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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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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學長

沈希像是游戲十連抽非但沒有爆金,反倒爆了一堆沒用的紫卡般,呆楞在了原地。

與其說是意外,更像是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依照自己的記憶,顧行風並不是個主動的人。

即便曾經他們二人總是耳鬢廝磨,溫存呢喃,他也並非是主動的那一方。更多時間,他都更像是在迎合著沈希。

沈希擡眼:“怎麽這麽巧,我都沒看見你。”

楊蕓檸許是早就嗅出了不對勁的色彩,抑或是詫異於剛才還在討論的禁欲系斯文敗類,居然瞬間閃現到跟前,正和自己姐妹搭訕聊天。

顧行風的手還抵在門上,酒吧大門被迫敞開,冰涼夜風正嗖嗖往裏猛竄。

隱約聽到了客人不滿的聲音,沈希咬了咬下唇,主動朝酒吧外走去。

太久沒能接觸到東北的夜,方才走得匆忙,圍巾裹得並不嚴實,涼風順著偷跑進去,直接給沈希凍得一哆嗦。

楊蕓檸跟上前:“這位是……?”

沒等沈希回答,顧行風便說:“我是沈希的學長。”

沈希和楊蕓檸對視三秒,她開口:“嗯對,阿檸,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大學時候的學長。”

轉向男人,沈希又說:“這位是我的閨蜜。”

夜色混雜了中央大街的絢爛燈光,在沈希看來,顧行風此刻,似笑非笑。

目光被他的鏡片全然擋住,絲毫無法從其中看出想法。

顧行風言語平靜:“我以為你不會再來哈爾濱了。”

沈希淡笑了下:“學長想多了,冬天哈爾濱旅游這麽火,當然會再來。”

聽了她這句話,顧行風一時裏沒再多說什麽。

此刻時針已走過了夜晚十點,中央大街的人流終於開始減少。

沈希突然覺得口袋中的手機一震。

先前工作造成的條件反射,導致她立刻艱難的手機掏出,誰知看到的卻是退款提示。

方才她付的將近五百的酒水錢,已經原封不動地退回到了自己的賬戶。

沈希面上流露出了些不解。

卻聽見跟前的男人說:“這麽多年難得回來,這點東西還得是學長來的。”

意思就是,趁自己不註意,顧行風偷偷結了賬。

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沈希面上詫異也是壓抑不住:“學長的美意——”

誰知,一旁的楊蕓檸卻將她打斷:“那就謝謝這位學長了。”

她沒忍住往閨蜜那看了過去,發現對方面上極為淡定,只是目光裏像是醞釀著什麽計謀般。

瞬間,沈希感覺自己又欠了顧行風不少。

……

夜晚的溫度約莫能有零下二十五,中央大街上哪哪都是穿堂風,冰寒極了。

男人的目光在她面上不斷掃蕩,最終:“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

沈希似是聽到了釋放般的好消息,心頭一松:“嗯,再見。”

楊蕓檸笑容燦爛:“學長路上小心。”

三個人終於就此分別。

只是沈希隱約聽見身後傳來了驚呼聲。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成了她轉過頭去的克制。

她在喧鬧寒風裏,聽到了朦朧的聲音:“顧教授晚上好!”

……

顧教授?

-

也許是今晚各種酒精混雜,回去的路上沈希和楊蕓檸都沒怎麽說話。

直到回到酒店房中,沈希還在剝洋蔥似的把厚衣服一件件脫了,身後冷不防響起楊蕓檸的聲音。

“好了好了,親愛的小希,是時候和你可憐的閨蜜交代一些東西了吧。”

沈希心想果然,自己還是逃不過這一劫的。

她輕咳一下:“就是,剛才和你說的,是我大學時候的學長呀。”

楊蕓檸往床上一躺:“騙騙其他人就算了,怎麽連你閨蜜都要騙。”

沈希沒轍,知道自己這位閨蜜乃是情場老手,什麽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她幹脆朝後一坐:“顧行風是……我的前男友。”

這句話說完,沈希驀地感到心頭一股放松。好像那裏有一塊積壓了數年的石頭,現在突然消失不見。

羽絨服才脫了一半,就這麽掛在身上。

分手之後,自己似乎從未與旁人說過與顧行風有關的種種。

沈希突然感覺房間裏暖氣有些劇烈,烘得有些莫名嘴幹。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是楊蕓檸裹著被子蛄蛹到了自己身邊。

楊蕓檸面上帶著笑:“以前怎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這段感情,我還總是納悶,我們小希長得這麽好看,怎麽從來不見你談戀愛呢,原來還藏了這麽一手。”

沈希眨了眨眼:“分手的……並不算愉快,想著這個,所以一直沒告訴你。”

楊蕓檸:“他甩的你?”

沒得到沈希的反應,她翻了個身:“原來還是你甩的他,怪不得今天你跟見到鬼一樣。”

沈希側眼:“有……這麽誇張?”

有嗎?應該沒有吧?

