。
他們一共就這些人，得琢磨下怎麽樣才能全都活下去。
星艦暫時停泊在這裏，不需要操作。
方貴兒退位之前，順嘴詢問了句，“艦長，那你到時候怎麽離開啊？”
他問這句話，完全沒有其他意思。
只是最純粹的，心系艦長，主動關心一下他的情況。
‘於聞州’：“不清楚，需要看具體情況再定。”
方貴兒腳步停住了。
原本走到駕駛室門口的邱平樂和步溪，手都搭門上了，兩人一對視，也琢磨出不對來了。
“聽您這意思……您是有多種逃生方案啊？”
方貴兒潛意識用上了敬稱。
‘於聞州’：“不錯。”
我擦？
他居然真的承認了！
“你能直接離開那你還讓我去開星艦自爆？？？”
方貴兒震驚且不理解。
“你讓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你都直接走了你！”
‘於聞州’：“身為艦長，需要為了艦隊全員考慮。”
為了艦隊全員考慮！
那讓獸人族和精靈族的人去死啊！
他可是‘於聞州’嫡親的隊員啊！！！
方貴兒面色變來變去，原本就飽滿的胸膛，這會兒鼓的惹眼。
‘於聞州’觀察兩秒，記錄體型差異，分析，不是病變。
眼前這人一直沒反應。
對話結束。
他轉身就走，有些事情還需要處理。
方貴兒一臉猙獰的撲過去死死抱住他的腿。
‘於聞州’帶著他往前走了幾步，低頭，不解。
“你是在邀請我玩耍嗎？”
成年人類的玩耍活動什麽時候演變成這樣了。
方貴兒再也沒忍住，噗的吐出一片血霧，狀態肉眼可見的削減下去。
邱平樂大驚，“艦長，你把他氣暈過去了！”
‘於聞州’不認可，“跟我無關。”
步溪這會兒拎著緊急醫藥箱一通檢測，得出結論，“肺氣炸了。”
她迅速用急救治療儀穩住方貴兒狀態，聯系夏長月快點趕過來。
肺氣炸了。
為什麽。
臟器退化了？
如此脆弱。
‘於聞州’在觀察檔案又記上一筆。
暫時沒有任務，夏長月和卓雲野原本在休息室養精蓄銳調整狀態，收到步溪發來的通訊時，兩人都是茫然狀態。
什麽叫方貴兒被艦長氣的吐血，肺還炸了。
原本以為是司人和攛掇著搞的無聊惡作劇，結果等夏長月兩人趕到駕駛室發現，事情比她們想象中的要嚴重。
方貴兒躺在地上用治療儀維持著體征，不遠處的地面上血跡雖然已經被處理幹凈，但兩人的感知都比常人要敏銳，能嗅到明顯的血腥氣。
卓雲野很吃了一驚，快步走過去，“好好的，這是怎麽了？”
駕駛室裏一時間沒人說話，只有幾道目光隱晦的落在不遠處站著的人身上。
夏長月心思更加細膩，進門第一時間觀察完場內的情況，最先主意到了於聞州的異常。
他就站在角落裏，低垂著眸子，瞳孔中沒有一絲情緒，周身全是淡漠，盡管身處此間，但像是跟人隔著數萬光年的距離。
察覺到被打量，無機制的眸子動了動，眼瞳上翻，直直看過來。
那一瞬間的對視，龐大濃郁的漠然冷意如海嘯一般傾軋過來，像是周身被極寒灼傷，夏長月寒顫一瞬，立時移開了眼睛，不敢再看。
艦長不是之前的艦長。
那邊，室內其他三人對此毫無察覺。
卓雲野看完急救儀上的狀態，連忙呼喚夏長月。
“月月快來，方貴兒狀態不太穩定。”
夏長月含糊應了聲，周身的寒意還沒褪去，她有些僵硬的邁步走過去。
步溪跟她簡述之前的情況，“吐血後就昏了，我們第一時間給用了急救儀，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狀態一直沒擡上來。”
這種急救儀的治愈能力非同一般，是為了關鍵時候保命用的。
正常情況使用這種急救儀，就算是瀕死的戰士也能在短時間內把各項數值拉到危急線以上。
方貴兒只是肺部被氣炸了，按理說這麽長時間過去，體征應該在健康線以上，但現在不僅沒提上去，反而還往下降了一點。
夏長月半蹲在方貴兒面前，目光在他略顯慘白的臉色上停留片刻，沒多猶豫，右手撫上胸膛出，輕柔透明的水母觸須纏繞上去。
小蘭月被送到方貴兒身上，游弋片刻，徑直紮進胸膛裏。
之前一直在角落裏站著的‘於聞州’，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站在夏長月後側，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一幕。
夏長月本來寒意還沒散完，這會兒陡然又達到了頂峰。
雖然沒轉身去看，但剛進房間時候的那一幕在腦中亮著危險紅標。
他那雙眼睛，像是能看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房間裏的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方式的治療。
輕柔飄逸的水母在方貴的身體裏游弋著，每到一處地方t，停留在那裏的時間不短。
從胸腔出來後，它沒移動多遠又仿佛紮根在那裏。
與此同時，夏長月的面色不大好看。
其他人沒見過這種治療方式，見水母一直沒有動靜，邱平樂低聲詢問：“這是……還沒找到傷點嗎？”
他們之前只見水母演示過治療小傷口，它的觸手纏在上面兩秒鐘就好了。
現在這會兒，它已經停在傷口上二十多秒了。
只是治療的話，怎麽會花費這麽長時間。
更何況，這麽長時間過去，治療儀上的數值沒有絲毫變化。
前不久還降了一點，雖然很快又被擡上去了。
但這數字看起來還想再往下降，一低一高的來回變動，看起來非常艱難。
後面的時間像是一下子被延長了十倍，治療儀上的拉鋸還沒分出勝負，反而是夏長月先撐不住了。
一直在她旁邊的卓雲野第一時間發現她的不對，一步閃到身後，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幾人這才發現，夏長月的面色慘白，額頭也浮現著一層汗水。
場上的人心思變動極快，步溪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拉了椅子來讓她坐著。
卓雲野板著臉，拿出一瓶藍紫色藥劑熟練灌她嘴裏。
氣氛比之前更加沈重。
司人和還不知道‘於聞州’的變故，他之前一直在操作間裏做補充劑。
這會兒小步挪到於聞州身後，扯了扯他衣角，小聲問：“你倆吵啥了？你咋吧方貴兒氣成這樣啊？”
‘於聞州’：“他的情況，與我無關。”
司人和暗嘆這人真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現在的情況都成這樣了，這人居然還能說是跟自己沒關系。
過來的人可都聽說了之前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方貴兒也確實被氣炸了。
這會兒還咋能說是跟他沒關系呢。
別人怎麽想的不知道。
要看的東西已經看到，‘於聞州’轉身走人。
司人和不好攔著，但第一時間跟了過去。
等厚重的大門關閉之後，司人和才快步走他身側，小聲道：“到底啥情況啊，不是都快撤離了嗎？你倆怎麽搞得？”
‘於聞州’不帶感情的看了他一眼，覺得這人太過啰嗦。
司人和見他直楞楞瞅著自己，但就是不說話，一頭霧水。
“不是，這事兒很難講嗎？”
‘於聞州’仍沒開口。
司人和憋不住了，湊過去低聲迅速講：“不是，你搞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啊？我們就這一個主駕駛員，這還是在撤離的關鍵時候，你把人氣成這樣還一聲不吭就走了，你讓其他隊員怎麽看？我肯定是站你這邊啊！但後面撤離時候萬一他們因為這事不服從命令啥的，那不是完犢子了嗎？”
尤其方貴兒人很好，性格直率又熱情，開朗還喜歡照顧人。
整個艦隊裏的人都跟他相處的很好。
要說整個艦隊裏發生沖突，司人和當然站在於聞州這邊，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次好像明顯是他們理虧——
