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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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啾啾啾……”

幾只漂亮的鳥在枝蔓上歡快地撲騰。

陽光暖融,小迪正優哉游哉地餵它們吃隔夜的全谷物面包。

沒過多久,一輛銀色歐陸GT在不遠處停了下來,那是賀昀之的車,小迪不由望過去。

隨後車門打開,小鹿鉆了出來,手上提著一個裝衣服的紙袋子。兩人似乎說了些什麽,小鹿又彎腰進車裏,這回手上多了個黑色的保溫瓶。

車子很快駛離,小鹿站姿虔誠,目送著賀昀之的車遠去,直到看不見了才哼著小曲走進院中。

看到小迪,小鹿主動說道:“迪迪,你怎麽現在餵鳥了?很無聊嗎?喔,這些鳥真漂亮。”

小迪說:“放松一下身心,總玩手機也不好,你怎麽昨晚沒回來?”

小鹿顧左右而言他,忽的指著他手裏的面包說:“哎,你怎麽用我烤的面包餵鳥呢?昨天才烤的,還能吃呢。”

“太難吃了!”

“不是挺好吃的嗎?!”

小迪把剩餘面包塞進他手裏:“那你吃吧!”

說完回屋。

小鹿拿上面包跟著他回屋裏,心情依舊很愉悅:“我已經吃過了。”

屋裏蘇珊大媽正一個人風卷殘雲地對午餐進行收尾,聽到小鹿的聲音後擡起頭來:“鹿,你回來了,還要再吃點嗎?”

小鹿笑容燦爛地上前:“不用了蘇珊。”

他把硬邦邦的谷物面包梆地擱上桌,從衣袋裏掏出那個碩大的保溫瓶,說道:“我在賀先生那邊吃過了。他還把一整鍋冰糖燕窩留給我,讓我帶回來慢慢吃,我給你們分點兒……”

“他對你真好。”蘇珊說。

“他做飯太好吃了,而且會做很多甜品。”小鹿進廚房拿小碗和勺子,遇上小迪在拿杯子喝水。

小鹿說:“迪迪,一起來嘗嘗看賀先生煮的冰糖燕窩吧。”

小迪說:“女人需要大補才喝那個。”

“哇,賀先生真是太懂我了。”小鹿感動地說:“畢竟我腎虛,正需要補補,愛他。”

小迪單手蓋住額頭,揉搓了一把腦袋仰天長嘆:“……你不是說自己不腎虛了嗎?”

“哎!”小鹿說道:“你別管那麽多,反正我現在腰就是挺酸的。”

小迪沒有多管閑事地問他昨晚都幹嘛去了。倒是小鹿一邊分著燕窩,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個不停。

“賀先生長得很英俊,對吧?”

“嗯。”小迪不冷不熱地附和。

“他身材也很好,有八塊腹肌。”

“而且整個人都是香香的。”

“說話聲音也很好聽。”

小鹿把燕窩遞給小迪,小迪終於說道:“我發現你今天感情異常充沛,但似乎無處發洩。”

“……”

“其實你壓根不是想和我聊天,只是想跟在賀先生身邊對他說‘我太喜歡你了’一萬次,對吧?”

“沒有啦……”小鹿違心地說。

“你們昨晚**了。”小迪說。

小鹿呆滯了,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的。

小迪看他那神情,簡直懶得解釋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只說:“所以為什麽賀先生沒留你在他身邊先溫存一番,而是立刻就把你打發回這裏來了?”

“他出門工作去了。”小鹿說。

“聽起來像借口,不過其實你不用回答我。”小迪說。

“……”小鹿終於沒那麽開心了。

不過很快他想起來一件事,從兜裏掏出一張卡,笑容又重新掛上了嘴角:“迪迪,你看賀先生給我這張卡,說可以讓我隨便買。他讓你帶我去買點衣服。”

“有額度嗎?”小迪問。

“不知道!”小鹿說。

小迪接過那張卡,說道:“哇哦,黑色的,難道是傳聞中的百夫長黑金卡?”

“不知道!”小鹿愉快地又說。

兩人開心地研究起這張銀行卡來。

小迪說:“我拍個照問問尤莫叔叔。”

“好的!”

小鹿把卡給了小迪,後面的事就懶得管了。

下午漫長時光,他打算休息一下。

肚子隱隱約約的還是有點痛。

他躺在床上,感受著那種不規則的抽痛,仿佛那帶著熱度的**還在身體裏面。

腦海裏不知怎麽,浮現出生物書上的人體解剖圖來。手指摸著腹部,心想這裏該是都到乙狀結腸了,好可怕。

此前滿腦子的黃色廢料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靜靜望著天花板,感覺現在自己終於清心寡欲了。

…………

傍晚,小迪外出歸來,手裏提了滿滿的好幾個袋子。

蘇珊在廚房做飯,正端著烤土豆出來,問:“逛街愉快嗎?”