楊蕓檸忍不住笑道:“騙你的,你還好。倒是他……嘖嘖嘖”

閨蜜沒有繼續往下說,反而更顯得意味深長。

沈希不由得去思考,她的話語之中究竟是何意味。

只不過,她思考不明白。

時候不早了,第二天還有別的行程,兩人借助著酒精的殘餘,關了燈便睡下。

沈希為沒想過,回憶的浪潮居然會在此刻湧上。

-

高三結束的那個暑假,所有人都收獲了獨屬於自己的高考成績。

沈希卻覺得擺在自己面前的數字略有些尷尬。

那時還未取消的江蘇高考制度,兩門只論等級的學科,稍有不慎便能影響很多方面的志願填報。

這個分數,清北早已和自己沒有關系,近在家門的南大,也因自己的一門等級沒有A+,成了懸崖邊一顆搖搖晃晃的石頭,充滿了不確定因素。

家中父母本就在為了離婚爭吵不休,這個消息一出,更是在紛紛戰火裏澆下熱油。

媽媽怪爸爸,但凡高考前多關心一點她,都不至於少了個A+;爸爸卻反過來說,你呢你又付出了多少?

……

沈希從小就不懂,不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麽還要在一起。

七大姑八大姨告訴她,你的爸爸媽媽這都是為了你啊,你要好好讀書報答他們。

於是沈希很聽話,努力學習直到高考結束。

迎接她的,卻是父母二人的離婚官司。

他們二人好像,得到了什麽解脫,高考一結束就爭先搶後地要離開對方。

沈希想到曾經那些姑和姨說過的話,突然感覺到了自己的多餘。

父母都希望她留在南京,即便南大能夠報考的專業沈希並不喜歡,說著專業沒事,離家近就好。

在這點上,他們二人反倒達成了共識。

沈希人生的第一次叛逆,就發生在了高考志願的填報上。

她瞞著所有人,偷偷填下了那座距離她幾千公裏之外的大學。

待到錄取通知書收到,親朋好友發現並沒有看到熟悉的“南京”字樣,取而代之的卻是“哈爾濱”。

劈頭蓋臉的指責接踵而至,包括父母在內,紛紛質問沈希。

為什麽要跑那麽老遠。

沈希沈默不語。

只是內心在想,過去我在南京的十八年裏,也沒見你們多關心我。

帶著所有人的不支持與不理解,沈希獨自一人帶著行李,踏著開學季的浪潮,坐了十個小時的火車,來到這片北境平原包裹之中的城市。

獨屬於夏日的劇烈日光,伴隨著車輪碾踏於鐵棍的轟隆聲,愈加減弱。旅客還在費勁地拖著行李,沈希的目光略過車窗玻璃,望向這座自己即將生活四年的城市。

樹葉依舊青蔥,可沈希下車的瞬間,卻因站臺的涼風,被吹起了雞皮疙瘩。

哈爾濱站氣派宏偉,可九月的冰涼卻已然深入沈希的心靈。

學校有專門來哈站迎接新生的車輛,沈希還拖著行李箱尋找關鍵字眼,便有身穿紅色馬甲的大叔走上前。

“老妹兒,是去工業大學的不?”

東北大叔的口音與沈希想象中一模一樣,卻也顯得熱絡。

她點點頭,甚至還沒講話,面前的叔便一把接過行李箱,對著車站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似的:“去工大的來這兒啊,再過十分鐘發車啊。”

這裏的陌生人,似乎都洋溢著一股熱情。

沈希此刻對哈爾濱這座城市毫無觀念,原以為上了學校大巴自己還能閉目養神,驅趕一點十個小時路途的疲憊。

誰知五分鐘後,大巴停了下來,司機大叔向著車後排來了句。

“到了哈,下車以後行李別拿錯了。”

沈希睜開眼,目光之中還夾雜了方才湧上的疲憊。

但她還是配合地下了車,繼而拖上了沈重的行李箱。

九月,哈爾濱的白晝已經沒有那麽漫長,即便冬天還未踏足,可總覺得有些黑夜降臨前的預兆。

校門口給各個專業的新生設置了指路牌,方便他們尋找各大接新點。

沈希對照著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有些費勁地找著相關字樣。

終於,她看到了建築設計的指引,猶如濃霧裏迷路的人群終究看見初升之日。

沈希順著指引方向一路走去,終於來到了迎新臺。

“你好,新生簽到。”她開口,話語裏滿是南方的柔軟之音。

迎新臺後的兩名男生因沈希的到來而停下交流,紛紛朝她看過來。

沈希看到其中一人,面如冬日的雪,輪廓線條硬朗,冷峻而疏離。鼻梁架著的鏡片,隔斷了她與他交接的視線。

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被接過,卻久久沒能收獲回應。

沈希有些不解,卻只讓疑惑停留於目光,未有言語的表達。

隨後,方才那位清冷感滿滿的男生站起身來。

沈希看見了他深色衛衣之下,兩條修長的腿,一半藏匿於運動褲之中。在九月的哈爾濱,自己都不得不穿上襯衫外套的氣溫中,他居然還能只穿一條運動夏褲。

“走,帶你去宿舍。”他說,一邊接過了沈希的行李箱。

沈希遲疑:“宿舍?”

難道不需要先錄入簽到?走一系列的流程嗎?

一旁的男生忍俊不禁:“跟著吧,學長親自帶。”

眼看那位學長已經要走遠,自己的行李箱也在他手中,沈希只好跟上。

男生步子大,她倒也沒有費勁地跟,似是對方刻意在放緩。

工大校園大得有些出乎沈希的意料,終於,她跟著對方停在了女生宿舍樓的不遠處。

那裏仍有一個迎新臺,赫然寫著“建築設計學院迎新處”。

沈希手上動作幾乎頓住。

她聽到面前的學長正同迎新的人們交談。

他們叫他:“顧行風。”

顧行風說:“你們的指路牌給誰搗亂去了,怎麽給人指引到數學系這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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