‘於聞州’半天沒有吭聲，不知道司人和哪句話說動了他，再開口：“這件事跟我沒關系，是他自己的問題。”
“……”
司人和感覺那些話都白說了。
他眼角跳了跳，“真是方貴兒的問題？”
‘於聞州’：“自然。”
司人和順著他的腦回路，“方貴兒身體不好，氣性大，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該跟你生氣，所以自己把自己的肺給氣炸了？”
‘於聞州’又掃了他一眼。
司人和：“……我發現你這眼神好像在看智障。”
他平時看智商剛及格的人，也是這麽瞅的。
任憑司人和百般挽留，‘於聞州’還是大步流星的走了。
走的特別瀟灑。
只給司人和留下了一句根本摸不著頭腦的話。
“什麽叫方貴兒的身體發育不完全。”
他們跟方貴兒相處這麽久，自然對他的基本情況了解許多。
方貴兒的身體構造跟正常人一樣，絕對沒有多長什麽器官，也沒有少長什麽器官。
司人和站在門口思索片刻，還是重新回去。
算了。
現在的艦長根本沒辦法溝通。
還是回去守在一線看看是什麽情況好了。
卓雲野和夏長月好像早就知道要應付這種情況，準備的非常充分。
連著兩瓶極速藥劑灌下去，夏長月的狀態好了許多。
停在方貴兒身上的水母接收到能量供給，繼續工作。
十幾分鐘後，水母從方貴兒的下腹部飄出來。
它周身的顏色比剛出現時候色淡了許多，觸手擺動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許多。
只動了片刻，就像是力竭般，停在那裏一直沒有動作。
最後還是夏長月把它接了回去。
夏長月的狀態這會兒也算不上好，她像是累極了，連說話都懶得開口，頭一歪就昏睡過去。
卓雲野小心的調整幅度，讓她盡量保持在一個舒服的姿勢。
屋裏人的註意力這會兒都在兩人身上，見夏長月像是沒有大礙，才看向治療儀。
上面的數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攀升至了安全線。
並且還在以緩慢的速度上升中。
這才是急癥患者被治療時候的正常情況。
方貴兒一時半會兒醒不了，邱平樂轉移了駕駛權限，確認一切無恙後，低聲詢問：“他們兩個都怎麽樣了？”
卓雲野的聲音同樣很低，“方貴兒已經沒事了，長月耗費的精力太高，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不過並不嚴重。”
那種極速的精力補充劑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大量補充能量和精神力，但使用的後遺癥也很大。
這段時間內，夏長月的精神狀態都會很差，自愈速度也會降低至平時的三分之一左右。
起碼需要一個月才能完全恢覆。
卓雲野面色沈重，但不是因為這一點。
方貴兒的發病時間提前了。
雖然這次有一定的誘因，但也不該提早這麽長時間。
如果不是艦隊環境目前還算穩定，兩人也習慣早做準備，情況恐怕會非常糟糕。
甚至這次發病是被於聞州提前引出來的，如果沒有這個沖突，在撤離的關鍵階段，方貴兒突然發病的話，那造成的後果不敢想象。
卓雲野把熟睡的夏長月小心翼翼放在她本人常用的治療艙中，合上艙門後，卓雲野松了口氣。
“艦長在哪？這次真是欠了他一個的大人情。”
卓雲野要去好好感謝他。
甚至她都懷疑是不是於聞州早早發現了方貴兒的異常，才會突然激怒他。
司人和：“……你確定是感激他？”
不是趁著沒人，想去捅他兩刀？
卓雲野的態度十分誠懇。
誠懇的讓司人和有些懷疑人生。
他都開始覺得卓雲野是不是被蟲族奪舍了，不然說出來的話怎麽大家都理解不了。
其他人也感覺她這反應有些古怪。
步溪沒有阻止，只是柔聲勸著：“現在這兩人一時間都離不了人，我們對他們兩個的情況也不熟悉，艦長後面還能再見到呢，不急在這一時。”
整個艦隊裏面，艦長是最主要的。
於聞州現在雖然有些異常，但這種異常卻是救了整支隊伍。
更何況是在撤離的關鍵時刻，這種時候就算是有天大的恩怨，他們也不能讓於聞州有事。
為了整個艦隊考慮，他們不能讓卓雲野接近於聞州。
其他人的戒備和地方，卓雲野倒是沒有感覺到。
她現在大部分的註意力都在這兩人身上，對房間裏的異常沒有絲毫覺察。
步溪說得有道理，她把方貴兒和夏長月小心挪動到了房間角落裏，不影響後面的行動。
“方貴兒這是老毛病了，應該在撤離前就會醒過來，但我到時候應該要帶著長月活動。”
卓雲野說著，看了眼外面。
“距離撤離應該沒多長時間了吧，艦長有什麽安排嗎？”
她們兩個之前一直在另一個房間，沒有聽到任何艦下達的指令。
司人和也是後面過來的，不知道於聞州之前的指令。
剩下唯二的知情人：邱平樂坐在駕駛臺，佯裝查看外面情況；步溪存在感很低，只要不主動露面，旁人很難想到她身上。
等了半天，司人和目光落在還昏迷不醒的方貴兒身上，震驚，“不會只有他知道情況吧！”
房間裏一時沒人回應。
…
馬上要到撤離時間了，指令沒有收到，艦長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們星艦裏可以說是一團糟。
偏偏這會兒，後面還陸續有通訊打進來。
詢問情況？開什麽玩笑，他們哪知道！
要找艦長？那你直接t聯系艦長私訊去啊！打到他們這裏幹什麽！
更可氣的，這會兒還有要吃要喝的。
司人和把人狠狠罵了一通才掛了通訊。
神清氣爽。
他面帶笑容，“你們先留在這裏看情況，我把剩下的補充劑做出來，本來還差一點就收尾了。”
要不是突然收到緊急指令，他早就做完了。
牧修誠站起來，“我和你一起。”
那原本是兩個人的工作。
司人和拒絕的很幹脆，“就剩一點了，我一會兒就能搞定。”
…
距離撤離時間還剩兩個小時的時候，附近的蟲族數量增多了。
註意到那些從附近路過的蟲族時，邱平樂原本還當是偶然。
但後面偶然的數量越來越多，他就有些不敢篤定了。
“我怎麽看著，這些蟲族好像是刻意往這邊集合的？”
在心裏觀察再三，邱平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遲疑。
卓雲野之前一直在閉目養神，聽完陡然睜開眼，“怎麽可能，精靈族那邊不是說這些蟲族一直沒有智慧這種的東西。”
邱平樂也對這個情報深以為難，但是。
他把檢測到的幾處畫面放大。
“沒有智慧的生物，應該不會做出來這種舉動吧？”
畫面上，乍一看有數十只被檢測雷達標記過的蟲族。
有些身上亮著黃標，有些則亮著紅標。
亮紅標的蟲族，顯示十分鐘內已經被檢測到出現了20次以上。
這些蟲族的舉動也十分明顯。
它們和正常會看到的蟲族巡邏隊一樣，從遠處的空中飛去另一處，沒過多久又掉頭飛了回來。
雖然隊形經過更換，數量也經過調整，但總共就那些蟲族，幾只隊伍再怎麽混搭也還是能看得出來。
星艦畫面捕捉的很清晰，光線下，無論這些蟲族怎麽變換，但為首的那只蟲族身上的銀光都十分清楚。
“這些後面圍過來的蟲族，全都有只異變甲蟲當領隊。”
“從十分鐘前，B2和C6這兩支隊伍，活動範圍已經明顯縮小，開始往這邊靠攏了。”
“我們的行蹤被發現了？”
牧修誠臉色煞白。
邱平樂倒不這麽認為，“如果真被發現，它們應該會直接進攻過來了。”
這些蟲族雖然進化出來了一種類似智慧的東西，但本能行動還是大於理智。
就從現在來看，這些圍過來的隊伍裏，也有幾只蟲族的行動並不太順從。
但蟲族的數量很多。
“照這麽下去，等到了約定時間，我們的星艦附近也會被蟲族包圍起來了。”
原本這些人逃出去的可能就不高，現在逃生概率被進一步壓縮，場上這些人的面色不太好。
卓雲野嘗試：“如果讓人把這些蟲族引開……”
邱平樂遲疑著，不太認可：“這些蟲族的數量太多了，如果有機甲出來，第一時間就會被那些異甲蟲族包圍，到時候別說引開它們了，星艦的位置也會被暴露。”
卓雲野：“如果機甲數量足夠多呢？”