“沒怎麽逛街。”小迪把帶回的披薩、海鮮飯、蛋糕甜點之類的放上桌,剩餘的衣服袋子粗魯地往沙發上一甩,蹦上沙發:“我和朋友們打球去了,回來的時候看到服裝店打折順便買的,好餓,吃飯吧,小鹿呢?”

“還在睡。”蘇珊指指樓上,眼睛卻盯著小迪帶回來的食物,說:“好香啊!”

“海鮮飯是從米其林餐廳打包的,蛋糕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隊。”小迪攤在沙發上拿遙控器打開電視選節目。

蘇珊取出食物,又悉悉索索地走過去翻看他買回的衣服款式。小迪隨便她翻看,並不介意。

“這是給小鹿買的嗎?”蘇珊問。

“嗯。”

裏面除了夏天的短袖還有秋裝和幾件厚厚的冬裝,是滿滿的一大堆衣服。

“花了不少錢吧?”蘇珊邊看邊整理起來。

“三塊錢。”小迪說。

“啊??”

蘇珊很驚訝的樣子,小迪於是扭過頭解釋:“短袖打折的三塊一件。”

“我說呢……毛衣和夾克肯定不止。”

小迪說:“秋裝十塊錢,冬裝二十塊錢,是去年的庫存款式。”

蘇珊目瞪口呆:“怪不得這麽醜。”她實話實說道,“這都是給小鹿買的嗎?”

“那件五百塊的是我的。”小迪大喇喇指著最華麗的一個包裝,“都是刷賀先生的卡。”

“……這樣好嗎?”蘇珊說。

“小鹿整天在家幹農活和家務,要穿那麽好看幹嘛。”小迪毫無愧疚之色地道。

“說的也對。”蘇珊覺得有道理,“而且他穿破麻袋都是個漂亮的boy。”

蘇珊很喜歡小鹿這樣勤勞又好看的小夥,話語中帶著慈祥,“該叫小鹿下來一起吃飯了。”

在兩人的呼喚下,小鹿神色焉焉地終於起床了,邊下樓邊打哈欠:“尤莫先生又不回來了嗎?”

“尤莫叔叔去國外出差了。”小迪坐在餐桌邊說。

蘇珊在廚房熱披薩。

小鹿聞著香味,先是對著桌上的蛋糕和海鮮飯讚嘆了一番,又十分驚喜地跑到沙發邊看小迪買回的衣服:“你今天就買了。”

“嗯。”

小鹿拿著短袖比劃了一下,由衷地道:“喔!真好看啊。”

蘇珊從廚房走來,嘴裏吃著披薩,含糊問道:“你喜歡嗎?”

小鹿說道:“嗯嗯,喜歡。”

“只要三塊錢。”蘇珊多嘴道。

“下次你就穿著這個三塊錢的新衣服去見賀先生吧。”小迪壞心眼地說:“他一定覺得你勤儉又節約,十分有美德。”

“說的對,我會穿新衣服去見他的。”小鹿高興地說。

電視上放著《美國怪譚》。

蘇珊把披薩分給兩人。

三個人圍著沙發一邊看電視,一邊吃披薩,一邊聊天。

蘇珊忽的說:“鹿,你的眼睛為什麽那麽紅?”

小鹿想起自己的夢,說道:“我下午睡得不太好,一直在做噩夢,蘇珊。”

“做了什麽夢?”蘇珊問著,伸手他在額頭上摸了摸。

“記不得了。”小鹿說。

“夢見被賀先生拋棄了?”小迪說。

……好像是這樣。

他夢見自己在一個地方等一個人,等了很久很久,他都沒有出現。

現在清醒著回想,夢中等的那個人,的確像是賀先生呢。

“真受不了你。”小迪撇撇嘴說。

但小鹿確實感覺到了傷心,夢中似乎哭泣了,此刻想來,也依舊傷感。

回神的時候,蘇珊已經拿了電子溫度計來,在他額頭“滴”了一下。

“喔,哈尼,你發燒了。”蘇珊說道:“怪不得氣色差。”

小鹿摸摸自己的額頭,湊過去看她手中溫度計。

蘇珊說道:“我給你去煮點清淡的,吃完早點休息。”

“謝謝蘇珊。”小鹿說。

看著蘇珊進廚房,小鹿坐到小迪身邊,忽的偷偷問:“賀先生他,真的會像夢裏那樣拋棄我嗎?”

小迪吃著披薩心不在焉地說:“他今天有發你消息嗎?”

小鹿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說:“沒有呢。”

小迪說:“你看你都發燒了,他都不聯系你。”

小鹿說:“可是他不知道我發燒了,沒量溫度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

小迪說道:“那個的時候如果很那啥還不那個的話,就是很容易發燒生病的,我可不信先生他不懂。”

小鹿問道:“哪個?”

“……”小迪說道:“做-愛如果很激烈還不戴套事後還不好好清理的話。”

小鹿想了想,問道:“所以,先生真的會拋棄我嗎?”

小迪說道:“不如聊聊,為什麽你會做那樣的夢?”

…………

晚上臨睡,小鹿在被窩裏依舊抱著手機。

賀昀之始終沒有給他發消息。

他想著小迪那些話,寬慰著自己,或許只是他太忙了。

你現在在幹什麽呢?

