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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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回去的路上,賀蘭玉給風洵發去一條消息:事情都辦完了

風洵:就這樣?

賀蘭玉回想起那段視頻,“總之他們不會聯姻。”

“你是怎麽做到的?”

賀蘭玉蹙了蹙眉心,盯著手機看了片刻,沒再回他。

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這麽早結束。

這次覆命之後,下一次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麽?他不知道。

賀昀之,在他的身邊太安逸,要怎麽形容這種安逸呢,他可以什麽都不用做,倚著他短暫小憩,他都會做一個好夢。

無所謂他是怎麽想的,只是拿他洩欲也好,一時興起也罷,這種陌生的安逸和輕松感,足以讓他產生惰性,潛意識裏希冀著現在的生活就這樣持續著,永遠不要改變。

他們與以往一樣工作生活。

那一天,賀蘭玉走進辦公室,發現那面磨砂的玻璃墻換成了透明的,百葉窗簾拉了起來,桔梗擺放在兩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沐著陽光,紫色花朵開得郁郁蔥蔥。

被精心養護的盆栽,每天澆水、曬太陽,從冒蕊到爆盆式的開花……

這旺盛的生命力,真是吸引人。

他訝異於自己會為一盆花而產生類似於感動的情緒。

現在只要一擡頭就能看到彼此了。

辦公空間也變得更明亮。

賀昀之的身影掩映在那花下,偶爾兩人對視,他會朝他笑。

從十點四十五開始,就期待著一起吃午飯,他用口型朝他比劃著:今天吃什麽?

他們總是聊這些,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明天早上吃什麽,如果是周末的話,話題就是明天去哪裏玩,後天去哪裏玩,看電影嗎,看話劇嗎,去爬山嗎,劃船嗎,騎馬嗎,打球嗎……

見他沒回應,賀昀之又在微信上問,還發來各式各樣的美食圖片。

賀蘭玉的電腦不斷發出“叮咚叮咚”的彈出聲,無奈關上了聲音,擡頭看他。

賀昀之嘴角微微地翹著,擺弄著手機。

他的皮膚很白很潔凈,鼻梁高挺,眉眼有種又俊又漂亮的深邃溫柔感,微笑時嘴角有個清晰的弧度,可以想象到他的幼年時期,應該是那種長得可愛,禮貌又討喜的孩子。

那天他們在辦公室裏接吻了。

之前在公司只是偷偷地親過臉頰,但那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甚至荒誕地沒有吃午飯,只是為了做-愛。

綿長的餘韻中,賀昀之臉埋在他耳鬢,手指下意識地繞著那淺色柔軟的頭發,鼻子輕輕拱著,去聞那發間的香味。

賀蘭玉望著天花板,回抱住這個男人。

曾處心積慮地設想通過一些手段,讓這間休息室發生一些能夠讓他視作把柄的不堪畫面,用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他沒有想過有一天,在這間休息室、這張床上,那個不堪畫面的主角之一會是自己。

“愛是什麽……”他在恍惚中,喃喃地問。

賀昀之蹭了蹭他的鎖骨,似乎認真地想了一下:“一起吃飯、一起洗澡、一起睡覺、一起醒來,每天看到彼此都會開心,會希望這種開心能永遠持續,會忐忑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開心,所以總在期待你的笑容,想要每天都送你禮物、帶你出去玩,哄你開心,看到你笑。”

“可是為什麽會愛上一個人呢。”

“怎麽想那麽多,”賀昀之貼著他的臉:“……我不知道,但我心裏一直就能明確,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

整個下午都無心工作,但好在這幾日都沒有特別需要忙碌的時候。

不再做-愛的時候,他們抱在一起玩了會兒手機,賀蘭玉刷了刷新聞,賀昀之則是選了首歌,一邊聽著歌,一邊單是看著他,而後又打開天氣預報看次日天氣。

“明天去看日出嗎?”他說。

“日出?”