邱平樂笑了：“哪有那麽多機甲。”
卓雲野：“後面的星艦上有不少獸人族。”
“……”
邱平樂一時間沒說出反駁的話來，只是看著卓雲野的目光十分覆雜。
卓雲野這一計劃顯然是在心裏過了幾圈才開口的，開了個頭後，剩下的顯然沒有難度。
“獸人族的身體比較抗造，用他們吸引註意力，附近的蟲族數量會減少許多，我們逃生的概率更大。”
“外面過來救人的獸人軍隊是哪幾只，我心裏有數，到時候只用重點關照下那幾人就可以。”
“事發突然，而且情況危急，外面的人不會起疑。”
她說這話時候，跟平時商議烤肉是先放芝士醬還是燒烤醬沒什麽區別。
就算其他人提供了其他答案，她後面也會把所有的選擇全部嘗試一遍。
邱平樂喉嚨動了下，聲音有些發緊，“卓雲野，現在是在星艦上，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當然，”卓雲野沖他笑了笑，只那雙漸漸變圓的金色獸瞳裏，沒有任何情緒，“我當然會聽從艦長的安排。”
邱平樂這時候才發現，還在昏迷中的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她完全擋在了身後，宛如守著自己的領地，不容許外人一絲一毫的窺探。
邱平樂眼瞳顫了下，再次對上卓雲野的眼睛，心裏有些疑惑。
這三個人……狀態好像都發生了變化。
雖然沒有艦長的那麽明顯，但是——
邱平樂撓了撓頭，不準備在這種糟糕的時候跟她發起爭執，“算了，我們反正對你的提議無所謂，你只要能說服艦長就行。”
真要說異樣，於聞州給人的反應更強烈和危險。
這三人昏的昏、病的病，只剩個卓雲野有點獸性本能。
異端對異端，正正好好。
邱平樂不欲再繼續這個話題，只為了駕駛室內他們三個的安危，再次強調了下：
“我們都是一支隊伍裏的人，我們讚同你的決定，況且逃命時候你肯定需要支援，我們會做你最堅強的後盾。”
牧修誠和步溪十分讚同。
卓雲野望著他們，敵意打消了許多。
邱平樂繼續自己的職責，只在迅速切換各處監視畫面的時候，神速給於聞州發了消息，提醒這處的異常。
不過這會兒——
邱平樂又一次掛斷了後面星艦發來的通訊，有些納悶。
“這些獸人族怎麽突然這麽鬧騰，不是都拒絕好多次了……”
一直鬧著要吃要喝要資源要解釋要主導權要他們艦長過去回話等等，每次通訊都能聽到一個不重樣的無理要求。
早就不耐煩這些獸人族行事的他們，在連續拒絕了二十多次無禮通訊後，終於在艦長的同意下，把獸人族的所有通訊全部標記出來。
打來一個掛斷一個。
從他們發起爭端到現在，已經拒絕了八十多通。
邱平樂看著又彈出來的一個通訊，再次掛斷時候嘆息了一聲，“這些獸人族也太堅持了，居然全都是一根筋嗎？”
這種執拗的態度，有時候真讓人頭疼。
“雖然知道獸人族性格豪爽神經大條，但是就分不清個輕重緩急嗎？這是安於享樂的時候嗎？”
邱平樂一向行事求穩，對這些獸人族的舉動理解不來。
牧修誠也感覺有些異常，“會不會他們真的遇到了問題？”
“不會。”
邱平樂很篤定，“方貴兒留在這兒的公用通訊還一直在收訊息呢，全是拒絕通訊後發短信過來要東西的。”
“喏，你看，現在還加上了罵人的。”
牧修誠那點子擔憂也消掉了。
有精力罵人，那看起來一切正常。
而此時的後方星艦內，已經清醒的獸人族全部擠在房間角落裏，害怕的看著前面站著的那人。
最後面，又一次被掛斷通訊後，那人又惱火又驚懼。
再次撥打通訊的同時，沒忍住又打了一長段話痛斥對方這種無恥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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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拉斐爾一把扯過擋在駕駛臺前的艾薩克, 撲過去迅速操縱星艦，提速離開這裏。
“被發現了，所有人做好緊急準備，必要時刻, 只能斷尾求生。”
拉斐爾聲音低沈, 他們已經盡可能設想了許多情況, 但是現實比預計的還要糟糕。
“很顯然，被驅逐的這幾十年裏, 蟲族進化出來了新的能力。或者說, 它們的身體被再次優化了。”
一個種族的進化通常需要十分漫長的過程, 蟲族的進化速度顯然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它們的感知更加敏銳。
行動也更有計劃性。
如果不是拉斐爾之前強硬要轉移地方，蟲族恐怕會在夜晚, 防備最薄弱的時候行動。
到那時候, 所有人都要被蟲族啃噬殆盡。
就連現在也情況也算不上好。
那些蟲族發現異常後，第一時間追了上來，雖然看不到星艦的具體位置，但是憑著異常敏銳的感知，直直撞到了星艦上。
“咚——咚——”
一聲接一聲，速度越來越快。
到後面，這種撞擊聲像雨滴一樣砸過來。
巨大的星艦出現了輕微的抖動, 身在星艦裏的人對這感應更加明顯。
艦隊裏的人面色十分難看。
“阿茲克爾瑪號是最重量級的星艦，外殼堅硬無比，怎麽會——”
外面的聲音已經分辨不清到底有多少蟲族。
星艦搖晃越來越明顯, 艙裏的人需要扶著東西才能勉強站穩。
有人尖叫：“怎麽回事，它們怎麽發現我們的！”
那麽多人釋放改造出來的魔法，怎麽可能會失效！
他們的魔法絕對完美無缺，這些蟲族就算再怎麽進化, 也不可能會直接看穿星艦的本體才對！
旁邊的某個獸人，四肢牢牢粘在墻壁上，整個人貼在上面，任憑星艦怎麽晃動，他都穩如泰山。
精靈族跟獸人族不和，素來已久。
就算這種時候，他看著跟不倒翁一樣晃來晃去的精靈，還不忘出口嘲諷。
“蟲族已經一窩蜂的打過來了，你們還在糾結魔法是不是失效了。”
“就你們這種反應，也就是能在公平競賽下欺負一下我們這種老實人了。”
獸人族和精靈族私下約鬥過許多次，大多數都是精靈族斷崖式第一。為此，獸人族早就積了一肚子的怨氣。
有人開團，其他獸人秒跟。
於聞州從會議室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有些奇妙的場景。
偌大的艦隊裏，精靈族東倒西歪的，一個個抱著頭，表情魔幻恍惚，嘴裏喃喃自語，一副受刺激太大、瘋了的模樣。
那邊獸人族各展所長，有的粘在墻上，有的倒掛在天花板上，還有的用幾根絲把自己吊在空中當鐘擺。
他們到的時候，獸人族嘴賤出了新高度。
他們不光嘲諷精靈族能力不行了，已經開始給精靈們出謀劃策。
“肯定就是你們精靈女神像的位置不對，我估摸著世界樹的方位也有問題。”
“對！肯定的，要不然怎麽能這麽倒黴。”
“蟲族才過去幾十年就對你們魔法免疫了，上哪都找不出來這麽倒黴催的事來。”
連嘲諷帶調侃，外面的打擊還在持續中。
長時間的糟糕環境下，還真有精靈對他們的話產生了共鳴。
有精靈抱著頭，世界觀都遭受了沖擊。
“難道……真的是精靈女神位置錯了？”
有人跟著懷疑：
“其實這次出發之前我去祭拜精靈女神，就感覺怪怪的……”
在事情變得更荒誕之前，艾薩克緊急過來阻止了這場鬧劇。
星艦重新穩定下來，一道淡綠色的光芒從他掌間擴散至整個艦隊，於聞州都感覺耳聰目明，心態平靜許多。
他冷著臉，新的一道魔法打在那些嘴賤的獸人嘴上。
“特殊時期，全都給我安分點，誰在胡言亂語，小心我不客氣。”
“現在艦隊外面已經被蟲族包圍，推測是之前的大戰結束後，蟲族對精靈族的魔法出現了應激反應。”
“且不知道什麽原因，它們對活物的感知和攻擊性都比之前提高了數倍，我們全部聚集在一起非常危險，人員需要分散開，降低蟲族的註意。”
時間緊迫，艾薩克語速很快。
“這艘星艦外面目前被我用魔法保護著，能撐一段時間。隊伍分成三支，其他人員各自安排，但是所有精靈需要打散，每支隊伍裏需要停留八位以上的精靈。”