你今天,有想過我嗎?

先生,今天雖然睡了很久,但清醒時的每分每秒,我都在想著你呢。

小鹿患得患失地看著自己與他空蕩蕩的聊天界面,文字打了好幾次,又全部都刪了。

*

到了第二天,高燒徹底發了出來,吃過藥只能躺著休息。

他已許久不曾這樣昏昏沈沈,不知這是情緒低落才引得燒起,還是發了燒才覺得情緒低落。

半睡半醒休息間,卻又是亂七八糟的噩夢。

第三天,燒逐漸退了,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床頭手機。

而賀昀之至始至終沒有發過他消息。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自己主動聯系的。

如果只是因為三天沒有彼此聯絡,就這樣魂不守舍,未免也太令人困擾了。

可這麽想著,心中卻是一片迷惆。

為什麽不是他主動呢?為什麽他不聯系我?

這種小事,自己這樣患得患失,是正常的嗎?

…………

“先生出差了,他沒有和你說嗎?”

一周後,打算前去打掃的蘇珊疑惑於小鹿對她試試探探的問詢。

小鹿聞言微微一怔,搖了搖頭。

兩人一同前往打掃。

他從收拾衣帽間開始,按照以往的步驟洗衣服、擦門窗,拖地掃地。

心情卻不再雀躍。

在拿著抹布擦桌子的時候,家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那電話造型覆古,平常從沒見它響過,幾乎是擺設一般的存在,況且現在人人都用手機,很少有打住宅電話的了,小鹿被驟然響起的鈴聲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猶豫著帶著些許困惑上前接聽了。

“您好。”

“……”

“請問是哪位?”

“……”

對面遲遲不出聲,卻也沒有掛斷。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聲音陌生,才令對方這麽突兀地僵持。

想到這裏,小鹿開口又說:“您好,我叫小鹿,是新來的家仆。先生出差了不在家,如果您需要的話,我這邊記下您的名字——”

小鹿的話沒說完,“啪嗒”一聲,電話就掛斷了。

“……”好失禮的人啊。

…………

莊園在葡萄采摘完成後,又恢覆了往日的靜謐與悠閑。

小鹿此前一直在葡萄園裏幫忙務農,現下沒了活,感覺生活越發空閑——即便是已經承包了大部分家務。

於是在空閑時,他做起了手工,在一樓沙發邊辟了塊地,一邊看他的恐怖片,一邊倒騰那些黏土和木頭。

起先只是用黏土捏出了迷你版的賀昀之和自己,後來又開始削木片搭房子,按照莊園的樣子一點一點地等比例縮小制作。

電視裏播放著《美國怪譚》,無論是畫質還是劇情年代都略顯老舊。小迪無所事事,吸著一杯奶茶坐上沙發,翹著二郎腿和他一起看電視。

小迪說:“你手真靈巧,以前是學過雕塑?還是建築?”

“我不記得啦。”小鹿說。

小迪感慨地嘆了口氣,又說:“這個房子裏怎麽只放賀先生和你自己的小人?不給我們也捏一個嗎?我們也住這啊!”

小鹿愧疚地放下手上的活兒:“迪迪,你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麽嗎?”

“嗯?”

“我的願望是世界毀滅,只剩下我和賀先生兩個人就夠了。但顯然這個願望在現實中是不可能實現的,所以我只能搭一個這樣的屋子,只有我們兩個人的。”

小迪又吸了兩口奶茶,緩緩道:“……你真可怕。”

“畸形秀裏的馬戲團好親切。”小鹿看了幾眼電視,由衷地說。

小迪只覺得這一季尤其陰暗可怕,其中的小醜更是令人惡寒,拿起遙控器直接切換到下一季。

二十來分鐘後,電視中出現露骨火熱的多人性*畫面。

兩人完全沈默了。

“哦天哪,你們在看什麽玩意?”路過的蘇珊大媽說道。

聚精會神觀看的小迪和小鹿齊齊被她嚇了一跳。

電視畫面中,4個人正赤條條糾纏在一起,激情地親吻做*。

小鹿看看蘇珊大媽,又看看電視,只得說:“我也不知道……他們,他們可能是在做什麽特殊的交流吧……”

小迪道:“你都那個過了,還裝傻呢。”

小鹿羞恥不已地朝他砸過去一塊泥巴:“我才沒有這樣過!”

幸好電視裏的畫面很快就過去了。

小迪對蘇珊說:“蘇珊,你知道嗎,小鹿的願望竟然是世界毀滅,真是太可怕了。”

蘇珊聞言,詫異地說:“小鹿,是真的嗎?你真的這麽想嗎?”

小鹿抱住頭:“沒有……我……”

“他想世界毀滅,只剩下自己和賀先生。”小迪心寒地說道。

蘇珊聞言,卻慈祥地笑了:“喔!我知道了!”她看穿了他的心事一般,笑瞇瞇地說:“你是想念賀先生了,想和他過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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