“明天是周末,而且天氣也很好。”

“好啊。”

“看日出的話,要四點就起床哦。”

“嗯。”

“你可以住我家,這樣的話可以多睡會兒。”

於是晚上也是一起度過。

賀昀之獨居的地方是位於市中心的高層公寓,空間十分開闊。

第一次來這裏,令人意外於他愛好方面的隨性與收納方面井井有條的紀律性能夠和諧共存。

他不聘用阿姨,辦公桌上電腦、紙張文件排列的整整齊齊,單獨設置的玻璃隔音室裏放著大提琴,緊鄰著的客廳有液晶電視,收納櫃裏,按某種令人舒適的視覺顏色排列著唱片、電影光碟以及按期刊時間排列的國家地理、動物世界、VOGUE、GQ四款雜志,靠近陽臺,擺放著運動器材,包括一個用舊了的滑板和一個帶簽名的籃球。

而那寬廣的臥室裏則只有一張床,沒有衣櫃,也沒有衣架。

你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即便面對面在一起,腦子裏依舊想著他、甚至不自覺地揣摩他。

很早躺下卻睡不著,窗外月光明亮,兩人在一床被子裏聊著天。

“那個,今天沒有不舒服吧?”賀昀之問。

“……還好。”賀蘭玉道。

過了會兒,又說:“如果你想做的話,可以直接來。”

因為白天比較頻繁的緣故,那個地方到現在都還松軟著。他們處在精力旺盛的年紀,睡一起卻清心寡欲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賀昀之卻短暫靜了片刻,也許是對這種直白的敘述不習慣,他忽的說:“我不是因為想做這種事才和你在一起。”

“……”

“我是因為喜歡你,才想讓你在我身邊的。”

賀蘭玉楞了楞。

“雖然……”賀昀之微微頓了下:“但白天那麽折騰,明天又約好了四點早起,現在做……怎麽想都很過分吧。”

隨後又彎起嘴角,笑吟吟地說:“你看今晚的月亮好亮啊,明天的日出一定也會很美,如果你睡不著,我們一起看會兒月亮星星吧。”

“……”

他悉悉索索下了床,在那片月色清輝中微微俯下身,朝他伸出手:“蘭玉,我指給你看天上的星座。”

這聲音像是魔咒一般,賀蘭玉聽話地朝他伸出手。

他們親昵地牽著手,踩過厚厚的地毯,相依著坐在那落地窗前。

賀昀之說:“這裏的層高,不用望遠鏡也能看的很清楚。”

“……”

“春天能看到獅子座、室女座,你看那個方向……”

這是你本身的性格,還是你對待獵物的方法,賀蘭玉想。

如果我只是你一件獵物的話,也許會死在這一刻。

破曉的光都不足以擊穿的黑色。

玫瑰在長夜中破土。

唯有你的光輝,能像漫過山嶺的薄霧。

在那靜謐之境,他們並肩看著太陽從東方緩緩升起。

微風、朝露、日出。

還有他。

這溫柔的神。

他愛我。

賀蘭玉眸光微動,轉過臉看著他。

“這裏美吧?”

“……嗯。”

好像變的不敢看他,賀蘭玉又轉回頭。

許久,他忽的道:“我……”

“嗯?”

“你……可以叫我小鹿,一只鹿的鹿,從小我身邊人就這麽叫我。”

賀昀之的眼角眉梢蕩開一絲笑意:“小名?真可愛。”

“……”

“……”

“你在看什麽?”賀蘭玉問。

“我在看……是豚鹿嗎?你的眼睛,像豚鹿一樣。”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

這就像一個夢。

也許這本來就是一個夢。

……

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連續好幾聲之後,他點開了微信。

風洵發來一張在他家的自拍,下面附言:夜不歸宿,看來是樂不思蜀了啊

風洵:我看過了,這視頻真的很精彩,夜視功能連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呢

風洵:怎麽形容呢,嘖,你是真的在很淫-蕩地享受和他*愛的過程啊。

“怎麽了?”賀昀之問。

小鹿眼底的驚慌失措一閃而逝。

他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先生,我有點事,先走了。”

“要我送你嗎——”

“不用了。”