“我會用傳送魔法把你們傳送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後面能否活命，就看你們自己。”
精靈們能用魔法感知同類的位置。
龐大的魔法陣，最低需要八人才能啟動。
連帶上那艘金色獅子頭星艦，場上的星艦數量一共有六艘。
精靈人數不多，只能兩兩星艦同行。
其他人也知道當前情況的危急性，當下沒有多話，迅速劃分好隊伍。
一切準備就緒，艾薩克從脖子裏扯出一條綠寶石項鏈，扯掉上面的綠色水晶吊t墜，閉眼低聲默念咒語，水晶散發出一陣柔和但濃郁的光芒。
於聞州感覺這項鏈有些眼熟，他身上也有一條類似的。
這些精靈好像都很喜歡把成型的魔法存進水晶裏面。
光芒綻放到最盛，周圍的空間出現了明顯波動。
大比開始前見過的傳送神跡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波動結束，周圍的幾艘星艦，連帶著守在周圍要把他們啃食殆盡的蟲族全部不見了蹤影。
附近相對安全許多，只有遠處能隱隱看到一些閑散的蟲族在活動。
做完這一切，艾薩克面色疲憊，整個人如缺乏照料的植物一般，迅速萎靡下去。
於聞州一連使用了兩支補充劑，也沒見他好轉多少。
艾薩克最後被隊員扶下去休息。
主駕駛員方貴兒開口，“艦長，遠處有蟲族發現我們了。”
遠處原本閑散活動的蟲族在不久前調轉方向，緩慢朝他們靠近。
船只外面還圍繞著隱匿魔法，那些蟲族應該是沒有直接發現，只是本能的感覺這邊有東西。
目前飛過來的蟲族只有零星幾只，不成規模。
為避免大動靜引來更多蟲族，於聞州吩咐邱平樂、卓雲野和步溪出面解決。
追過來的這三種甲殼蟲，是蟲族隊伍裏面數量最多的，這些人處理起來也很有經驗。
沒多時，這些甲殼蟲被運送回星艦內，很快又轉化成了補充劑。
三人處理蟲族已經熟練許多，這次沒費多少功夫，動靜也很輕微。
但就是這樣，周圍區域還是有些蟲族朝這邊趕過來。
星艦一路往蟲族稀少的方向行駛，在和外界取得聯系之前，所有隊伍會一直采取這種迂回節能的作戰方式。
路上遇到避不開的蟲族，隊伍會在第一時間解決掉。
人族、獸人族和精靈族的聯絡方式各不相同，但目前為止都沒結果。
於聞州也在嘗試聯系荒星那邊。
自從和那株世界樹幼苗建立連接之後，還是第一次徹底失去聯絡。
但是既然小黑蛋都能聯系上卓雲野的話，於聞州感覺自己應該也能聯系上世界樹。
這段行程相對比較安全，蟲族數量不多。
交代完事情，於聞州找了個地方各種嘗試。
讓他想想，之前講的都有什麽辦法來著？
冥想、打坐、靈魂出竅？
那些高難度的方法需要很高深的技巧，於聞州琢磨了一圈，只能從最基本的坐起。
他半躺在休息艙裏，閉上眼睛陷入潛眠狀態。
意識漸漸進入一種寧靜平和的狀態，潛意識裏一片漆黑、死寂。
像是宇宙一般。
於聞州沈入其中，意識漸漸擴散出去。
穿過漫長漆黑的路途，遙遠的宇宙深處，他“看”到了一抹微弱的亮光。
意識朝那處延伸，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在即將要觸摸到那束亮光，察看它真容的時候，一道嘹亮的聲音在耳畔炸響，那種仿佛直接穿破耳膜，響徹在腦子裏的穿透力，讓於聞州一個激靈，迅速清醒過來。
身側空無一物。
他還躺在休息艙裏。
房間裏很安靜，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
剛才那道獸吼聲，清晰嘹亮，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嚴和氣勢。
那聲音不像是於聞州聽過的任何一位獸人發出的。
“艦長，獸人族那邊有消息了，說是剛剛跟外界取得了聯絡——”
邱平樂拿著終端一臉喜色的沖進來。
“第二支隊伍剛發來的消息，外界已經知道這顆星球的情況，正在嘗試救援，要求我們迅速趕往以下幾個位置。”
於聞州看著上面幾條信息，是在臨時作戰群裏發布的。
這顆星球目前處於失聯狀態，無法被正常探測到。
想要定位到這顆星球上，非常艱難。
救援暫時定在18小時後，可以前往的逃生點位有四處。
如果在規定時間內沒有趕到這幾處地方，那就只能永遠留在這裏。
“我們星艦距離三號點位很近，直線行駛8小時就能抵達。”
至於其他三個點位，距離就比較遠，同時也更危險。
其中一號位和四號位，想要過去都必須要橫穿那處蟲族巢穴。
於聞州起身披上外衣，大步朝外走。
“調動艦隊所有資源，在規定時間之前，務必趕到三號點位。”
邱平樂：“是！”
直線行駛需要8小時，但目前這顆星球上，蟲族隨處可見。
如果不想被這些蟲族拖在那裏，行進路線需要迂回許多。
艦隊的能源還夠正常行駛三十二小時，如果加上交戰損耗的話，可使用的能源就更低了。
這個行進路線，需要好好斟酌才行。
腦中思索著數件事情，路過某個房間時，於聞州腳步微頓，“這房間裏好像有聲音？”
邱平樂看了眼房號，“這應該是精靈族之前關押鬧事獸人族的地方。”
是有這回事。
邱平樂問：“是他們太吵了嗎？我去讓他們安靜點。”
他說著，捋起袖子興致勃勃就要進去。
於聞州攔住了他，“不用，只是感覺那聲音有點耳熟。”
跟剛才在耳邊炸響的那道吼聲有點像。
只是相比起來，房間後面的這聲音稚嫩許多。
說到剛才那道獸吼聲，於聞州詢問邱平樂，問這獸吼聲的來源。
他本來以為是星艦上哪個獸人在戰鬥中發出的吼叫聲，結果邱平樂聽到問題一臉莫名。
“什麽獸吼聲？剛才星艦上一直非常安靜，沒有遇到蟲族，沒有任何人進行戰鬥。”
於聞州有些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但怎麽可能。
剛才那道獸吼聲非常清楚，幾乎是直接在自己耳邊響起的，他根本不可能聽錯。
但邱平樂十分篤定，於聞州後續查看了星艦記錄，風平浪靜，沒有任何聲音。
邱平樂等他查完記錄，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於聞州：“……”
感覺自從他清醒過來之後，星球上發生的事情越來越變幻莫測了。
這讓他有些跟不上時代。
那道獸吼聲或許跟世界樹的神奇功能、和小黑蛋的範圍性托夢能歸為一類。
那件事情暫且按下不提，當前緊要事情需要把星艦開往指定地點。
於聞州先去察看了星艦的行駛情況，確定行進路線後，星艦勻速往前移動中。
他們這支隊伍裏分到了兩支獸人族隊伍，這兩支隊伍很活躍。
雖然一直在後面的星艦內活動，非必要不上前來，但是會頻繁跟前面發起聯絡，索要各種東西。
可是這麽長時間過去，於聞州一直沒見到獸人隊伍發來的騷擾通訊。
方貴兒一直守在駕駛臺前，對這種騷擾早就滿腹牢騷。
這會兒還巴不得對方多安靜一會兒。
但還是給對方發去通訊詢問情況。
然而通訊一直沒有接通。
“怪事。”
方貴兒也感覺奇怪了，“那些獸人之前恨不得一分鐘打個通訊過來，有時候甚至不要東西，就是純折磨人。”
那麽鬧騰的家夥，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安靜了。
神經大條如方貴兒，這會兒都感覺不太對勁。
他又給後面駐守的精靈族某人打去通訊，這次很快接通了。
那邊的精靈聲音有點疲憊，“獸人族不接通訊？管他們去死……好了好了，我去看一眼……還活著，全睡著了，睡的跟死人一樣……”
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是很清楚的鼾聲。
通訊掛斷後，方貴兒看了眼時間。
“鬧騰這麽長時間，也是到睡覺的時候了。”
邱平樂深以為然，“不過有一說一，這些獸人的入睡速度好快，而且睡眠質量很好。”
雷打不動的。
剛才精靈族的人來回走動那麽長時間，都沒把這些人吵醒。
於聞州給另外兩支隊伍撥去通訊，得知他們那邊的獸人族也全都陷入了沈睡狀態。
他詢問群裏這個消息的來源。
發送消息的那人是第一支隊伍裏的某個獸人發布的。
第一支隊伍的隊長拉斐爾，解釋當時的情況：“他原本是在睡夢中，醒過來後突然發出這一串信息，然後再次陷入沈睡，持續到現在。”
“不光是他，星艦上的其他獸人也都進入了沈睡狀態。”
“這應該是獸人族獨有的聯系方式。”
拉斐爾道：“這消息，我認為可信度是有的，不用疑心。”
全部的獸人都有這種異樣，於聞州篤定跟之前他聽到的獸吼聲有脫不開的關系。
但是為什麽獸人能聽到的聲音，也傳到了他的耳中？
讓人不解的事情，後面還有更多。
星艦正常行駛中，於聞州腦中突然出現了一道t長時間的鳴聲。
這鳴聲十分尖銳，終於消散後，又出現了一道淒厲的鳴叫聲。
那聲音不像是鳥獸類或人類。
於聞州腦中那根弦緊繃，驟然睜開眼。
星艦裏很寧靜。
方貴兒操縱星艦繞開前方蟲族的同時，還在嘀咕，“我們這次好像很幸運，一路上遇到的蟲族沒有幾只，而且間隔都很遠。”
每繞開一次，就能安全前行十幾二十分鐘。
於聞州腦中還持續回蕩著那道鳴叫的餘音，他緊緊捏著駕駛座的椅背，脫口而出：“調整方向，回去之前的位置。”
方貴兒不解，但第一時間按照於聞州的指令操作。
他解釋：
“那處地方有蟲族在活動，遠處更是有一堆蟲族，只有這一條路是安全沒蟲的。”
星艦很快返回之前的位置，情況和方貴兒說的一樣，只有他剛才選擇的這條路上，蟲族數量是最少的。
其他方向均有一支以上的蟲族隊伍在活動。
於聞州的意識仿佛被割裂了，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狀態，但這具身體，做決策的已經換了一人。
他“看”到自己伸出手，指著其中一支蟲族隊伍數量最多的方位，“速度提升到八馬赫，開啟輔助增速，往這個方向走。”
那玩意兒非常耗費能源不提。
“如果沖過去，其他方位的蟲族會第一時間過來支援，我們很大概率會陷入危險中。”
方貴兒並不想反駁於聞州的命令。
在星艦之中，艦長的命令是至高準則，任何人不得違背。
方貴兒原本也是如此。
但是這一次，他遲遲沒有動手。
“這個要求並不明智，”方貴兒很不理解，“就算從資源分配、人員安全等方面考慮，這都不是一個正常領隊會下達的要求。”
方貴兒：“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於聞州道：“你沒有要解釋的必要，聽命行事。”
方貴兒還是第一次見到行事這麽強硬的於聞州。
他眼眸微瞇，望向身後這人的目光有了絲審視和打量。
“星艦行駛中，艦長的要求自然是第一指令，但前提是，你需要證明你真是我們的艦長。”
方貴兒一手垂落在身側，微微動彈了下，這話說完，迅速朝眼前的人撲了過去。
他旁邊，輔助駕駛的邱平樂也緊隨其後，堵住於聞州的退路。
側邊還有步溪進一步防守。
三面唯獨，退無可退。
然而眼前這人卻沒有退，三人甚至看不清他是怎麽做的，步伐極快的狹小的空間裏移動著，躲掉方貴兒突襲的同時，制住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擡腳一踹，方貴兒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背對著於聞州單膝跪在他身前。
方貴兒愕然。
另外兩人也驚了。
他們兩個甚至更簡單，於聞州根本沒有出手，強悍無匹的精神力直接精準兜頭壓下，兩人根本無法動彈，整個人僵在那裏。
於聞州沒再跟這些人浪費時間，精神力操縱機甲按照他之前講得操作，啟動星艦朝那支蟲族隊伍沖過去。
方貴兒三人眼睜睜看著星艦咆哮著，離那支蟲隊越來越近，他們已經能預想到星艦上所有人被蟲族啃噬的下場。
這個位置，已經能近距離看到蟲族那鋒利的、還在顫動的大顎。
然而預想中的情況沒有出現。
星艦徑直穿過這支蟲隊，轟鳴著離開，把那支蟲隊甩在身後。
“怎麽可能！”
方貴兒失聲叫著，他親眼看著星艦已經撞到了那幾只蟲族的身體。
一點碰撞都沒有。
居然直接穿過去了？
那幾只蟲族呢？直接被撞成粉末了？
開什麽玩笑！
後面的監視畫面上，左右兩側的蟲隊確實跟預想中的一樣追了上來。
但星艦此時速度全開，加上那兩支蟲隊不是飛行速度很快的種類，十多分鐘後，把那兩支蟲隊甩丟了。
蟲隊脫離視野後，星艦重新恢覆了之前的節能駕駛。
方貴兒、邱平樂和步溪感覺自己身上的桎梏去掉了。
三人看著於聞州的目光沒了之前的質疑，只剩震驚、和不解。
方貴兒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剛剛只被握了幾秒，已經腫脹青紫。
他猶豫片刻，“剛剛……那是什麽情況？”
邱平樂也沒見過，“那支蟲族居然這麽弱？一撞就被撞飛了？”
步溪觀察的比較仔細，“不像是撞飛，更像是……影像之類的。”
她說得比較猶豫，感覺自己這猜測有些不符合常理。
這種情況，根本沒聽精靈族和獸人族提起過。
“是幻象。”
‘於聞州’道：“它們用這種方法，幹擾你們的星艦路線，等繞到資源枯竭的時候，會再堵死你們的去路。”
如果按照之前的方法繼續行駛，終點等著他們的，是比之前的蟲巢數量更多的蟲族。
三人想到那個情景，無不脖頸發涼。
方貴兒拿了便攜治療儀噴著自己手腕，納悶，“那你又是怎麽知道這支蟲族是假的？”
先不說之前距離那麽遠，只能隱隱看到蟲族在那邊活動。
就是距離足夠近的時候，他們看著那些蟲族仍是栩栩如生，跟真實的蟲族沒什麽區別。
正常人根本分辨不出來才對。
‘於聞州’視線下移，不帶情緒的睨了方貴兒一眼。
他沒有開口。
方貴兒卻像是福至心靈，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這是讓自己繼續幹活去呢。
方貴兒試探著往主駕駛方向走了兩步，‘於聞州’這次沒有動手，側身讓開了路。
見鬼的。
這人怎麽突然跟變了性似的。
更見鬼的是，他是怎麽知道這人面無表情的意思的！
方貴兒重新接手星艦駕駛後，感覺到那人仍舊站在自己身後，看著自己和前方的一切。
這條路之前從沒走過，幾分鐘後，又出現了一批蟲族的身影。
三個方位，有十支蟲隊。
分布的並不均衡，三個方向分別是235站位。
要按方貴兒自己的想法，肯定是要選數量最少，空位最松散的那個方向，慢慢從蟲隊縫隙裏挪過去。
但是有了之前的前車之鑒，方貴兒著重盯著五支隊伍的蟲族，難道這中間的蟲隊全是幻象？
“楞著幹什麽，那邊不是有空位？”
冰冷帶著疑惑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擦。
這次又突然變正常了！
方貴兒面無表情的操縱星艦往原本看到的方向行駛。
穿過這個路障後，很快迎來下一個路障。
這一次和之前的情況差不多，方貴兒試探著往蟲少的方向移動。
手被強行控制了，“走十二點鐘方向。”
這次又變成了三蟲組那邊！
速度大開，直接朝左邊那支蟲隊沖過去的時候，方貴兒心裏是麻木的。
星艦直接沖出這支隊伍的包圍，旁邊的幾支蟲隊慢吞吞追過來。
和第一次的情況如出一轍。
方貴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這種情況，單靠肉眼是沒辦法分辨了。
他直接放棄。
後面的行程完全變了樣，方貴兒也算摸索出來了一點規律。
每次過路障時候，‘於聞州’如果沒開口，那就是正常行駛，如果開口，跟著他的點位走就行。
一連串選擇做下去，方貴兒還有些意猶未盡。
星艦駛出了蟲族的包圍圈，前面看起來一覽無遺，沒有任何遮擋。
‘於聞州’：“停。”
方貴兒立馬剎停。
他懂：“原地休息，等待時間？”
‘於聞州’：“前面蟲族埋伏數量太多，這條路沒辦法過。”
“啊？”
“前面不是空的嗎？”
距離三號點位只剩一個小時的路程，照這個情況，他們暢通無阻！