*

是恐懼嗎?好像也不全是。

他體驗過那種絕境之下恐懼的折磨,與此刻並不全然一樣。

心口很不舒服,是因為奔跑嗎。他近乎是在逃離賀昀之,腳下步調飛快又踉蹌,甚至撞到陸續上山的行人,在搭上了一輛恰好在山腳送完客的計程車後,直奔家中而去。

好痛,這種不舒服……好像是心痛。

怎麽會有心痛的感覺。

他大口喘息著,冷汗從額角流下來。

-你報警了?哈哈,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麽絕情吧,我只是拷走幾個文件而已,原件都給你留著呢。

-而且晚了點哦,我已經走了。

風洵隨後發來視頻,鏡頭拍攝方位在小區外隔著車窗,一輛警車正駛入小區,而後那視角又轉向前方,他輕佻地揮了揮手,啟動了汽車引擎。

趕回家中時,房屋大門敞開著,兩名社區民警正在門口徘徊,其中一個年輕的小警察轉頭看到了他,問:“你就是報警的業主嗎?”

“是。”

“我們已經通知物業先調取監控了,來的時候門是虛掩的,你先清點一下丟了些什麽吧。”

小鹿面色極差,進了屋內。

整個屋子都有明顯被翻過的痕跡,書房更是淩亂不堪,幾個抽屜都被拉開,文件紙張散落一地,但貴重些的電腦、手表之類的都沒丟。

兩個警察一邊四處查看,一邊道:“你家裏應該也沒單獨安裝攝像頭吧,是鄰居電話通知的嗎?……在外面是怎麽知道家裏有人闖進來的?”

“……”

小鹿不知怎麽回答,但心裏明了,此刻警察來了也無濟於事了。

手機又響了一下,這次看到風洵發來語音。

小鹿緊擰著眉,走到屋外無人處點開。

——說起來我原本只以為你是想勾引賀昀之談戀愛,還想這個方法未必適用,畢竟戀愛而已,你的分量真夠他放棄聯姻嗎?即便放棄,他們也未必不再會有其他商業合作,但沒想到你會拍這種視頻,這些東西一旦發布出來的話……哈哈哈,我的天,打擊的就不止是賀家,你那個所謂的“前任女友”柯柔也會大受打擊吧!

——如果她知道了這一切這都是你設的局後會怎樣呢?……算是挑撥離間嗎,這種雙向的背叛和侮辱真是夠狠夠絕,你是怎麽想出來的?賀昀之一旦知道這個視頻存在,知道了你和柯柔,他要怎麽面對那個曾經的未婚妻和你這個同時勾引了自己和曾經未婚妻的現任男朋友?還有柯家……未婚夫和前任男友上床,你這巴掌是直接往人臉上抽啊,對外只要還想留存一絲臉面,他們家都不會再想見到賀昀之吧,更別說聯姻了。好精彩,這種手段,我真是三天三夜都想不出來啊,哈哈哈哈

風洵為什麽這麽興奮,他是在嘲諷?還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他想做什麽。

自己又在緊張什麽。

不管怎樣,該完成的事情已經完成,他在義父那邊有了交代,這不就夠了嗎。

恍惚地站了一會兒,那名年輕的小警察走過來道:“你看過自己丟什麽了嗎,會不會是熟人作案?”

“……也許是,熟人作案。”小鹿只感覺疲累,“丟了些私人的東西。”

他無法掌控太多變數,這種無力感令他透不過氣。

“哥們,我看你這邊東西挺亂的,但貴重的好像都沒丟,的確像是洩私憤,不會是女朋友吧……”那小警察看了眼他神色,揣摩著所謂“私人的東西”,認真道:“如果……是這樣,你決定較真的話,就得重新定義這個案件了,要去做個筆錄。”

“不用了。”他聽不進去了,他的腦子痛起來,裏面開始有嘈雜的聲音,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又道:“不用了,謝謝,麻煩了。”

兩名警察又說了些安全防範的問題,並重覆了一個社區電話,安慰道:“後續有什麽事直接撥打這個號碼,我們出警會快一些,接下來也會加強這一片治安管理,增加巡邏次數……”

他們的聲音漸漸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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