逃生點完全近在咫尺。
‘於聞州’已經打定主意，“先別行動，需要換條路走。”
方貴兒看了看旁邊已經只剩一小半的資源條，有些匪夷所思。
“那什麽……”
他問的小心翼翼，“我們星艦上的能源只夠再活動十個小時的，這一點你知道吧……”
按照正常情況來講，身為艦長的於聞州，對星艦上的所有事情都應該是十分清楚的。
但是現在，方貴兒感覺不能按照正常情況來看。
他總感覺身後的這個‘於聞州’，已經不是之前的艦長了。
現在的‘於聞州’應該是那種第二人格。
於聞州二號。
當然，這個二號的能力比原本要逆天許多。
就是可能少了一點常識。
方貴兒說完這點後，身後的人一時間沒有開口。
方貴兒能感覺到椅背上傳來輕微的敲擊，是思考的時候，指節無意識的動作著。
片刻後。
“暫時待命，等待機會。”t
他果然不知道！
方貴兒心裏松了口氣，原來真是人格分裂，不是什麽妖魔鬼怪上了他身，或者什麽蟲族在遙遠星球突然操控他的意識之類的。
“等待機會？”
方貴兒琢磨了下：“你是說，這些蟲族過段時間很可能會出現動亂？它們會自相殘殺？還是遇到什麽強力的天敵？”
“嗯？”
‘於聞州’：“你怎麽知道，你能預知？”
方貴兒：“不會啊，不是你說的等待機會。”
“這些蟲族已經快要鋪天蓋地了，除非它們內亂，或者有什麽外力介入，不然哪有什麽機會。”
方貴兒察覺不對，“你說的等待機會，是等什麽。”
‘於聞州’：“到接應時間後，看接應人員是否能爭取一線生機。”
合著是要靠接應的人給他們開條路出來！
方貴兒感覺希望不大。
“簡訊上雖然沒說太多訊息，但是我估計他們光是能打開四個逃生點位就已經很艱難了。”
“我猜測哈，大概率的情況下，那逃生點位只是一個瞬間傳送陣，星球外面不會有人下來。”
“如果我們在規定的時間沒有到點位裏，他們應該也不會再管。”
‘於聞州’指節敲了兩下，聲音平靜，“那沒救了。”
“把能源全部轉移出去，快到時間後，你用星艦炸掉一部分蟲族，其他人開機甲離開，能跑幾個是幾個。”
“這麽早就放棄嗎！”
方貴兒努力為自己爭取，“說不定還有更好的逃命方法呢！”
“再說為什麽是我跟蟲族自爆！這種沒有操作的事情，換誰來都可以啊！”
“正常一般都是艦長以身殉艦啊！”
‘於聞州’：“我還有事要做。”
方貴兒：“我也還沒活夠啊！”
‘於聞州’：“我活著比你更重要。”
方貴兒：“生命不分貴賤！”
‘於聞州’：“分的。”
方貴兒咬死：“不分！”
‘於聞州’又淡淡睨了他一眼。
方貴兒：……這人堂而皇之的提出這麽無理取鬧的要求，居然還敢說自己不懂事！！
‘於聞州’不再和他爭辯，認為浪費時間。
方貴兒眼皮一跳，怕這人到時候強行控制他行動。
“那什麽……其實拋開我們兩個不談，星艦上還有許多人能當此大任。”
方貴兒示意‘於聞州’看向旁邊的兩個好隊友。
“我們星艦上，這種人才有很多。”
邱平樂和步溪面上一僵，心裏直罵娘。
他們兩個能感知到‘於聞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和打量。
兩人自然不能同意。
“艦長，”邱平樂一咬牙，豁出去了，他小跑著，噗通一跪，借著慣性絲滑的膝行過去抱住於聞州的腿，“我們可是一個艦隊的，是最親密的夥伴啊——”
步溪狠狠一顫，雞皮疙瘩迅速爬滿胳膊。
這人為了活命，居然用上了感嘆調。
邱平樂擡頭望著他，目光親密眷戀又充滿依賴，宛如稚子依戀著母親般，說出的話卻沒有絲毫純真，“後面那艘星艦上的人，各個全是開星艦的一把好手，你用他們，準沒錯——”
步溪連連點頭，“是的艦長，精靈族和獸人族的人都是開星艦的能手，而且體力比我們要出色許多。”
兩人的一唱一和不知道哪一點觸動了‘於聞州’，他面色微緩：“那些確實是很優秀的孩子。”
聽起來，他對這要求沒有異議。
這三人才放心了。
好險，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一半。
不過怎麽說，已經把自己從必死位置，挪到50%活命位了。
剩下的就只等到點時候，看能不能用機甲沖出去。
方貴兒和另兩人對視一眼，決定拉人開個小會。
他們一共就這些人，得琢磨下怎麽樣才能全都活下去。
星艦暫時停泊在這裏，不需要操作。
方貴兒退位之前，順嘴詢問了句，“艦長，那你到時候怎麽離開啊？”
他問這句話，完全沒有其他意思。
只是最純粹的，心系艦長，主動關心一下他的情況。
‘於聞州’：“不清楚，需要看具體情況再定。”
方貴兒腳步停住了。
原本走到駕駛室門口的邱平樂和步溪，手都搭門上了，兩人一對視，也琢磨出不對來了。
“聽您這意思……您是有多種逃生方案啊？”
方貴兒潛意識用上了敬稱。
‘於聞州’：“不錯。”
我擦？
他居然真的承認了！
“你能直接離開那你還讓我去開星艦自爆？？？”
方貴兒震驚且不理解。
“你讓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你都直接走了你！”
‘於聞州’：“身為艦長，需要為了艦隊全員考慮。”
為了艦隊全員考慮！
那讓獸人族和精靈族的人去死啊！
他可是‘於聞州’嫡親的隊員啊！！！
方貴兒面色變來變去，原本就飽滿的胸膛，這會兒鼓的惹眼。
‘於聞州’觀察兩秒，記錄體型差異，分析，不是病變。
眼前這人一直沒反應。
對話結束。
他轉身就走，有些事情還需要處理。
方貴兒一臉猙獰的撲過去死死抱住他的腿。
‘於聞州’帶著他往前走了幾步，低頭，不解。
“你是在邀請我玩耍嗎？”
成年人類的玩耍活動什麽時候演變成這樣了。
方貴兒再也沒忍住，噗的吐出一片血霧，狀態肉眼可見的削減下去。
邱平樂大驚，“艦長，你把他氣暈過去了！”
‘於聞州’不認可，“跟我無關。”
步溪這會兒拎著緊急醫藥箱一通檢測，得出結論，“肺氣炸了。”
她迅速用急救治療儀穩住方貴兒狀態，聯系夏長月快點趕過來。
肺氣炸了。
為什麽。
臟器退化了？
如此脆弱。
‘於聞州’在觀察檔案又記上一筆。
暫時沒有任務，夏長月和卓雲野原本在休息室養精蓄銳調整狀態，收到步溪發來的通訊時，兩人都是茫然狀態。
什麽叫方貴兒被艦長氣的吐血，肺還炸了。
原本以為是司人和攛掇著搞的無聊惡作劇，結果等夏長月兩人趕到駕駛室發現，事情比她們想象中的要嚴重。
方貴兒躺在地上用治療儀維持著體征，不遠處的地面上血跡雖然已經被處理幹凈，但兩人的感知都比常人要敏銳，能嗅到明顯的血腥氣。
卓雲野很吃了一驚，快步走過去，“好好的，這是怎麽了？”
駕駛室裏一時間沒人說話，只有幾道目光隱晦的落在不遠處站著的人身上。
夏長月心思更加細膩，進門第一時間觀察完場內的情況，最先主意到了於聞州的異常。
他就站在角落裏，低垂著眸子，瞳孔中沒有一絲情緒，周身全是淡漠，盡管身處此間，但像是跟人隔著數萬光年的距離。
察覺到被打量，無機制的眸子動了動，眼瞳上翻，直直看過來。
那一瞬間的對視，龐大濃郁的漠然冷意如海嘯一般傾軋過來，像是周身被極寒灼傷，夏長月寒顫一瞬，立時移開了眼睛，不敢再看。
艦長不是之前的艦長。
那邊，室內其他三人對此毫無察覺。
卓雲野看完急救儀上的狀態，連忙呼喚夏長月。
“月月快來，方貴兒狀態不太穩定。”
夏長月含糊應了聲，周身的寒意還沒褪去，她有些僵硬的邁步走過去。
步溪跟她簡述之前的情況，“吐血後就昏了，我們第一時間給用了急救儀，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狀態一直沒擡上來。”
這種急救儀的治愈能力非同一般，是為了關鍵時候保命用的。
正常情況使用這種急救儀，就算是瀕死的戰士也能在短時間內把各項數值拉到危急線以上。
方貴兒只是肺部被氣炸了，按理說這麽長時間過去，體征應該在健康線以上，但現在不僅沒提上去，反而還往下降了一點。
夏長月半蹲在方貴兒面前，目光在他略顯慘白的臉色上停留片刻，沒多猶豫，右手撫上胸膛出，輕柔透明的水母觸須纏繞上去。
小蘭月被送到方貴兒身上，游弋片刻，徑直紮進胸膛裏。
之前一直在角落裏站著的‘於聞州’，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站在夏長月後側，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一幕。
夏長月本來寒意還沒散完，這會兒陡然又達到了頂峰。
雖然沒轉身去看，但剛進房間時候的那一幕在腦中亮著危險紅標。
他那雙眼睛，像是能看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房間裏的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方式的治療。
輕柔飄逸的水母在方貴的身體裏游弋著，每到一處地方t，停留在那裏的時間不短。
從胸腔出來後，它沒移動多遠又仿佛紮根在那裏。
與此同時，夏長月的面色不大好看。
其他人沒見過這種治療方式，見水母一直沒有動靜，邱平樂低聲詢問：“這是……還沒找到傷點嗎？”
他們之前只見水母演示過治療小傷口，它的觸手纏在上面兩秒鐘就好了。
現在這會兒，它已經停在傷口上二十多秒了。
只是治療的話，怎麽會花費這麽長時間。
更何況，這麽長時間過去，治療儀上的數值沒有絲毫變化。
前不久還降了一點，雖然很快又被擡上去了。
但這數字看起來還想再往下降，一低一高的來回變動，看起來非常艱難。
後面的時間像是一下子被延長了十倍，治療儀上的拉鋸還沒分出勝負，反而是夏長月先撐不住了。
一直在她旁邊的卓雲野第一時間發現她的不對，一步閃到身後，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幾人這才發現，夏長月的面色慘白，額頭也浮現著一層汗水。
場上的人心思變動極快，步溪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拉了椅子來讓她坐著。
卓雲野板著臉，拿出一瓶藍紫色藥劑熟練灌她嘴裏。
氣氛比之前更加沈重。
司人和還不知道‘於聞州’的變故，他之前一直在操作間裏做補充劑。
這會兒小步挪到於聞州身後，扯了扯他衣角，小聲問：“你倆吵啥了？你咋吧方貴兒氣成這樣啊？”
‘於聞州’：“他的情況，與我無關。”
司人和暗嘆這人真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現在的情況都成這樣了，這人居然還能說是跟自己沒關系。
過來的人可都聽說了之前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方貴兒也確實被氣炸了。
這會兒還咋能說是跟他沒關系呢。
別人怎麽想的不知道。
要看的東西已經看到，‘於聞州’轉身走人。
司人和不好攔著，但第一時間跟了過去。
等厚重的大門關閉之後，司人和才快步走他身側，小聲道：“到底啥情況啊，不是都快撤離了嗎？你倆怎麽搞得？”
‘於聞州’不帶感情的看了他一眼，覺得這人太過啰嗦。
司人和見他直楞楞瞅著自己，但就是不說話，一頭霧水。
“不是，這事兒很難講嗎？”
‘於聞州’仍沒開口。
司人和憋不住了，湊過去低聲迅速講：“不是，你搞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啊？我們就這一個主駕駛員，這還是在撤離的關鍵時候，你把人氣成這樣還一聲不吭就走了，你讓其他隊員怎麽看？我肯定是站你這邊啊！但後面撤離時候萬一他們因為這事不服從命令啥的，那不是完犢子了嗎？”
尤其方貴兒人很好，性格直率又熱情，開朗還喜歡照顧人。
整個艦隊裏的人都跟他相處的很好。
要說整個艦隊裏發生沖突，司人和當然站在於聞州這邊，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次好像明顯是他們理虧——
‘於聞州’半天沒有吭聲，不知道司人和哪句話說動了他，再開口：“這件事跟我沒關系，是他自己的問題。”
“……”
司人和感覺那些話都白說了。
他眼角跳了跳，“真是方貴兒的問題？”
‘於聞州’：“自然。”
司人和順著他的腦回路，“方貴兒身體不好，氣性大，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該跟你生氣，所以自己把自己的肺給氣炸了？”
‘於聞州’又掃了他一眼。
司人和：“……我發現你這眼神好像在看智障。”
他平時看智商剛及格的人，也是這麽瞅的。
任憑司人和百般挽留，‘於聞州’還是大步流星的走了。
走的特別瀟灑。
只給司人和留下了一句根本摸不著頭腦的話。
“什麽叫方貴兒的身體發育不完全。”
他們跟方貴兒相處這麽久，自然對他的基本情況了解許多。
方貴兒的身體構造跟正常人一樣，絕對沒有多長什麽器官，也沒有少長什麽器官。
司人和站在門口思索片刻，還是重新回去。
算了。
現在的艦長根本沒辦法溝通。
還是回去守在一線看看是什麽情況好了。
卓雲野和夏長月好像早就知道要應付這種情況，準備的非常充分。
連著兩瓶極速藥劑灌下去，夏長月的狀態好了許多。
停在方貴兒身上的水母接收到能量供給，繼續工作。
十幾分鐘後，水母從方貴兒的下腹部飄出來。
它周身的顏色比剛出現時候色淡了許多，觸手擺動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許多。
只動了片刻，就像是力竭般，停在那裏一直沒有動作。
最後還是夏長月把它接了回去。
夏長月的狀態這會兒也算不上好，她像是累極了，連說話都懶得開口，頭一歪就昏睡過去。
卓雲野小心的調整幅度，讓她盡量保持在一個舒服的姿勢。
屋裏人的註意力這會兒都在兩人身上，見夏長月像是沒有大礙，才看向治療儀。
上面的數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攀升至了安全線。
並且還在以緩慢的速度上升中。
這才是急癥患者被治療時候的正常情況。
方貴兒一時半會兒醒不了，邱平樂轉移了駕駛權限，確認一切無恙後，低聲詢問：“他們兩個都怎麽樣了？”
卓雲野的聲音同樣很低，“方貴兒已經沒事了，長月耗費的精力太高，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不過並不嚴重。”
那種極速的精力補充劑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大量補充能量和精神力，但使用的後遺癥也很大。
這段時間內，夏長月的精神狀態都會很差，自愈速度也會降低至平時的三分之一左右。
起碼需要一個月才能完全恢覆。
卓雲野面色沈重，但不是因為這一點。
方貴兒的發病時間提前了。
雖然這次有一定的誘因，但也不該提早這麽長時間。
如果不是艦隊環境目前還算穩定，兩人也習慣早做準備，情況恐怕會非常糟糕。
甚至這次發病是被於聞州提前引出來的，如果沒有這個沖突，在撤離的關鍵階段，方貴兒突然發病的話，那造成的後果不敢想象。
卓雲野把熟睡的夏長月小心翼翼放在她本人常用的治療艙中，合上艙門後，卓雲野松了口氣。
“艦長在哪？這次真是欠了他一個的大人情。”
卓雲野要去好好感謝他。
甚至她都懷疑是不是於聞州早早發現了方貴兒的異常，才會突然激怒他。
司人和：“……你確定是感激他？”
不是趁著沒人，想去捅他兩刀？
卓雲野的態度十分誠懇。
誠懇的讓司人和有些懷疑人生。
他都開始覺得卓雲野是不是被蟲族奪舍了，不然說出來的話怎麽大家都理解不了。
其他人也感覺她這反應有些古怪。
步溪沒有阻止，只是柔聲勸著：“現在這兩人一時間都離不了人，我們對他們兩個的情況也不熟悉，艦長後面還能再見到呢，不急在這一時。”
整個艦隊裏面，艦長是最主要的。
於聞州現在雖然有些異常，但這種異常卻是救了整支隊伍。
更何況是在撤離的關鍵時刻，這種時候就算是有天大的恩怨，他們也不能讓於聞州有事。
為了整個艦隊考慮，他們不能讓卓雲野接近於聞州。
其他人的戒備和地方，卓雲野倒是沒有感覺到。
她現在大部分的註意力都在這兩人身上，對房間裏的異常沒有絲毫覺察。
步溪說得有道理，她把方貴兒和夏長月小心挪動到了房間角落裏，不影響後面的行動。
“方貴兒這是老毛病了，應該在撤離前就會醒過來，但我到時候應該要帶著長月活動。”
卓雲野說著，看了眼外面。
“距離撤離應該沒多長時間了吧，艦長有什麽安排嗎？”
她們兩個之前一直在另一個房間，沒有聽到任何艦下達的指令。
司人和也是後面過來的，不知道於聞州之前的指令。
剩下唯二的知情人：邱平樂坐在駕駛臺，佯裝查看外面情況；步溪存在感很低，只要不主動露面，旁人很難想到她身上。
等了半天，司人和目光落在還昏迷不醒的方貴兒身上，震驚，“不會只有他知道情況吧！”
房間裏一時沒人回應。
…
馬上要到撤離時間了，指令沒有收到，艦長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們星艦裏可以說是一團糟。
偏偏這會兒，後面還陸續有通訊打進來。
詢問情況？開什麽玩笑，他們哪知道！
要找艦長？那你直接t聯系艦長私訊去啊！打到他們這裏幹什麽！
更可氣的，這會兒還有要吃要喝的。
司人和把人狠狠罵了一通才掛了通訊。
神清氣爽。
他面帶笑容，“你們先留在這裏看情況，我把剩下的補充劑做出來，本來還差一點就收尾了。”
要不是突然收到緊急指令，他早就做完了。
牧修誠站起來，“我和你一起。”
那原本是兩個人的工作。
司人和拒絕的很幹脆，“就剩一點了，我一會兒就能搞定。”
…
距離撤離時間還剩兩個小時的時候，附近的蟲族數量增多了。
註意到那些從附近路過的蟲族時，邱平樂原本還當是偶然。
但後面偶然的數量越來越多，他就有些不敢篤定了。
“我怎麽看著，這些蟲族好像是刻意往這邊集合的？”
在心裏觀察再三，邱平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遲疑。
卓雲野之前一直在閉目養神，聽完陡然睜開眼，“怎麽可能，精靈族那邊不是說這些蟲族一直沒有智慧這種的東西。”
邱平樂也對這個情報深以為難，但是。
他把檢測到的幾處畫面放大。
“沒有智慧的生物，應該不會做出來這種舉動吧？”
畫面上，乍一看有數十只被檢測雷達標記過的蟲族。
有些身上亮著黃標，有些則亮著紅標。
亮紅標的蟲族，顯示十分鐘內已經被檢測到出現了20次以上。
這些蟲族的舉動也十分明顯。
它們和正常會看到的蟲族巡邏隊一樣，從遠處的空中飛去另一處，沒過多久又掉頭飛了回來。
雖然隊形經過更換，數量也經過調整，但總共就那些蟲族，幾只隊伍再怎麽混搭也還是能看得出來。
星艦畫面捕捉的很清晰，光線下，無論這些蟲族怎麽變換，但為首的那只蟲族身上的銀光都十分清楚。
“這些後面圍過來的蟲族，全都有只異變甲蟲當領隊。”
“從十分鐘前，B2和C6這兩支隊伍，活動範圍已經明顯縮小，開始往這邊靠攏了。”
“我們的行蹤被發現了？”
牧修誠臉色煞白。
邱平樂倒不這麽認為，“如果真被發現，它們應該會直接進攻過來了。”
這些蟲族雖然進化出來了一種類似智慧的東西，但本能行動還是大於理智。
就從現在來看，這些圍過來的隊伍裏，也有幾只蟲族的行動並不太順從。
但蟲族的數量很多。
“照這麽下去，等到了約定時間，我們的星艦附近也會被蟲族包圍起來了。”
原本這些人逃出去的可能就不高，現在逃生概率被進一步壓縮，場上這些人的面色不太好。
卓雲野嘗試：“如果讓人把這些蟲族引開……”
邱平樂遲疑著，不太認可：“這些蟲族的數量太多了，如果有機甲出來，第一時間就會被那些異甲蟲族包圍，到時候別說引開它們了，星艦的位置也會被暴露。”
卓雲野：“如果機甲數量足夠多呢？”
邱平樂笑了：“哪有那麽多機甲。”
卓雲野：“後面的星艦上有不少獸人族。”
“……”
邱平樂一時間沒說出反駁的話來，只是看著卓雲野的目光十分覆雜。
卓雲野這一計劃顯然是在心裏過了幾圈才開口的，開了個頭後，剩下的顯然沒有難度。
“獸人族的身體比較抗造，用他們吸引註意力，附近的蟲族數量會減少許多，我們逃生的概率更大。”
“外面過來救人的獸人軍隊是哪幾只，我心裏有數，到時候只用重點關照下那幾人就可以。”
“事發突然，而且情況危急，外面的人不會起疑。”
她說這話時候，跟平時商議烤肉是先放芝士醬還是燒烤醬沒什麽區別。
就算其他人提供了其他答案，她後面也會把所有的選擇全部嘗試一遍。
邱平樂喉嚨動了下，聲音有些發緊，“卓雲野，現在是在星艦上，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當然，”卓雲野沖他笑了笑，只那雙漸漸變圓的金色獸瞳裏，沒有任何情緒，“我當然會聽從艦長的安排。”
邱平樂這時候才發現，還在昏迷中的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她完全擋在了身後，宛如守著自己的領地，不容許外人一絲一毫的窺探。
邱平樂眼瞳顫了下，再次對上卓雲野的眼睛，心裏有些疑惑。
這三個人……狀態好像都發生了變化。
雖然沒有艦長的那麽明顯，但是——
邱平樂撓了撓頭，不準備在這種糟糕的時候跟她發起爭執，“算了，我們反正對你的提議無所謂，你只要能說服艦長就行。”
真要說異樣，於聞州給人的反應更強烈和危險。
這三人昏的昏、病的病，只剩個卓雲野有點獸性本能。
異端對異端，正正好好。
邱平樂不欲再繼續這個話題，只為了駕駛室內他們三個的安危，再次強調了下：
“我們都是一支隊伍裏的人，我們讚同你的決定，況且逃命時候你肯定需要支援，我們會做你最堅強的後盾。”
牧修誠和步溪十分讚同。
卓雲野望著他們，敵意打消了許多。
邱平樂繼續自己的職責，只在迅速切換各處監視畫面的時候，神速給於聞州發了消息，提醒這處的異常。
不過這會兒——
邱平樂又一次掛斷了後面星艦發來的通訊，有些納悶。
“這些獸人族怎麽突然這麽鬧騰，不是都拒絕好多次了……”
一直鬧著要吃要喝要資源要解釋要主導權要他們艦長過去回話等等，每次通訊都能聽到一個不重樣的無理要求。
早就不耐煩這些獸人族行事的他們，在連續拒絕了二十多次無禮通訊後，終於在艦長的同意下，把獸人族的所有通訊全部標記出來。
打來一個掛斷一個。
從他們發起爭端到現在，已經拒絕了八十多通。
邱平樂看著又彈出來的一個通訊，再次掛斷時候嘆息了一聲，“這些獸人族也太堅持了，居然全都是一根筋嗎？”
這種執拗的態度，有時候真讓人頭疼。
“雖然知道獸人族性格豪爽神經大條，但是就分不清個輕重緩急嗎？這是安於享樂的時候嗎？”
邱平樂一向行事求穩，對這些獸人族的舉動理解不來。
牧修誠也感覺有些異常，“會不會他們真的遇到了問題？”
“不會。”
邱平樂很篤定，“方貴兒留在這兒的公用通訊還一直在收訊息呢，全是拒絕通訊後發短信過來要東西的。”
“喏，你看，現在還加上了罵人的。”
牧修誠那點子擔憂也消掉了。
有精力罵人，那看起來一切正常。
而此時的後方星艦內，已經清醒的獸人族全部擠在房間角落裏，害怕的看著前面站著的那人。
最後面，又一次被掛斷通訊後，那人又惱火又驚懼。
再次撥打通訊的同時，沒忍住又打了一長段話痛斥對方這種無恥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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